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變回初中生這件事 終章 因你而在的故事(上)

關於我變回初中生這件事 終章 因你而在的故事(上)

作者:瑪雅糖

如果再有一次選擇的機會,你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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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這裡是什麼......地方?

陳萌淇感覺自己的腦袋暈乎乎的,一陣若隱若現的頭痛感環繞著她,讓陳萌淇感覺有些頭重腳輕。眼前是一個看上去有些陳舊的小木屋,在這個木屋之中咋擺著一些可愛的小娃娃。眼前的小女孩眨巴著眼睛,眼神看上去有些奇怪。

“小淇,怎麼啦,為什麼不說話?”女孩的臉蛋又往前貼了貼,用手點著自己的下巴,微微低頭看向陳萌淇這邊。陳萌淇想開口說話,然而她卻發現自己居然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就好像現在的這個身體不是自己的一般,她只是一個位於這個世界之外的旁觀者。

“趙,趙一雅,我有點,有點暈剛才,沒有什麼關係,不用擔心。”

還沒等陳萌淇反應過來,她的身體就自己說起了話。

而且,雖然她已經猜到了十有八九,但是當趙一雅這個名字被“自己”念出來的時候,她還是暗自吃了一驚。眼前這個長相清秀的長髮小女孩,居然真的是趙一雅。

這裡,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發什麼什麼事情,為什麼自己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直到現在陳萌淇還沒能理解此刻的情況,她還不確定,此刻自己究竟是在什麼人的身體內,只能感知周圍的情況卻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直到她的視野隨著這具身體頭部輕微的擺動通過視野的餘光瞥見了一旁放在桌子上的小鏡子。看著鏡子裡那個頂著蘑菇頭的小圓臉,毫無疑問,這就是自己的身體。

這是,小時候陳萌淇的身體。

“那就好,我差點要以為,之前那些小壞蛋真傷到你了呢。”趙一雅鬆了口氣,看上去輕鬆了不少。

小壞蛋,什麼小壞蛋?

陳萌淇被趙一雅的話弄得莫名其妙,她想要張口詢問,然而卻什麼話也說不了,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我沒事......趙一雅你沒事就行了。”

陳萌淇只感覺自己笑了笑,然後慢悠悠地說出了這句話。原本她還感覺莫名其妙,然而就在此時,一大段的記憶卻一股腦地湧入了她的腦海之中,讓她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眩暈感。

“看她那病怏怏的樣子,不知道你們為什麼要和她玩,有什麼好玩的。”

“就是就是,聽我爸爸說,她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死呢。”

“現在沒有老師罩著你了,看我們怎麼收拾你!”

“哼哼哼,等著瞧吧,讓你記我們上課睡覺,現在讓你知道得罪我們的後果!”

腦海之中,陳萌淇只記得自己將臉色蒼白,瑟瑟發抖著的趙一雅死死護在後面,而眼前那些個身子比自己要大了整整一圈的男生正在一邊壞笑,一邊捏著拳頭不停地朝著兩個人靠近著。雖然陳萌淇能感覺到此刻自己已經無比的恐懼,然而她卻強壓著顫抖的身體,死死瞪著那些正在靠近的男生們。

那都是學校裡非常有名的壞傢伙,很顯然他們因為上課被趙一雅記了違紀而被老師罵了,現在要找趙一雅討說法來了。

“我警告你們,這附近……這附近可是有很多老師的,你們,你們如果敢亂來的話,老師肯定會收拾你們!”

“老師?不要搞笑了,來之前我們就看過了,現在老師都下班了,早回家去了,哪

兒來的老師?”陳萌淇的威脅似乎完全對這幾個壞小孩不管用,照樣笑嘻嘻地接近兩個人。眼看著二人已經快被逼到牆角,退無可退了,陳萌淇一咬牙,衝著領頭的那個小男孩撲了上去。他猝不及防,在掌握體型優勢的情況之下居然被陳萌淇給一下撲倒了。

“快,快把這個瘋妞拉開,哎呦,哎呦,她居然,她居然咬我,拉開,拉開她!!”

“快跑,你先,先跑,趙一雅,去找老師,快點跑!”

陳萌淇的聲音顯得口齒不清,她也不知道自己咬到的究竟是這個壞小子的肉還是衣服,總而言之就是突出一個亂咬一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雖說小時候本身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其實身體差距沒有那麼大,大家都還沒有長開,但是在體型差距之下照理陳萌淇應該沒這麼簡單把他撲倒才對,主要還是打了一個出其不意。等眼前這個壞小子反應過來了以後,就沒這麼簡單了。雖說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但是陳萌淇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雨點般的拳頭已經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一陣接著一陣的疼痛刺激著陳萌淇本就已經非常脆弱的神經,如果不是因為她無法操控這個身體的話,大概陳萌淇早就痛到大喊起來了。

“走開,你們這些壞蛋,不要打小淇,走開,快走開!!!”趙一雅並沒有按照陳萌淇所說的抓住她爭取出來的這個機會逃跑,她看到周圍的幾個小男孩已經開始圍攻陳萌淇,慌忙跑了上去試圖阻止他們的暴行。然而即便是在孩童時期,男生與女生的身體條件差距並沒有那麼打,這幾個牛高馬大的壞小子也不是她們兩個瘦弱的小姑娘可以對付的了的。原本這些男生要欺負的目標還是趙一雅,可經過陳萌淇這麼一折騰,他們直接就改變了目標,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把他們的老大撲倒在地的陳萌淇身上。一個接一個的拳頭落在了陳萌淇的身上,還有人在扯她原本就不長的頭髮。然而不管他們怎麼做,陳萌淇都死死咬著那裡領頭的壞小子不鬆口。說的不好聽一些,簡直就像是一條瘋狗,但這個比喻又無比的恰當。畢竟她此刻的氣質,用這個詞來形容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嗚嗚,哇哇哇,我錯了,對不起,求你,求你鬆開,嗚嗚嗚嗚嗚,我錯了嗚嗚嗚嗚嗚……”

大概誰也想不到的是,比起他們的拳頭與撕扯,陳萌淇的死纏爛打看起來更有效果一些。沒糾纏多久那個領頭的小男孩就哇哇大哭了起來,向陳萌淇求饒認錯。

“還敢不敢......還敢不敢再欺負趙一雅了......“如果現在給陳萌淇一副鏡子的話,她說不定都會被自己的模樣給嚇到,蓬頭垢面,眼神嚇人無比,咬牙切齒,也怪不得這個看上去兇悍的壞小子會被她嚇到。

“我錯了嗚嗚嗚嗚嗚嗚,以後,以後不敢欺負她了嗚嗚嗚嗚嗚……”

男孩哇哇大哭個不停,很難想象剛剛還囂張無比的他此刻已經坐在地上泣不成聲了。看見領頭的“大哥”都投降了,旁邊的幾個男生尷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做。最終,領頭的壞小子一邊哭一邊從地上爬起來,帶著他們灰溜溜地逃走了。可以看到,他身上的牙印還肉眼可見。而直到他們徹底消失在二人視線中的那一刻,一陣強烈的無力感席捲了陳萌淇的全身,她險些癱倒在地上,如

果不是因為趙一雅及時扶助她了的話。

“小淇,小淇你還好吧,怎麼樣!”

看著臉色蒼白,正在不停喘息的陳萌淇,趙一雅看上去非常的焦急。現在用灰頭土臉來形容她可以說一點也不過分,雖然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動彈,可以全身上下一陣接著一陣的疼痛陳萌淇可以說一點兒也沒錯過,感受得徹徹底底。她全身上下都是地上蹭的灰,還有鞋印,完全就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我還……好”陳萌淇的語氣顯得很是虛弱,如果不是強撐著身體,或許她都已經要暈倒了也不一定。不過雖說付出的代價有些大,可換取的東西卻是值得的。

畢竟,她成功保護下了趙一雅。

腦海中的記憶播放到了這裡,陳萌淇總算搞懂她此刻身上若隱若現的疼痛感是怎麼回事了。雖說已經過了好幾天,但是很明顯,她身上的傷還沒有完全好,最多隻能說現在從外表上已經看不出來了吧。甚至之前被毆打時產生的疼痛感,此刻還隱約殘留在陳萌淇的身子上,久久無法散去。

“哼,小淇你不用擔心,那些壞蛋已經被你哥教訓過了,他們說以後保證不敢欺負我們了哈哈哈哈哈,當時你哥他還特意把我喊過去看了,可好玩了,他帶著小言同學把那幾個小混球揍得滿地找牙,就差哭著回家找爸媽了。”趙一雅一邊說著忍不住笑了出來,她的嘴角露出了幾顆尖尖的小虎牙,看上去非常的可愛。

我哥,我哥又是誰?

還沒等陳萌淇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現在是怎麼個情況就又誕生了新的角色,實在是搞得她有些雲裡霧裡了。

“我哥他......沒事吧?”陳萌淇感覺自己的聲音很小,聽上去此刻的她應該很是擔心才對。“畢竟他總是喜歡瞎折騰,真怕他搞出什麼事情......”

“沒事,這回還好,沒受什麼傷,還把那幾個壞小子狠狠地教訓了一頓哈哈哈哈,也算是替小淇你報仇了,雖說那幾個人在你身上也沒討到什麼便宜,但還是讓你受了不小的罪,實在是太可惡了。“

趙一雅的表情顯得有些義憤填膺,應該是相當的生氣才對。而就在此時,小木屋的門鈴忽然響了,緊接著便傳來了“咚咚地敲門聲。

“快開門,我們回來了!“說話的人是個男生,聽見他的聲音,陳萌淇莫名其妙地產生了一絲熟悉感。

“來了來了,等等!“

趙一雅踩著小布鞋蹬蹬蹬地跑到了門口,替門外敲門的男孩打開了房門。小麥色的皮膚與瘦高的個子,毫無疑問眼前這個人,就是言一陽。陳萌淇在熟悉不過了,無論是幾歲的言一陽,她都不可能會認錯。

“怎麼了,你們在學校那邊怎麼樣,老師應該沒有為難你們兩個吧?“

“沒有,不打緊。”

直到現在陳萌淇才注意到在言一陽的身上還有個男生,看身材和他大差不差,反正在小孩子裡面肯定是算比較結實的了。他的身上沾著些許灰塵,仔細看的話還能在手臂上瞧見不少劃痕,一看就知道是剛打過架的。

“哥,你怎麼又去打架了,不是說不要去跟他們鬧變扭了嗎?”陳萌淇感覺她的語氣聽上去很是關切,又帶著一絲責備的意味。她幾步便走到了言一陽身旁的那個男生面前,對著他的手臂就是狠狠一恰。

“哎呦,疼疼疼,別恰,疼死了!!”男生被弄得一

激靈,臉都快變形了。“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錯了!!!”

