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拯救蘭冰

104 拯救蘭冰

作者:松鼠毛絨

上官蘭冰從家裡逃出來已經一年有餘,此刻,被鎖在潮溼地下室的她悔恨無比,眼淚直流,奢望著有誰能來救自己。

一年前,她趁大家拜年,和一見鍾情的小生意人錢漢明私奔而走,坐上飛機南下時,蘭冰哈哈大笑。

“再見吧!學校!作業!爸媽!還有偏心的老哥!”她登機前像神經病一樣手舞足蹈,朝家的方向大喊,周圍人異樣的目光絲毫沒有影響她的喜悅。

錢漢明那時倒賣小玩意正賺了錢,穿的豔麗前衛,耀眼的橙色褲子,上面半開襟的藍色襯衫還打著條皺巴巴的棕色領帶,頭髮燙染的像鳥窩,蘭冰看著這個帶自己奔向天堂的男人,怎麼看怎麼喜歡。

“來,上官小姐,我敬你一杯。”錢漢明管服務員要了香檳,啵的打開,給自己和蘭冰各倒一杯。

“這是……”

“香檳。我開香檳是為了慶祝,慶祝你從此刻,獲得了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東西!——自由!”

“啊,我爸不讓我喝酒——”上官蘭冰說出來,又大聲嘲笑自己,“哈哈哈,你瞧瞧我,還在糾結那老頭子說的話呢。”

“乾杯!”

“乾杯!”

玻璃杯撞擊發出悅耳聲響,瓊漿四濺,兩人一飲而盡,然後黏在一起像要吃人一樣接吻。

錢漢明帶她去染髮,買裙子,下歌舞廳,一開始,蘭冰還心裡打鼓,這些蜂擁而至的新奇東西正和她腦海裡的舊觀念發生劇烈碰撞,她常常心狂跳幾下,看向門口,好像生怕下一秒爸媽就會進來大罵她一頓似的。

可是,穿著比基尼在海灘上喝過幾次椰子水,光著腳在歌廳裡和錢漢明邊唱邊跳,在網吧裡學著打電子遊戲通宵後,蘭冰徹底習慣了這種放縱的日子。

她毫不吝惜地扔掉了過往的生活,並對以前清湯寡水的生活方式表示唾棄、反感和鄙夷。蘭冰覺得,自己前十來年都白活了,現在每天做的事,才叫有意義,才叫不虛度人生!

這些思緒無疑也體現在了她給凌兒和上官赫寫的明信片裡。蘭冰極力勸哥哥和妹妹也來南方享受幾天——

“哥,凌兒,真不是我看不起你們,想想你們在家裡過的是什麼日子,整天吃糠咽菜的,再看看我現在,多風光?啵——”

至於為什麼不給爸媽寫,只給凌兒和哥哥寫,蘭冰是覺得。

父母兩個老封建,寫了他們也懂不了,而哥哥雖然偏心點,畢竟和他的“仇恨”沒有和爸媽那麼深,至於妹妹,做姐姐的,自然要大度些嘛,大人不記小人過。

在自我安慰並獲得虛榮感方面,蘭冰總是很擅長。

看著鏡子裡一頭紫捲髮,塗著豔麗口紅眼影的女人,蘭冰都不認識自己了。

“漢明,我愛你,你真好,你哪都好,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哈哈,親愛的,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最理解你的人。就讓我們一起沉醉在這海風裡吧~”

就這樣,蘭冰過著無憂無慮醉生夢死的生活,直到第一次小小的矛盾出現在她和錢漢明之間。

錢漢明在S市弄了間出租屋,可他不愛收拾東西,髒衣服臭襪子

吃剩的飯盒都亂扔。

蘭冰比不上凌兒好整潔,可每天生活在豬窩裡,她也覺出不適應來,於是有一天,她受不了就起身收拾收拾屋子,提起錢漢明的褲子時,男人的身份證啪嗒掉了出來。

她撿起來掃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

看嚇一跳。

錢漢明對她說自己只有23歲,但是蘭冰看著他身份證仔細一算,這男人哪裡是23歲,他有足足40歲!

一個大的足以做她父親的男人!

