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水舊夢
作者:凜黎
序——他和她未交錯的命運
“正月十八……”
雞鳴三聲時,日還未升,已有戶人家中傳出了些許動靜。說是人家,其實也不過是間土胚房,鋪了個草蓆,權當作床了。或許唯一同周圍的荒涼格格不入的,便是一隻素潔的木箱,正大開著,再就是從黎明開始亮著的蠟燭,此時已經快燃盡,燭油沉默著滴落在地上,鋪上了小灘暗紅。
“正月十八……”
箱子是楊木做的,恐怕不會有其他人拿楊木做箱子。楊樹招鬼,尤其招水鬼,這是黃水鎮傳了幾輩的說法了。箱中陳著塊破紅布,勉強認出來是件衣服,還有個小板凳,榫卯間已有些鬆動,再就是些女孩用的小玩意兒了。
“正月十八……”
破屋地處偏僻,本就荒涼冷清,男人囈語般反覆的嘶啞低吟則又更添了一陣寒意。男人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打理容貌了,卻穿上了件紅得刺眼的長衣,雙眼從恍惚憔悴中間或閃出些光,或許是激動,或許是憤恨,他倔強地挺著背,於破屋中尋著些什麼,最終將些物什用一塊同樣紅得鮮亮刺眼的布包起來,蹣跚地離開了房子。破屋的荒涼中又只剩燭油滴下的窸窣。
……
黎明不只是冷清的,在漫漫時間濁水的另一片岸,老說書人的面前已聚了不少趕早聽書的人。
“這男子啊,名喚陳文,本是那黃水的先生。正月十八呀,是要去娶親呢。”
“哎呀哎呀,既做了先生,怎又居在破屋,如此落魄?”“嗐,正月十八可是忌嫁娶的,這娶親是何意啊?”多嘴的婦人們已開始騷動。
“呵,這落魄的陳氏,娶的不是哪位漂亮女子——”說書人頓了頓,環顧四周,閒來無事的鎮民正迫不及待地等著下文。“卻是那被拋到海里生著怨念的水鬼!”“咦——這實在是……”“冥婚哪!嘖嘖嘖……”
“您各位可想想,好端端的先生,風華正茂一表人才呀,為何去淌這冥婚的渾水?咳,這還得從頭說起……”
……
壹——他和他未踏足的對岸
黃水本是個臨水的無名小鎮,那水無邊無際,日升日落將這波濤照得金金黃黃明明亮亮的,便於一個先生那得名。小鎮靠水生,出海打漁、上城販賣、週而復始;小鎮靠水死,黃水人習慣水葬,已故的人伴著生前遺物被安放入水中,留下幾天的吆喝與哭喊,便算是下葬了。黃水鎮沒人來,無人離,生老病死都是從小看到大的,便也沒人跳出來指責這些所謂封建愚昧之流。
不知是不是葬的人多了,黃水沉了陰氣,這水也不平靜,某時驟然掀起大風大浪,便又奪了幾條人命。出海之人本是養家餬口,遇見這飛來橫禍,實在不知懷了多少執念與怨恨離世,就依著陰氣化作了水屍,在近岸遊蕩。
黃水就是如此普通的小鎮,日復一日的平靜、乏味,如同一條不斷流淌的直直小溪。直到某天,回航的船上多了個青年。
——
“陳先生……您坐船還適應嗎?”漁民五大三粗,和那年輕人說話卻是畢恭畢敬,輕聲細語。
海上的風浪與顛簸漾起先生的眉頭,但沒刮滅他眼中的光。“啊,沒事——大哥不用這麼客氣,叫我陳文便好。”
“哎,這怎麼行呢,咱們鎮八百年來不了一個人,您這樣的先生願意來教學可是天星下凡啊!”
