82 兄妹不和
作者：松鼠毛絨
招弟重新回到了白家大院，而這個大院不是六年前熟悉的院子，現在的她也不再是六年前那個青春洋溢、無憂無慮的她了。
丈夫死去的悲痛仍縈繞在胸口，而堅強的招弟只在床上癱倒了一天，便又掙扎著爬起，要回去伺候婆婆照顧兒子了。
“招弟！不用去了，哥哥請了護工。”白桔為了陪招弟，讓她到自己臥室裡睡。
“小姐，您沒伺候過人自然是不清楚，那護工哪有自家人伺候的周全呀。”招弟像是決心已定，說什麼也不再躺著了。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白桔兩眼汪起了淚，“她們一定一定會認真照顧的，招弟你好好休息可以麼，不然，不然我就哭——！”
“哎小姐，您，您別哭。”招弟是哭笑不得，只能拍著大腿嘆氣，“那，那我給您打掃打掃房間，好不好？”
“不用不用！”白桔一聽更不同意了，要是招弟把自己藏著的戒尺和寒假家法找出來，那還了得？“你就躺著，躺著就可以了。”
“我胳膊腿沒事，又沒病，幹嘛要躺著呢？”招弟幹慣活的人，哪裡躺的住。
“招弟，我聽哥哥說，你從五歲就開始幹活，到現在都二十多年了……所以，現在你什麼也不要幹，就好好休息。”白桔紅著眼道。
“我是閒不下來呀……”又在白桔身邊坐了一會兒，招弟痛苦不堪，好像屁股底下著了火，“小姐，您給我點活幹吧，不然，不然我一閒下來，就，就會想……”說著她抽答哭了起來，白桔立刻懂了她的心思，六年前自己在凌兒家借宿時，自己也是一閒下來就會被悲傷籠罩的。
嘖……得趕緊想個好辦法，又不幹活，又不讓招弟閒著……白桔腦瓜飛速運轉。
是什麼呢？陪自己玩？可自己早過了玩過家家的年紀，怎麼陪自己玩？那……
“對！招弟，”白桔靈機一動，“我教你上網吧！你還沒見過電腦吧？”
“啊……就是那個大腦袋，能顯示圖片的那東西？”招弟生澀的描繪著。
“哈哈哈，差不多，上面你想看什麼就有什麼，來我帶你看——”
“好呀……但你不用錄像帶什麼的嘛？”招弟好奇。
“不用不用，你來就知道了。”
白桔說著就拉招弟來了電腦前，急於炫耀自己的技術多麼嫻熟，她字打的飛快，本來想輸入大蘋果，結果誤打誤撞，輸成了打屁股……
“你看啊，我輸什麼上面就能顯出來什麼，只要這樣——誒？！”
一瞬間，白桔意識到自己搜索錯了東西，跳出的頁面上閃爍著無數誘惑的字眼，那裡好像有個全新的世界在等著她。
白桔臉頰通紅，她做賊心虛趕緊關掉網頁，生怕招弟看出什麼破綻，然而招弟看的眼花繚亂，根本沒懂她在做什麼。
“招弟，你，你看到了嘛？”她試探道。
“啊……小姐手太快了，我只看到有字，還沒仔細讀，就，就跳沒啦……你知道我是近幾年才認得字嘛……”
“哈哈……也是，咳——我重新打字……”
白桔擦擦冷汗，重新輸入大蘋果，招弟果然在電腦上看到了蘋果的圖片。
“哇，這也太厲害了，能看到咱們家的圖嘛？”
“嗯……祖宅那邊的照片倒是有人上傳，我給你找找。”
白桔哄著招弟，讓她這個農村來的家僕好好領略了一番現代科技的魅力，但剛剛誤打誤撞搜出來的東
西，仍像一條小蟲子盤踞在她心頭。
對呀，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在電腦上搜索一下打屁股呢，上面肯定有好多好看的東西……
一會兒等招弟不在了我好好看看，嗯……只可惜這個電腦在書房，要是在我臥室裡，豈不方便很多……
白桔幹什麼也幹不下去了，整個人顯得心不在焉，她還惦記著剛剛的頁面，上面有那麼多誘人的東西……
可是一直沒機會再搜索了，一直到晚上，白羽疲憊不堪地回到家，招弟趕緊上去迎接，又問婆婆和孩子的事情。
“你好好休息，招弟，”白羽安慰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喝著可樂喘粗氣，“我和方大媽說了，她也心疼你，讓你在這邊安心住下吧，可別也壞了身子……”