上官蘭冰無法理解,她尖叫著,把屋裡能拿起來的東西都砸碎,巨大的聲響驚醒了酣睡的男人,錢漢明揉著睡眼蹦起來,看到女孩把身份證摔到他臉上,然後揚長摔門而去,他知道自己玩砸了。

錢漢明倒也沒惱,可也沒去追蘭冰,他知道,上官蘭冰跑不了,這小丫頭片子使性子歸使性子,可在S市她舉目無親,最終還得回窩。

果然,凌晨四點,餓壞了的蘭冰回來了,她蓬頭垢面,臉上留著淚痕,錢漢明趁機發力,用早就準備好的蛋糕和熱騰騰的飯菜堵住了蘭冰的嘴。

“你想想,這麼疼你,這麼寵你,又給你吃又給你穿的男人世界上除了我還有誰?沒有了!一個也沒有了!我保證,真真的!”錢漢明拍打著他油亮瘦削的胸膛,啪啪響。

蘭冰含著淚相信了男人的鬼話,細細一琢磨也是,40歲和23歲有什麼區別?反正他看著也不老,而且,床上的活還不錯……

晚上被錢漢明操的欲仙欲死時,蘭冰早已忘了溫良恭儉讓,忘了克己知禮,忘了父母的一切教誨。她把孔老二和孟夫子扔在地上踩,把學生守則和世俗底線一併像垃圾一樣投進垃圾桶。

這樣瀟灑了足有一個月,有一天,錢漢明告訴蘭冰,說他沒錢了。

“沒錢了,怎麼辦?”蘭冰心停跳了半拍,她雖然知道這件事早就會到來,可她只會花錢,不會掙錢。

“沒事,親愛的,相信你愛人的能力。”錢漢明保證道,“咱們不要孩子,不養老人,掙多少,花多少!你跟著我出幾天地攤,我跟你講,這裡的人包裡都有錢,你往那一站,花一樣,就是天然的廣告牌,哦喲!可不得了,咱們賣的價能翻好幾倍!”

蘭冰一開始還忸怩,可是想著自己確實不能爺一樣天天待在家裡吃呀,就跟著錢漢明去了。

別的不說,這傢伙雖然在年齡上有隱瞞,其實還是對她真心好的。有口好吃好喝都盡著蘭冰先吃,女孩享受著寵愛,對錢漢明的愛戀更深了。

結果,事情沒那麼簡單,出攤第二天,就有城管來查他們了。

錢漢明不會吵架,蘭冰就更別提了,兩人赤紅了臉,還是擋不住東西被戴著大簷帽的城管沒收了東西。

“沒事,咱還有本錢,還有一張嘴,能賺回來。”

錢漢明安慰蘭冰,重新進了貨,結果,不出意外——又碰到了城管!

鬧了兩出,錢漢明怕了,和蘭冰商量道:“親愛的,要不……要不咱們先回雙鳥市避一避?我就剩機票錢了。”

“不行!”蘭冰一聽這個急眼了,“全國那麼大,你去哪不是去?讓我現在回雙鳥市,不如叫我去死!”

“可是那裡我熟悉呀,那至少沒城管……”

“不行!明天我們挑個別的時間去,我就不信城管天天上班!”

拗不過蘭冰,錢漢明赤著頭皮再次出攤,可是,剛擺上沒二十分鐘——

“那邊的!幹什麼的!”

有手電往這裡照。

“媽呀,又被逮了!”錢漢明怪叫一聲,拉著蘭冰就跑,誰知拐角的地方,砰的迎面裝上了一個人。

瘦瘦高高,帶著耳環,叼著煙。

“慌什麼,不長眼嗎?”

錢漢明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知道不是

善茬,趕緊笑道:“哈哈這位小爺,我被城管攆啦,麻煩您高抬貴手讓讓路!”

耳環輕蔑的眼神往前面看去,一副根本不把城管放眼裡的樣子。

“什麼城管市管,給我揍!”

朝後面的小弟一聲令下,在錢漢明和蘭冰目瞪口呆中,幾個城管被七七八八打倒在地,鼻子口裡直淌血。

半小時後,耳環和錢漢明、蘭冰坐在一家酒吧包間裡。

“小爺,救命之恩,湧泉相報!”錢漢明一杯接一杯給耳環敬著酒,聽這個耳環小爺說,他是從北方過來混的,一路走一路交朋友,這會兒傍上了大哥,日子是過得風生水起。

“大哥,兄弟,你那大哥,是哪道上的?”

錢漢明知道光靠自己,怕是做不下去了,就是交點保護費,他也得找個靠山。

“嗯……你麼,資歷不夠,光認得我就行了,來,和妹子先抽菸。”耳環給蘭冰和錢漢明遞煙,蘭冰擺手表示自己不抽,她不是不想抽,實在是學不會,女孩肺不好,稍稍受點刺激就咳嗽。

“咳咳——對不起,我不會。”蘭冰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

“啊,妹子不會抽菸啊,那我就掐了。”耳環很有紳士風度的說道。

“沒事,沒事,你別管她!”錢漢明瞪了蘭冰一眼,嫌她不懂事,“抽你的,我做陪!”

