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夢不知我是我,牧龍落花幾人別

入夢不知我是我,牧龍落花幾人別

作者:水天一色射白鹿

雨,瓢潑大雨。

李鳳只覺得自己身處在密林之中,他想站站不起來,想喊喊不出口,自己面前是一位瘦弱的男子。李鳳伸手,自己手卻變得極為稚嫩,那男子溫柔地抱住自己,不見五官,不知是誰。他那空洞臉上卻流下兩行清淚,滴在自己的臉上,比雨更澀,卻也更加滾燙。李鳳拼命的想抱住他,想開口。

可是在這場夢境中,自己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那男子伸出手在自己額頭一點,溫柔撫摸一下,將那隻白玉筆,放到自己的懷中,大手死死攥住自己的手掌。男子看不清臉,但閃著瑩瑩的淚光,他開口:“李?雲?雲裡霧中不看花,今日黃臺斬龍去...”便頭也不回地走出那片山林,那雨滴劃過一道道詭異至極的弧線,但沒有一滴,能夠沾染到男子身上,男子走得極為堅決,極為緩慢,背影漸漸遠離李鳳,李鳳的小手想握住他,讓他不要去,但男子依舊消失在這片山林中。

雨越來越大,那天幕好似被化開了一道口子,天河傾瀉,那樹叢中的水慢慢湧了上來,最後化作奔淘的大浪,李鳳無從站起,周圍的水漫了上來,李鳳呼喊著,那滔天的浪濤中,似乎站著兩人,朝著自己揮手。一個浪頭打來了,李鳳被壓在浪下。這才看清海底的景色,原來,海底竟是如此模樣,那海水竟然如此苦澀,那浪濤中似乎有著幾個聲音在呼喚自己。

“鳳哥!!鳳哥!!他醒了!”

李鳳撐開了沉重的眼瞼,模糊一片。比起視覺,李鳳最先感受到的是尖叫聲,那聲音極為欣喜,好似一頭小鹿呦呦啼叫,那模糊混沌的景象一點點清晰,蘇陌軒那張俏臉全是疲倦,青絲錯雜飄落,俏目紅腫,淚痕還未來得急擦去。但小人兒此刻欣喜萬分,抱住李鳳,李鳳有些疑惑,隨即想起什麼來著,無奈拍打著小姑娘的後背,嘆了口氣,道:“你...軒軒,唉,多大的人了,你沒事吧?”

蘇陌軒搖了搖頭,也不敢過分擁抱,見李鳳有些不對,便鬆開李鳳。

濯青羽走了過來,看著兩人嘆息一聲“太險了,可算沒事了。”

李鳳點了點頭,他的左胳膊隨即被人抬起了,楊昭討見李鳳已經清醒,便給李鳳開始看傷治療,她兩手安置於李鳳所傷的筋骨之上。傷有輕重,而手法各有所宜,自是需要仔細,必知其體相,識其部位,方才可手隨心轉,法從手出。

楊昭討巧手在李鳳左右的傷處細細摸索,查其表裡虛實,不多時便結束,她抹去額頭汗水道:“嗯,還好,並無大礙。”,她便坐下喘息,她也是重傷初愈,一身裹簾纏身。若不是之前李鳳的靈符以及這黎寨藥草確實神異,此刻便是隻能躺在床上,靜靜等待傷口癒合,她坐在席上。腦子裡是之前那驚心至極的追逃,看著自己被裹簾纏住的雙手,暗暗無聲。濯青羽坐到一旁,看著楊昭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蘇陌軒有些擔心,她最是瞭解李鳳,李鳳的反應與平日相差甚大,便出聲詢問:“真的,沒事嗎?鳳...嗯...鳳哥,你真的沒什麼大礙?你剛才好像有些問題,我看楊姐幫你檢查之時,你身子時不時打擺子,是不是還有什麼暗傷,莫要諱疾忌醫。”

