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拔牙行動

103 拔牙行動

作者:松鼠毛絨

第二天清晨,天氣晴朗的不像話。

經過幾日的陰雨連綿,雙鳥市終於迎來了萬里晴空。

被哥哥一頓舔撓送上高潮的凌兒,昨晚收拾好現場,又半是撒嬌半是敷衍的對付走了來安慰的媽媽,倒頭就睡著了。

醒來時,她才意識到自己錯過了雙鳥市有史以來最驚心動魄的一場逮捕。

蘇兆龍去監獄裡提審了,劉夏河一開始還有條有理,虛心認罪,可等蘇兆龍把母親去世的消息告訴他時,這個男人似乎被當頭一棒,接著崩潰大哭出來。

他聲稱,當時他和青遊做了交易——自己來承擔一切罪名,而與之對應的,青遊要好生贍養他的母親。

“這是極其重要的口供,”不等監獄裡的人把消息傳給青遊,蘇兆龍便在看守所裡緊急集結人手開了個小會,“劉夏河想為自己徹底翻案,如果真的成功,這將是一起震驚全國的案件。”

“在調查他冤情前,我們一直忌憚的,就是青遊圈養的那批走狗,而劉夏河憑藉著自己的記憶力,為我們指認出了所有‘獵人’。”

“我們等待這一天已經很久,現在我宣佈,目標已經鎖定,‘拔牙行動’正式開始!”

特警人員行動迅速,雙鳥市進入了為期5小時的戒嚴,大街小巷空無一人,所有市民屏息凝神,躲在家中,聽著摩托車和警笛聲從窗邊呼嘯而過,還有不知何處傳來的爆炸聲和槍擊聲。

白羽一直在白桔臥室裡,抱著將頭埋進他胸口的妹妹,數著自己的心跳。

招弟悄悄溜出屋子,在祠堂裡恭敬燒起一束香,祈禱蘇警官的行動順利。

終於,在日落時分,所有人從廣播、新聞或報紙上得到了這樣一個好消息:雙鳥市裡非法持槍者已全部被逮捕!

每個亮起的窗口後都傳來歡呼聲,連白桔都喜極而泣,而白羽緊皺的眉頭一直沒有鬆開。

“哥,你幹嘛這麼嚴肅,我們應該高興——高興啊!”白桔樂的鼻涕眼淚都顧不得擦,光著腳蹦下地,“招弟知道了沒有——招弟!——”

主僕兩人抱在一起抱頭痛哭,廚房裡端上了豐盛的晚餐——大家神經都緊繃了一天,誰也沒吃下飯。而白羽避開喧囂,進了書房先給上官赫通了個電話,又思索幾秒,給蘇兆龍打了過去。

很快接通,白羽道:“蘇警官,很忙嗎?”

“現在忙的是他們,我可以歇歇了。”蘇兆龍聲音中透著疲憊,他終於有時間坐下一會兒,喝口咖啡,“行動順利,對人員的審訊正在開展,有什麼情況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蘇警官,所有媒體都把獵人描述成‘非法持槍者’,就是說,你們還不能證明這就是青遊的隊伍?”

“很抱歉,確實還不能,白羽。”蘇兆龍揉著太陽穴,耳邊還幻聽有白天噼啪的槍響聲,“獵人們一致口徑,誰也不供出青遊。”

“而且,從我們掌握的情報來看,青遊總是直接對他們下令,沒有任何字條,信紙或者通話記錄留存。”

“媽的,”白羽咬牙,“真沒想到,都這時候了,老狐狸還想硬撐。”

“不僅硬撐,青省長還想多風光一會兒呢。”蘇兆龍嘲笑道,“你還不知道吧?明天報紙上就要登出來新一屆的班子任免了,青家人佔了三分之二的席位。”

“他們也就是秋後的螞蚱了。”白羽評論道。

“是的,但是為了讓秋天來的快點,

我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要記住,我們是在和整個青家鬥爭。白老弟,我們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什麼?好,我馬上去。”

“有事?你先忙你那邊。”白羽馬上道。

“抱歉,白老弟,剛才助手說好像發現了什麼重要信息,我先過去了。”

蘇兆龍打起精神,聽助手講述這幾小時審訊出來的信息。

“‘拔牙行動’目前的資料在這裡。”助手指給他,“按照劉夏河的提供的情報,我們端掉了獵人的據點,又從各家各戶裡逮捕了獵人的成員,但是,根據花名冊和他們的人臉對應,我們發現——”

“241號獵人不在,是嗎?”蘇兆龍皺緊了眉。

“是的,241號位置是空缺的,而且所有關於他的資料被消除了。我們不知道這個人叫什麼。”

“獵人們對指控呈什麼態度?包括白豐南夫婦槍殺案,白奉錫失蹤案和次年春節三名少年犯死亡疑案?”