就這麼熬到了天明,耳環表示以後會“罩著”錢漢明,讓他免受城管騷擾,而與之對應的,錢漢明要每個月給耳環五百塊錢,當保護費。

錢漢明和蘭冰的好日子又回來了,從那天起,果真沒有誰再來找他們的事兒,兩人在最熱鬧的地方幹起了老本行,擺攤倒賣小物件,賺夠了錢就收工去逍遙。

每週末,錢漢明都拉著蘭冰去耳環那兒和那群狐朋狗友吞雲吐霧,蘭冰不會抽菸,可也擺脫不了勸酒,一群人常鬧到半夜才散場。

這麼著過了幾個月,蘭冰覺出點不對勁來。

錢漢明的煙癮似乎越來越大,從一天一包變成了一天三包,甚至四包。

曾經床上生龍活虎的他,似乎對床第之事也沒了興趣,每天晚上倒頭就睡,可白天起來還是萎靡不振,一個勁兒的打哈欠,抹眼淚。

“你怎麼了?”蘭冰不放心起來,“哪不舒服嗎?要不我們去醫院查查……”

“沒事,沒事!”錢漢明搖搖頭,點一顆煙,滋滋的抽完,好像緩過來些,又出去擺攤賣東西,可是,他明顯精力不足,幹一會兒活就出了虛汗,眼袋一天天大起來,力氣倒是一天天小了。

終於有一天,蘭冰被錢漢明半夜裡的尖叫驚醒,她嚇的拉開燈一看,錢漢明正像只蛆一樣,在地上蜷縮,扭動著,雙手直打擺子,嘴角淌出了幾滴腥臭難聞的液體。

“漢明!錢漢明!你怎麼了!?”蘭冰焦急地拍打他的後背,卻束手無策。

“煙……煙……點菸給我……”錢漢明從牙齒縫裡擠出幾個字來。

“煙——”顧不上斥責丈夫這個老煙鬼,蘭冰手忙腳亂的從桌上拿了一包煙來,抽出一根點好,遞到錢漢明嘴邊。

誰知錢漢明如飢似渴的猛吸一口,噗的把煙吐到了一邊,緊閉雙眼,抽搐著叫:“不是這個!不是這個——我要黑盒子裡的,耳環給咱們的那個——”

“黑盒子,黑盒子……”蘭冰又趕緊去桌上找黑盒子,誰知打開一看,盒子裡一根也沒了。

“親愛的,裡面沒有了!”

“啊?沒了?

……沒了?!”錢漢明撕扯著自己臉,喉嚨裡發出呼嚕嚕的粗重喘息,“快……快去給耳環打電話……朝,朝他要……”

“可都這麼晚了——”

“快去!”錢漢明大吼道,嚇得蘭冰趕緊照做。

蘭冰畏畏縮縮的給耳環打電話,她對這些混混有天生的畏懼,而耳環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點,只聽對面懶洋洋的說道。

“哈哈,煙倒是有的是,可是這煙很貴的,你們都白抽我那麼多了,這次得付錢買吧?”

“多少錢,你開個價。”蘭冰焦急地看看錢漢明,他這會兒一動不動,像是死了。

“一盒,5000元。”

“多,多少?!”蘭冰大跌眼鏡,“不是,大哥……您,您這也太貴了。”

“嫌貴?好啊,嫌貴就不要抽啊,又沒逼你買。”

“買,買!”錢漢明掙扎著抬起一根手指,指著蘭冰道,“不管,多少錢,都買!”

“……我們買!”蘭冰也沒辦法了,孤注一擲地朝話筒喊道,“現在去買,行嗎?”

“行,要現金,你這會兒來老地方把錢給我就好。”耳環臉上盡是嘲諷的笑。

蘭冰匆忙披上衣服,翻出家裡保險櫃的錢,踏上拖鞋就衝出了門,半小時後帶著黑盒煙回來,還沒點燃,錢漢明就像聞道血腥味的野獸一樣睜大了煙,撲上去,把盒子從她手裡奪走了。

“啊!——”蘭冰嚇的大叫,她筋疲力盡,又累又怕,跌坐在門口,只見錢漢明哆哆嗦嗦地點燃,猛吸了一大口,像放了氣的氣球一樣,嘴裡發出噗噗的聲音,最後安靜下來,恢復了平日的鎮靜。

第二天醒來,錢漢明抱著蘭冰又哄又親,蘭冰一晚上沒睡著,哭啊哭個不停。

“寶貝,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我,我戒菸,好不好?”