李鳳被楊昭討的手法弄得有些酥麻,尤其是有些部位更是麻癢,自己差一點

笑出聲來,還好控制住了,他也是奇怪,自己這是怎麼了,好像自己的身子敏感了許多,似乎記憶什麼的也有些錯亂。

“我沒什麼事,你們沒事吧”李鳳詢問。

蘭溪走來“她們到還好,之前你護住了她們的傷勢,而我黎寨的物產豐富,最是不缺藥材,但還是需要靜養調理一番。”

李鳳便又躺了回去道“哦,那就好。”

“不過你...”周遭幾人異口同聲的看向李鳳,每個人的表情都是十分為難。

李鳳歪頭奇怪,幾人都不是那優柔寡斷的性子,為何突然如此支支吾吾,看向那不知如何說起的幾人。

楊昭討疑惑,眸中更有三分驚奇“你...就沒有什麼發現?”

“我...對了,我嗓子有些尖了,是後遺症嗎?”李鳳摸了摸自己的嗓子,自己的聲音變得發細發尖,但不像是嘶啞。

“額”幾人不知如何回答。

“你還是自己看看吧。”

濯青羽還是耐不住性子,她拿過一枚銅鏡遞給李鳳,李鳳一看銅鏡,銅鏡中是一位絕美女子,如瀑銀絲飄散,潔如那春季柳絮飄舞,臉龐鉛華未賦,淡雅脫俗,柔情綽態,媚於語言,那眉眼動人,瞳中華光流轉,同那深秋潭水般空靈,紅潤朱唇嫵媚動人,皓齒潔白,這女子若在花叢中,定是花羞蜂低頭,若在池邊,更是魚沉雲遮月。那女子定是那上天寵兒,才會生得如此出塵絕色,好似那夜空寒月宮中的仙子,又似那水墨丹青上下來的妙人,只是面子冷淡似冰霜。李鳳扭頭看著幾人,指著銅鏡,噗嗤一聲:“騙我,搞了個假銅鏡,什麼時刻了,還有心思...”

這一笑,百花黯然失色,春回大地。惹得蘇陌軒無奈,濯青羽嘆氣,楊昭討無話,連蘭溪都搖了搖頭,李鳳這才明白這鏡子面前的女子就是當今自己摸樣。

李鳳不可思議的做了一個動作,那鏡中女子也學著李鳳做了那一個動作,李鳳抓了一把頭髮,自己原本的黑髮如今雪白,李鳳看向鏡子,那鏡子中的女子嘴角顫抖,自己的嘴角感覺確實有些發抖,李鳳慢慢湊近鏡子,那鏡子中美豔無雙的女子一點點的湊近,最後李鳳的嘴唇都要貼上鏡子了,李鳳這才反應過來,有點不可置信。

“啊,這...怎麼回事!”李鳳看向自己的身體,完了,自己完全已經...她站了起來,衣袍披在身,胸口纏著裹簾,那藥香縈繞,低頭完全看不到自己的腳尖,那飽滿迷人的玉峰,晃動一下,李鳳坐在地上,有些出神。

隨即道“這是...是我?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不對,我好像我…好像又不是我…”李鳳奇怪那夢中男子的話語,雲?李?我如今又是誰。

蘇陌軒不知如何,楊昭討看著這個滑稽又古怪的場景笑出聲,濯青羽嘆息,蘭溪走過去拍了拍呆若木雞的李鳳。

“你的外傷內傷倒是已經無大礙,但如此外貌以及神魂上出現的問題,我就沒有法子了,多半是你有些特殊的體質,以及有什麼奇遇吧。”

蘇陌軒詢問蘭溪“蘭姨呢?蘭姨人呢?”

蘭溪搖頭小姑娘問自己已經不下幾次,見李鳳醒來便只好告知真相道“被人綁了,去了牧龍山了”便背身甩開蘇陌軒。

楊昭討站起驚奇“你們黎寨的那一品的垌主呢?以及那...”

蘭溪打斷楊昭討的話語回覆“他們在牧龍山,定是

他們那裡也有什麼意外,如今唯一的辦法是聖女嫁蠱神...”

隨即他臉色難看,語氣堅決“但是你們要走!”

蘇陌軒吃驚道“為什麼不讓我去?”

蘭溪斬釘截鐵“不行!”