“都不承認,但審訊人員認為……被問到白奉錫失蹤案和三名少年犯死亡疑案時,有獵人表現出遮掩推脫,閃爍其詞的情況。”

“這樣嗎?那就是說,白豐南夫婦被殺可能不是他們所為嘍?”蘇兆龍很是費解,而且到目前為止,只有白桔堅稱是青遊指使獵人殺害了她父母,一個小姑娘的話,真的能信嗎?當時她才十歲……

“蘇隊,我看我們還是從春節死亡疑案入手吧,審訊人員覺得這個案子他們串供可能性最低。”助手道。

他點頭吩咐大家儘快行動,這時一個電話打進來道:“劉夏河案又有關鍵進展了。”

“是嗎?快講。”蘇兆龍終於得到一個振奮消息,忙令看守所裡的審訊人員快說。

劉夏河現在已被嚴密保護,防止青遊派人暗殺滅口。

“劉夏河表示,當時他和青遊做交易時,自己只負責背私自制藥這口黑鍋,根本沒提包養學生情婦朱美麗的事情。”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們去朱美麗家拜訪,他們父母還留著孩子的衣物,通過DNA檢測,我們檢出了不同四人的精液和DNA,卻偏偏沒有劉夏河的……很有意思,檢察長,知道這些DNA屬於誰嗎?”

“屬於誰?”

“屬於新年疑案死的那三個人,這表明,他們是被滅口的。”

“嘶!”蘇兆龍一拍大腿,“這就對了,他們還說別的了嗎?!”

“嗯……還有更讓我們吃驚的消息,朱美麗的父母表示,朱美麗是被蓄意姦汙的,而策劃這場行動的另有其人……”

“是誰?”

“是青遊的女兒青小鸞。”

“啊?!”蘇兆龍險些沒拿穩電話,“等等……你的意思是,青小鸞僱人強姦同學朱美麗,最後殺掉兇手滅口?”

“我想她父母就是這個意思……”

不可能,這不可能……

蘇兆龍竭力將這一懷疑從腦海裡趕走:“他們有沒有證據?除了朱美麗的一面之詞?”

“呃……沒有,他們只是重述了女兒當年說的話。”

“好,這件事先不要外傳,容我再做思量。”

蘇兆龍掛掉電話,青小鸞這條線本來和這一切都不想幹,此刻卻突如其來的攪動進來,讓整個局面更加撲朔迷離。

青小鸞……青小鸞?朱美麗父母的話有多少可信度呢?不,怎麼可能,他已經見過她一面了,她那麼美麗,恬靜,與世無爭,從青小鸞的眼睛裡,蘇兆龍只能看到老於世故的疲憊

,與那種看破卻不張揚的成熟。

而且,她還資助了貧困地區孩子們訴訟校園霸凌的律師費,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對同學下毒手?!

思來想去,蘇兆龍決定還是從春節三少年犯死亡案下手,很明顯,這部分不在劉夏河和青遊的交易之中,這個罪名,是被其他人硬加給劉夏河的。

青遊的交易滴水不漏,而其他人橫插一槓的栽贓,就破綻百出了。

“這四個人叫什麼,把他們的詳細履歷調來。”

由於是少年犯,四個人的資料都在公安局有備份,蘇兆龍不費多大力氣就查到了想要的信息。

一條DNA屬於綽號老三的混混,他的屍體是在雪堆裡發現的。

一條DNA屬於叫張大磊的混混,他醒目特徵是紋身,屍體被熊啃過,現在想想,是獵人殺了張大磊以後,故意讓熊啃了幾口。

一條DNA屬於綽號矮子的混混,這傢伙被壓死在鐵軌上,無疑,是獵人拿槍指著他躺上鐵軌的。

而最後這個綽號“耳環”的人……

蘇兆龍把目光鎖定在了他身上,聽說,他跑去了南方。

“立刻向南方諸省發佈通緝令。”蘇兆龍撥通電話,吩咐道,“犯人身高178,體重62公斤,詳細資料照片已經發過去了。”

這個夜晚整個雙鳥市彷彿在悄然沸騰,好像是知道發生了什麼大事,天空中飛來了一群接一群的鳥兒,盤旋在白家祖宅上空飛舞鳴叫。

一輛輛公車如迅疾的黑影魚貫出城,蘇兆龍拒絕了手下攔路對車輛做檢查的建議,與其冒著風險發動決戰,他不如給青遊一些能掙脫出網的假象。

凌兒今天晚上沒有練字,她和上官赫守在收音機前,不想錯過一點警方的最新消息。白桔被白羽哄去睡覺,但女孩睡不著,她悄悄爬起來,打開電腦,登錄進落梅白SP論壇,看著蘇打水離線的頭像出神,上面顯示該用戶上次登錄是在一個月前。

跪在祠堂靈位前的招弟雙手合十,善良而堅強的女人不斷向諸神祈禱,而諸神似乎也聽到了她的請求。

千里之外,這名叫耳環的傢伙,正陶醉於大麻和海洛因中,吞雲吐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