或許無人知道陳文為何來黃水這
樣偏僻的地方,漁民只知道他在城裡同自己聊了幾句,便跟過來了。但不論他陳文是不是真天星下凡,至少黃水那不知為何投水自盡的老先生總算是有個接替了,說得挺巧,那先生也姓作陳。
陳先生來到黃水鎮,自然是天大的吉報,大街小巷傳了個遍,都想看看這新來的年輕先生是怎樣個書生意氣。隨後便是少不了豐富的招待,住所安排得明明白白,飲食沒得挑,鎮民也是對他尊敬有加。陳文生得白淨,面如冠玉,一雙眼是炯炯有神,身著長衫,走起路來腳下生風,飄飄然還真有天仙下凡之概,平日閒逛也自然少不了年輕姑娘的媚眼,恰巧這陳文耳朵靈光,姑娘們的嬉笑怒罵難免傳到他耳中,激得小先生一陣面紅。
陳先生是來教理學的,鎮民們聞所未聞,學堂的小傢伙倒聽得津津有味,他們才知道海的另一邊,一個蘋果砸到了個洋人的腦袋;才知道一按就亮的電燈是怎樣一個機關;才知道岸邊大大的船又是怎麼浮在水上……
學堂的人不多但雜,下到十幾歲的小孩,上到已成年書生,還有個女孩兒,不吵不鬧,就是總是盯著陳先生笑。那女孩看著也是恬靜,瘦瘦小小,扎著個簡單的馬尾,臉圓圓的,總是浮著笑容,眼睛卻總是直勾勾盯著什麼。
“她叫餘齡——老先生為她取的名,她父親出海遇難,母親神志不清,投水了。”
“這餘齡啊,有天走夜路跌入了水,被水鬼纏身,便總是傻笑了。” 鎮長斑駁的鬢角在嘆息中顫抖,同餘齡空虛的笑刺了陳文的心。
“鎮長,這孩子我來照顧吧。”
那天,陳文低聲的話帶了絲顫抖,於是小小的屋裡多了個小小的孩子。
……
貳——她與她未再會的至親
無人知道餘齡向著夕陽發呆時,她在想些什麼。她總是愛看夕陽,看紅得滾燙的落日燃了天邊的雲,看橙黃的餘暉為海鍍了金鱗,看陌生的鳥兒從不知處飛來,向不知處飛去,斜陽照得餘齡暖洋洋的,也照眯了女孩的眼。
餘齡的父親總是在傍晚回來,攜著一船的幸福和那臉總是蹭著餘齡癢癢肉的硬胡茬,為餘齡帶來一夜歡笑的夢,又在第二天清晨如夢般悄悄地離開。母親說,父親是漁民,要出海打魚,家裡才有飯吃。出海的時間不定,有時僅用半日,有時又數日不見。餘齡便總是帶著她的小板凳,日日望著遠在夕陽邊的海,盼著一個小黑點出現在遠方,向她靠近,那上面有她的父親和一串風鈴般的笑。
不知何時,傍晚的船隻再也沒出現了,母親說父親去了遠遠的天上,那裡比小鎮子好。
“媽媽,媽媽,你為什麼不開心呢,是放心不下爸爸嗎?”
“媽媽,媽媽,你為什麼哭了呢,你想爸爸了嗎?”
母親沒有回答,但餘齡覺得她一定想,因為過了幾天,當餘齡搬著她的小板凳從岸邊回家時,母親也不在了,鎮長說,母親去找父親了。
遠遠的天是什麼地方,餘齡不知道。鎮長知道嗎?鎮長只是一次次地看著餘齡嘆著氣。先生博聞,他知道嗎?老先生摸了摸餘齡的頭,說他不知道,但他也想去那兒找個人。叔叔知道嗎?姐姐知道嗎?……哦,水裡游泳的傢伙知道,可是他們的聲音好小好小,餘齡湊得太近,落到了水中。
水面的金鱗驟然炸開,激起水鬼們的騷動,不安
分的手攀上了她的腿。
“什麼東西……這可不好玩……”
岸邊的水較淺,還能露出餘齡的頭,冰冷的水和莫名的觸感令女孩一陣寒顫,她只想爬上岸。但水裡的傢伙似乎想陪她玩玩,一隻手點上了餘齡的柳腰。
“咿嘿……別鬧……”
正值夏季,女孩僅穿了襯衫短褲,腳上更是隻有雙拖鞋——還蹬掉了一隻,簡單的衣物在水裡幾近於無。腰間突如其來的酥癢令餘齡一陣脫力,不由得漏出一聲可愛的輕笑。聽到這般可愛的反應,幾隻手自然是乘勝追擊,水裡的手佈滿褶皺,僅僅是在腰間撫摸也能帶來陣陣難以擺脫的癢,更糟的是,另一隻拖鞋也不知去向。
“咯咯咯咯……不要呵呵咯咯咯咯咯……壞蛋……咿~腳嘿嘿嘿嘿嘿嘿……什麼呀哈哈哈哈……”一陣滑溜溜的觸感包裹住餘齡不住搓動的腳趾,隨後軟滑的物體在可愛的腳趾間穿梭,接著是腳掌、腳心……
是口腔和舌頭?餘齡依稀辨認出來。