“為什麼!”蘇陌軒質問,她不可能不去管這事,先不說蘭柒兒多半是因為自己才被劫走,黎寨在這些日子與蘭柒兒的相處下,她絕對不能這麼一走了之。人就是這般奇怪,有些人幾年甚至幾十年都走不進對方心裡,但有些人只需要短短几天。

“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她的意思你還沒懂嗎?走!走得越遠越好!”蘭溪也是暴怒了,之前二妹的事,他雖然知道不全但依稀猜出什麼,而小妹被綁,古怪太多,而偏偏二妹的女兒還要搭上這個破事!蘇陌軒沒有說話低頭,蘭溪也是沉默不語。

“這...”李鳳幾人沒法插足,爭吵暫停後,竹樓裡便又是沉默下來,落針可聞,而突然那竹樓開始劇烈的搖晃,屋子中的桌櫃開始騰空,隨著竹樓震動搖擺,那竹木編織的竹木桌椅翻滾,楊昭討赤足踹開房門,幾人飛速離開,就在蘇陌軒抱著李鳳前腳衝出,後腳他們的那棟小樓便坍塌一片。

大地震顫,地龍翻身,土地擴散起陣陣波紋,天地間如同有著一尊神王擂鼓,鼓聲隆隆擊打於大地之上。

李鳳等人望著那天地之威,有些心驚膽戰,這黎寨怎麼會有如此劇烈的地龍翻身,蘭溪看著此刻翻滾的雜亂開合的裂縫,吞噬著一切,花草魚蟲,叢林百獸,自然也包括人。整個寨子上下,全是哀嚎聲哭泣聲,幾人在廢墟中,搶救,挖掘。那大地已經不在咆哮,基本能救的都搶救出來了,蘇陌軒走過人群,突然間站住不動,因為她看見一雙腳,一雙寬厚的腳。從自己面前經過,被人抱著離開,那本來健康的小麥色的雙足發白,蘇陌軒跑過去,屍體勉強可以看出是女子,但女子的臉被一根橫樑直接貫穿,已經無法看出她的容貌,但蘇陌軒通過腳認出了她,那個誇自己腳好看的姑娘,那個和蘭柒兒給自己做儀式的姐姐,阮萍,阮萍姐姐,她...再也醒不過來了...天災之下,眾生平等。

蘭溪對著李鳳等人無奈道;“你們也看見了,如今的黎寨地脈翻滾,龍蛇起陸,大山咆哮著,再無樂趣再無生機,聖女被綁,大山震怒,本就是我們強邀你們參加,你們...快走吧。”

“這”李鳳幾人沉默

蘇陌軒質問:“那你們呢?你我都明白,這只是第一波,接下來...”

蘭溪沒有回答,他面對著一位腰部已經對摺,腸子血肉流了一地的男子,他手拂在他頭上,一隻蟲子緩緩爬入那人嘴中,原本哀嚎的男子慢慢不在嘶吼,陷入沉睡,嘴角上揚似乎做了什麼美夢,便停止呼吸,不在醒來。蘭溪對蘇陌軒道:“我們?我們不會離開,這是我們世世代代的家,大山的子孫不會就此放棄,哪怕死也會和大山一起,你也走吧。”

蘇陌軒想拒絕,從蘭溪空洞絕望的眼神中看到自己,這眼神好像在雪姐臉上出現過,周遭的一切,那種生離死別的痛,她堅決道:“如今蘭姨下落不明,我有資格留下,我要去救她,我是聖女,我是最合適的人選,我能阻止這些,為什麼不讓我去?”

蘭溪大手撫摸過,他的眼睛裡泛起淚花,蘭柒兒覺得

她像姐姐,蘭溪又何曾不覺得她像自己那個古靈精怪的妹妹呢,只是他不太會表達,將情感埋下。他發現,原來他才是最狠不下心來的那個,他又一次看見了妹妹,看到了一雙漆黑透亮的眸子。只是他還是他,還是那個軟弱的自己,自己妹妹已經為了黎寨付出了生命,他是祭祀,最是瞭解。這黎寨的危機,哪裡是這麼容易過去的,蠱神?去他媽的蠱神!哈哈,說道底越是接觸那尊神祗越是明白,那包含著的都是黎寨人的血淚與苦難,之前那些聖女融入進了那蠱神體內,神?人?呵呵,阿爸你們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要提前?那傳訊蠱叫我安排牧龍嫁聖女?!

