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血濃於水

94 血濃於水

作者:松鼠毛絨

“少爺,大少爺,您醒醒。”

早上,招弟輕輕推開兩位主子的門,搖晃白羽的肩。

白桔整個人蜷在白羽懷裡,像母親腹中的胎兒,安寧而祥和,毋庸置疑,小姑娘睡了一個好久沒有過的好覺。

“嗯……怎麼?”

白羽也鬆了那根繃緊許久的弦,摟著妹妹,他又夢到了小時候,睡得很香。

“上面派來的檢察官來了,剛逛過市委,馬上要到廠子了。”

“嘖!哎呀,你怎麼不早點叫我!”白羽一骨碌就要下床,這可驚動了懷裡的白桔,她狗皮膏藥似的在床上被拖動了幾釐米,哼唧出聲。

“哎呀——哥……嗚……”

“小姐,我陪您睡,我陪。”招弟知道剛睡醒的白桔最不能惹,連忙過來勸,“大少爺馬上就回來,馬上就回啦……”

白羽好說歹說擺脫了妹妹的控制,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坐車奔向辦公區,經過工廠時,遠遠看見上官赫正陪著一群西裝革履的人逛廠房呢。

“我真蠢,不僅沒有去迎接,還得讓人家來見我。”白羽懊惱自己昨晚只顧哄妹妹,全然忘了今天有領導要來。

“少爺不必驚慌,”身旁的王管家低聲安慰道,“他檢察官是來查爆炸案的,您作為商協首席,地方企業家,本就沒有前往迎接的義務,實在覺得有些失禮,中午擺桌上好宴席就是了。”

這會兒招弟既然回來,家裡的事就都交給了她。招弟主內,王老先生主外,上官赫和白羽有這長輩幫忙,肩頭的擔子輕了不少。

“與其迎接檢察官,我覺得陪小姐是更明智的選擇,您做的沒錯。”

“嗨,話是這麼說,但我怕我不去迎接,姓青的就搶了先啊。”白羽被王先生這麼一疏通,心裡倒是舒暢不少,“王伯,檢察官的資料帶了沒有?”

“都給您備好了。”王吉不動聲色地遞過來一沓A4紙,“前兩頁是簡略版,後面是詳細資料,您挑著看。”

白羽來不及感激上官赫找來的王先生辦事多麼乾脆利落,就趕緊埋頭看檢察官的資料。

大出他意料,這名叫蘇兆龍的檢察官年紀輕輕,27歲便立功無數,查辦大小貪官鐵面無私,生活廉潔雷厲風行。看看照片,也是一臉英氣,氣宇軒昂。白羽擔心對方會被青遊拉攏的念頭瞬間被打消了幾分。

“好,好啊……真是年少有為。”白羽越看越敬佩,“王伯,青遊那邊有什麼動作?”

“咳……不瞞您說,失去了青小鸞這個線人,我們消息閉塞不少,不過聽說青遊曾在機場以歡迎會為名想攔下蘇檢察官,卻被他推脫了,堅持住進了自己訂的酒店。”

白羽越聽越覺得心裡頭亮堂起來,可也有些緊張。六年間,他一直在等這個機會,等中央下來人,先除掉獵人,再陳述青遊的罪證。現在,這個人終於來了,可是青遊的罪證並未收集齊全,白羽準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先和這位檢察官達成良好合作,接著發動所有人脈,向青遊將軍。

上官赫已派人來辦公室等白羽,告訴他約莫11:00,會陪蘇檢察官到達辦公區,屆時白羽便出來迎接。

白羽瞅眼手錶,離十一點還有一個小時,他便簡單吃了幾口麵包,喝了一罐牛奶,又拿梳子沾著水,將頭髮仔細輸好,站在辦公室的鏡子前,仔細看自己裝束是否合適。

十一點一到,果然見上官赫帶著人出

現在了樓下,白羽感嘆這傢伙拿捏時間比機器都準,便抖擻精神,迎了出去。

“蘇檢察官!事務繁忙有失遠迎,失敬失敬。”白羽笑容滿面的和蘇兆龍握手,他覺得自己果真握住了一雙特警的手,有力,火熱,堅定又溫和。

“哪裡哪裡,白羽白少爺,我久仰您的大名,今日一見面,果然名不虛傳啊!”

