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糾結之痛

85 糾結之痛

作者:松鼠毛絨

心中有了盼頭,白桔的性子也好了許多——其實她早已不是小時候那個暴脾氣小姐,執意對白羽任性,只是女孩略帶委屈的執拗“報復”。

這天飯後,她主動和哥哥道了歉,說自己那天沒有考慮招弟的感受,再等幾天心裡想通了,就繼續讓招弟來自己臥室睡。

“這還差不多。”白羽自然也不會一直跟妹妹動真氣,這幾天他心裡也反覆琢磨了很久,是啊,妹妹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見解,不能總把她當成小孩子了……

至於像小時候那樣天天黏著自己,害,在夢裡想想好了,難道你想讓妹妹一輩子做你的跟屁蟲?

“我就說,小姐是好孩子。”招弟愛憐地抱抱桔子,“但是您不用替我費心啦,我在那間屋子睡也不熱的,有電風扇。”

“不說了,招弟,不說了,”白桔不想老提這件事,因為她知道自己對不起招弟,說起來心裡難受,“來,看電視吧,你喜歡看電視劇嘛?有個男演員可帥了——”

“愛看呀,我特別喜歡郭富城!”

“嘖,挺前衛嘛,沒想到你還追港星。”

“小姐不要把我看成土老帽好嘛?”

“嘻嘻,能做我女僕的人,肯定不一般~”

招弟陪著白桔拉閒話,心裡那道傷疤被滿滿治癒,就像幾年前,她徹夜守著沒了爹孃的小姑娘,直到她長大……

“對了,桔子。”一直窩在旁邊沙發裡沉思的白羽突然開口,“最近你沒什麼安排吧?”

“沒事呀。”白桔一愣,約實踐這種事情,她怎麼可能和哥哥說——

“噢,那就好,下週就是城裡的月夜會了……你知道的,這是老傳統了,誰家老人去世後,孝子都要在那天集體焚香祭祀。”

“我這一走就是六年,連祠堂都沒再進去過,更別提給爸媽燒香磕頭了……所以今年,我想弄的盛大一點,好好祭拜一下祖宗。”

“哦,是呢,”招弟也想起來,“我都好幾年沒去祠堂裡上香了……”

“青遊當一把手後,到處嚴查這種事情,今年真能弄的成嘛?”白桔低聲抱怨。

“哼,什麼能辦什麼不能辦可不是他說了算的,給祖宗燒個紙怎麼了?一家人血濃於水,難道是封建迷信?”白羽嗤之以鼻,“我不管他青遊怎樣,這祭祀會咱家牽頭,必須開。”

“噢,”祭祀祖宗,白桔作為家裡的大小姐,自然也是要去的,便問道,“在哪天?”

“24號,”白羽道,“這幾天你幫著王管家佈置佈置會場,張羅一下,也學點本事規矩。”

啊?24!?白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為什麼是24號呀。”她脫口就問。

“幾百年一直這個日子,哪有那麼多為什麼,”白羽皺眉,顯然不滿妹妹的反應,“就跟臘月三十是除夕一樣——你那天有事嗎?”

“我……”白桔陷入了巨大的糾結,一方面,鴿掉和蘇打水的實踐是她非常不願意的,她知道,在論壇裡碰到一位合適的主是多麼不容易,蘇打水說他經常出差,工作地點不固定,可能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可是,要是以和同學出去玩為接口缺席爸媽的祭祀會,哥哥能饒了她嘛?!

女孩一個顫抖。

不,絕對饒不了,不如說她自己都饒不了自己!