“嘻嘻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不要舔……咕唔唔……壞東西嘻哼哼哼哼哼呵呵……”一雙嬌小的腳丫頃刻間被佔據,水中憑空出現的幾隻舌頭穿過趾縫、劃過腳心、甚至吮吸著腳趾,用舌尖在肉肉的玉趾上畫著圈,用牙齒輕輕剮蹭敏感的趾根。癢混雜著羞恥,令餘齡渾身酥軟,腳趾也只能無力地耷拉著。
上半身的手同樣不願善罷甘休,數隻手爬上女孩的腰間、腋下、肚子。多方的呵癢令餘齡苦不堪言,即便如此,女孩也只能撐在泥沙上將頭探出水面,苦悶地暴露著敏感的肌膚。
“餘齡,餘齡,遠遠的天邊可好著呢……”
“你也會去的,你也會去的……”
“和我們一起去吧,和我們一起去吧……”
尖異的詭笑混著綿延不絕的癢,直入餘齡亂成一團的大腦。斜陽已沉入海中,冰涼的風浮動著暗銀色的水面,或許無人會注意到這個嬌笑不止的女孩,遠遠的天邊,真的如此便能去嗎……
但餘齡被救了下來,一位打著燈散步的好心書生髮現了昏厥的她,好在餘齡只是脫了力,不多時便醒了。然而餘齡總是笑著了,鎮民都說她遭了水鬼,傻了。餘齡仍舊只是默默地提著板凳,一次又一次地在岸邊望著寂沉的落日,仿若她在笑著遠方美好虛幻的夢。某天夕陽,回航的船帶回來了個先生。某天夕陽,餘齡有了新的住所。某天夕陽,岸邊的板凳變成了兩條。
叄——他與他未表達的歡喜
陳文自然是向來不信水鬼之流的,他眼中的餘齡就是個單純的孩子,她也會在來到新家時東張西望,她也會面對大人的問話支支吾吾地害羞,她也喜歡吃糖……多一個人的生活並無額外的負擔,反而增添了幾分樂趣,二人也逐漸習慣瞭如此的平靜生活。
孩子畢竟有時會犯錯,餘齡則總是愛在犯錯後露出那種抱歉的傻笑,令陳文生不出氣來,不過陳文也想出了主意,既然餘齡愛笑,讓她多笑笑也無妨。撓癢癢的懲罰手段對餘齡這極怕癢的小妮子來說格外有效,從腰腹到腳心,沒有一處不能引得小姑娘咯咯發笑。餘齡似乎也不抗拒,甚至每次受罰都主動趴在床上張開四肢,陳文都不禁懷疑餘齡是不是在享受癢感,但她也的確不怎麼再犯相同的錯,這些懷疑便也不了了之。
餘齡愛看夕陽,而陳文
愛看夕陽下的餘齡。傍晚的閒暇如此恬靜,恬靜到發呆也能令二人漾起一陣微笑。微風撫弄著餘齡的髮絲,她輪廓被覆上了一層金。陳文才發現數月已逝,自己從未仔細地看過餘齡,相較曾經的瘦弱,餘齡此時的體態更增添了一絲肉感的可愛,十幾歲少女青春的氣息也有些顯露。餘齡仍是抿著嘴微笑,卻不同曾經直勾勾的傻笑,她的上眼瞼微微垂下,眼中閃爍著淚與光,仿若目光的盡頭埋藏著什麼美好的夢。如同映射著女孩的思緒,餘齡趿拉著拖鞋的雙腳也交疊著,時而相互磨蹭,時而腳趾搓動。陳文的目光所及,是否也有萬千遐想?或許他自己也未曾知曉,他只是看著餘齡的側顏,微笑不語,仿若斜陽下的倏忽亦化作永恆。
餘齡在想些什麼呢?她的父母同她分別已久,或許她懷念那段平安團聚的日子和胡茬劃過肌膚幸福的癢;或許她看著伶仃的飛鳥掠過鍍金的海,飛到望不到的盡頭,飛到那個神秘而快樂的天邊,那又是怎樣的生活?或許她想著陳文,這位牽著她步過一段新生活的年輕先生 這位為她買糖做飯、真心為她好的先生,這位總是喜歡咯吱自己的先生……餘齡的胸口不禁有絲髮燙。
陳文在想些什麼呢?也許他在想曾經的迷茫使他逃避世間,到了黃水鎮,也許他在想未來為何,也許他只是看著餘齡,這位安靜可愛的女孩,這位步入他生活的女孩,這位使未來的一切都變為萬千可能的女孩……直至微光也隱沒在層層波濤,餘齡收回目光,同陳文四目相對。
她的臉紅如飛霞。
她的笑柔若綾羅。
這般笑容,陳文記了一輩子。
肆——她與她未遺憾的愛戀
不知哪天起,餘齡突然害怕與陳文對視了。說是害怕,更多的或許是羞澀,餘齡躲閃的目光和上揚的嘴角無疑揭示著少女心頭萌生的青春愛戀。愛戀從何而起?或許是因為陳文白淨姣好的面容;或許是因為陳文給的那些甜甜的糖;或許是因為那些斜陽下陳文的靜靜陪伴;或許是因為陳文使壞的呵癢和撓完癢賠罪似的按摩……餘齡想出了無數個可能,或許連她也沒意識到,自己已無意地記住了每一個同陳文相伴的點滴。