“哼,每次都這麼說,結果每次都不改,你讓我還怎麼相信你。“陳萌淇的表情顯得很是生氣,看得出來她是真不希望眼前這位男生去冒這個險。

“好啦好啦,你哥不也是想給你出頭嘛,別生氣了,小淇。“趙一雅笑了笑,用手指頭扯了扯陳萌淇的衣袖。”比起這個,我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不是麼?“

“放心啦,我們兩個沒什麼問題,畢竟有小文在旁邊給我們作證,老師相信是他們先欺負我們的,所以並沒有怎麼批評我們,只是說了我們兩句而已。至於那幾個混小子,可被老師罵慘了呢哈哈哈哈哈哈哈!”言一陽說著指了指跟在他身邊那個扎著小辮子的女孩,女孩正在盯著陳萌淇笑個不停。如果陳萌淇沒認錯的話,那應該是文若雋沒錯了。

“哼,看在大家的面子上就原諒你一次,要是再有下次,我鐵定要向咱媽告狀!”

一邊聽著自己的身體說話,陳萌淇一邊藉著身體的視野打量著自己眼前這個被當作她“哥哥”的男生。她總覺得這個人很眼熟,似乎自己在哪兒見過他,可是又始終想不起來。他現在一臉的不好意思,身上的傷痕彷彿還在訴說著之前“戰鬥”的“慘烈”。

等等,這個人,這個人好像在......

忽然間,陳萌淇的腦海中靈光一閃。眼前的這個男生,不就是自己之前在別墅的地下室中找到的那張照片裡,與自己站在一起的男生麼?

那很明顯是一張全家福,並且全家福裡的那個小男孩,與陳萌淇眼前的這個人,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哥哥.......難不成,那張照片裡的這個人,真的是自己的哥哥?

還沒給陳萌淇更多的思考時間,趙一雅已經拉著她的手走向了這個小木屋的另一側,並招呼著大家跟她一起過去。順著趙一雅的視線向前看去,陳萌淇瞥見在不遠處的木地板上放著一個藍色的小搖籃,上面蓋著一塊粉色的毛巾。遠遠看上去,而不知道是風吹的還是怎麼地,陳萌淇隱約感覺那塊毛巾好像在動,就好像在毛巾的下面,藏著什麼活物一樣。而直到所有人都聚集到搖籃旁邊了以後,趙一雅才將自己的小手緩緩放到了那塊毛巾上,一點點將毛巾拉開。

“今天叫大家過來,主要是這件事情,想徵求一下你們的意見。”趙一雅的聲音此時還稍顯稚嫩。雖說相比於同齡人來說她要成熟不少,但是此時的她,畢竟還只是一位孩童。“它們是,我和小淇三天前在後山發現的。”

後山發現的?

陳萌淇還沒反應過來趙一雅究竟在說些什麼,她便已經扯開了搖籃上的毛巾。隨著幾聲輕柔的叫聲傳來,映入眾人眼中的,是兩隻看上去有些虛弱的小貓。一隻通體白色,至於另一隻,則是純黑的毛髮。雖說它們的毛色顏色不同,但是但論長相與體型的話,倒是十分相似就是了。

然而,如果說對於在場的其他人來說只是感覺有些奇怪的話,那這兩隻貓對於此時此刻的陳萌淇而言,無異於驚濤駭浪。

等,等一下,這貓,這貓......

如果說現在的身體能反應出陳萌淇真實心理的話,那麼她一定已經冷汗直流了。畢竟雖說不能肯定,但是這兩隻貓,跟那天突然出現,說要給陳萌

淇再來一次的機會的黑貓,實在是過於相像了一些。

甚至可以說,簡直就是同一只貓。

怎麼,怎麼回事,難不成,難不成只是巧合......嗎?

雖然陳萌淇試圖讓自己認為這一切都是巧合,但是這長相,未免也過於相似了一些。

“這是我和小淇前幾天在後山發現的貓,我們發現它們的時候下著傾盆大雨。當時我們原本在山上完,結果忽然電閃雷鳴。在我們匆忙往山下趕的時候就發現了它們,這種小白貓好像受了傷,蜷縮在一顆小樹下輕輕發抖。至於這隻小黑貓則用身體在給它遮雨,看著還怪可憐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主人遺棄在山上了。”

“啊,那它們是不是手上了啊,好可憐。”同為女生的小文對於這種可憐的小動物本就同情心氾濫,忍不住伸手在貓身上摸了起來。然而就在她即將碰到小黑貓的一瞬間,它卻整個身體激靈了起來,一副要全副武裝的樣子,看起來完全不打算讓小文隨便觸碰。有可能是之前的什麼經歷導致的吧,看它們的樣子也不奇怪。

“然後吧,現在就碰到了一個小問題。小淇他們家雖然大,但是爸媽是肯定不會同意養寵物的。至於我家的話,大概率也是一樣。那麼言同學和小文,你們兩個家裡可以養流浪貓嗎……如果再讓它們被迫出走的話,實在是太可憐了。如果那天不是我和小淇碰巧在山上玩然後發現了的話,說不定它們已經......”

雖說趙一雅的話還沒有說完,但是大家很明顯都明白了她的意思。在短暫的沉默之後,言一陽與文若雋也搖了搖頭。很顯然,他們也是同樣的情況。

既然這樣的話,那好像只有一種解決辦法了吧?

“那……大家覺得,我們把這兩隻小貓,留在我們的秘密基地裡,大家一起養怎麼樣呢?”

趙一雅試探著詢問在場的眾人,大家相顧環繞了一下後,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至於陳萌淇,她則藉著這短暫的空隙時間,迅速在腦子裡梳理了一下目前發生的所有事情。

自己現在所處的,是現實世界麼?雖說她現在毫無疑問在自己的身體裡,但是卻完全無法控制身體,簡直就像是完全作為一個旁觀者,位於這個世界之外一樣。不過非要說的話,陳萌淇還是更傾向於自己處於現實世界之中。

只不過,或許自己此刻看到的,是過去的世界。

或者說,這可能是一段自己從來也不曾瞭解過的,歷史。

聽趙一雅剛才的話,這個小木屋似乎是他們幾個人的秘密基地,至於究竟是怎麼找到這裡的,陳萌淇還沒有搞清楚。不過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那就是他們幾個人,很明顯小時候便已經認識很久了。而想到這裡時,陳萌淇又開始懷疑起了周圍一切的真實性。這究竟是幻境還是真實發生過的記憶,她已經搞不清楚了。如果這一切都真實發生過的話,那為什麼自己之前從來也想不起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這個被自己稱作“哥哥”的人,究竟是誰。

接著自己的視野,在幾人對話的途中陳萌淇一直在仔細地打量身邊的同伴,尤其是她的“哥哥”。確實,她隱約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熟,但又怎麼也想不起他究竟是誰,就好像心中被人設下了什麼奇怪的枷鎖一般,始終無法打破的了。

“我沒意見,我沒意見!”在聽到

了趙一雅的話,陳萌淇旁邊的言一陽顯得非常的興奮,甚至已經手舞足蹈了起來。在他的氣氛“烘托”之下,房間裡的其他人也紛紛點起了頭,看樣子大家是都非常喜歡眼前這兩隻小貓。雖說它們此刻顯得格外虛弱,不過客觀地來說確定非常可愛,起碼對於這幾個小朋友來說,就是如此。再加上它們此刻看上去相當可憐,惹人憐愛,對這些小孩子的殺傷力自然也更大了。

只是,雖然身體此刻在和同伴們一起慶祝新夥伴加入這個大家庭,但是看著眼前的兩隻小貓,陳萌淇只感覺頭皮發麻。畢竟即使沒有證據,但是它們與那隻......與那隻貓實在是太過相像。即便是對於貓咪沒有多少了解的陳萌淇,即便很多貓都長得很相似,但是那個神秘的眼神,那個詭異的氣質,幾乎只要與視野中的貓咪眼神對上都能讓陳萌淇感覺心跳劇烈加速,就算這個身體並不屬於她自己,也能讓陳萌淇感到混身發麻,甚至她每離它們進一分,那詭異的感覺便會強烈一分。

“那你們說……我們需要給這兩隻小貓起名字嘛?”小文的聲音帶著一絲疑問的感覺,不過聽到了她的問題後,在場的所有人也都停下了喧囂,似乎都沒小文的問題給難住了。

有道理啊,如果說要把這兩隻小貓也帶進這個“小家庭”的話,似乎確實需要給他們起一個名字。可是......該起什麼名字比較合適呢?想一想這還真是個難題,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小雅姐,我們這幾個人裡面就數你成績最好,最聰明瞭,要不,你想想唄?”文若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然後笑了笑,衝著趙一雅吐了吐舌頭,將這個把大家都難住了的問題一下便拋給了趙一雅。趙一雅先是一楞,隨後便低著頭,似乎是思考了起來。

“嗯......我想想......”這確實是個難題,以至於冰雪聰明的趙一雅都想了老半天,最後才慢悠悠地開口說道:“我也想不出什麼特別好的名字,要麼......要麼就按它們的特徵來?”

“按......特徵來?”

“沒錯,你們想嘛,它們一個全身黑色,另一隻則是花白花白的。不如......不如我們就叫它們,小黑和小白......怎麼樣呢?”

小黑和……小白?

不如說趙一雅的起名方式,真的很趙一雅了,讓在場的所有人聽了以後都忍不住笑了出來。不過這個名字,倒是出乎意外的合適呢,雖然過於直白了些,但他們好像又確實想不出更為合適的名字了。

“撲哧,我贊成哈哈哈哈,這個名字不錯。”陳萌淇的身體說了起來,她上一秒還在捧腹大笑,現在就勉強著自己收起了笑容,大家都把趙一雅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小雅姐的這個名字,起的還挺好,非常的符合它們的特徵。”

“那......那就這樣?小淇你喜歡就行......”趙一雅的臉蛋微微發紅,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小屋的陽光透光窗戶打在她精準而靈巧的眼眸上,散發著燦金色的光芒,一時之間讓陳萌淇看得有些呆了。

“既然如此,那就這麼定了。“陳萌淇的哥哥將眼前的兩隻小貓抱起,看上去在目前在場的所有小朋友裡,他的身材算得上最為魁梧成熟的了,相比於身邊的言一陽都要大了一號,只

是站在他的旁邊,就能讓人感覺到非常有安全感。而眼前的小貓咪看上去對自己的名字還算滿意,起碼看起來,它們目前對於房間裡的眾人,敵意已經逐漸消退,那濃重的防備心放下了不少。看得出來它們已經非常的疲憊了,原本身上就有傷,而且還淋了很久的雨。如果......如果不是因為被這些小孩碰巧發現了的話,或許真的會在那山上碰到什麼意外也說不定。

看著它們脆弱的雙眼,陳萌淇的心中不知為何,下意識升起了一絲愧疚與憐憫。可就在下一秒,熟悉的眩暈感卻再次襲來,與之前一模一樣。她周圍的場景再次變得模糊了起來,雖說已經有過了這樣的經歷,可當再次發生的時候,仍舊讓陳萌淇頭疼不已。

然而這一次,時間又白天變成了夜晚,場景由木屋,變成了小山的山頂。

唯一不變的是,站在陳萌淇眼前的長髮小女孩,她正瞪著自己水靈的雙眼,仔細地打量著陳萌淇的眼眸。

“你......是什麼人?”