怎麼辦……到底……

“沒事,我那天……沒事,”白桔硬著頭皮撒了個謊,“就是這麼多

年沒去祭祀過,把日子都忘了。”

“所以說嘛,今年一定要去。”白羽拍拍妹妹的頭,“祭祀是家族大事,我會把叔伯他們也叫上,親戚們不走動,就生分了。”

“嗯。”白桔越聽越心裡不是滋味,“那,那我從明天就幫忙準備去,我先寫作業去了……”

“去吧。”看妹妹難得聽了次話,白羽也心生歡喜,望著白桔的背影,他笑了笑,這傢伙,不淘氣的時候還是蠻可愛的嘛……

“小姐好像有心事呀。”招弟望著白桔背影,悄悄對白羽說。

“大概是想起來爹媽,心裡難過了吧。”白羽輕輕攪動著杯裡咖啡,吹拂上面的泡沫。

“嗯……”招弟也雙眉低垂,在旁邊剝著松子,給白羽吃,“唉……人這一輩子,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算是想開了……”

“招弟……”白羽抬頭看著她,心中有苦說不出。

“我媽媽身體越來越差,可能近幾個月就要不行了……”招弟低聲說著,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我不敢當著小姐面說,怕讓她更難過。”

“赫大哥不是帶她去省裡醫院看了嗎?結果怎樣?”白羽知道,招弟媽媽一直身體欠佳,當初招弟來她家做女僕,也是因為報答父母慷慨解囊,一致同意出錢給招弟媽媽做手術,這才勉強續了幾年命……

“結果不怎麼樣……大少爺,您,您可別著急上火……”

眼看白羽面露焦慮,招弟忙安慰道:“我剛剛說了,我都想通了……其實,我媽那心臟上的毛病,還做了移植手術……能活這麼久,我們做兒女的已經自知多福了……我從幾年前就開始做心理準備,您不用擔心……我會堅強的……”

“嗯……”白羽嘆口氣,他再一次體會到了生而為人的無力,“生老病死,確是人之常情,咱們活著的人就好好活著……盡最後一份孝道就好了……”

他摟住招弟,女僕嗚嗚哭了一陣,像個小孩子。

而夜裡,煩惱的不只她一人……

青小鸞躺在別墅的大床上,宛如一具死屍。

她剛剛被權曉鵬粗暴的操弄,女孩使出渾身解數,媚叫求饒,才幸運地免了一頓毒打。

現在那隻禽獸爽過了,把她扔到一邊自己呼呼大睡去了,青小鸞慶幸自己又捱過了一晚,她現在只想閉上眼睛,好好休息。

她在想白羽,想雙鳥市的麥田、街道,想學校裡的椅子,桌子,“菜鳥幫”那些人諂媚的話語,那是她獨有的安眠藥。

終於朦朧有了睡意,女孩感到胳膊一陣劇痛,原來是被身邊的男人死死鉗住了。

“哎呀——”她吃痛叫出聲,渾身一個戰慄,怎麼,難道這權曉鵬還會讀心不成?!

“你,你幹嘛,大晚上的,我剛要睡了……”青小鸞抱怨道,還不能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太不耐煩。

“本來也想睡的,但翻來覆去睡不著,”權曉鵬盯著她道,“我想問你個事。”

“你說吧,先放開我好嘛,親愛的……”青小鸞做賊心虛,輕輕推他,總算掙脫了那隻鉗子一樣的大手。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一直不要孩子。”權曉鵬問。

“我……”

青小鸞心裡咯噔一聲響,她就知道,自己逃不過這個問題的。

為什麼不要?因為她討厭權曉鵬!別說要孩子了,每次被他粗暴的插入,青小鸞都全力忍著噁心,才不吐出來。

“我們還年輕,急著要孩子幹嘛……”青小鸞擠

出笑容,“我,我還想再快活幾年。”

“是啊,你還年輕,我也年輕,可我爹那老東西不年輕了。”權曉鵬指點著她的胸口道,“他退了省長位子,這會兒機關裡面全是青家人了,老頭子很不放心啊。”

“很,很不放心?”青小鸞自然知道對方什麼意思,但她裝傻充愣,拖延時間想對策。

“嗯,他怕青遊翻臉不認人懂吧,哈哈,”權曉鵬冷笑兩聲,“所以,就催著我們要孩子……雖然我知道,諒你也不敢拍拍屁股把我踹了。”

他眼裡放出兇惡的光,青小鸞趕緊傾身吻他,她不想挨無緣無故的打。

“嗯,我怎麼會呢……”她吸吮著禽獸的舌頭,“我永遠聽你的話……親愛的……我可不是恩將仇報的人那……你還不清楚嘛?”