少女的心思很簡單,餘齡只是在每個寂靜的夜晚趴到陳文的床上,幻想著某一天陳文能心神領會。然而陳文只是理解為她累了,一次次地為餘齡輕輕按摩——當然也不忘使壞撓癢,最後讓餘齡回自己的房間睡覺。陳文對餘齡是何感情?自然有愛,但他也會害怕,害怕自始自終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害怕這般師生的感情註定禁忌……當下的生活已足夠幸福,他也便無什麼需求了。
仍是夜晚,仍是趴在床上的餘齡,仍是一段溫馨的時光,陳文也享受著這段恬靜,他發著呆,想著教學、想著生活、想著餘齡……直至一隻腳抬了起來,點了點陳文的臉。
“小余,調皮誒。”手指警告似的從腳底劃過,激起一陣漣漪。餘齡彷彿是鐵了心要開這玩笑,膝蓋再一次彎起,白淨的腳同臉貼了個滿懷。
既然如此,陳文便也回應這個惡作劇,牙齒輕輕啃齧了下玉蔥般的腳趾,即刻引發了女孩嬌羞的悲鳴,調皮的腳丫迅速收回去了。陳文正猶豫著玩笑是否有些過頭,然而小腳遲疑了片刻,又一次緩緩抬起,圓嘟嘟的
腳趾精準地踩上了陳文的嘴。
這便輪到陳文疑惑了,他看向餘齡,此時女孩的耳垂已經紅得滴血,她的臉埋在被子中,卻又不住地偷瞄著陳文的反應,目光相接的一剎那,餘齡的視線驟然躲閃開,唯有腳丫仍在堅持不懈地貼在陳文的嘴邊。這般暗示似乎已經頗為明顯了,餘齡的腳嬌小素潔,陳文自然不會拒絕玩弄這班尤物,舌尖先是試探性地點了點腳心,餘齡全身一顫,腳卻仍然固執地抬著。溼熱的觸感驟然包裹住幾隻腳趾,引得被子中傳來一聲的悶哼。滑溜溜的舌頭此時格外地靈活,或是挑逗渾圓的趾肚,或是穿梭于敏感的趾縫,或是劃過白嫩的趾根,或是輕掃肉嘟嘟的前腳掌。握住腳丫的手使餘齡連吃癢掙扎都做不到,只剩幾顆小腳趾驚慌失措地在口腔中扭動,挑逗般不住激發著陳文的興趣。
但是餘齡就沒那麼好受了,舔舐帶來的癢感相較於手指,顯得更為溫和,卻又添了一份舒適的快感和揮之不去的羞恥,如同一團燥熱的火般堵在她的胸口。這般刺激反而比純粹的撓癢更為折磨,既不至於微弱到可以忽視,又不及發笑的程度,如跗骨之蛆般激得餘齡渾身酥軟,每一次的舔舐彷彿都被足底敏感的神經無限拉長了時間,仿若窗外的一聲蟬鳴也拖曳成遊絲般的永恆。微弱的癢感同若隱若現的快感碰撞,使發笑都成了困難,一聲聲笑在嘴邊卻融化為喘息與呻吟。
“呼……哈……呵呵……癢……哈啊……咕……哼嗚嗚嗚……好癢……咿嘻嘻……”唾液混雜著趾間獨屬於餘齡的清香,在吮吸中被吞嚥而下,放過了早已軟軟趴著的腳趾,舌尖接著遊歷著腳掌、腳心、腳跟……牙齒與手指同樣加入了惡作劇,啃齧、按揉、爬搔,癢的浪潮令餘齡終於將積蓄的笑爆發,夜晚如此安靜,惟有餘齡風鈴般悅耳可愛的笑聲迴盪在房間中。一雙腳丫享受著品嚐與玩弄,在柔和的燈下泛著晶瑩的光,微微透著桃花般的紅潤,而腳丫的主人正如棉花般軟軟癱在床上,腦中只剩下癢感與快感的灼熱蜜糖,唯有身體隨著舌尖劃過的節奏一下下地顫著,彎彎的嘴角漏出陣陣語無倫次的歡笑。
“咿哈哈哈哈哈哈……先生……咕唔哈哈哈哈哈哈……好癢呀哈哈哈哈哈……陳先生!……嗤嘻嘻嘻哈哈哈哈……”
懲罰也應有個度,陳文如此想著,舌頭與手指放過了這對晶瑩紅潤的腳丫,餘齡扭頭看向陳文,她的眼中泛著淚花,帶著絲嗔怒與撒嬌,還有些未被注意到的渴求。
“先生……想繼續也……可以……”
即便少女的聲音越來越小,這般話仍清晰地傳進陳文耳中,震得他一愣。然而一雙魚兒般的小腳已經再次映入眼簾,腳趾調皮地張合搓動著。現在可不是多想的時候,手輕輕地抓住腳踝,兩隻腳不禁顫了顫,隨即又努力地張著腳趾,似花般盛放,彷彿期待著什麼。從輕柔的舔舐到無序的抓撓,從肉嘟嘟的腳趾到白嫩的足心,夏夜迴盪著餘齡的笑,似是悅耳的樂章。陳文也並非木訥,時至此刻,他也應明白餘齡的心意。