“哈哈,少爺稱呼大可不必,現在社會,我們人人平等,請!”

兩個年輕人幾乎是瞬間就在心裡給對方豎了個大拇指,白羽、上官赫、蘇兆龍三人一拍即合,白羽在車上想象的對方刁難自己的局面,果然也沒有出現。

“請嘗,這是這邊的特產山珍,市場價一百元八兩。”

午飯桌上,白羽親自為蘇兆龍斟酒夾菜,上官赫、王吉、招弟、劉伯、清廉為官的蘇檢察官哪見過這等排場,無奈白羽和上官赫屢次強調,這是私情,無關公事,也只好短暫放下原則,與白少爺推杯換盞。

“白先生,聽說令尊令慈意外去世後,家裡只剩您和小妹?”

“是的。”白羽便藉著機會,將當年詳細情況一一講給蘇檢察官聽,也算是讓他對案情有了初步瞭解。

畢竟,蘇檢察官來是查爆炸案的,並不是查六年前的那起謀殺案的,更何況,那謀殺案在官方里已經定性,是“意外身亡”,和青游完全無關。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勾起蘇兆龍的好奇心,讓他自己察覺到這起“意外身忘”事故里的疑點,最後一查到底。這是他和上官赫商量到半夜得出的好計策。

“真是難以想象!您從十八歲開始就支撐起整個家業,還要帶著妹妹……”

“多虧有上官赫大哥相助,還有王大伯、劉大伯、招弟等人幫忙,不然我一個毛頭小子,哪能有今天?”白羽自然不會冷落桌上旁人,微笑著謙虛道。

“我敬各位一杯,這真是自立自強的典範,是團結精神的典範……”蘇兆龍站起來,朝桌上幾位舉杯,一飲而盡,大家也禮貌回敬。

“您妹妹……是叫白桔?怎麼不讓她上桌來。”蘇兆龍又問。

“啊,這個——”白羽飛速編了個理由,他總不能說妹妹昨天剛捱了家法,今天走路都費勁,在床上又哭又鬧吧,“小妹學業正緊張,我就沒讓她來——在家裡,我一般也不和她討論公司事情的。”

“原來是這樣,我聽聞,優秀的男人從不在家裡談工作。”蘇兆龍讚歎道。

“蘇檢察長嚐嚐這條燒魚。”上官赫自然的把一盤新上的大菜轉到蘇兆龍面前,“不知道您有沒有聽說,我們最近正在涉足生物技術和醫工領域?”

蘇兆龍顯然來了興致,激動搓了搓手:“啊,有的有的,當時我看貴省的報紙,白先生和上官先生的發佈會可是頭版頭條啊。”

“聽說你們要率先在國內研究DNA鑑別技術和血液分析技術?這不僅於醫學有利,對我們偵辦案件也是大有裨益啊。”

“是的,有時候一根頭髮,一滴血液,一塊褐色的斑點,都能徹底扭轉整個案件的走向,甚至顛覆從前所有判斷。”上官赫表示贊同,“靠著白總從國外習得的先進技術和經驗,我們已經得出了一批成果,您中午好好休息,下午我們就帶您去參觀。”

蘇兆龍大喜,顯然,在這裡能遇到和自己辦案相關的企業研發立項是他來之前完全沒想到的,接下來的酒

局裡,蘇兆龍喝酒吃菜明顯比剛剛開放了許多,還滔滔不絕和白羽講起來自己偵破的幾個大案——當然,細心的警官沒有透露不該說的細節,不過,這依舊讓白羽十分受用。

他知道自己離復仇又近出了一步。

晚上,白桔坐在桌邊看書,惴惴不安地等著哥哥回來進行責罰期的懲罰,今天下午凌兒來陪她,好閨蜜擔心的看她腳丫傷勢,又對她和哥哥徹底和好表示欣喜。

“我昨天和哥哥睡覺啦!”白桔開心地跟凌兒講。

“啊……”凌兒臉上露出一絲詫異,“桔子都這麼大了,還和哥哥睡覺嘛?”