長髮小女孩的眼神中露著一絲好奇,在夜幕的籠罩之下陳萌淇並不能清晰地看見她的面龐,然而女孩的雙眼即便在這迷茫的夜色之中也顯得非常清晰,讓陳萌淇的心臟砰砰直跳。

雖說與先前的樣子不太一樣,但是眼前的這座山陳萌淇卻感覺非常的熟悉。如果說陳萌淇沒有猜錯的話,這裡應該是以前她去過了很多次的那座小山。此時夜幕已經完全籠罩了整個山頭,如果不是藉著那微弱月光的話,陳萌淇大概都看不見在遠處的小湖邊上坐著一個女孩吧。女生的雙腳輕輕踩在湖面上,緩緩搖擺著,蕩起了微弱的水花。小巧而精緻的小布鞋則整齊地擺放在身邊,陳萌淇甚至可以看見鞋面上的貼片在月光的照耀下散發著微弱的光亮,很好看。

“我......我晚上想到山上來散一下步,可是不知道,不知道為什麼,好像迷路了......”直到現在聽到自己的聲音以後陳萌淇才發現,她的聲音帶著獨屬於孩子般的哭腔,天真而又稚嫩,惹人憐憫。

“不要著急,我知道下山的路,等下我送你回去就好啦。”長髮小女孩輕輕一笑,然後衝著陳萌淇輕輕招了招自己的小手。“不過如果可以的話,你能到這邊來陪我坐一坐嗎,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走到這邊來呢,以前在這裡的都只有我一個人,沒想到還有其他人也會來這裡,嘿嘿。”

或許是她那天生獨有的親切感,雖說是第一次見面,但是陳萌淇並沒有拒絕眼前這位長髮小女孩的邀請,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她的旁邊,學著她的樣子坐了下來,然後將自己的雙腿懸掛在湖面上。陳萌淇的腳上是小孩子經常會穿的那種小涼鞋,因此並不用擔心鞋子會被水打溼,可以盡情感受那清涼的湖水。而水裡的小草劃在陳萌淇的腳掌上,弄得她有些癢癢的,下意識揚起了自己小小的腳趾頭。

“你叫......什麼名字呢?”女孩的頭偏向了陳萌淇這邊,對著她輕輕一笑。

“我嗎?我叫,我叫陳萌淇。”或許是湖水有些冰涼,陳萌淇感覺自己的聲音有些發顫。

“陳萌淇......還挺好聽的哈哈哈。”長髮小女孩的小腦袋往側面一瞥,揚起自己的手指頭撥起了耳邊的髮絲。“我的名字叫做,趙一雅。最常見的那個

趙,數字一,然後是優雅的雅,很高興認識你呢。”

“趙一雅嗎......這個,這個名字還挺好聽的呢。”陳萌淇的這句誇獎應該是發自內心的,畢竟雖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但是陳萌淇對於身體的感受已經內心的情感卻都可以清晰地察覺到。可比起這個,更讓她感到震撼的是眼前的趙一雅。說實話,誰都可能認不出來,可如果是趙一雅同學的話......無論是什麼時候的趙一雅,陳萌淇一定都能一眼就看出來。不過,當她親口爆出這個名字的時候,陳萌淇仍舊心頭一震。

難不成,難不成這段記憶,是自己與趙一雅的初次相見麼?

雖說陳萌淇還沒有徹底瞭解現狀,還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在這些奇怪的場景裡穿梭來穿梭去,不過就目前的狀況來看,這些無比真實而又充滿熟悉感的畫面,十有八九便是陳萌淇的記憶了吧?畢竟它們實在是太令人熟悉了,熟悉到,讓人覺得這些一定都真實發生過一樣。

“謝謝你啦,你的名字也很好聽~”趙一雅抿著嘴笑了起來,隨後她再次晃起來自己的小腳,讓那雙白淨的雙足踏在水面上,激起了一陣接著一陣的漣漪。

“我很喜歡在這座山上唱歌,我可以唱歌給你聽嗎?”

“唱歌?你很會唱歌嗎,好厲害呀。”

“嘿嘿,還好啦,只是鬧著玩而已。不過悄悄告訴你,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名音樂家呢,我想創造出很多好聽的曲子。”

“哇,音樂家,這麼厲害啊?”陳萌淇的讚歎絕對是發自真心的,她無比確定這一點。“聽我爸爸媽媽說,音樂家都能掙好多好多的錢。”

“撲哧,還好啦哈哈哈哈,我對錢可能沒什麼概念。”趙一雅笑了笑,隨後輕輕咳嗽了一聲,彷彿是在清理自己的嗓子。“那麼,我要開始唱啦?”

【我要,唱什麼好呢?】

藍藍的天空銀河裡,有隻小白船

船上有棵桂花樹,白兔在遊玩

槳兒槳兒看不見,船上也沒帆

渡過那條銀河水,走向雲彩國

走過那個雲彩國,再向哪兒去

在那遙遠的地方,閃著金光

晨星是燈塔,照呀照得亮

晨星是燈塔,照呀照得亮

或許此刻趙一雅的聲音還稍顯稚嫩,但當熟悉的歌聲再一次傳入陳萌淇的耳中時,她卻愣在了原地。還是小孩子的趙一雅其實並不懂什麼唱歌的技巧,但即便是那不帶任何修飾與技巧,最為純粹的聲音,卻仍然能夠帶給陳萌淇,巨大的震撼。無論是現在的陳萌淇,還是那時的她,都是如此。

震撼到,無以復加。

在趙一雅清脆悠揚的歌聲中,周圍的場景再次旋轉了起來。而這一次,時間變成了黃昏。至於場景,這次則換到了一個小木屋的門口。而站在陳萌淇面前的,則變成了之前那幾個熟悉的小孩。

“哥,介紹一下,這是我新認識的朋友,她叫做......趙一雅。”

陳萌淇扯了扯站在她身後的趙一雅,雖說之前在山上的時候趙一雅看起來還挺活潑開朗,不過現在站在這麼多人的面前,她顯得還是挺緊張的,白皙的笑臉在微微發紅。

“你好呀哈哈哈,聽說之前小淇在山上迷路了,還是你把她帶下來的。當時可急死我了,生怕小淇這個冒冒失失的傢伙會鬧出什麼問題,得虧碰到了你,要是碰到了壞人,我都不敢想會有什麼後果。”

這位

哥哥到顯得落落大方,明顯比周圍的孩子都成熟的多,說他是這裡的孩子王也一點不為過吧。他對著趙一雅笑了笑,表情顯得“老成”中帶著一絲憨厚,非要說的話也有一些滑稽,這讓原本還有些緊張的趙一雅忍不住笑了出來。

“還好還好,我也沒做什麼事情,就是那天正好碰到了小淇,然後就把她給帶下來了哈哈哈哈。不過就算沒有我的話,原本山上也沒什麼危險,再加上晚上會有守夜人巡邏,想想應該小淇也不會碰到什麼危險的吧?”

“話不能這麼說,這種事情誰知道呢?本來晚上山就黑,萬一遇到些危險啥的,那不就出問題了嘛?本來小淇腦瓜子就不靈活,這大晚上的一個人在山上,我覺得不出什麼問題才奇怪。”

“哥,你說啥呢,你才腦瓜子不靈活!”陳萌淇明顯對他的評價相當不滿,狠狠地掐了一下哥哥的手臂。

“哎呦,疼疼疼,我錯了,小淇,我錯了還不行嘛,你最聰明瞭,你腦瓜子最聰明瞭,錯了錯了我錯了!”男孩被掐的連連求饒,而看到了眼前這一幕,在場的幾位孩子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畢竟原本還微風無比的他現在卻被陳萌淇完全那捏住了,顯得非常滑稽好笑,這也讓陳萌淇身後的趙一雅又咯咯笑了起來,她也沒想到看起來嬌小可愛的陳萌淇居然還有這麼“兇悍”的一面。

“哼,看你還敢不敢這麼說我。”陳萌淇賭氣似的嘟起了自己的小嘴巴,也就是男孩道歉的太快了,這才讓她稍微消了消氣。“好了好了,不跟你說這些沒什麼用的事情了,今天叫我們過來是什麼事情啊,感覺還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你又想出了什麼新花樣。”

“什麼呀,難道你看不出來嗎?”還沒等男孩說話,一直站在眼前木屋門口等著大家的言一陽卻突然開口了,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他的身邊。也直到現在陳萌淇才猛然注意到,言一陽旁邊這個木屋的門沿邊上有個小招牌,而招牌上則寫了歪歪斜斜的四個字。

秘密基地。

看上去是剛剛才弄上去的,畢竟旁邊的木頭都顯得相當老舊,而只有那個招牌與周邊的其他事物顯得格格不入,嶄新無比。

“這個屋子......是幹什麼的啊?”

