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他是哥哥

96 他是哥哥

作者:松鼠毛絨

自從那晚被哥哥打的下身溼透,白桔覺得,自己和哥哥之間又有了一層看不清說不明的隔膜。

兄妹兩人默契的閉口不談當晚的事,日常相處變得客客氣氣,非常禮貌。白桔痛苦的發現,自己做到了從小就被要求,卻始終無法完成的事:兄友弟恭。

她渴望像以前那樣喊哥哥白羽雞,故意氣著他,然後看他橫眉倒豎揚手要打自己了,再撲進他懷裡撒嬌。可是,現在白桔使性子頂嘴,卻像踢到了一塊棉花上。

哥哥從未這麼溫柔,這麼有耐心過,只是微笑著看她耍脾氣,摸摸她的頭,解釋清楚以後就去忙自己的事。

白桔還嘗試過趁哥哥不注意,從背後將他一把抱住,或者在他專心看報紙時,故意把腳伸到他鼻子旁邊使壞,可無論怎樣鬧騰,哥哥既不會推開她,也不會有什麼別的動作,而是該幹什麼幹什麼,目不斜視,彷彿她的親暱根本不存在。

白羽似乎變成了被刪除了情緒模塊的機器人,除了微笑,沒有其他表情。

這樣的木頭哥哥,還有什麼意思呢,白桔慢慢也就不再故意挑釁他了,那樣只會傷了自己的心。

按說,兄妹這樣和和氣氣,相敬如賓,也挺好的,哥哥不是不搭理她,不親她不陪她,可是……

白桔自己也想不清楚,那種隱隱的不安和煩躁從何而來。

那七天責罰期結束後,她便被哥哥命令回到了自己臥室,回去時白桔自然是又哭又鬧,但白羽這次沒有讓步。

招弟來陪她睡覺,白桔沒有拒絕,但是,摟著招弟和摟著哥哥,其中區別之大,大到女孩無法想象。

“招弟,我這是怎麼了……”開學前一天,她收拾著書包,突然感到天大的委屈,吸著鼻子,問女僕。

“小姐怎麼哭了,不哭不哭,和我說。”招弟放下手中的夥計,連忙坐到床邊,把白桔摟進懷裡。

“我不知道怎麼了,可是……”白桔抽泣著,邊抽泣邊說,“我老是想著哥哥,我不管做什麼事情都會想他……我總覺得我們兩個之間和以前不一樣了,可又說不上來哪不一樣……以前,以前他脾氣可不會那麼好……可是現在,他是不打我了,可也不陪我鬧了!以前我跟他頂嘴他會頂回來,現在他,他只會笑著離開,好像根本不惜的跟我計較似的……”

“小姐不是一直嫌大少爺煩嘛,現在大少爺呀,知道小姐長大了,所以就不像以前那樣嘮叨了,這不是好事嘛?”

“哎呀!不是,嗚……”白桔急得跳腳,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招弟看,她描述不清那種感覺,“他不嘮叨了,可好像也不會開玩笑了!我是他的客戶麼,怎麼每天對我那麼客客氣氣……這根本不像一家人呀!而且,他現在在家裡也不光著膀子了,是,是怕我看到麼!”

她語無倫次的說了一堆,招弟愛憐的聽著,最後長嘆一口氣。

“我知道,小姐……嗯,希望大少爺和您多開開玩笑,對吧~?”

“嘖……不是開玩笑的問題,你怎麼變得這麼笨呀招弟!”白桔無可奈何。

“那是什麼的問題呀?”招弟溫和的笑。

白桔突然覺得這抹笑有些熟悉,哥哥看向自己時也是這種笑。

一瞬間,她明白了,笨的不是招弟,而是自己,招弟和哥哥顯然都知道自己的心病在哪裡,可是他們都閉口不提。

這種大家都知道,唯獨自己不

知道的感覺,真難受。

“招弟……”白桔瞬間安靜了下來,她感到莫大的孤獨和寂寞,明明自己在家裡,明明哥哥和招弟都圍著自己轉,可是,她覺得自己被拋棄了。

“怎麼了,小姐?”

“你一定知道為什麼我會這樣,對麼?可是,可是我自己一直想不明白……”大眼睛裡淌出兩行淚來,“求求你,告訴我,好麼?我不想這樣,嗚嗚……嗚嗚嗚……”

“小姐……對不起,這件事,只能您自己去想,您自己想通了的時候,我願意陪您聊天,陪您難過,陪您一起走過去,好嗎?”