“餘齡,我愛你。”
“嘻嘻嘻嗚嗚……先生……舒服嗚嘻嘻嘻嘻嘻……呀哈哈哈哈哈……喜歡先生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嗚嗚……”
愛戀有時無需千言萬語,僅是看著她笑著
哭,哭著笑,從歡笑轉向嗚咽,又從嗚咽變為歡笑 便也足矣。夜晚還長,長到愛也不會留下遺憾。
伍——他與他未預料的波濤
隔天,兩隻床併到了一起。餘齡似乎格外地粘著陳文,睡覺都要抱著他的手,甚至一條腿都架到了陳文身上。看著這個可愛粘人的孩子,陳文也只能時不時使個壞作回應,於是房間裡又響起幾聲輕笑。
一切似乎都不再變了,兩人行於幽幽青石板道,兩人望向落日紅雲下粼粼的遠方,兩人於月夜中相擁墜入幸福的夢……平靜中時而泛著笑的漣漪。
某日,陳文帶著餘齡去裁縫鋪買些新衣。那裁縫名叫釐毫,衣服做得漂亮,又生的張憨厚老實的面相,待人隨和,有些人家帶孩子來買新衣,又不願乾等,便將孩子託釐毫照看半晌,忙事後,連孩子帶衣服一同接回家。那天陳文也是同裁縫囑託幾聲,便去買別的些東西了。
裁縫笑呵呵地領著餘齡進了屋子,拿了個量尺量著身材尺寸。然而不知是不是餘齡緊張,量尺與手隔著層薄薄的衣物緊貼著皮膚,有種莫名的癢。光是上半身的擺弄就引得餘齡頻頻顫抖,緊閉著的嘴不禁時不時發出些的輕哼,然而,越是掙扎,這惱人的量尺卻越較勁似的往身上貼。餘齡當然知道不能亂動,誰叫這癢揮之不去?她只好祈禱裁縫不在意這些細微的麻煩,不住的觀察他的臉色,彷彿一次皺眉、一聲輕嘆都會令自己羞紅臉。
好在一切似乎並無什麼波瀾——直到那雙手觸碰到了餘齡的鞋,既然是做全套的新衣服,鞋當然也是要有的。
“誒……”少女不免低聲驚呼了一聲,腳也往回縮了縮,最後還是乖乖搭在手上。
隨著鞋襪的褪去,一隻素潔白淨的腳暴露在空氣中,粉嫩的腳掌透著些桃紅,彷彿連紋路也清晰可見,腳心則更為白嫩軟彈,五隻腳趾圓潤可愛,此時正緊張似的微微蜷起,隱藏著敏感的趾根與趾縫。釐毫粗糙的拇指正陷入軟軟的腳掌中,在昏暗微黃的燈光下竟顯出一絲曖昧般的誘人。
“裁縫叔……?”眼前的釐毫突然石化了般盯著自己的腳,令餘齡不禁低聲詢問。
“啊,沒事——你的腳真漂亮。”然而對方的回覆在餘齡耳旁轟然迸射出灼燙的火花,紅霞驟然攀上少女的臉。
腳部的測量更為折磨,或許正是因為敏感的腳丫是餘齡的死穴。鉛筆順著腳底的輪廓遊走,粗糙的手指沿著量尺從腳底劃過……癢的浪潮一次次擊打餘齡的意志,即便如此,腳趾的張合、小腿的回縮、嘴邊的輕哼無不昭示著餘齡正是個怕癢的女孩。
“癢嗎?”釐毫自然注意到了。餘齡沉默的微微點了點頭,心中早已慌亂不已。
但釐毫並未如餘齡預想的那樣皺眉嘆氣,恰恰相反,他笑了。隨即是腳底的一陣突兀的癢。
“?!!~”腳趾迅速緊緊蜷縮,腳丫剛想抽回,卻在釐毫手中動彈不得。粗糙的手指攀上嬌小的腳掌,那手佈滿褶皺,顯得凹凸不平——餘齡記得這般觸感,是那海里的水鬼。縱然餘齡腦中有一萬個疑惑與恐懼,此時也只能強忍著突如其來的劇癢,扭動著腳踝躲避手的襲擊。餘齡自己也明白忍耐是徒勞的,不多時,緊閉的嘴被輕易攻破,綿延的笑聲於房間內環繞。牆壁隔音極好,昏暗的屋子牢籠般禁錮著騷動。“嘿,這
腳,老子今天算是賺到了。”裁縫鏡片後的小眼睛彷彿燃著火。
釐毫的“手段”比陳文還要高明,捲尺纏住腳趾向後拉,軟嫩的小腳便被迫綻放出每一寸肌膚,迎接著手指的照顧。手指時而鑽進趾縫,剮蹭隱蔽的趾縫趾根;時而揉捏肉嘟嘟的腳趾;時而爬搔光滑的腳背;時而抵在豐腴的腳掌來回推拉;時而五指相聚鑽著嫩彈的足心。腳底在折磨中逐漸透出晚霞般的潮紅,這時餘齡才意識到,平日陳文的“懲罰”有多溫柔。襲來的癢感激烈而無序 ,如電流般令餘齡的腦中一片空白,大張著的嘴中連擠出一個字都成了奢望,唯有無法停止的笑聲仍固執地從喉嚨冒出。折磨不知持續了多久,仿若時間軸被撕扯、拆分、延長,如餘齡的意識般化作漫長的遊絲。從手指到羽毛、毛刷,從腳底到腋下、腰腹,幾乎每一處癢癢肉都被肆虐得發紅、顫抖。