“你聽我的話,卻一直偷偷吃避孕藥,還以為我不知道,”權曉鵬嘴角微揚,“老頭子就我這一個兒子,咱們不給他生出個孩子,他死也不會閉眼。而且,他放話了,如果咱倆沒有後代,他百年之後,就把所有家產都留給我姐姐。”

“嗯……是嘛,”青小鸞儘量少說話,這是她幾年來得到的經驗教訓,言多必失,少說總比多說好。

“是的,所以,你的任務從今天開始變了,知道了嗎?你可以不上班,不去陪我抽菸喝酒出席宴會,你就好好當你的孕婦。”

“……”青小鸞不想這樣,但她知道,權曉鵬肯定把她藏避孕藥的地方都摸清了,自己如果再敢避孕被發現,恐怕會招來比女兒刑還可怕的毒打。

剛剛被粗暴對待過的下體還腫脹發痛,她別過頭,突然心裡一陣委屈,流出兩行清淚。

“你哭什麼?”權曉鵬眯起眼睛,面露不悅。

“你說我哭什麼……”青小鸞坐起來,緊緊摟住了丈夫,“你天天打我!一不高興就打我!還想讓我懷孩子?這樣我怎麼懷孩子!”

“……”權曉鵬沉默了,是啊,他從來就沒把青小鸞當過媳婦,說難聽點,都沒當成過人。

在他手裡,青小鸞除了吃穿不愁,其他地方連狗都不如,這點他心裡太清楚了。

這會兒聽著青小鸞輕聲啜泣,哭的那麼哀傷,這隻禽獸便知道,自己為了家產,為了長遠的享樂,至少在青小鸞懷孕期間,他要好好對她——至少不能天天打她了,萬一打的流產,那該如何是好。

這麼想著,破天荒第一次,權曉鵬張開雙臂,溫柔地摟住了青小鸞。

啊啊?!

少女感到渾身觸電般一震,這樣的懷抱……她已經六年無福消受了……一瞬間,記憶現實交錯綻放,她鼻子一抽,哭的更大聲……

“乖,不哭,不哭……”禽獸戴上了偽善的面具,“以前,是我不對,寶貝……以後我會好好寵你的,好嗎?原諒我,我保證……”

“嗚嗚……嗚嗚嗚……”哪個女孩子不喜歡聽幾句甜言蜜語,何況是心如枯草的青小鸞,急需愛的滋潤和澆灌。

“……等你生了寶寶,你也不用上班了,就天天在家裡帶他,好嗎?我發誓,再也不打你罵你了,更不會出去和野女人胡鬧了,就一心一意奔仕途,咱們好好過……咱們權青兩家聯手,必然能‘權傾朝野’……”

權曉鵬態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像迷魂藥,竟把青小鸞唬住了,從小缺愛的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了權曉鵬拋來的橄欖枝,一瞬間,六年間受到的毒

打和屈辱好像從未發生過,她竟真的開始打心底裡同情這隻禽獸,並願意原諒他的暴行……

說不定,權曉鵬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吧……只是我之前做的不夠好,臭著臉,才總是捱打……

她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了一點點光亮,便用盡全身力氣去追求。

“嗚嗚……你,你真是的……要不是你天天打我,我早和你生寶寶了……”

“唉……小鸞啊,那你還天天對白羽念念不忘呢。”權曉鵬故意說道,他知道,自己已徹底俘獲了女孩的心,胡蘿蔔加大棒的方法,總是那麼好用。

現在只要稍稍給青小鸞一點甜頭,她就能感恩戴德。

“我再也不提他了,再也不了……老公,是我不好……我再也不說他了……”青小鸞嗚嗚的哭,為了那希望渺茫的美好生活,她願意做任何事情。

即使這只是禽獸給她畫的大餅……

“嗯,好,小鸞乖乖,我以後一定把你寵上天。”權曉鵬吻她,舔舐她的身體,從未這麼殷勤溫柔過,耳邊的香風讓女孩沉醉,她好像真的看到了自己的天堂。

六年水深火熱的地獄生活,似乎真要在今天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