陳萌淇顯然不是那一類觀察很仔細的小孩,直到現在她才開始仔細打量起了眼前這小木屋。這間屋子看上去已經很有年頭了,不管是牆壁還是窗戶看上去都很陳舊,仔細查看的話甚至能看見上面沉積的灰塵吧。

“嘿嘿,想不到吧,這可是我發現的呢!”言一陽的表情看上去很是得意,嘴巴都塊翹到耳根上了。“前兩天我在河這邊抓魚玩,結果跑著跑著就走到了這附近,沒想到這裡居然還有間屋子,看上去已經廢棄了好久了,一個人也沒有。於是乎我就想著進來看看,而當我進來以後又發現,這裡居然還沒有鎖。”

“沒有人的屋子嗎?”陳萌淇明顯能感覺到自己當時肯定是不怎麼相信言一陽的話的,畢竟就算是小孩子也有基本的邏輯辨別能力,在這種野外會有空無一人的木屋,這種事情聽上去就有些離譜。

“真的真的,不騙你。在告訴你們之前,我已經來這裡觀察了好幾天了,確實沒有人。雖然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不過沒有人這一點應該是沒錯的。”言一陽仔細

地點了點頭,臉色非常的鄭重。

“好吧......”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陳萌淇也沒有再多問什麼。不過比起這個,她其實更好奇的是其他事情,那就是為什麼男孩要把他們也叫到這裡來。雖說當她看見房簷上那個小招牌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三分之一了。不過也算是借驢下坡,順口就問了出來。

“然後嘛,我就想著既然剛好這裡是空的沒有人用,而我們幾個又剛好缺了個方便的活動地點。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如果把這裡當作我們幾個平常活動,可以一起玩的地方怎麼樣?”言一陽越說越興奮,最後他簡直都要開始手舞足蹈了。至於陳萌淇,她先是看了一眼現在完全進入了亢奮狀態的言一陽,隨後又往上看了看,視線停在了招牌旁邊。

“所以,這個玩意也是你......弄得?”

陳萌淇完全能感覺到自己當時有多麼的無語,倒不如說就跟她現在的想法簡直如出一轍吧。怎麼說呢......倒不如說,言一陽的取名水平跟之前記憶裡趙一雅的取名水平過於旗鼓相當了,都是那麼的直白且沒有一點歧義。

確實,也不能說他起的有什麼問題,最起碼已經把這個木屋的作用給表現出來了,倒不如認為這才是這個年齡階段小孩真實的起名水平吧。

“咳咳,名字什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地方,是地方。”男孩見大家明顯都對這個“直白”的名字顯得有些無語,連忙咳嗽了幾聲。“好了好了,比起在意這些不重要的事情,現在我們大家一起來加把勁不行嘛?”

“加吧勁?加什麼勁啊?”陳萌淇很明顯沒有聽懂他在說些什麼,但是這回她則是又看到了站在門邊上的小文。在小文的旁邊好像放了不少的衛生工具,比如掃把,撮箕和抹布之類的。很明顯,男孩將大家叫到這裡來,並不只是為了給他們介紹這個新地方,而是有更重要,需要大家一起努力的事情。

沒有錯,這個事情就是搞衛生。

“哈......哈......服了,累,累死我了......”

雖說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不過陳萌淇的身體所傳來的疲憊感卻是貨真價實的。雖說在這個年紀男生和女生之間的身體差距並不大,但是要打掃這麼大一件屋子,光靠眼前這幾個小孩子顯然是不夠的。看樣子這裡似乎確實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過了,屋子裡擺放的相當混亂,不管是牆壁還是地板上到處都是灰塵,更別說在這裡面還擺放著很多亂七八糟的雜物了,光是把那些沒用的東西丟出去就夠這幾個小孩喝一壺了。看起來,果然搞衛生這件事情沒有大人的幫忙還是過於困難了。

“絕了,累,累死我了......”

陳萌淇用手撐著旁邊剛才好不容易才打掃好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而一直小手卻悄悄地伸到了陳萌淇的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淇?”

是趙一雅。她的臉上也掛著不少的汗珠,不過看上去相比於陳萌淇還是要輕鬆一些。趙一雅的手上拿著一塊白色的手絹,在上面還繡著一隻可愛的小花貓。她將這塊手絹遞到了陳萌淇身邊,輕輕問著。

“汗,要擦一擦麼?”

“謝,謝謝......”

陳萌淇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砰砰直跳,當她看著趙一雅的雙眼時。不管是那時

的她還是現在的她,都是如此。她小心翼翼地從趙一雅的手邊接過了那塊手帕,放在手掌上打量了一下。這大概是趙一雅自己的手帕,很軟,上面隱約還能嗅到一股奇特的香氣,讓人不禁有些陶醉。

或許這個小屋有些炎熱,沒有空調的小木屋雖說在天然的森林之中,卻仍難完全逃脫陽光的灼燒。不過即便如此,看著趙一雅臉上的笑意,看著她遞過來柔軟的手帕,陳萌淇卻仍然感覺怦然心動。

或許不管是什麼時候,無論在何時何地見到這個場景,都會如此吧。

有些灼熱的日光照射在房屋上,透過木門的縫隙落在小屋裡,似乎給這間日暮時分的小屋添上了幾分金色的光輝。無論是那時的陳萌淇還是現在的陳萌淇,她們的目光都完全放在了趙一雅的身上。或者說,與趙一雅的眼神完全交融在了一起。而由於陳萌淇此刻過於專注,再加上她已經逐漸適應了在不同場景之間穿梭所帶來的那種不適感,因此這一次陳萌淇甚至都沒注意到,在她沉浸在趙一雅笑容裡的時候,周圍的景物已經悄悄切換了。至於這一次,陳萌淇坐在了森林的草坪上。而在她面前的人,或者說在她面前的生物,從趙一雅變成了那隻黑色的小貓貓。

“小黑,怎麼又亂跑,小黑!”

陳萌淇看著眼前的黑貓發愣,小黑貓被陳萌淇用雙手撐起,如果仔細觀察一下的話還能注意到在陳萌淇手邊上的雜草。看樣子,在陳萌淇閱讀這一段記憶之前,她應該跟這隻小貓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搏鬥”吧,不過具體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陳萌淇就不得而知了。

“真是的,好不容易傷好了,就開始亂跑,可差點急死我了,還好小淇手腳利索。”說著,趙一雅的聲音呼哧呼哧地從後面傳來,而小黑貓則被陳萌淇捧在手上,發出來輕微的喵喵聲,聽上去有些懶懶散散的。

“沒事吧,小淇,感覺你剛才好像摔了一下,沒有摔到哪兒吧?”趙一雅的語氣很是關切,陳萌淇能看到她耳邊的秀髮被汗水打溼了小半,粘在了自己的臉頰邊上。原本白皙的臉頰現在也紅潤了起來,輕輕地喘著氣。直到現在陳萌淇才感覺到自己的手臂上傳來的隱約疼痛感,好像還真有些擦傷的痕跡,或許是剛才與貓貓的“對抗”實在是有些過於激烈了才導致的吧。

“沒事沒事,我反正不在乎哈哈哈哈,小黑沒跑掉就行。”陳萌淇輕輕撓了撓頭,隨後又用手拎起了眼前的這隻小黑貓,被趙一雅接了過去,並用手指頭在小黑貓的頭上用力彈了一下。

“喵嗚~~~”小黑貓被趙一雅彈得吃痛,喵喵地叫了起來,看起來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然而趙一雅可不會吃它這一套,畢竟如果不是因為小黑貓總是亂跑的話,也不至於搞成現在這樣,如果不給它點教訓,趙一雅肯定是不願意的。

“哈哈哈,還好,還好。”陳萌淇倒沒怎麼在意,畢竟這種一直在外面流浪的小貓會有野性喜歡亂跑也很正常,反正也不會弄出什麼麻煩,跑也就跑跑了,大不了自己花點力氣來追就是了。不過雖然她當時是這麼想的,不過當她通過自己的身體與身前的那隻黑貓直視的時候,卻總感覺身體微微發麻,也不知道這是不是陳萌淇的錯覺。或許是因為,它與陳萌淇家的小貓實在是過於相像了些吧

。

“真是的,小黑,下次可不許再亂跑了,不然我肯定再錘你!”趙一雅抱著小黑貓邊走邊說著,而陳萌淇則是愣在了原地,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不過看著趙一雅逐漸遠去的背影,她的心中卻產生了一些莫名的悸動感。

那兩隻被她們所救過來的小黑貓現在已經恢復地越來越好了,從最開始那副沒精打彩的樣子恢復成了現在每天活蹦亂跳的狀態。而似乎是因為與眾人逐漸熟悉了起來,他們與這兩隻小貓的關係同樣越來越好。或許在不知不覺之間,他們的關係已經超越了那個臨界點,不再是簡單的寵物與主人的關係,而是......

恍惚之間,伴隨著趙一雅的背影逐漸遠去,陳萌淇的視線再度模糊了起來。這回的場景又回到了木屋內。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的時間,是夜間。而擺在陳萌淇面前的,是幽暗的燭光以及一個,巨大的生日蛋糕。

“生日快樂,小淇!”

陳萌淇還沒反應過來,朋友們的歡聲笑語便從耳邊傳來。四個人兩隻貓一起將她圍在了中間,場景的迅速轉化讓陳萌淇一時半會還沒有適應,而那時的她已經合起了自己的雙手,頭上帶著用紙條做的生日帽子,滿臉都是幸福的笑意。

“謝謝你們,今天我很開心......”陳萌淇小聲說著,她圓圓的臉蛋微微發紅,隱約能感覺到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似乎今天並沒有人告訴陳萌淇要給她過生日,但當晚上走進小木屋,他們這個秘密基地的時候,突如其來的祝福就衝到了陳萌淇面前,緊接著整個房屋的燈光都亮了下來,唯一剩下的,就是小屋中心桌子上,那個巨大的蛋糕上插著的蠟燭火光。

直到事後陳萌淇才知道,這場驚喜是趙一雅策劃的。她先是從她哥哥那裡打聽來了陳萌淇的生日時間,然後又和眾人一起策劃了這個小驚喜,包括買生日禮物,佈置場景再到做計劃,幾乎都是趙一雅的親力親為的。

“好了好了,我們的小壽星,今天可是你的生日,要好好許個願望呢。”

“啊,許,許願望嗎?”

“那肯定啊,那有生日不許願望的?我爸爸媽媽說了,過生日的人,只要是在生日當天許下的願望,都會被上帝實現呢!”

言一陽看上去很興奮,他拿著生日棒在陳萌淇的邊上搖擺,看上去簡直就是氣氛組第一人。

“沒錯沒錯,生日一定要許願望的啦。”身邊的文若雋則是用手指不停地戳著陳萌淇頭上的生日帽子,那個上面掛著個小彈簧,摸起來很好玩。

“所以小淇,有什麼願望呢?”

趙一雅輕輕一笑,她站在陳萌淇的正前方,雙手放在身前,澄澈的眼睛與陳萌淇正面相對。看著她的眼神,陳萌淇的嘴巴輕輕張了張,卻什麼也沒有說。

生日願望嗎,該許什麼好呢?

陳萌淇呆呆地看著四周,看著眼前的蠟燭。她的眼神變得飄忽不定,就連陳萌淇自己此刻說不定都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麼事情。她能感覺到當時的自己正想張開嘴,吹滅眼前的生日蠟燭進行許願,可就在那個時候,令在場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事情,卻發生了。

“你想要實現,什麼願望呢?”