“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陳先生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呵,還想著你那陳文呢,不用怕,馬上你就會忘記這些,無事發生一樣等著陳文把你接走,多少妮子都是從老子這兒這麼過來的——這會兒先讓老子儘儘興——”
但回應釐毫的是開門的轟鳴與臉上的灼熱。幸好他陳文耳朵好,回裁縫鋪聽到了房間的微弱動靜,湊到門邊聽到了這孽畜怎麼害人。笑聲漸停,壓抑的房中只剩斷斷續續的嗚咽。
“畜牲,再敢碰她,我打斷你的狗腿!”驚雷般的摔門聲驟然炸響,來得迅捷,去得迅猛。唯獨釐毫還倒在地上木刻的般待著。他釐毫集了水中的陰氣,奪了落水人的魂才從水鬼轉成這人形,何時這般受氣?何時輪到陳文擾他的興致了?牙關的摩擦聲格外的刺耳。水鬼本就是積怨的孽物,受了陳文的辱,定是要將他糾纏不休……
夕陽被層雲隔在天邊,雷雨下了整夜。
陸——她與她未消解的劫命
天空已不知陰了多久了。在餘齡的記憶中,從那晚的雷雨後,黃水再也沒有晴天,黯淡的雲在天邊織得厚密,只能透些灰白的光,洗盡了小鎮的色彩。夕陽仿若隱沒在歷史般,不見了蹤影,唯有天邊的灰轉向了黯淡,又從黯淡變為了灰。陳文不知多少次看著餘齡搬著她的板凳開門,望向只剩黑與白的世界,又回到了房間,盯著檯燈柔和的光,眼角流下一抹落寞。
海面不再是風平浪靜,越向著海的深處,波濤越洶湧得駭人。船隻在妻兒的眼中變成了小點,或是急匆匆地返回,或是再也沒了蹤影。於是漁船不再啟航了,漁民們還期待著某日的海潮息了怒,賞他們些風暴後的魚,可是天仍是陰的,海浪仍在狂躁。
黃水鎮不知怎麼,遍佈著黴運。多舌的婦人不再聊些什麼痴男靚女了,只是日復一日地抱怨著誰家的老人摔了、誰家的孩子傷了、誰家停電了、誰家失火了……黃水鎮在壓抑與流言中凝滯,若一條陷入瀝青的魚。會沒事的,會好起來的……陳文總是安慰餘齡,陰了天,便變著法尋其他開心,倒了黴,便做事小心謹慎,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鎮民看向他們的眼神愈發異樣了。這異象能有誰造出?定是些魑魅魍魎。黃水偏僻,哪來些妖魔?只有水鬼了。誰能和水鬼搭上邊?只有那跌過水,被水鬼纏上的餘齡了。所以這
天地的怪異,和餘齡有關也合乎情理!
“那這怪異怎麼才能除走?”
焦急的鎮民問了。
“呵,要我說,就該把餘齡嫁給水鬼老爺,平了他們的怒,自然就放過了咱們!”發話的不是別人,卻正是那裁縫鋪裡的水鬼。這話一傳十十傳百,猜疑滋生得如此容易。也曾有書生反對如此奪人性命,但終究是在眾人的批判與冷漠中沉默了。
不會有人知道,這不過是釐毫的煽動罷了,知道了也無妨,這厄運傷人啊,打不了漁就沒飯吃啊,這麼些咄咄怪事,沒有法子怎麼辦?乾脆死馬當活馬醫。更何況她餘齡本就沒了親人,不如就把她獻祭了水鬼們,若真能除了厄運,也算得了好死,就算無果,他們也不受什麼千夫所指……
愚昧在絕望中就是如此無情而殘酷。
終於,鎮長把陳文叫去了。相談自然不愉快,陳文大罵鎮長與鎮民的愚昧無知,鎮長大罵陳文的不明事理、輕浮無禮。二者爭吵不休,直至紅得似血的斜陽散入房中,陳文摔門而出。他嗤笑著鎮長所謂道德的陳詞濫調,看紅霞撕開了晦暗的雲,兩三漆黑的鳥於岸邊盤旋長鳴,灘上傳來鑼鼓嘶嚎,彷彿為著久陰後的陽光慶祝。看,所謂陰雨,所謂厄運,又怎會是什麼封建迷信使然?或許餘齡正為久違的夕陽歡喜不已……
但家中寂靜得嚇人,落日透過門框血染了地板。陳文驟然若觸電般,鎮長的手段何必如此君子?把他陳文支開,他們的意圖還需要商量嗎?早在他離開的那一刻,餘齡就上了花轎,被扛著去見她水鬼夫君了!