招弟緊緊摟住懷裡的女孩,輕輕親吻她的頭髮。

“嗚嗚……招弟……我好想媽媽……好想爸爸……嗚嗚嗚嗚……”

白桔淚如泉湧,招弟也眼圈發紅,她已經好久沒從小姐嘴裡聽到老爺和夫人了,今天突然提起來,又想起自己去世的丈夫,殘酷的事實像根針一樣刺的她心生疼。

“有我在,小姐,不怕……”她輕聲道,承受著白桔的一切哭訴。

帶著惶惑和不安,白桔開始了高二的生活,她和凌兒仍是一個班,坐同桌,聰敏的凌兒開學第一天就看出了好朋友的不對勁,可是學校一上來就給了他們個下馬威,作業鋪天蓋地的壓來,大家都還沒從假期狀態轉換過去,忙的不可開交,白桔和凌兒雖然是佼佼者,可也顧不上說幾句話,因此也遲遲沒能交心。

終於等到秋日的某一天,那天下著大雨,聽說是暴雨沖垮了橋樑,把上課老師堵在了半路上,因此下午的課遲遲沒能開始。

班裡壓抑許久的氛圍終於被點燃,藉著這難得的空閒,少年少女們湊在一起,圍成一個個小圈子,嘰嘰喳喳的跟朋友聊天嘮嗑。

“桔子,你又有什麼煩心事嘛?”凌兒側過身來,問趴在課桌上出神的白桔。白桔竟然沒有咋咋呼呼的過來找她說話,實在是太不正常了。

“沒什麼……凌兒我挺好的。”白桔沙啞著嗓子,拉了拉身上的大衣——今天下大雨,秋日的雨天有點涼,她就從家裡拿了一件大衣來披在身上。

“等等,這件大衣不是你的吧?都拖了地了——”凌兒靠過去才發現不對勁,大衣將白桔整個人裹在了裡面,下襬在水泥地板上蹭來蹭去,都沾了土。

“嗯,”白桔點點頭,“是我哥哥的。”

“哦。”凌兒稍顯詫異的點點頭,“桔子不拿自己的衣服……是因為不想嘛?”

“嗯……”白桔從那斗篷一樣的大衣裡探出臉來,臉頰微紅,“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就想和哥哥挨著……衣服上有他的氣味,聞上去就很安心……”

自從她發現哥哥不會再以前那樣摟著自己親密無間的玩鬧以後,白桔就不知為何,熱衷於上了蒐集哥哥用過的東西,或者是他穿過的衣物。

招弟無疑早發現了這一點,她不阻止,也沒有說穿,只是在白羽找不到衣服時,把白桔悄悄藏進自己屋子的襯衫還給他。

有好幾次,白桔都是摟著哥哥的外套,深深吸一口上面的味道,才心滿意足的睡去。

也有好多回,白羽深夜回到家,便發現妹妹在自己床上蜷著睡得正香,看她入睡前的姿勢,無疑是緊緊摟住了他的被子,頭埋進去嗅了好一會兒……

“桔子……很喜歡哥哥的味道?”凌兒有些難以置信的重複著好閨蜜的話語。

“嗯,很喜歡。”

白桔的口氣彷彿在說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比如今天中午吃了什麼,“難道凌兒不喜歡嗎?”

“我……哈哈,桔子,我們已經長大了呀,小時候我也喜歡跟著哥哥玩,可是,現在我們都已經長大成人,男女有別啦。”

“我覺得沒什麼,小時候天天讓哥哥給我洗澡呢。”白桔皺著眉頭,嘀咕道,“凌兒,我沒有和你說……白羽雞他……他好像嫌棄我了,我抱他,他就木頭似的,也不抱我,可也不推我……”

聰明的凌兒瞬間明白了一切,她表情先是詫異,再是恍然大悟,然後是同情。

白桔煩躁的看見,凌兒臉上也露出了那一抹微笑。

那種在哥哥和招弟臉上見過的微笑,那種帶著憐愛和寵溺,卻令人不爽的笑。

“不要這樣衝我笑!”

白桔突然失控,朝凌兒大聲嚷道,像一頭髮瘋的小母獅。

“桔子……”

凌兒是被結結實實嚇了一跳,教室裡也安靜下來,大家都好奇的扭頭看,白桔因為什麼突然嚷了這麼一嗓子,然後,說話聲又漸漸升起,彷彿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桔子,不哭,不哭,我,是我……”伶牙俐齒的凌兒察覺到了為難,她要怎麼說,才能讓好閨蜜解開這心結啊……

“對不起,凌兒……嗚嗚……對不起……”意識到自己多麼混蛋的白桔又委屈又後悔,哇的哭出了聲,一撲撲進了凌兒懷裡,“凌兒,我要瘋了……你們,你們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是就我不知道,嗚嗚……怎麼,怎麼可以這樣……”

“桔子,你這麼聰明,會想通的。”凌兒低聲道。

“我想不通!你告訴我,告訴我好不好。”白桔幾乎是哀求道。

“對不起,桔子,我,我……這種事情,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想……你就知道我真的沒法說……”凌兒眼中也泛出了淚花,“你再仔細想想,好嘛?如果……如果你最後,還願意找我分享的話……想問問我的建議的話,我那時不會拒絕你的。”

為什麼他們都在和我打啞謎啊!

白桔抓撓著頭髮,嗚嗚哭著,再次將頭埋進了哥哥的大衣裡。

好好聞……嗚……哥……

她深呼吸,哥哥的味道再次盈滿鼻腔,白桔慢慢安靜下來。

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回到以前那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