“有什麼不可以。”白桔沉浸在喜悅裡,根本沒聽出凌兒口吻裡的擔憂,“嘿嘿,凌兒不也和哥哥很親密嘛,我還記得你說,赫哥給你揉腳時都會親親呢~”

“嗯,哈哈……那都是小時候了……”

凌兒稍顯尷尬的咧嘴笑笑,輕輕拉起好朋友的手。

啊,哥哥怎麼還不回來,到底是打不打呀,白桔等的焦急又擔心,想下地又不敢,終於聽院子裡大門打開,她從床上匆匆爬向窗戶,頭頂玻璃,看是誰進來了。

卻是她想都不曾想到的人,來客竟是青遊。

有腳步急匆匆上樓,招弟下午沒有繼續陪蘇檢察長逛廠房,而是回了家,這會兒她敲開白桔房間門,告訴小姐快換衣服,下樓迎客,青省長來訪。

“我不見他!”白桔沒等到想等的人,一肚子不爽,她不管省長啊市長的,自己十歲時就敢朝青遊扔蘋果,難道現在他成了省長,就要怕三分不成,“招弟你去見,就說我睡了!”

“三小姐,不行的,青遊好歹是省長,就是為了大少爺的事業,您也應該接待一下。”招弟勸著,邊麻利的拿衣服給白桔換上,“大少爺不在家,您就是家主。三小姐,您已經長大了,我相信您沒問題的。”

白桔徵住了,任憑招弟打扮自己,剛剛女僕稱呼的突然轉變讓她頭腦瞬間清醒——招弟從來都是叫她小姐,而不是這麼正式的叫三小姐……

見白桔收起了臭脾氣,招弟也自豪又欣慰,她從來都知道自家小姐關鍵時刻不會掉鏈子,依次穿好上衣外套,褲子,最後是鞋襪——

“咿!——疼疼……”

小皮鞋本就窄小,昨晚剛受了蓮心劫的腳丫仍然腫脹,擠進去時,白桔沒咬住牙,痛叫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小姐,我弄疼您了。”招弟也束手無策,她趕緊飛速轉著大腦想辦法,“這樣,我給弄拿棉鞋去,更大一些……”

“我穿拖鞋下去好了。”白桔皺皺鼻子。

“那也太不正式了呀,棉鞋沒關係,來,只是會熱一點……”

穿是穿上了,可是招弟拉著白桔蹣跚下樓時,女孩覺得自己成了那隻小美人魚,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的她呲牙咧嘴,白桔用力全部毅力,才做好了表情管理。

臭白羽雞,親妹妹都捨得下重手。心裡埋怨著哥哥,她做出大家閨秀應有的儀表,朝面前的男人點頭示意,才突然發覺青遊已兩鬢斑白,比青小鸞婚禮上相見時不知蒼老了多少。

“白小姐,請坐,我這是出於私交來訪,不必拘禮。”青遊看到出迎的是白桔,竟也不驚訝,指著凳子道。

“青先生想是搞錯了,這是我家,應該是我請您坐。”白桔才不吃對方反客為主這一套,諒青大省長不能同一個十六歲小姑娘計較,

因此她可以“童言無忌”,“招弟,給青先生搬椅子。”

說著,她便大大方方坐在了主位——平日裡都是白羽坐的地方。

剛一進門就被這小丫頭將了一軍,青遊暗罵晦氣,但他若表現出來,豈不自打自臉,只好笑著謝了招弟的凳子,在白桔右手邊坐下。

“令兄還沒回來?他總是事必躬親,早出晚歸嗎?”青遊像表達對下屬關切那般詢問白桔。

“沒回,”白桔說著又命令招弟看茶,她已經想好了,自己能少說就少說,拖到哥哥回來,這樣是最穩妥的,“青先生喜歡大紅袍還是貢茶?”