陳文送的新衣被扯碎成破布,代替的是血紅的長袍;寬大的衣袖下,雙手被纏的發紫;紅蓋頭遮了少女的容貌,遮了她乾涸的眼眶,遮了她含著布團嗚咽的嘴。鑼鼓喧鬧,嗩吶嘶啞,吆喝聲尖銳,餘齡感受到斜陽的溫暖撫在她身上,她慘淡地笑了。粗大的手按彎了她的腰,按向天地,按向高堂,按向所謂的夫君,按向冰冷而冷漠的海水。水鬼們瘋了般向她游去,分食這每一寸敏感的肌膚,海面騰起了幾片泡沫,又無了聲息。
鎮民從陳文身旁走過,無一不是滿意而飄飄然的神色,天晴了,不就說明一切解決了麼?海岸仍是寂靜,完滿的圓月升上了水面的盡頭,岸邊飄上了幾段喜慶似的紅布,尖得刺眼。
但無人會再記得冰冷的水隱沒了一條命、一條靈魂、一份天真的希望。
柒——他和他未完滿的一生
雲層到底是散了,海潮到底是平靜了,黃水到底是太平了,仿若一切從未發生。人最擅長遺忘,連綿的陰不過是個夢,被丟下水的餘齡亦只是個幻象。遺忘沒什麼不好的,生老病死,天災人禍,人這一世記了多少痛,又落下了多少恨,將多餘的情感傾注到念念不忘中,除了徒然地增些遙遙無期的牽掛,落下些悲哀,又有何意?黃水人都是這麼過來的!一生如一日,哪來些什麼風花雪月陽春白雪?放不下……如此無能,如此愚蠢。
呵……你這無情的水,見不慣風平浪靜、歲月靜好,偏揚起波濤洶湧,吞二三平凡小舟才樂意?
怪你陳文!非留餘齡在那破裁縫鋪,非落得餘齡孤身一人!怨你大意!怨你痴情!活該你一生支離破碎,孑然一身!
酒液倏忽間從粗糙的面頰劃過,滴落進腦海痛的漩渦。
“你陳文
怎地就不明事理?人家就一沒了爹孃的娃,能為了黃水鎮妖除災那是她的福氣!”
“黃水那麼多年輕姑娘,你非搞什麼師生孽緣,平日閉一隻眼那是給先生你面子!現在你還想拉鎮民下水?”“嘿嘿……惹你水鬼爺爺,你算是活膩了……”
“唉呀,誰知道什麼餘齡不餘齡的,我當一輩子良民……唉呀……”
“嘆人間真男女難為知己,願天下有乎做情人終成眷屬——”
——!
透亮的玻璃杯從桌角滾落,刺耳的碎裂聲掙扎著混入漩渦般嘈雜的囈語,男人睜開了被淚粘住的眼。
酒館的人最近時常見到他,男人喜歡待在角落,一杯一杯地喝著最廉價的酒釀,直到酒液與涕泗凝結,便趴在桌上沒了什麼動靜。也有人問過他是誰,大多都不認得,或是不願提,但有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總是垂著眉頭看著男人,他說男人叫陳文,是鎮裡的先生。
那先生在愁什麼呢,先生怎麼就落魄而狼狽了呢?書生沉默了,或許他不知曉,抑或是他也不願提。
小哥,你是何名?
書生抿了抿嘴,說他叫出淤。於是人們又無趣似的轉過頭,聽著酒館說書的先生講著那些有情眷屬、痴男怨女。
酒客間有不少新鮮的聽聞,或是某日哪位添了個海邊的宅子,乾淨整潔,裡面有個板凳,覺得無用就丟了;或是哪位說有個偏僻破樓傳出些聲響,像是哪個拾荒的住了般……這醉酒先生的身份也不過是個消遣。也只有書生模樣的出淤,靜靜聽說書人一天天講著情啊愛啊的評書,睜著他還年輕清亮的眼睛,垂著眉頭望向角落裡頹然的先生,仿若他與曾經老先生的身影交錯。
捌——他與她未記憶的相聚
野徑上的青苔混著泥,走起來格外地艱難,紅布里的物什正跟著男人搖晃著,嘩啦嘩啦地唱和,驚停了零星的幾聲鳥鳴。陳文病態般的喜歡這般感覺,喜歡紅布里的小玩意兒雜亂地吵,喜歡古道泥濘拖著他行將就木般的身軀,他固執地走著杳無人煙的野路——大道旁的人家刺了他的眼!