“嗚……嗚……”說著說著招弟就抽泣起來，“不行的……大少爺，我，我已經不是您家家僕了，怎麼還有臉在前主子家裡蹭吃蹭喝。”
“哪裡的話，”白羽打斷道，“就把這當成自己家，招弟，不要想那麼多了。”
“可是少爺，總得給我點活幹吧，即使是像以前那樣，打掃打掃屋子，擦擦玻璃什麼的……”勤勞淳樸的招弟實在過意不去。
“那也是後話了，等礦難這事兒過去，把方大哥安葬，你想做點什麼，我和赫大哥再幫你找活計。”白羽安慰道。
“謝謝，謝謝大少爺……嗚嗚……”招弟兩腿一彎，跪下連連磕頭，白羽連忙把她拉起，讓到椅子上坐下。
招弟在白羽心裡已和親姐姐沒有區別了，只恨她不姓白，但這種不帶親緣關係的感情，往往更真摯，更強烈。
“你先和白桔住一個房間吧，她那裡安了空調，瞧這天熱的，坐著不動都一身汗。”
“麻煩小姐多不好……”
“麻煩什麼？她一個人睡覺還害怕呢，你倆互相陪著正好。”
“我什麼時候害怕了！”白桔不滿地頂嘴——雖然她確實是害怕，但那顯得自己跟小孩子一樣。
“小姐最勇敢啦。”招弟摟住白桔，讓她像以前那樣坐在自己膝蓋上，“哎哈哈哈……小姐現在好沉……”
“是在說我胖嘛？！”
“沒有沒有，小姐長大了，我好高興啊。”招弟是真心的，看著白羽和白桔都長成了大孩子，她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欣慰。
招弟就這樣在白桔臥室裡住下了，白天張羅著家務事，晚上像小時候一樣哄白桔睡覺。
白桔一開始非常開心，可慢慢的，覺出點不方便來。
雖然現在和招弟說話佔了很多時間，可是，她想被打屁股的那點小癖好，仍舊沒有滿足。
自從哥哥回來那天DIY了一次，小屁股已經很久沒捱打了，以前房間只有自己，她想什麼時候打就什麼時候打，可現在，多了一個招弟……
可她總不能央求招弟打自己吧！這種羞恥的話根本說不出口！
一開始，白桔還能隱忍剋制，可隨著時間推移，少女被那股渴望折磨，越來越心慌意亂，總覺得再不DIY幾下，腦子都要被燒化了。
嗚……自己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白桔努力和慾望作鬥爭，最後還是敗下陣來。
她準備今天就去和哥哥說，讓招弟去隔壁臥房睡，反正有那麼多空屋子嘛……
白桔知道這也許會惹老哥生氣，會讓招弟傷心……唉，招弟那麼善解人意，會原諒她的，編個理由哄她就好了。
只是白羽雞這關不好過……
那她也要過！白
桔牙一咬，下定了決心。
飯桌上，白桔瞅準機會，提出了自己的意見，這是一個炎熱的傍晚，三人正像小時候一樣圍坐在桌旁吃飯。
“哥，我求你個事兒。”白桔小聲道。
“嗯？說吧。”難得妹妹沒有和自己吵嘴，白羽受寵若驚，連忙答道。
“那個，電腦可不可以放進我房間？”
這是第一個請求，把電腦放進自己臥室，她就可以偷偷上網搜索打屁股而不被發現了……
如果能滿足那最好，沒滿足的話，她就可以自然提出第二個請求了……
“啊？恐怕不行，還要連網線的，而且大家都要用，放你臥室很不方便，”白羽撓撓頭，解釋道，“等哥哥哪天閒下來了，再給你買一臺好不好？”
他的公司很快就要進軍電子產品，給妹妹弄一臺電腦什麼的簡直易如反掌。
“好吧，”白桔裝作一副不開心的樣，頓了頓，又說道，“還有，我不想讓招弟在我房間裡睡了……今天我讓僕人把隔壁屋子收拾出來了，招弟今後就在那裡睡好嗎？”
話畢，餐桌上一片寂靜，招弟和白羽驚詫地看著白桔，顯然誰也沒想到女孩會說出這個來……
白桔覺得如芒在背，強迫自己面對哥哥銳利的目光，心裡道著歉。對不起……要不是想DIY，我打死也不會這樣的……
“我，我哪裡做的讓小姐不滿意了麼……”淚水在女僕眼眶裡打轉，剛剛白桔的話如晴天霹靂，招弟心刀割一樣痛，就連青小鸞趕她走時，她都沒有這麼難過。
“不是！不是的，”白桔趕忙解釋，“我和以前一樣喜歡招弟，請你相信我……”