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從房屋裡穿了出來,讓在場的所有人全部愣住了,他們在房間裡四處張望,卻無論如何也不知道究竟哪兒還藏著一

個人,這個聲音顯然不是在場的眾人發出來的,與他們的聲音完全不同。

只是,很明顯當時的他們誰也猜不到,並不是這個說話的“人”特意藏了起來不讓他們見到,而是因為它就在眾人的眼前,只是他們都沒有發現而已。

“你的願望,是什麼呢?”

小黑貓再次發出了聲音,與陳萌淇四目相對。它深邃的眼眸裡似乎藏著無限的寓意,讓陳萌淇整個人愣在的原地。

無論是現在的她,還是當時的她都是如此。

“貓......貓說話了?”

不止是陳萌淇愣在了原地,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那突然張嘴,開口說話的小黑貓嚇得魂飛魄散。原本就只是幾個小孩子而已,哪兒見過這種魔幻的場面,一時之間這個不算寬敞的木屋內發出了小孩子的尖叫聲以及地板被砰砰踩踏的聲音,混亂無比。

“有,有鬼呀啊啊啊啊啊啊!!”文若雋腿都嚇軟了,原本動物開口說話就已經是一件非常離譜的事情了,再加上現在原本房間裡就只點著燭光,更是顯得幽暗無比,在這昏暗的燈光之下給房間的詭異氣氛又添上了幾筆,更有嚇人的味道了。

不止是文若雋,她邊上的言一陽更是被嚇得跳了起來。原本想朝著門的方向奪路而去結果卻碰到了一旁的櫃子,差點摔給狗啃泥,如果仔細看看的話到會覺得非常滑稽,只可惜在場的眾人誰也沒心思去欣賞他的窘相,全被這隻突然開口說話的貓下傻了眼。

陳萌淇愣在原地一動也動彈不得,雖然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但是陳萌淇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個時候的她到底受到了多大的刺激,或者說衝擊。至於身旁的趙一雅則是緊緊抓住了陳萌淇的手腕,目瞪口呆地站在了原地,將陳萌淇的手腕都抓得有些痛了。而饒是眾人裡最沉穩的“孩子王”,在見到了這一幕也被嚇得腦袋發懵,愣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好了好了,叫什麼叫,我又不是什麼可怕的東西,只是一個普通的......你們就理解成我是一個普通的神仙吧。”見到房間裡的眾人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小黑貓又不耐煩地說了一句,這個懶散的神態,那慢悠悠的語句,與陳萌淇的那隻黑貓簡直如出一轍。

不對,這根本就是一隻貓吧?

“神,神仙?”

在場的所有孩子裡,最先反應過來的人是陳萌淇。她嚥了咽口水,牽著一旁被嚇得兩腿發軟的趙一雅試探性地朝著眼前這隻張口說話的小黑貓靠近了一點,雖說只是靠近了一點點,不過也已經用盡了陳萌淇所有的勇氣了,大概。

“沒錯,你們就理解成神仙吧。按照你們人類的語言,應該這個詞是最符合我們身份的了。”小黑貓輕輕搖著自己的尾巴,嘴巴一張一張的,完全無法想象它是怎麼發出人類的話語的,難不成有什麼特殊的發聲器官,嘴巴其實只是一個裝飾嗎?

陳萌淇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混亂,直到現在她才發現自己似乎從來也沒有思考過這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小問題,不過在它通過思考得出答案之前,這隻貓已經開始繼續說話了。

“你們可以把我當作貓仙,或者說這座山的土地公公。”小黑貓的語氣顯得仍然非常悠閒,就好像現在它說的事情事不關己。“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你們把我當作這座山的守護地靈神就可以,反正肯定不是什

麼恐怖的東西,所以不用想太多。”

“地靈神。。。。。。?”陳萌淇又咽了口唾沫,雖然還是非常的警惕,不過與剛才相比的話,現在的陳萌淇已經放鬆了不少,於是乎她又向前走了一步。

“可是,如果真像你所說這樣,你是這座山的神靈,那麼又為什麼會落魄到這種地步呢?“其實這隻小黑貓的話陳萌淇是相信的,畢竟如果有一隻貓站在你的面前一邊說人話一邊告訴你它是神仙,相信不管是誰也得相信它說的話。所以現在陳萌淇之所以會發問,更多還是因為好奇,畢竟她的疑問現在確實沒辦法被解答。”要知道如果不是因為我們救了你的話,說不定你已經死了哦。“

“咳咳,這個事情……這個事情有些複雜,算是一場小小的意外吧。“雖然這是一隻貓,陳萌淇沒法從表情對它的心態進行推測,不過她也能明顯感覺到,在聽了陳萌淇的問題以後小黑貓好像有些尷尬。”這是因為,跟我在一起的不是還有一隻小白貓嗎,她可不是神靈,就是一隻普通的貓。“

說著,小黑貓看向了身旁那隻通體白色的小貓。而這隻小白卻只是喵喵地叫了幾聲,似乎並不能像它一樣用人類的語言來與這幾個孩子交流,看得出來它確實只是一隻普通的小貓沒什麼問題。

“然後。。。。。。呢?”

“這個事情說來簡單也簡單,複雜也複雜。”說到這裡的時候,小黑貓的語氣顯然沒有了之前的輕鬆,相反變得有些緊張了起來。可以說就算加上自己以往的記憶,也從沒見這隻貓的語氣變成這樣過,就好像在說一件有些尷尬的事情一般。“長話短說就是,她就是一隻普通的流浪貓,但是前不久在山上碰到了點意外,摔傷了。當時我不是就,看它可憐嘛,於是就想救她。可是由於她的傷勢太重了,耗費了我太多的力量,甚至還分出了一些力量給她,這才把她給救起來。”

“所以說,你就沒有力量了嗎?”這時一旁的趙一雅終於也緩過了神來,加入了這場人與貓之間的離譜對話之中。

“差不多了,反正當時力量已經所剩無幾了。結果恰逢這幾天又遇上了暴雨,所以就有些自顧不暇了。很好理解吧,我覺得,就算是神仙,也會有無法解決的問題啊。”小黑貓的話語又加快了些許。“這就好比你們人類相比於動物而言也能解決很多動物沒辦法解決的問題,可人類自己也會碰到難題,不是麼?”

“好吧,可是你不也是動物麼......”陳萌淇小聲嘟囔了一句,還好聲音不大,估計這小黑貓沒有聽見。“既然這樣的話,那你的力量是不是有些太弱了誒,居然還需要我們人類來救助。”

“呵,小小的人類小孩居然說我的力量弱。”小黑貓不屑一顧地哼了一下,比起陳萌淇,或許它的神態更像人類小孩一些也說不定。“要知道,我可是這篇土地的神靈,很強的哦。”

“真的假的,沒怎麼看出來。”比起陳萌淇趙一雅要不客氣多了,簡直一點沒有給眼前這個自稱神靈的貓一點面子。“那你有什麼神奇的力量麼,起碼到目前為止我都沒有發現你那所謂的特別力量。”

“我不是說了麼,這是因為力量還沒有恢復,如果我力量恢復了的話,你們人類無法做到的事情,我可是基本都能辦到的。”

“你說

我們做不了的事情,你都能辦到?”知道現在陳萌淇的哥哥,這個孩子裡的領頭羊才終於回過神來,畢竟現在眼前發生的事情,對他們這些小孩子啊來說實在是過於有衝擊力了一些。“比如呢,比如你能做到什麼事情?”

總算問了一個真正有價值的問題,比起在這裡跟這隻自稱神仙,來路不明的小黑貓扯皮,他問的這個問題或許來得更重要一些。

“嗯,我想想,比如嘛......”小黑貓搖晃著自己的腦袋,可以看見它尖尖的耳朵正隨著腦袋的搖晃一起搖擺著,看上去倒還有那麼幾分可愛。

“比如說,我有著可以實現,人類願望的力量哦。”

實現人類的願望?

如果說一隻貓會說話已經足夠有衝擊力的話,那麼一直會說話的貓還在你面前告訴你能實現你的願望,那又是什麼樣的場景呢?

或許處在在場的幾位孩子以外,沒有任何的其他人能回答這個問題吧。

“你說……可以實現人類的願望?”在聽到這隻小黑貓堪稱驚世駭俗的語句後,陳萌淇嚥了嚥唾沫,下意識又向前走了一步。她或許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隻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小黑貓居然敢說出這麼有震撼力的話語。“真的假的,你什麼願望都能實現嗎,沒有騙我們吧?”

“騙你們?”小黑貓又輕輕哼了一聲。“我可是神仙,為什麼要騙你們這些人類小鬼?之所以我會告訴你們這件事,單純是因為我是一個有原則的神仙而已。雖然只是幾個小鬼頭,不過歸根到底,你們確實幫助過我。所以我才告訴你們這麼事情,懂了嗎?”

非要說的話小黑貓的話還挺有說服力。先不說它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神仙,可要是有隻貓在你面前說人話,那不管它說的話有多麼的離譜,都會變得很有可信度不是麼?

畢竟再荒謬的事情與貓會說人話比起來,都沒有那麼荒謬了。

“既然,既然是這樣的話,那你難不成可以幫我們實現願望嗎?”直到現在言一陽才終於從地上爬起來,顫顫巍巍地湊到了他們跟前。雖說他平常看上去大大咧咧的,膽子很大,然而實際上說他是這幾個小孩子裡面膽子最小的一個也不過分,甚至膽子比文若雋還要小。

“沒錯,確實如此。“小黑貓搖了搖自己的尾巴,看上去滿不在乎的樣子。”如果說你們有什麼想要實現的願望,或許我可以幫助你們實現哦。就當作,給你們救了我的報答吧。“

“什麼願望......都可以嗎?”陳萌淇的聲音有些顫顫巍巍的,她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也在顫抖。只是現在的陳萌淇,並不能感覺到那時的她究竟在想些什麼東西。

“應該吧,反正我到不覺得,你們這些小鬼頭能想出什麼我做不到的願望。不過話說在前面,如果你們要提出什麼毀滅世界,或者把月亮從天上給你們拽下來這種離譜願望的話,那我肯定做不到。這種事情就算找大土地公公也是不可能的啦,畢竟我們的力量就是來自這片大地,如果要做出些什麼傷害這篇大地的事情,那肯定是沒得談的。”

“那是肯定的,我們不會許這樣的願望。”趙一雅輕輕點了點頭,與其他人相比,她的神情看上去最為認真。“不過意思是,我們合理性的願望,你可以幫我們實現沒有問題吧?”