沒人知道他哪裡弄了個招鬼的楊木箱子,沒人知道他何時學來了這冥婚的一套,更沒人知道男人怎麼掙扎著走過了彎彎繞繞的泥濘。
一片遼闊的黑藍映入男人眼簾,初升的陽正探著頭,落金般照著這安寧祥和的鎮子,亦如那個人人滿意自得的黃昏。他走到這水前,這曾掠過無數次的水前,這吞噬了他摯愛之人的水前,遠方的朝日將天邊的雲染血,又映在了這片吃得人片甲不留的水上、鎮上。“哈哈,這黃道吉日喲!!”
他血染的雙眼盯著這血染的滄海,朝悲慼的命運吐出了最後一次狂妄者癲狂的笑。無人願意同他於這淌著血的湍流逆行,他不在乎,這隔了陰陽的婚事由他自己主持便可。
“一拜天地!!”
他朝著這無情的水彎下了挺直了二十餘年的脊樑,敬這愚昧的人心,敬這荒誕的命運,敬這無情的世間。
他的唱和迴盪在粼粼波濤上,淒厲得如同垂暮的烏鴉。
“二拜高堂!!”
她遺留在他那裡的一切,她遺留在這世上的一切,於一剎那拋入水中,如她的軀殼一般與淤泥為伴。陳文的眼溼潤了,朦朧中是餘齡曾帶著的小板凳,那他的呢?或許已被宅子的新主人當糟芥丟了去。無人將掛念她餘齡,正如也無人將記得
黃水前曾有位為荒唐的愛情墜入水中的陳文。
“夫妻對拜!!!”
他盯著遠方虛無的天,任由淚乾涸在臉頰,任由目光穿越滄海桑田,任由發顫的唇齒咀嚼最沉痛的咒罵,直至又一次初升的陽將他所見的世界刺得漆黑,他掐滅了生命的最後一段殘燭,身體傾向平靜的水。
沉悶的水花打碎了晨曦下金色的夢,一隻只粗糙的手湧向陳文,扼住他的喉,嘈雜的低鳴灌入他的耳,直至一隻有些纖細的手攀上了男人的臉,落下了一聲輕笑。陳文睜開刺痛的眼望向混濁而無盡的水,漾起一絲僵硬的微笑。
海面平靜如初,無聲地掩埋了又一段不幸的人生。
或許某時水面也會泛起輕盈的氣泡,有情之人將它們看作陳文同餘齡的囈語,但名為時間的水會將不盡的遺憾蝕作舊夢,沉積在無數個角落,被沙所掩埋。
……
玖——他與她未了卻的紙環
紅日當頭照,閒散的鎮民也有了自己該乾的活兒,年邁的說書先生回到了常去的老酒館,酒館冷清,只有零星幾個遊手好閒的老熟人聚在一起,但先生喜歡這種安安靜靜的地方,酒館旁邊就是一望無際的海,天微亮,初曦將粼粼波光照得金黃——曾經老先生看這水泛著金光,便給無名的小鎮起了個叫黃水的名兒。說書先生還未落座,那幾個傢伙便扯著醉醺醺的嗓子嘮著些傳聞八卦,說書人也是笑著應口。
朋友突然不說話了,他盯著先生,仿若先生身上有些什麼秘密。
“出淤先生,您博識,咋偏偏做了說書人?”
出淤抿了口酒,甜香從舌尖溢散,混雜著酸澀。“我本是個書生,學些學問,日後若成了才,受人尊敬,也算落個好名頭——人這一輩子,先自然是躊躇滿志,觀了世間,才覺孑然一身。學問高,人的命也算不盡啊,算不盡,便當個旁觀者,講些情啊愛啊的故事,供給些消遣,也算留個念想……”
酒客不懂,只是盯著先生的鬍子發呆,白鬚在晨曦中泛著五彩的光,他覺得還是換個話題為好。
“誒,出淤先生,跟您說,咱們鎮可出息了,有個年輕的先生要來教書呢。”
“嗐,我們這破鎮,八百年來不了個人,能來個先生?”
“要不怎麼說是出息了呢,人家那是天星下凡!聽說那先生姓陳,有名有姓著呢!”
“呵……先生姓陳啊……”出淤望著海,彷彿那海的盡頭有什麼悽美的舊夢,舊夢如同紙環,不住地重複,卻脆弱不堪。“姓陳好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