“呵呵……我們公職人員,不能喝這些名貴的茶葉。”青遊鼻翼翕動,心裡癢癢,卻還得裝裝樣子,自從中央嚴查貪腐,他便從自身做起,嚴於律己,且嚴以待人,“有這麼好的茶,白少爺還不回家享受?想是陪蘇檢察官陪的一見如故吧?”

“蘇檢察官?哎,你提到酥我倒是想起來一家酥餅做的特別好吃,不知道青先生有沒有嘗過呀?”

這簡直牛頭不對馬嘴,青遊只能硬著頭皮回答:“我公務出行繁忙,哪有吃酥餅的閒心……”

“真沒吃過嗎?我記得小鸞姐以前還帶我吃過,就在橋頭西邊哦,青先生別一直在高處坐著,得下來沾沾人氣~”

“白小姐真是長大了……好,有時間我去嚐嚐,今天我們——”

“不用有時間,就今天。”白桔笑眯眯地對招弟道,“你去把那盒酥餅拿來,讓青先生嚐嚐。”

青遊無可奈何,他幾次想把話題引向自己想說的方向,可白桔一點面子不給,能怎麼辦?

“小鸞姐姐懷孕啦?是男孩女孩呀?”

“時間還早,看不出來。”提到女兒,青遊又覺得心裡多了根刺,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你哥哥準備娶親沒有?”

白桔繼續裝沒聽見:“好呀……等小鸞姐生娃娃了,我就不是最小的了,我也能當姐姐了……”

這種談話又進行了十來分鐘,青遊徹底坐不住了。

本來青遊是想盡力從白羽口中刺探風聲,並且做出合作姿態的,而不是來特麼拉家常的!

畢竟,自打知道中央派來的人是蘇兆龍,他便知道自己凶多吉少,現在局勢逆風,同白家對抗遠不如同白家合作明智。

縱然有些舊恩怨,但青遊覺得,白羽是生意人,是生意人他就得趨利,自己省長的身份擺在這,他白羽不會不懂事。

誰知,今天面對他的是白桔。

白羽不會不懂事,白桔可是天下第一不懂事。

他乾脆直接就問道:“白小姐——我想問一下,你認不認識蘇兆龍?”

“誰?蘇兆龍?不認識不認識,”白桔小手一揮,這連裝傻都不用了,她確實不認識這人。

倒是認識一個姓蘇的警察,可惜那人叫蘇打水。

“來來,青先生,你喝啊,都泡好了。”

青遊無奈,只好小喝一口。他原以為白桔會比白羽口風鬆些,誰知,這傢伙裝傻裝的毫無痕跡,好一家子人精,從小到大都不是善茬!

他略一思索,準備主動展開攻勢。

“真不認識?可憐的孩子,你哥哥一天到晚不著個家,等伯伯見了他替你訓他幾句。”

老狐狸青遊變了策略,以長輩的關懷口吻,話裡有話的敲打了白桔幾句,果然,這招對白桔奏效顯著,這簡直戳到了白桔心裡的傷疤。只見女孩的眼睛不再發亮,而是閃爍幾下,暗淡下

去。

“怎麼,不說話了?哎呀,伯伯知道,桔子心裡頭委屈,來和伯伯說說,白羽平常都做些什麼呀?是不是不管你?也不怎麼搭理你?”

“你放心說吧,他不會知道的,伯伯替你保密……”

“丫頭?你說呀……說呀?”

招弟看小姐狀態不對,心中擔憂,怕青遊趁機再說幾句,擊潰白桔的心理防線。青遊自然也察覺到了白桔的變化,心中大喜,正要乘勝追擊,卻突然見白桔抬起頭來——

招弟和青遊同時一驚,兩人誰也沒想到白桔眼裡的神色不是哀怨和迷茫,而是憤怒。

青遊徹底算錯了白桔的脾氣——剛剛那番話如果出自上官玄的口,白桔會在上官玄懷裡哭,讓他揍白羽雞一頓。但這番話出自被白桔視為敵人的青遊的嘴,女孩便覺得,這是在故意在揭她的短處,故意在傷她的心——

她還能給這混蛋好果子吃?

