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撞大運了
作者:鯉魚的盔甲架
滴!
伴隨著尖銳的剎車時與笛聲,他被一輛半掛重卡碾壓了過去,因為急剎車半掛直接傾倒在了馬路上,而從旁邊的紅燈和超長的剎車痕來看這卡車應該是超載加闖紅燈。
不管事故原因如何,已經被壓到二次元的他是看不到了。
……
“吱吱吱!”
清晨,一名少女蜷縮著躺在草蓆上睡覺,老鼠吱吱的叫聲引得她不由得皺起眉頭。
“露易絲,給我起來幹活了,還要我說幾次!”
叫喊嚇得老鼠瞬間逃走,而露易絲身軀一震,緊接著整個人都從草蓆上彈了起來。
“我,我已經起來了,馬上就去幹活。”
大聲回應了一下外面的人,露易絲眼含無奈滿面疲憊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連臉都來不及洗就拿起旁邊的水壺和鐮刀準備幹活。
和她一起工作的還有差不多兩百多人,所有人負責將這三百多畝地的棉花照看好。
棉花和其它常規作物一樣,都需要好好照料,除了照常的澆水施肥還得定期除草,以免雜草影響作物生長。
這三百多畝地被劃分成了大小不一的區域供農民們分組作業,露易絲和一個名叫卡爾的男人一起工作。
走出馬廄,看到手持賬本面色陰沉的農場主,女孩有些害怕的縮了縮脖子。
“我記得這是你第二次晚起,我給你發工錢可不是讓你來這裡睡大覺的,再有下一次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農場主油光滿面的臉上適時的露出了兇惡的表情,成功的將小姑娘嚇得在原地瑟瑟發抖,而他旁邊手持農具的男人也完全不敢吱聲。
看著眼前的景象,農場主滿意的點了點頭,冷哼一聲後便回到屋子裡去睡回籠覺了。
“走吧,下次別再晚起了。”
“嗯。”
露易絲點點頭,揉了揉有些癟的小肚子,她覺得這事雖然是自己的責任但是也不能完全怪自己。
昨天她實在是太累了,手上的活到十一點才完事,第二天還得四點半起來,一向準時的老鼠叫聲都沒能如往常般起到鬧鈴的作用。
時間過的很快,太陽逐漸從東方升了起來,四月灼熱的烈日曬得女孩有些睜不開眼睛。
嗶!!!
聽到尖利的哨聲,露易絲身體一鬆,也不管地上有多髒就直接坐了上去……好吧,她的褲子和地面比起來真說不上誰更乾淨。
頂著太陽坐了幾分鐘,女孩強撐起身子走到了遠處的樹下。
顫抖的雙手從衣服裡掏出幹餅,猶豫了片刻後她掰下了一半下來塞回袋子裡,隨後就著水左一口餅,右一口水的吃了中午飯。
美好的時間總是短暫的,沒過多長時間露易絲就又聽到了尖利的哨聲。
女孩知道,自己的休息時間結束了,如果不抓緊時間幹活她又要像昨天一樣和卡爾加班了。
提起力氣,女孩再次照料起了這些比她命還珍貴的棉花。
太陽依舊高掛在天空上,高溫讓露易絲的皮膚毛孔緊閉,一點汗都流不出來,高強度的體力勞作加上長期的營養匱乏讓她此刻頭昏腦脹的。
不出任何意外,露易絲昏倒了。
一段時間後,和露易絲一起幹活的卡爾瞥了眼女孩的方向,這沒看到人心中也是有些無奈。
他可不想和昨天一樣繼續加班,要知道加班可是沒有更多的錢拿的,而且他還得抽空去看看兒子。
所以,雖然有點心疼露易絲這個和自己兒子年紀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幹這麼重的活,但為了不加班,他還是決定將偷懶的露易絲叫起來。
慢慢的花了幾分鐘的時間挪騰到露易絲的負責區,卡爾還想讓她多偷懶一小會兒,可當看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露易絲頓時感覺到了不對勁。
“露易絲?該死,醫生!醫生!”