“就是，我現在大了，想自己有點私人空間……”
“哦……也是……小姐已經長大了……是我疏忽了……”招弟也不是那種迂腐的類型，她以前照顧弟弟時，也老從他們口中聽見隱私啊、個人空間那些詞，“那，那我聽小姐的，就去隔壁睡好了……”
但雖然理智上能理解，可情感上，又怎能不心如刀割呢。
“等會兒，”白羽聲音裡帶了絲怒氣，制止了招弟，“你長大了，想有私人空間我能理解，但是過了夏天再讓招弟去隔壁睡，聽到了嗎？”
“為，為什麼！”白桔眉頭一皺，反駁道。
“第一，那些閒的臥房都沒安空調，你讓招弟怎麼睡？第二，招弟現在正需要有人陪有人照顧，你怎麼能把她趕到別處呢？”
“空調馬上安一個不就好了，”白桔頂嘴道，“我去她屋裡陪她睡著，再自己回來睡，這樣總行了吧？”
“招弟每天晚上都做噩夢，你不知道嗎？你在她旁邊，晚上有個照應。”
“我不想。”白桔眼睛斜到一邊，“要不我們也請個護工吧……”
砰！
白羽心頭怒火徹底被點燃，只聽他猛一拍桌子，嚇了招弟和白桔一跳。
“白桔！你怎麼成這樣了？”他吼道，“怎麼這麼自私，這麼不通情理了！？”
“你，你胡說八道！”小時候被哥哥兇會哭，現在白桔可會下意識頂嘴。
“你說誰胡說八道！？”白羽騰的站起來，這是他回來以後第一次衝妹妹動氣，其實他忍耐好久了……
白羽心疼妹妹，因為他自覺對不起白桔，所以對她的叛逆無禮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是今天，妹妹竟然成了只小白眼狼，這種事情，他無論如何也忍不了！
“我是你哥！你還認不認了？再頂
嘴試試？信不信我抽你！”
“我——”白桔看哥哥真生氣了，她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來。長兄如父，小時候又捱了那麼多家法，她對白羽的敬畏早已刻進DNA了，只是礙著臉面，假裝自己絲毫不慌……
“小姐，你不要說話了，”招弟趕緊起來勸解，“大少爺，先吃吃飯，吃飯吧，這點事不值得大動肝火呀……”
“你別攔著我！告訴你白桔，我早就想罵你了，自從我回來你就像條小瘋狗，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逮誰都拉著張臭臉，我看我是太寵你了，皮癢癢了吧？！”
白桔也站了起來，捱了罵很生氣，可她想不出什麼話來反駁，因為白羽說的都是事實，她這些日子對哥哥的態度實在是太差了。
“哼，你寵我？你怎麼寵的我？把我一個人撇在家裡，叫寵我？”
“胡鬧也要適可而止，怎麼，這幾年赫大哥和凌兒沒有陪你？我退了學天天帶你放羊，你就開心了？！”白羽如暴怒的猛虎，連玻璃都跟著嗡嗡顫抖。
“退一萬步講，你衝我耍脾氣也就罷了，可招弟呢？自打你從孃胎出來她就抱你哄你，一把屎一把尿伺候你到大，這事兒你都忘了？啊？！”
“今天讓她和你睡幾晚，你就隱私啊個人空間啊，哪來的那麼多屁事？當初招弟也是十來歲的丫頭，她帶著你，說過一句麻煩沒有？！”火氣宛如澆油烈焰，他劈頭蓋臉罵了妹妹一頓。
“我今天就告訴你，這事兒我不同意！招弟必須去你屋子裡睡！”
“你那芝麻大點兒的心裡光有自己！這是跟誰學的？嗯？上官赫嗎？我嗎？爹孃嗎？我沒你這樣的妹妹！——”
“大少爺！大少爺，不要說了。”眼看白羽越說越激動，招弟知道這樣下去事情只會惡化，她拉住了白羽，哽咽著把暴怒的大少爺推離餐廳，好給小姐解圍。
大滴大滴的淚水在白桔眼眶彙集，噼啪噼啪砸在桌上，她知道，哥哥把自己當成了個自私自利，叛逆不羈的壞孩子，可這是她自找的下場，沒法辯解也沒法反駁……
“好！你，你沒我這個妹妹！”
屋子裡又剩下了白桔一人，她尖叫一聲，渾身像被抽去了力氣，癱倒在座位上，臉藏進手裡嗚嗚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