“不錯,只要不是什麼很

過分的願望,我都可以幫你們實現。我可是神仙誒,不要小看我。”

“那,那今晚就能幫我們實現願望嗎?”

“今晚的話......”在聽到了趙一雅的話之後,小黑貓輕輕頓了頓,似乎在想些什麼。“如果是比較困難的願望,或許今晚還不行。因為我的力量還沒有完全恢復,所以得等一等。在我的力量徹底恢復了之後,應該就可以幫助你們實現願望了。”

“切~~所以不是還是不行嗎,只是說說而已嘛。”言一陽掃興地說著,他現在看上去已經完全不害怕了,對這只不知道究竟是什麼物種的貓。

“急什麼,不是告訴你早晚可以實現的,又沒有忽悠你。”面對言一陽挑釁式的提問,小黑貓倒是一點也不著急,照樣慢悠悠地說著。“不過嘛,你們可以先想一想自己要許什麼願望,把自己的願望現在告訴我。這樣一來,等我哪兒天心情好,力量恢復了,說不定你們的願望,也就可以實現了吧。“

“誒,不能先讓我們想一想嗎,今晚就一定要告訴你麼?”陳萌淇感覺自己的語氣有些詫異,似乎是還沒有決定好要向這隻小黑貓許什麼願望。

“嗯,現在就告訴我吧。”小黑貓用自己的小爪子輕輕地刮在身下的木板上。“如果非要我給一個原因的話,那就是現在我心情還挺好的,有空聽你們訴說自己的願望。如果等到什麼時候我心情不好了的話,那麼說不定我就懶得幫助你們實現願望了哦。神仙都是這樣的,想到什麼做什麼。”

“啊,什麼嘛,這也太趕了。”言一陽又嘟囔了一句,看上去有些不高興。可不知為何,陳萌淇隱約中卻總感覺他的目光時不時便會往自己的身上瞟。可要是她的腦袋往上瞥的話,言一陽又會迅速將自己的目光給收回去。

這是......自己的錯覺嗎?起碼從當時陳萌淇的感覺上來看,她應該沒有發現這一點,或許這只是她的錯覺吧。

“想個願望還不簡單,你個小鬼頭話可真多,不愛想別想,要不是看在你們幫助過神仙的份上,我還懶得給你們實現願望呢,麻煩的緊。”

“切,我,我還不稀罕呢。”言一陽的臉稍微紅了紅,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看那隻小黑貓還是在悄悄地看站在小黑貓旁邊的陳萌淇,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言一陽現在絕對是在和小黑喵犟嘴。

“所以說,你們有什麼願望,想要實現呢?”還好小黑貓並沒有理會那個“口嫌體正直”的言一陽,而是慢悠悠地將頭轉了回來,再次與陳萌淇正面對視。每次與小黑貓的視線正面觸碰時,陳萌淇都感覺自己的心跳會變得飛快。“趁我今天心情好,可以答應視線你們每人一個願望。如果有什麼願望的話,一個個來找我就好了,不用難為情。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你們在向我許願的時候,最好就真的一個一個來,相互之間不要有打擾。”

“這是什麼意思,相互之間不要有打擾?”趙一雅顯然沒有理解小黑貓的意思,她的表情顯得很是困惑。

“嗯,如果說的直白一點的話就是,自己許的願望自己知道就可以了,最好不要告訴別人。”

“啊,為什麼要這麼做,我不理解。”陳萌淇的聲音顯得相當的驚訝,她顯然不知道為什麼小黑貓要這麼說。

“很難和你們揭示,

你們就理解成,嗯,神仙的特殊規定吧。“雖然小黑貓的話沒什麼說服力,但是陳萌淇他們倒也沒有什麼反駁的餘地,畢竟人家才是神仙,神仙說什麼,就是什麼。“再說了,你們人類也有類似的規矩不是麼,比如說你們在許願的時候一般也不會告訴別人自己許了什麼願望,而是會默默在心裡許願。既然你們人類也是如此,那麼我們神仙和你們有類似的規定,這不也很正常?”

小黑貓說的確實很有道理,這麼說來也是。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許願的時候都在心裡暗自說而不會說出來,這似乎已經成為一個約定俗成的事情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難不成跟這隻小黑貓許的願望,也會因為自己說出來就變得不靈嗎?

說到底,現在想這個事情感覺完全沒有必要,因為誰都沒法保證這種貓真的如他所說是這裡的地靈神,而且真能替自己實現願望吧?

不過雖然現在的陳萌淇能發現這些問題,可那時的這些小孩可不會想這麼多。即便不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當時究竟在想些什麼,然而內心的那股炙熱感,也足以說明很多事情了。

“好了好了,你們決定好了的話,那就一個個過來許願吧。我在那個角落邊上等你們,記得一個人許願的時候其他人站遠一點。如果被別人聽到願望了的話,或許願望真的就不靈了哦。

說罷,小黑貓從桌子上一躍而下,踏著輕快的步伐走到了木屋的角落裡。原本屋子就非常暗,燭光微弱。再加上它通體黑毛,兩相對比之下,更是顯得完全融入了黑暗之中,如果不仔細看上幾下,還真發現不了那邊蹲著一隻貓咪。

看著桌上不斷晃動著的燭光,幾個孩子站在原地,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而在這短暫的沉默之後,首先開口說話的,依舊是陳萌淇。

“咳咳,咳!”見大家都不說話,陳萌淇先是咳嗽了幾聲,然後緩緩開口說道:“你們覺得,我們要相信這個小貓的話嗎?”

“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吧,我覺得它說的還挺真誒?”文若雋小聲地說著,她的臉頰有些發紅,看上去有些期待,但又沒能完全緩過來。“要不,要不我們試一下去向他許願呢?”

“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不過我覺得還是謹慎一些比較好。”趙一雅輕輕咬著自己的嘴唇,陳萌淇能明顯感覺到趙一雅應該非常想去向它許願,但是似乎神情中又帶著些許顧慮。“畢竟我們其實並不知道它究竟是不是神仙,萬一是欺騙我們的魔鬼想和我們簽下什麼恐怖的契約,那不就慘了麼?”

原來趙一雅是在顧慮這個?

這倒還挺有趙一雅的風格,不論做什麼事情都比其他人要小心謹慎的多。原來這一點,在這麼早就已經展現出來了麼,之前還真沒發覺。

“我覺得應該不會。“陳萌淇搖了搖頭,她轉頭看向了趙一雅。陳萌淇能感覺到自己的聲音比較鑑定,甚至可以說那不是她平日裡說話會用的語氣。而瞧見陳萌淇的語氣居然如此的堅決,趙一雅也有些驚訝,她這是第一次聽陳萌淇這麼說話,用這麼肯定的語氣說話。

“既然小淇這麼說,那我就不多說什麼了。“趙一雅輕輕笑了笑,隨後便不再說話。不過當時的陳萌淇其實還不理解,為什麼自己那個時候的語氣會那麼堅定。

或者說,渴望。

“那麼,那

麼就這麼定了?“如果說陳萌淇的語氣是堅定的話,那麼言一陽的聲音就是激動無比。”如果決定了的話,誰第一個去許願呢?“

當言一陽提出這個問題之後,眾人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或許有人還沒決定好要向小黑貓許什麼願望,有人還在擔心許願的潛在風險,有人則在顧慮什麼其他的問題。

而這沉默,被一個男生的嗓音驅散了。

“要麼,我先去許願試一試?”說話的人是陳萌淇的哥哥,他輕輕皺了皺眉頭,眼神之中帶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齡孩子的成熟感。“反正都要去許願,不如,就由我先去嘗試一下,怎麼樣?”

“誒,哥你要先去嗎?”或許原本陳萌淇打算先去的,然而她還沒開口,就被搶先了一步。“我還想著要不就由我......”

“聽話,小淇。“他的聲音中透露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感。”我先來吧,也好去談一談到底是怎麼回事。“

“切,好吧......“陳萌淇有些不情願,但是卻被哥哥瞪了一眼,也只能老老實實縮了回頭。而他沉思了一會兒以後,則是緩緩走到了那隻小黑貓身邊。看著他的背影,陳萌淇覺得這股奇妙的熟悉感在她心中越發強烈了起來,可是始終又想不起來他究竟是誰,自己又在什麼地方見過他。一片昏暗之中,她只能看見哥哥的嘴巴動了動,似乎跟眼前的那隻黑貓說了些什麼,而小黑貓則是輕輕點了點頭,隨後他便緩緩走了回來。而至於他到底說了什麼,那就不得而知了。

“結束了?”陳萌淇有些驚訝,她沒想到這個所謂的許願流程居然如此之快。

“嗯,沒錯,已經結束了,只要把自己的願望告訴他就行,沒有什麼其他多餘的事情。”他倒是回答的很乾脆,完全沒有剛剛發生了什麼大事的樣子,這讓陳萌淇都不得不懷疑剛才到底有沒有許願。難不成真就是和那隻黑貓說幾句話就行,其他什麼也不用做麼?

不過畢竟人家也說了,暫時還實現不了願望,所以這倒也沒什麼。比起這個問題,其實現在的陳萌淇更好奇的是,當時的自己許了什麼願望。

“那麼下一個,誰來?”

說完後他環顧了一圈,陳萌淇剛想開口說話,就被身邊的趙一雅拉住了。

“下一個,我來吧。”趙一雅輕聲說道,她顯然看出了身邊的陳萌淇想出頭的意思,隨後瞥過頭對著陳萌淇眨巴了一下眼睛,將嘴附在她耳邊小聲說著:“你是今天的壽星,壽星肯定要壓軸許願,好麼小淇?”

“好,好吧......“陳萌淇只能點了點頭。隨後趙一雅又微微笑了笑,便走到了那小黑貓的邊上。與剛才陳萌淇的哥哥相比,趙一雅的表情顯得嚴肅不少,又帶著些許遲疑感。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一個有些艱難的決定。就算在黑暗的籠罩之下,陳萌淇還是能清晰地感覺到趙一雅的身上散發出的煎熬感。而最終,她還是咬咬牙,慢慢地開口說了起來。

“讓......大家......可以......”

雖說感覺這樣不太好,但是陳萌淇還是忍不住想要通過趙一雅的嘴型來判斷她到底在許什麼願望。可是由於光線太過昏暗,再加上趙一雅的嘴巴幅度相當的小,因此陳萌淇沒法從她嘴中看出些什麼詳盡的消息,只能模模糊糊地讀出幾個字,隨後也

只能作罷,看著趙一雅轉過頭,慢慢朝他們走回來。雖然不知道趙一雅究竟許下了什麼樣的願望,但是此刻的陳萌淇卻能在趙一雅的眼中讀出一絲神秘的......