沒敢輕舉妄動,卡爾只是站在露易絲上方替她擋了下太陽,緊接著大聲叫喊了起來。
一般情況下,這些受僱與農場主的“農業工人”在沒什麼事的時候是不會大聲叫喊的。
所以,卡爾的叫喊成功引起了農場主的注意,對於自己這地方到底有多苦他心裡多少還是有點數的。
見卡爾這幅態勢,他馬上帶上自己的私人醫生趕到了田裡面。
“她怎麼了?”
農場主皺著眉頭看著露易絲,說實話,他其實不在乎這小丫頭到底怎麼了,但如果死了,到時候還得去處理。
萬一遇上檢查官,那疏通關係什麼的又得花錢,這年頭就算是他手上也沒多少多餘的錢,因為在上頭還有更大的地主。
所以從支出上考慮,農場主還是很希望這小丫頭能活下來的,當下,他點點頭示意自己的私人醫生去看看。
醫生先是略微靠近,確認了她身上沒有什麼明顯的斑點或者皮膚潰爛後才蹲下開始了診斷。
打開醫療箱從裡面拿出溫度計塞到女孩嘴裡,等時間的時候他又撩起露易絲的衣服看看她有沒有別的情況。
一掀開衣服,醫生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女孩的肚子肉眼可見的看到有點鼓起,貼到肚子上晃了晃,還能夠聽見咕嚕咕嚕聲。
“她喝的水有點多,而且營養不良。”
“死的了嗎?”
“應該死不了。”
“應該?”
農場主眉頭微皺,他不想聽到這種不確定的回答,但這是他能夠聘請到醫術最好的醫師了,所以也沒別的辦法,只能等著了。
蹲在地上的醫生看著露易絲痛苦的神色猶豫了片刻從醫療箱裡拿出了一個小瓶子餵給了少女,“我給她餵了藥,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沒事,不過……”
醫師說到一半聳了聳肩,農場主自然明白這是什麼意思,點了點頭後便離開了。
等二人都走了之後,卡爾抬頭望了眼高照的日頭,默默的抱起露易絲將她放到了田外的那棵樹下。
時間流逝,轉眼間一天就過去了大半。
“嗚,頭好疼。”
露易絲呲牙咧嘴的捂著頭,睜開雙眼,隨風飄蕩的樹葉和夕陽下橙藍交織的天空映入眼簾。
難得一見的美景讓她愣了片刻,緊接著腦海中的記憶就湧了上來。
她本來照常早起上班,過人行道的時候拿手機回信息的時候聽到了大卡車的笛聲,等想跑的時候已經晚了。
躺在地上的露易絲仔細回想了一下記憶,當即得到了一個令人絕望的事實,她出生才三歲就被不負責的母親給拋棄了,至於父親,則是更不負責拔吊就走的混蛋。
更逆天的是這不是什麼文明的現代或者近現代,而是
此後的十餘年她一直流浪於各個城市間,最後被這個農莊的農場主看上給留下來。
在這個年代,一個小孩能做什麼?到礦場或者農田裡‘被僱傭’當童工,賺那點連自己都養活不了的微薄薪水?
他們如行屍走肉般的生存,對未來毫無期望,也根本沒有未來。
一想到這,露易絲有些絕望了。
“天啊,我還不如死了呢。”
緊皺著眉頭捂著額
頭和胸口,腦袋裡的噁心感和胃部翻湧的感覺讓她最終忍不住吐了出來。
“嘔~咳咳咳。”
吐出了一大堆酸水,露易絲感覺自己好了一些,死當然是開玩笑的,沒有人想死,眼下還是要琢磨怎麼活下去。
現實的生活讓人絕望,但為了活下去,露易絲必須得想辦法給自己尋一條出路。
喘息粗重的靠樹站起,她還是感覺胸口有一種沉悶噁心的感覺。
“媽的,這還不如直接被車創死了呢。”
低聲罵了一句這操蛋的生活,露易絲閉眼緩了一會兒朝亭子走去,她打算找農場主聊一聊。
慢慢走到農場主的身邊,這傢伙正將報紙蓋在臉上發出輕微的鼾聲,旁邊的小木桌上還放著一杯茶。
伸手想要叫醒他,可手伸到一半露易絲心中思緒一轉,她雖然以前是個宅男但是家教還不錯的她在做事之前都下意識的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考慮後果。
比起能夠獲得的利益,她對於自己所做行為產生的負面影響更在乎。
如果在這裡叫醒農場主並提出自己不幹了,按照記憶裡他的表現,這傢伙肯定會同意,但工資怕是一分都沒有。
到時候她一沒錢,二沒住處,自己現在一個女孩在混亂的街頭過一晚上怕不是要人財兩失。
在農場主這裡待著苦是真的苦,累也是真的累,但好歹不用擔心安全不是?