“你!——滾出去!——”

白桔尖利的聲音伴隨著她的脾氣一起爆發,她抓起身旁的茶杯,使足全身力氣朝青遊砸去。

只聽陶瓷清脆的碎裂聲,滾燙開水和百萬元一斤的茶葉,都潑到了青省長的衣襟上。

“你——小混蛋!畜生!——”青遊大驚,惱羞成怒,跳將起來甚至揮拳要打白桔。

“青遊!——你要幹什麼!?”招弟尖聲叫,跨步上前,勇敢把白桔護在身後,“我喊人了!”

“滾!你個人渣!敗類!——給我滾!再也不許進我家的門!”

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屋外青遊帶的安保人員聽見裡屋有動靜,一個個破門而入,見主子受了委屈,張牙舞爪正要幹架,而白桔一點也沒有害怕——

“你閃開——招弟!我要揍他!我不許他那樣說我哥哥!——我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白桔拉扯著身前的招弟,顧不上腳心腫痛,她霍的站起,像是有用不盡的勇氣和眼前幾個虎背熊腰的男人對峙。

青遊哪裡受過這等屈辱?當年在祠堂裡被白桔扔水果,他忍了,在老房子被白桔咬破了手指頭,他忍了,今天,又被白桔灑了一身的燙茶水,他真忍不下去了,徹底拉下了老臉。

他媽的,就是落個打小孩的罵名,老子也要出眼前這口氣!

而且,他根本想不通白桔哪來的膽子,敢站在這裡和他叫板。

青遊的疑問很快得到了解答,他的保鏢還沒出手,就被人摁倒了桌子底下,白羽帶著老劉等人,一腳踹開了會客室的門。

“誰在乍刺?我看看哪個敢動我家小姐一根汗毛?!”

劉伯怒目圓睜,用能喝斷當陽橋的音量,震的屋子玻璃都嗡嗡響。

而最前面的白羽沒有說話,他的表情卻比任何人都恐怖,不同於自己平常犯了錯時的憤怒,哥哥這個表情,白桔這輩子只見過那一次。

在父母和二哥的葬禮上。

他每一條皺紋,甚至每一根頭髮,都散發著徹頭徹尾冰冷的怒火,那種看著心愛之人被從眼前奪去的蝕骨憎恨,和從地獄裡燃起的無盡憤怒。

“青先生,記者們都已經跟來了,想報導成一省之主毆打未成年少女,還是青白兩家友好洽談,就看您的一聲令下嘍?”

他的聲音不大,卻震耳欲聾。

“好……好小子,等著瞧……我走!”

青遊顏面失盡,再和白羽多說一句話都是對自己的侮辱,他惡狠狠瞪白桔一眼,轉身離去,劉伯示意手下放

行,那幾條走狗也灰溜溜的夾著尾巴,跟在主子屁股後頭滾蛋了。

“哥!——”

眼看青游出了門,白桔腳一軟,實在沒力氣奔向白羽,便拉長聲音喚一聲,藉著便跌向地上,腳太痛……太痛了……而且剛剛的暴怒過去後,小姑娘才意識到後怕,現在,她連站著的力氣都沒了。

好在白羽眼疾手快,在妹妹到底之前將她穩穩接在了懷裡,白桔躺在哥哥臂彎,抓著他的手放聲大哭,白羽不停親吻著妹妹的額頭,告訴她沒事了,哥哥回來了,誰也別想欺負妹妹一下……

“你……你聽見了麼?嗚嗚嗚……聽見了麼……?”白桔試探著問,卻不敢聽哥哥的回答。

白羽露出最溫暖的笑,朝白桔點點頭。

“聽到了,哥哥都聽到了,”他聲音如拂面春風,治好了白桔心頭每一道傷,“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哥哥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