“你嘴好臭!離我遠點!”蘭冰嗚嗚的哭著,第一次,她離家之後,竟然對那個反感而排斥的雙鳥市產生了懷念。

“好,好,我刷牙。”錢漢明當著她的面抹了一嘴牙膏沫,又拿肥皂徹底洗了臉,“我保證再也不抽了,你看,這是最後一次……”

然而不論錢漢明如何花言巧語,當癮發作時,他還是忍不住撲向煙盒,尋找那一瞬間快感的刺激,很快,他消耗越來越大,花出去一個又一個五千。兩人揮霍五度的生活加上愈來愈上頭的吸菸,錢漢明很快身無分文了。

“耳環爺,嘿嘿,您,您再寬限我幾天……我,我明天掙了錢,就一定還您!”

錢漢明吸著鼻涕,神情恍惚,臉色蠟黃,竟是由蘭冰攙著,才來到了耳環的小酒吧。

“呵呵,你以為我這是什麼地方?佔便宜佔到大爺我頭上來了是不是?”耳環冷笑一聲,邦的把酒瓶子往桌上一砸。

“不敢,不敢。我哪敢呀。”錢漢明擠眉弄眼的,癮漸漸上來了,他手腳不受控制的擺動著,站都快站不穩,“您可憐可憐小的,可憐可憐……”

“這樣吧,姓錢的,我給你三條路,一,從此以後老老實實跟我幹,爺帶你發大財,二,我今天打斷你一條腿,不過,你這一條賤腿也不值錢,後面那些欠款麼,該還也得還。”

“不要!”一聽到要打折她男人一條腿,蘭冰嚇的大喊,也給耳環下了跪,“您饒我們幾天,我一定,一定把錢還給您。”

“爺,爺您饒命,”錢漢明也嚇得哆嗦,“不是我不想跟您幹,只是您,您這行

當……太……”

“太什麼?”耳環面露兇光,似乎只要錢漢明說錯一句話,他舌頭就別想要了。

“太兇險了——小的是個臭做生意的,哪有那個能耐啊!”

錢漢明和蘭冰事到如今,已對耳環的“行當”心知肚明,這是一個販毒集團,耳環只是一個小頭目。靠著拉攏他們這樣的遊民,先施以小恩小惠,再用偽裝成糖果、香菸的毒品悄悄控制住他們的身體和思想,最後將他們逼上賊船。

錢漢明雖然此刻毒癮難耐,可他腦子還沒完全壞,知道一旦背上販毒的罪名,自己起碼是個無期!

“呵,那你要不要聽聽第三條路啊?”耳環戲謔道。

“您說,您說。”錢漢明叩頭如搗蒜。

“老東西都一把年紀了,卻霸佔著這麼個如花似玉的妹子,不太好吧?”耳環說著朝蘭冰的奶子上摸了一把,女孩嚇的後仰倒地,捂著身子驚叫,“把她借給兄弟們爽爽,一個晚上我給你一千,交易永久成立,很誠懇的價格吧?”

“啊啊啊——”蘭冰嚇的連連往後怕,而出去的路已經被五大三粗的壯漢們堵死,“漢明——不要——救我,救我啊!”

“啊?!你,你個畜生!”錢漢明失聲叫道,“不行,絕對不行——你不能動蘭冰!”

“哈哈,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好,那你今天就在這住下吧,我看你最後選哪條路!”耳環仰頭把杯裡的紅酒一飲而盡,“來人!把這騷貨和這老頭分開鎖起來!”

“放開我,放開我!漢明——啊啊啊——”

於是她便來到了這間地下室。

隔壁傳來了錢漢明的怒吼和耳環帶著嘲諷的聲音。

“放心,我不打你,錢漢明,也不會強姦你的小老婆。我就把你放在這,看看不給你煙,你能忍到什麼時候。想好了就按鈴,聽到了嗎?”

這場爭鬥從一開始錢漢明就沒有勝算,很快,蘭冰聽到了那邊錢漢明熟悉的呼嚕聲和咳嗽聲,此刻的他像關在牢中的困獸,一刻不停的撞著牢籠,拿腦袋砰砰撞著牆壁,拿指甲去摳鐵門的縫,嘴裡還發出可怖的聲音……

“咕魯……咕啊啊……給我,給我啊……嗚嘎咕……”

“漢明!漢明!嗚嗚嗚……”蘭冰瘋了似的拍打著薄薄的隔牆,眼淚嘩啦嘩啦的往下淌,“你堅強點,要忍住!”

