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
作者:腿子
春
櫻花在晨間的陽光中隨著微風輕舞,些許花瓣飄下,落在特里斯坦的肩上。他低頭輕瞟,用指尖捏起浮在他肩章上的一片粉瓣,舉到鼻前,仔細嗅聞,讓清香鑽入他體內之時不禁露出笑容。
獅鷲的絨耳被一隻手輕輕撫摸,接著似乎在搗鼓著什麼。他扭頭看去,是手中捻著一朵櫻花的諾克頓,正準備將那花朵夾上他的耳朵。特里斯坦臉上泛起微紅,抬頭與那對紫瞳對視。
“怎麼可以摘花呢?”
“落在地上了。”夜騏將花輕輕插進獅鷲毛茸茸的頭頂,“你也不想讓它就呆在地上任人踩踏吧?”
“化作春泥更護花,也是個不錯的輪迴呢。”
諾克頓嘴角浮起笑意。
“謝謝你……帶我來到這裡。”特里斯坦四處環視,雨後的公園散發著令人愉悅的清爽氣息,陽光照耀著藍天上的縷縷白雲,清晨尚早,此時這片如茵綠草上只有他們兩人,與周圍迴響著的清脆鳥啼,“帝國從來沒有過這種美景。”
諾克頓雙手扶住特里斯坦的兩側臂膀,輕輕揉捏著制服下結實的上臂:“有你在,哪裡都是美景。”
獅鷲輕輕踮腳,摟住夜騏的脖子,與低頭的對方深深吻住,在花間晶亮的水晶間相擁,久久不願鬆開。
“我愛你……親愛的。”
“我也愛你。”
夏
蔻芙拉與蘭羽手挽著手,在泛著蟬鳴的密林中向家的方向走去。訓練結束的兩人氣喘吁吁,但林中清涼的空氣讓她們不久便平靜下來。
“你今天進步很大。”蔻芙拉跨過一根倒下的樹幹。
“那……你會給我什麼獎勵呢?”蘭羽跟著跨過樹幹,翅膀在身後撐開。
蔻芙拉扭頭看向那對金色的雙眼,臉上是微微的紅暈:“你想要什麼?”
飛馬拉住蛇女的雙手,相互面對彼此,接著摟住對方的脖子,踮起腳尖親吻一口她的鼻尖:“有你在我身邊我就很滿足了。”
蔻芙拉微笑,看似冷靜的神情無法蓋過身後那條粗壯蛇尾的欣喜搖擺。蘭羽瞟了眼那迫不及待的尾尖,一把緊緊抱住忍者的身軀,近乎啃食般親吻著蔻芙拉的脖頸與下巴。蛇女也欣然接受,仰起頭來輕聲喘息,身體燥熱起來,不自覺地伸出雙手,從肩頭摟抱著潔白的飛馬,輕撫著她寬大的翅膀,用指尖撓動著羽間。在她看來,蘭羽的出現是她這輩子的最大幸事,她如一縷陽光,照進蛇女黑暗的生活,打破了她的孤獨與絕望,將她從機器人般的賞金獵人的生活中拯救出來。她的治癒魔法,不但拯救過她的生命,更拯救過她的靈魂。
蔻芙拉低頭不語,將臉龐埋進蘭羽的肩頭,任由飽含情感的淚水奪眶而出。
“快點回家吧……我等不及了,姐。”
蘭羽溫柔的輕聲不斷在蔻芙拉耳中縈繞。她願將她雙手灑滿鮮血的一生都獻給眼前這上天派來拯救她的使者。
秋
柏修斯坐在臥室中的一把躺椅上,夕陽西下,窗外的秋風吹拂著他滿是絨羽的臉頰。他雙腳前伸,搭在一把腳凳上,一手捧著一本書,另一手抵上扶手,撐著臉頰,眼睛的餘光不停落在身旁的京七身上。
京七跪坐在那獅鷲的腳凳旁邊,不住地撫摸揉捏著獅鷲腳蹬的長靴,時而挑逗靴尖,時而輕撫靴面,時而刮擦靴底。
“你的興趣挺有意思的。”柏修斯用他猩紅的雙眼盯著獨角獸,給書頁折起一角,
將其放在邊幾之上。
京七也沒有掩飾,扶下身體,將臉龐湊到柏修斯的腳旁,而獅鷲也沒有介意,歪一歪腳,將那鋥亮的長靴貼上那小馬的臉上。
“我願永遠服侍陛下您,直到最後一天。”京七的雙眼充滿誠懇。
“你的最後一天還是我的最後一天?”獅鷲饒有興致。
“陛下的最後一天就是我的最後一天。”京七低頭親吻一口對方的腳尖。
一股微微的燥熱從那帝王心中湧出,眼前這獨角獸似乎散發著一股獨特的魔力,忠誠、可愛,卻又可憐,讓他內心瘙癢難耐,隨時都想將他抱入懷中,用盡自己的一切力量來保護他不受傷害。
可他是皇帝,皇帝是不能隨意展現情感的。
但誰定下的這規矩呢?他是皇帝,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柏修斯伸出手,示意京七握住,接著一把將他拽向自己,雙手摟住他的腰肢,將他舉起,讓他騎跨在自己的小腹上。
獨角獸大驚,一瞬間不知所措,但這畢竟是陛下的指令,自己也不敢違抗。
“陛……陛下……?”
這嬌小的獨角獸在柏修斯身上不適地蠕動,更讓帝王心癢難耐。他撫摸著京七的臉龐,臉上是少有的柔和。
“你的最後一天,也是我的最後一天。”
京七輕笑出聲,作出了大膽的舉動,一口吻住柏修斯的喙尖。
而那獅鷲也欣然接受。兩人摟抱在一起,緊緊貼合,似乎永遠也不會鬆開。
冬
“風……不……不要離開我……”寒靄跪倒在雪地之中,渾身髒亂,遍體鱗傷,淚流滿面。
朔風沒有回頭,只是在那站定不動。
“別離開我……求你了……”冰藍麒麟抽泣著,“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翠綠麒麟的翅膀抖動幾下,嘴角最為輕微地翹起,難掩得意。
他深吸一口氣,拉下臉,轉過身體,走向哥哥哀求的身體,一把捏住他的臉頰,迫使他抬頭看向自己的雙眼。
“哥哥啊,沒用的東西,為什麼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讓我失望呢?”
“沒……沒有……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寒靄不顧嘴角的鮮血,雙手合十,朝朔風不斷哀求,懇求著對方的原諒。
麒麟長嘆一口氣,一腳將哥哥踹倒在地,踩上他的臉頰,俯下身湊近他的臉龐:“廢物不配得到我的愛,知道了嗎?”
寒靄吃力地點頭。
朔風露出笑意,在寒靄看來已是原諒的表現。弟弟鬆開踩在哥哥臉龐上的布靴,跪伏在他腦袋一旁,低頭粗暴地吻上他的雙唇。寒靄也絲毫沒有抗拒,他唯一想要的就是能讓弟弟一直作為他的愛人,永遠不離開,為此他願意付出一切。
朔風就是他的一切。
就算遍體鱗傷他也在所不惜。
就算施虐者正是朔風,他也無怨無悔。
他願死在他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