笑意?

下一個走上前許願的人是言一陽,與其他人相比,言一陽看上去要興奮的多了,一副完全沒有什麼顧慮的樣子。他快步衝上前,與那隻小黑貓交談了起來。不過話雖如此,言一陽卻還是儘量控制了自己的音量,沒能讓房間裡的其他人聽見自己的聲音。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陳萌淇的錯覺,她總感覺在許願的時候,言一陽的目光一直在朝著自己的方向看。不過起碼當時的陳萌淇肯定是沒發現這一點的,畢竟那時的她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趙一雅的身上,還是通過那時自己的餘光陳萌淇才發現了這一點。

與之類似的還有接下來去許願的文若雋,雖說她看上去比起言一陽要顯得羞澀的多,不過貌似文若雋在許願時也同樣一直在往眾人的方向看。不過至於到底在看什麼,陳萌淇就不得而知了,她現在也沒有心思去思考這個問題。畢竟更重要的事情是,馬上就要輪到她自己許願了。陳萌淇現在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那時究竟許下了什麼願望。

啪撻,啪撻。

隨著腳底踩著房屋的木質地板發出的嘎吱聲傳來,陳萌淇心中緊張的情緒也是變得越發濃烈了起來。不說別的,光是看著自己距離那隻眼神散發著淡淡幽光的小黑貓越發接近,陳萌淇心中緊張的情緒同樣也是變得無比的濃烈。

“那麼,你想要許下什麼樣的願望呢?”

小黑貓又打了個哈欠,那個說話的態度簡直與陳萌淇記憶裡的那隻貓如出一轍。不對,這根本就是同一只貓吧,絕對是同一只。

“我的,我的願望是......”陳萌淇的心臟正在砰砰直跳,她此刻無比想知道自己那時究竟許下了什麼願望。然而似乎冥冥之中真有那麼一個神仙喜歡和陳萌淇開玩笑,每當事情進展到關鍵時刻的時候這位神仙就要來干擾陳萌淇一小下。明明馬上自己就要開口說話了,可是那股熟悉的眩暈感卻好巧不巧地在這時忽然襲來,逐漸將陳萌淇的靈魂從現在這個時空拉出,像之前那樣前往下一個時空。

不過還好,這一次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陳萌淇勉強聽見了自己那稚嫩而堅定的聲音:

【我希望,趙一雅同學的身體可以早日恢復健康,快樂地活下去。】

“喂,你說,你真能實現我們的願望嗎?”

等陳萌淇的意識恢復正常的時候,自己正趴在山間樹林的草地上,輕輕地拉扯著眼前這隻小黑貓的尾巴。雖然對於一般的貓而已尾巴都屬於身體的敏感部位,不能隨意觸碰,不過很明顯小黑並不在意這個事情,無論身後的陳萌淇怎麼騷擾自己都只是安安靜靜地趴在草地上,一動也不動彈。

“那是自然的,神仙怎麼可能會騙人?”小黑貓頭也不動彈一下,只是伸出爪子,輕輕撥動著眼前的小花花,看上去很是入迷的樣子,也不知道它此刻在想些什麼,或許是在打量著趴在自己前方不遠處的小白貓吧。在小白貓的頭上插著一朵紅色的小花,這是趙一雅給它別上的,還挑選了好長時間到底要選哪兒一朵,最終在書上選了這一朵帶著燦金色邊紋的小紅花。至於趙一雅,她則是躺在小

白貓的身邊,微微閉著眼睛,享受著陽光的沐浴,看上去也是非常的舒適。

今天的趙一雅穿著一身白色的裙子,白皙的雙腿搭載草坪上顯得光滑又纖細,非常好看。一雙小巧的帆布鞋放在她的身邊,被趙一雅脫了下來,裡面還塞著粉絲的小布襪。她白嫩的小腳丫則是軟綿綿地搭在草坪上,就放在小白貓的邊上。十根小巧可愛的腳趾頭正在來回搓動著,腳底肌膚上的紋路清晰可見,賞心悅目。倒不如說趙一雅的這身行頭與她身旁的小貓顯得非常搭調,那悠然自得的神態彷彿就是一個磨子裡刻出來的一般,到有那麼幾分閒情雅趣的味道了。

“可是,可是如果你真能幫我們實現願望的話,為什麼都過了這麼長時間了,我們的願望還一個也沒有實現呢?”陳萌淇的小嘴微微嘟起,看上去有些不滿。不過小黑貓可不會管這麼多,大概現在對於它而已,沒有什麼比在陽光下曬太陽,享受貓生更重要的事情了。

“我不是說了麼,哪兒有這麼快,再等等吧…”小黑貓又打個了哈欠,說實話陳萌淇都以為它要睡著了。“畢竟我的力量還沒有恢復,沒辦法這麼快就實現你們的願望,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了嗎?”

“切......”陳萌淇又小聲嘟囔了一下,臉上滿是懷疑的神情。“我總感覺你在忽悠我,不會你根本就不是神仙,只是在拿我們打趣吧......”

“早就說了,隨便你信不信,不管我的事。”小黑貓搖搖尾巴,看它的神情是確實沒有把陳萌淇的問題當回事。“再說了,對於你們人類而言,難道都看見一隻會說話的貓了,這還不是一件很有說服力的事情麼?”

實話實說小黑貓的話很有道理,陳萌淇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出什麼理由在反駁它。也確實,這隻貓都能說人話了,難不成自己還有辦法指出這個貓說的人話有什麼問題嗎?於是乎陳萌淇也只能吐吐舌頭,潦草結束這個話題。只是就在這是,趙一雅的嬌笑聲忽然從不遠處傳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在幹啥,幹啥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突如其來的小聲讓陳萌淇猝不及防,她下意識朝著趙一雅的方向看去,卻發現小白貓不知道什麼時候便忽然醒了過來,走到了趙一雅的腳邊,伸出小舌頭輕輕舔著趙一雅的腳底板。原本貓的舌頭上就有那種軟軟的刺,就算是舔在身體的其他部位也會讓人很不舒服,更別說舔在敏感柔軟的腳掌上了,沒幾下就強行將趙一雅從睡夢中喚醒,在腳底板傳來的一陣陣癢感下咯咯笑了起來。

“別,別弄,哈哈哈哈哈,小白,過分誒,好癢呀哈哈哈哈哈,小白,小白別舔了,別舔了哈哈哈哈哈哈......“趙一雅被這隻小白貓舔的咯咯笑個不停,白嫩的腳心都被小白舔的有些發紅了,很顯然這已經超過了趙一雅的承受能力範圍。如果不是因為一直在壓制著自己的身體,說不定趙一雅早就一腳把小白貓踹飛了。不過這顯然不符合趙一雅文靜而淑女的形象,因此只能不停地搖擺著自己的腳掌來閃躲小白貓的”攻擊“。然而這隻小白貓就好像覺得趙一雅柔軟的腳掌非常美味一樣,無論她躲到什麼位置,都會跟上來繼續品味趙一雅腳掌細膩的肌膚,從腳心到腳掌再到趙一雅那可愛的腳趾頭

幾乎都被小白貓舔了個遍,癢得趙一雅都要喘不過氣了。

“哈哈哈哈哈,小,小淇,快,快來幫哈哈哈哈哈幫忙,把小白給挪哈哈哈哈哈哈挪開,別讓它再舔哈哈哈哈哈哈別讓它再舔了,好癢,好癢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趙一雅的聲音都有些喘了,看上去真被小白舔的有些難受。見到這一幕,陳萌淇連忙跑上前去,一下便將小白從趙一雅的腳邊拉開,別說還廢了不少勁兒。別的不說,感覺這小白舔的還真起勁兒,簡直就是把趙一雅的腳底板當成她平時舔的牛奶了,刺溜刺溜的,真是讓趙一雅喝了一大壺。

“呼,呼,呼......”原本趙一雅的頭髮雖說一直被她壓在腦袋下面但也算得上整潔,不過現在經過小白這麼一折騰,原本還算整潔長髮現在又凌亂起來了。

“你個壞小白,真是的,下次不許這麼捉弄人了。”陳萌淇佯裝生氣地敲了敲小白的腦袋,而小白則是嗚咽似的叫了一聲,看上去也只有委屈。畢竟她什麼也不懂,或許在她的眼珠,剛才趙一雅一直在笑,自己的行為是在讓趙一雅開心也說不定呢?

“癢,癢死我了,還好小淇你把小白給扯開了。”趙一雅的臉頰微微一紅,立刻拿起了擺在一旁的鞋襪,迅速穿到了腳上,看上去她還沒能完全從剛才的刺激之中恢復過來。不過那時的陳萌淇還真有些好奇,雖說平日裡也隱約有所察覺,不過直到今天她才發現,趙一雅似乎比一般的小孩子,都來的要怕癢一些嗎?

“趙一雅同學,真的有這麼癢嗎,小白不就是舔了舔你的腳掌,感覺你笑得聲音好大呀。“陳萌淇小聲問道,她還真不理解為什麼只是被貓貓舔了舔腳掌可以笑得這麼誇張。

“噗,小淇你自己試了就知道了,小貓的舌頭這麼舔很癢的,說不定比用手指頭直接撓來得還要更癢一些呢。“

“啊,真的假的,我還真不知道......“

“真的啦,不騙你。不過這或許也有我的原因在裡面吧。你也知道,我身體確實不怎麼好,所以可能就,嗯,比一般人要更敏感一些。“

比一般人要敏感一些?

雖說是過去的趙一雅說出來的話,但在現在的陳萌淇聽來,簡直不可思議。趙一雅比一般的孩子敏感?這怎麼可能嘛,和她認識的那個趙一雅,簡直完全不一樣。不過那個時候的她似乎對這個並不太感興趣,而是細心地察覺到了趙一雅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於是乎她也沒有多問什麼,而是轉過頭又教訓起了被自己抓在懷裡的小白。如果趙一雅不願意提及這個話題,那麼陳萌淇自然也不會多說些什麼。不過由於聽了陳萌淇的問題之後趙一雅忽然沉默了下來,也導致二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陳萌淇不敢多看趙一雅,只能和手上的小貓玩耍,以此來讓自己不那麼不自在。

好在就在這時一個男生的聲音忽然從遠處傳來,是言一陽。他正氣喘吁吁的往這邊跑,一邊跑還邊在喊陳萌淇的名字。

“陳萌淇,陳萌淇......原來,原來你在這邊啊......”跑了好一會兒之後言一陽才終於跑到了陳萌淇的身邊,他一件滿頭大汗了,看上去似乎已經跑了挺長一段時間。可言一陽似乎沒有想到除了陳萌淇之外,趙一雅居然也在這裡。“誒,趙一

雅同學也在嘛?”