抱著這種想法,露易絲收回了自己的手,眼睛一轉,回去拿起遠處的工具走向田裡,她自己的記憶對目前情況的瞭解其實極為有限。
就像是這個人原本就是憑空產生的一樣,她只能“回憶”起現在一些十分基礎的信息。
想要更瞭解現在的情況,和目前與自己關係最好的‘工友’卡爾聊天顯然是個最好的選擇。
“卡爾!”
看到女孩過來,卡爾回身一看,面上緊繃的表情略微鬆弛。
“露易絲,你沒事了?”
“感覺比之前好點了,我來幫忙。”
他上下打量了露易絲了一下,覺得這小姑娘好像有了什麼變化,只是卡爾並不健談,他點點頭就沉默著繼續揮動手中的鐮刀割除雜草。
露易絲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些許追憶,以前她下過田和家裡人一起幹活,只是後來條件好了就搬到了城市裡去生活。
現在想想,在農村裡遠離城市喧囂的那種慢生活似乎也挺不錯的。
搖搖頭將這些多餘的想法甩出腦袋,女孩也拿著鐮刀一同彎下腰幫忙除草。
因為積累的疲勞太多,加上身體限制,僅僅是幹了半個小時不到露易絲就氣喘吁吁,累到手臂一點都抬不起來了。
“卡爾,你不累嗎?”
“累。”
“你家裡有孩子和老婆?”
“對,孩子在上學,老婆在礦場。”
他的壓力也很大,話頭一被挑開,卡爾即便不是很健談,但也忍不住開始想露易絲倒起了苦水。
“你別看咱們每天在農場這邊累的要死,但賺的可比在工廠裡多。”
一想到這裡,卡爾長嘆一口氣,似乎對過往的遭遇感到很無奈。
“大概兩年前,我去達文東區的工廠工作,那邊的工作時間和這裡差不多,但是空氣很糟,而且非常非常累。”
露易絲聽到這點點頭,知道礦場的工作是怎麼一回事,只要你還在礦場上雙手就不能停下,一天兩天還好,但時間長了完全就是對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摧殘。
“那工錢怎麼樣?就算不如現在也應該
差不多吧。”
“差太多了。”
卡爾擺了擺手表示差距十分巨大,接著他說道。
沉默了片刻,露易絲問道。
“卡爾,你今年多大了?”
“29,怎麼了?”
“沒,沒什麼。”
卡爾聳聳肩說道,“繼續幹活吧,我可不想再被扣錢了。”
“嗯。”
露易絲低著頭沉悶的應了聲,趁著太陽還沒落山開始更加賣力的幹了起來。
卡爾沒有能力她也沒有,也正如他說的那般,比起遠方的理想,還是著重於眼前的苟且更重要。
一開始路易斯還想著未來該怎麼樣,但是幹著幹著大腦就放空到只有手上的活,不過很快這日子就過去了大半,卡爾的工作完成了,露易絲還有小半沒弄好。
實在是不好意思卡爾繼續幫自己,露易絲便對他說道。
“卡爾,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幹就可以了。”
“……恩,你自己注意。”
卡爾沉默片刻點點頭沒有拒絕,他自己是家裡的頂樑柱,繼續幹下去也沒有額外的報酬,偶爾一次兩次幫幫忙還可以,次數多了即便是想,但他的身體也不允許了。
看著卡爾逐漸走遠的背影,露易絲搓了搓自己的臉蛋好讓自己清醒些。
抬頭望天,今夜萬里無雲,明朗的月可以盡情將自己的溫柔撒在這片土地上,露易絲抬起手中的農具繼續進行手上的工作。
也不知過了多久,耗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露易絲拖著農具慢慢挪騰到田邊一屁股坐下。