“咕嘎……呃呃呃……給我,我要,我想要……滾啊!滾!給我咕呃……”錢漢明翻了白眼,黑暗的地牢裡似乎出現了無數妖魔鬼怪,拿著刀叉劍戟,要將他撕碎,砍成肉醬。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蘭冰聲嘶力竭的喊著,拿身子一次次撞向地下室防盜門,“嗚嗚……我給你們錢,我哥哥,我哥哥有錢!我出去讓他給你們錢!”

然而沒人理會她,耳環根本看不上這些小錢,只要錢漢明上了賊船,賣出去一丁點毒品,那利潤就是天價的。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蘭冰的希望被隔壁傳來的喘息聲徹底擊碎,只聽錢漢明按響了電鈴。

“漢明!嗚嗚嗚……漢明……”蘭冰以為他要選擇去當毒販,或者選擇把自己腿打斷,“不要!不要動他!嗚嗚……你們這群混蛋!——”

“想好了?”耳環嘻嘻笑著,手裡已經拿了包煙,“快選吧,不管你選哪個,都能很快抽到煙哦。”

從錢漢明嘴中說出的話大大出乎蘭冰的意料。

“把,把蘭冰……給你們……”

啊啊?!那一瞬,蘭冰感到自己的世界天塌地陷,她目瞪口呆,四肢一瞬間失去了知覺。上官蘭冰設想了無數種可能性,唯獨沒有設想過錢漢明會背叛自己。

“聽到沒有……給你們,給你們了!一晚上一千……是,是我們說好了的!”錢漢明在地上哆嗦著,焦黃的黏液正不受控的從嘴裡流出來。

“哈哈,想好了?”耳環滿意的笑了。

“想好了,想好了!快給我,求你了……快……”

“不要啊啊啊!——”蘭冰尖叫著,尖厲的哭泣幾乎要將人耳膜刺穿,然而這無法穿透她情人已被毒物麻痺了的心情,一群混混將她連拉帶拽的拖出地下室,上樓到有柔軟大床的房間。這可是他們花一千塊錢買來的“貨物”,可得好好享用一下。

哥哥……白羽哥……爸爸……媽媽……你們誰能來救我啊!我再也不敢不聽話了……再也不敢離家出走了啊啊啊……我才十七歲,才十七歲啊!

上官蘭冰驚恐的尖叫,做著最後徒勞的反抗,布料被撕扯開來,她冰涼的肌膚貼上了男人們醜惡的陽具,女孩萬念俱灰,只竭力祈禱自己下一秒就死掉。

突突突突突——!

一陣激烈的機槍掃射聲,接著是能將死人吵醒的巨大爆炸,屋裡的人們一個震悚,沒人管蘭冰,她被啪的扔摔在了床上,四肢撕裂一樣疼痛。

接著聽見耳環驚恐的聲音:“他媽的,抄傢伙!條子們來了!”

混混們如受驚老鼠般亂竄起來,蘭冰聽見是警察來了,不顧自己還赤身裸體,大叫著衝出房門,朝樓下的煙霧裡招手,希望他們能救自己。

僅幾分鐘的交火,混混這邊的火力便瞬間啞了下去,接著,耳環帶頭,方才還囂張跋扈的毒販們,此刻在刑警們的槍口威逼下,高舉雙手,蹲在地上,一個接一個的像鴨子似的,走了出來。

“都老實點!”為首的警官帶著防毒面具,大吼道,“哪個敢乍刺,瓢給你開咯!”

“救命!救命!——”

蘭冰跌坐在地上,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樓下大喊,刑警們很快發現了二樓有人質在,三人小隊清理掉樓梯口的碎石,便朝上衝來。

她撲通倒在地上,像剛從母親身體裡出來時那般一絲不掛,也無牽無掛,上官蘭冰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未來——被警察救回雙鳥市,忍受父母和哥哥的痛罵,甚至責打,然後被逐出家門,她將永遠作為一個上官家的恥辱存在,她雖然活著,可已經死了。

而飛奔而來的聲音將她悲觀的幻夢一舉粉碎。

“蘭冰!蘭冰——”

一個熟悉的聲音,雖然才一年半沒有聽見過,蘭冰卻覺得隔了一個世紀。

“啊……?”上官蘭冰抽搐了一下,她驚愕的扶著歪斜的欄杆,抬起頭,看見朝她全力重來的人,摘下來防毒面具。

是上官赫。

“妹妹,快穿上衣服……想我了吧……等我很久了吧……”

哥哥竟然親自來這裡找她,而且,真的將她從水火裡救了出來……

“沒事了,沒事了,不怕,哥哥馬上帶你回家……”

“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哥嗚嗚嗚嗚……”

蘭冰緊緊摟住上官赫,哭的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