“對啊,我們在這玩呢,怎麼了嘛?”陳萌淇的臉上帶著些許好奇,她實在想不到言一陽這麼火急火燎地跑過來是要幹什麼。當時的陳萌淇肯定沒注意到,但是現在的她卻通過言一陽的表情讀出了些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或者說,清澀感。

“有什麼事情嘛?”陳萌淇一邊摸著小白的耳朵一邊看向言一陽,她的表情滿是好奇。而言一陽先是看了看陳萌淇,又下意識撇了撇不遠處的趙一雅,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再三糾結之下,言一陽似乎做出了什麼很重要的絕對。他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將藏在身後的小袋子拿了出來。

“咳咳,陳,陳萌淇,你不是馬上就要和你哥一起去外地上學了嗎,我就想著機會難得,不留點紀念品之類的東西可惜了。所以......所以就給你做了一點紀念品,哈哈哈哈......”言一陽手上拿著一個精緻的小袋子,裡面放著一個看上去不是很大的小盒子,是一個小木盒,陳萌淇看不到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

“啊,這是給我的禮物嗎,謝謝哈哈哈哈。”畢竟是突如其來的驚喜,陳萌淇明顯能感覺到自己當時應該非常高興。不過藏在這開心背後的,似乎還有淡淡的傷感。雖說陳萌淇還無法徹底看清那段記憶,但是朦朧之中她又能隱約感覺到,言一陽口中所說的去外地上學,似乎並非自己的本意。

“你,你喜歡就好,哈哈哈哈哈......”言一陽的臉色有些微微發紅,他沒有直視陳萌淇的眼睛,而是邊說話邊一點點後退,最後嗖的一下就跑開了。

“去了外面,去了外面之後,要經常......回來玩啊......”言一陽的聲音越來越遠,而隨著他聲音的模糊,陳萌淇看著手中言一陽遞來的禮物,她的視野也在變得越發模糊起來,看起來又要發生時光躍遷了。不過這一次,在意識徹底消失之前陳萌淇還在仔細思考著剛才言一陽所說的那番話。

自己,要去外地上學了嗎?

還好,這個問題似乎在下一段記憶中,陳萌淇就找到了答案。

“我不要去外地上學!!!”

模糊的意識才剛恢復清醒,陳萌淇就聽到了自己大聲的哭鬧。現在的她正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哇哇大哭著,這好像也是她第一次看見自己有關家的記憶。

“我不要,我不要離開這裡,我不要去外面上學,我就要呆在這裡!”陳萌淇此時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大,眼淚也在不停地往下掉。而她哥則站在她的面前,可以說臉色鐵青,正一臉嚴肅地看著她。

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陳萌淇仍然先像之前那樣,藉著自己那並不算穩定的視角打量起了周圍的環境。毫無疑問這是就是自己的家,或者說自己的房間,一個碩大的屋子,看樣子應該是一個大別墅。房間的裝飾雖然帶著一股子少女的氣息,不過看上去也是非常的華麗了。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裡應該就是,那個別墅了。雖然說經過了翻新以後樣子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不過那熟悉的氣質,陳萌淇無論如何也是不可能弄錯的,絕對就是這裡。

“聽話小淇,這邊的學校教學質量不行,跟我一起去外面上學對我們未來的人生要更好!”哥哥的話聽上去是那麼的不可置疑,然而他越是說的斬

釘截鐵,陳萌淇的哭聲也就越大。

“不要,我不要去外面,不要!!!”陳萌淇一邊哭一邊大聲地喊著,那叫喊的聲音之大就連她自己也被嚇得不輕。“我不要離開這裡,我不要離開他們,不要!!!”

“人就是這樣的,成長就一定伴隨著離別。我也知道你的心情,他們也是我的朋友不是嗎,都是一樣的。”哥哥的眼神看上去很是沉重又嚴肅,他想試著安慰陳萌淇,可是很顯然此時此刻不管他說些什麼,大概率都無法挽救陳萌淇瀕臨崩潰的心情。

“等我們去了那邊,一定會交到新朋友的,好麼?”

“你憑什麼,憑什麼決定我的生活,不要,我不要!”

只能說他的勸說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陳萌淇的情緒此刻已經近乎崩潰,她猛地從床上站起來,然後瞬間推開了她哥哥,從臥室的門奪路而逃。

“小淇,小淇你去哪兒,回來,快回來!”

無論他怎麼呼喊,這聲音似乎也跟不上陳萌淇的腳步。就算無法與自己心意相通,但是陳萌淇也能感覺到,那時的她究竟有多麼的難過。

或者說,這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一件可以理解,可以共情的事情,並沒有什麼問題。

也不知道跑了究竟多久,陳萌淇從自己的房間一路跑到了屋子的大門口,跑到了山間的小道上,跑到了茂密的叢林之中。身後哥哥焦急的聲音逐漸消失,最終剩下的只有耳邊呼呼而過的風聲以及自己撕心裂肺的哭聲了。

不止如此,由於在之前跑的時候完全沒有注意身邊的景象,導致現在陳萌淇好像迷路了。雖說家邊上的這座小山她經常來,不過山畢竟也是山,大自然畢竟是大自然。她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將山上的所有地方都瞭解清楚。說到底,陳萌淇不過是一個小孩子。

更糟糕的是,此刻的天空已經完全被烏雲所籠罩,變得陰沉沉的,一副山雨欲來的架勢。陳萌淇終於跑的沒有了力氣,她緩緩蹲在地上,抱著自己小腿邊上的裙子,大聲抽泣了起來。女孩的哭聲顯得無助又悲痛,而就在此時天空中已經有細小的雨滴逐步落下,打在周邊的樹葉上,落在陳萌淇的身旁。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就算後悔了想要回家,此刻陳萌淇也並不認識周邊的路。

可以說,現在的她除了繼續蹲在地上掩面哭泣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辦法。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小淇?”就在陳萌淇蹲在地上大哭的時候,一個女孩子的聲音突然從她身後傳來。

“是......小淇嗎?”

聽到身後突然傳來的女孩的聲音,陳萌淇下意識回頭看去,來不及擦拭臉上的淚水。然而站在她身上的,是一臉疑惑,用小手撐著白色木傘的趙一雅。

“你怎麼會在這裡,小淇?”

“好,好冷......”陳萌淇靠在趙一雅的身邊,雖說有小木傘的遮擋,然而這突如其來的大雨仍舊讓這兩個脆弱的小女孩猝不及防,再加上電閃雷鳴的,非常不安全,因此趙一雅只能先帶著陳萌淇在周圍的山洞避雨,打算看著天氣,等到雨停了再尋找下山的路。畢竟現在這個天氣,就算雨不大地面也過於溼滑了,還是在大山上,非常的危險,怎麼想都先不要走比較好。

“嗯......”趙一雅此刻已經聽完了陳萌淇顫顫巍巍地講述了剛才發生的事情,現在她大概知

道,為什麼陳萌淇會蹲在那裡哭泣了。

“所以說,你哥打算讓你和他一起去大城市讀書,是這樣嗎?”

“是的......”陳萌淇的眼淚還在滴滴答答地下落,看上去非常的沮喪。這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別的不說,如果真去了別的城市的話,那麼大概率,也就要與趙一雅徹底分別了。雖說哥哥也會安慰她說什麼隨時可以回來之類的話,但是這句話裡有多少水份,陳萌淇雖然小不過並不是傻子,她自然是可以感覺出來的。如果真的走了的話,一方面是離得遠,另一方面平時要上學根本沒有時間,想再回來簡直是天方夜譚,這也是她會如此傷心的真正原因吧。

“撲哧,原來這就是小淇你在那裡哭的原因。”

雖說趙一雅輕輕笑了出來,不過她的話裡完全沒有任何嘲笑的意味。就算只看她的眼神,陳萌淇也能看到滿滿的溫柔。

“你知道嗎,小淇。”趙一雅的視線忽然看向了山洞外邊,此刻磅礴的大雨正在不停沖刷著地面的泥土,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雖然我爸爸媽媽不願意告訴我,但是我也不是傻子。他們平常與醫生是怎麼說的,我可是很清楚的哦。”

明明是很沉重的話題,但是從趙一雅的嘴裡說出來卻並沒有讓陳萌淇感到多少悲傷。恰恰相反,趙一雅的嘴角一直都掛著溫柔的笑意。

“我也不知道哪兒一天我的身體就會突然動不了,然後大概很快就會死了吧。或許離這一天還有很久,也或許這一天就是明天。死神大人什麼時候會向我揮出鐮刀,我也不知道呢,只能希望他可以多可憐可憐我哈哈哈。”

“趙,趙一雅同學......”陳萌淇的聲音有些發顫,她似乎想安慰一下趙一雅,然而想了很久也始終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說些什麼,最後只能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對,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能幫你什麼。”

“小淇你有什麼對不起我的,倒不如說,和你在一起的這段日子讓我很開心,嘿嘿。”趙一雅伸出手指頭,扯了扯陳萌淇有些溼潤的衣袖。她的眼睛也從洞的外邊轉了回來,與陳萌淇四目相對。她們二人的臉頰此刻距離相當的近,陳萌淇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趙一雅發出的呼吸,這讓她的心臟跳動變得越發劇烈,砰砰直跳。

“如果沒有遇見你的話,或許我的人生,會變得非常無趣也不一定。”趙一雅的鼻尖幾乎已經湊到了陳萌淇的臉前,雖說她的聲音很小,但是在此刻的陳萌淇聽來,卻異常的清晰。

“沒,沒有的事,明明是趙一雅你幫了我很大的忙......”陳萌淇的臉變得一片通紅,如果身體稍微動彈幾下的話,或許她的臉頰就會碰到趙一雅柔軟的紅唇吧,只是陳萌淇一動也不敢動,只是小聲地說道。

“嘿嘿,小淇你也一樣。所以嘛,不要有太多的負擔。起碼跟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我真的很開心。”趙一雅用手勾著陳萌淇的手指,比出了拉勾的姿勢。“你繼續在這裡讀書也好,要離開這裡去其他地方也好。無論如何,不管身處何地,小淇你永遠,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拉勾,一言為定。”

趙一雅輕輕一笑,洞外的雨此時也小了下來。如果說有選擇餘地的話,她或許會希望這一瞬間可以永遠持續下去吧。畢竟或許也只有現在

,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趙一雅的心跳。

如果說,就將這一瞬間作為她們二人故事結局的話,也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