露易絲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太妙了,她的太陽穴在蹦蹦的跳,同時還有心悸心慌的感覺,呼吸也十分急促。
仰躺在地面上,露易絲看著晴朗的夜空,眼睛逐漸溼潤起來。
人在吃了特別多苦的時候總是會想起過去的時光,她想起了自己父母的那憤怒中帶著心疼的打罵,又想起了自己考上好高中和大學時父母驕傲與興奮的神采。
情不自禁的,一絲清澈透明的淚順著骯髒的臉蛋滑了下去,滴到土地上。
“呼,想這些沒用,我要活著,我要好好活著。”
撐起身子,露易絲搖搖晃晃的起身朝著馬廄走去,她要去那裡拿些屬於自己的東西。
馬廄距離棉花田的距離並不遠,很快露易絲就從中拿出了一塊黑色的布,接著走向遠處的小溪,再攢一攢錢她就要辭了農場這份活去尋找新的生計。
慢慢走到小溪旁,露易絲瞪大眼睛仔細看這看起來清澈的水裡面有沒有魚。
仔細一看還真有,而且透過清澈的溪水露易絲看清楚了自己的面容,雖然看上去狀態很差很髒,但是隱隱能夠看到端正的五官。
三兩下脫掉身上和爛布團沒區別的衣服,她探腳踩在溪水裡,冰涼的溪水劃過腳踝,細沙帶來的柔軟觸感讓她臉上的表情放鬆了下來。
洗澡的過程不必過多贅述,一個14歲營養不良的小孩子當然是沒什麼好看的,露易絲她自己看著自己骨瘦如柴的身體都忍不住搖頭,感覺這孩子真可憐。
脫光了衣服露易絲摸了摸身子動作一下僵住了,她頭上的兩個小突起和尾椎骨上的尾巴是什麼情況?!
難道說她不僅變成了小蘿莉,甚至連人類都不是了嗎?!
沉默良久,露易絲快速洗乾淨身體收拾東西后拖著疲憊的身軀朝馬廄走去,至少相較於那些無家可歸的人而言,她還有一個可以住的地方。
回到馬廄裡將門帶上,靜靜的側躺在扎人的
草蓆上閉上雙眼,剛洗完涼水澡她自然是沒什麼睡意的,但是不睡覺她還能做些什麼呢?
躺了不知道多久,正當露易絲有了些許睡意的時候她音樂聽見了輕輕的騷動聲……就像是有人在走路一樣。
起初她以為這是錯覺,但當這聲音越來越清晰的時候露易絲不得不打起精神聚精會神的聽著。
要知道現在可不是什麼法治社會,社會治安比起後世簡直和地獄沒有區別,半夜讓人把脖子抹了都不是什麼新鮮事。
被偷東西更是稀鬆平常,她可不想自己身上僅有的這幾件東西被偷走。腳步聲越來越靠近,直到在門口停下。
吱呀...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木頭阻塞聲,女孩屏住呼吸,聚精會神的看著來的到底是什麼人。
看著一條纖細的小腿緩緩踩進來,露易絲心頭的驚慌消散了一些,如果來的人是一個成年人,那麼她反抗成功的幾率幾乎為零。
力量與體型上的差距根本沒法靠那點智慧來彌補。
來的人的進入馬廄後只是簡單掃視了一下四周,根本看不見蹲在門後全身都被黑布裹住的露易絲。
女孩蹲在角落裡瞪大眼睛,靜靜的看著闖入者的動作。
來者小心翼翼的彎著腰在尋找什麼,不過馬廄裡除了熟睡的馬兒之外只有水槽裡的水和一些乾草。
小偷轉了一圈見沒什麼東西可拿的就準備離去了。
正當露易絲肩頭放鬆下來的時候小偷猛然轉頭伸出大手抓向她的胳膊,露易絲一下子被拽到了小偷身邊。
驚恐之下露易絲大喊救命,而小偷見已經暴露不再留手,兩下子綁好露易絲把她抱到馬上就跑。
當農莊的火把被一一點燃亮起光芒,眾人感到馬廄後,看到的只是凌亂掙扎過的痕跡以及驚恐的馬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