“你不是黎寨人,你不知道蠱神的恐怖,你最好的解決方案就不要回來,永遠不要回來了...我稍微整理一下,該出發會出發,該離開要離開!這是我們黎寨自己的事,告辭!”

蘭溪走進向還在救援的黎寨群眾,周圍的山巒還在有些搖晃,但他走到很穩,他每走過一步,地面湧出無數毒蟲巨蛇,將那裂口堵住,但大地裂口就像著人心一樣再怎麼撫平,都還是留下道道傷口,或許時間能忘記一切,但永遠都無法抹除。

蘇陌軒低頭而後,慢慢抬頭,決然扭頭離開,李鳳看著那一雙美瞳不知盤算什麼,與濯青羽楊昭討商討幾句便也離開,幾人順著不同的方向離開,沿著那大地的龜裂走向不同的地方。

正是因為舉行節日,大家都聚集一起,若是分散在各寨,此刻的局面還要難上千倍萬倍,蘭溪安撫好剩下的黎寨人,他看向剩下黎寨人,不多時,幾人抬著一頂鮮豔如血的紅頂新娘轎子出來。那轎子不似大軒的轎子龍鳳呈祥,朱漆泥金,木雕繁瑣,層層裝飾點綴,再襯以繡片、珠翠、彩繪進行裝點,整座轎子金碧輝煌、光彩奪目。而黎寨這頂轎子,硃紅一片,銀紋斑駁,花紋是各種羽蟲,而且說是轎子,更像一間巨大的婚房,裡是應有盡有,周圍的黎寨人手持花籃與各色樂器。

蘭溪雙目緊閉,竟是一股陰風,輕輕的蟲鳴,一炷香時間,從一處草地上,走出一位紅衣新娘以及四位伴娘,她們赤足而行,款動金蓮,在走遭的綠草上,留下迷人的足跡,那新娘頭帶繁瑣的黎寨銀鳳冠,鳳冠上銀製的花鳥魚蟲層層渲染,在月光下展露清冷的流光,那鎖骨裸露,那胸圍處銀飾閃爍,細腰迷人,那銀絲編織紅裙,只是堪堪遮住那羞人的私處,不時春光露出,長腿修長,那小腳更令人垂涎,臉上卻是被銀飾遮擋,美豔野性。

蘭溪看著那個女子目光閃動,那女子微微行禮,蘭溪看了看,無奈嘆口氣道

“我們現在只有一條路了,牧龍落洞嫁聖女了,成敗在此一舉了,靠你了。”

女子躬身,正要離開,蘭溪開口唱了一句,旋律就像那天星空下,螢火間蘭柒兒的歌謠,蘭溪緩緩道“莫要忘記”,女子點頭走向了那詭異的送親隊伍,上了那頂花轎,那出嫁隊伍浩浩蕩蕩,吹奏著黎寨那傳統的樂曲,樂曲高亢歡樂,但在夜間,如此隊伍,好似百鬼夜行,嫁人喜樂沒有提起一點的喜悅,反而更是驚起一群山鴉,黑雲罩月,烏鵲南飛,無枝可依。

蘭溪站在山崖邊,心亂如麻,黎寨的山風呼嘯,一人著急忙慌跑來,臉色難堪對蘭溪道“祭祀,不好

了,新娘被人打暈了!”

“我知道,但隊伍已經出發了...走吧,叫上闞澤,射牙該動了!”蘭溪沒有回頭,只是回覆一句,好像有東西觸動他的心絃,那左耳的銀飾被清風吹起拂過,他抬頭望天

“唉,阿妹,她真的很像你啊!”

那坐在“婚房”中的女子,見隊伍已經走了不少山路,那蘭溪也看不見了。那女子嘆了口氣,摘下那銀飾,將那沉重精緻的銀製鳳冠摘了下來,仰面躺下,那婚房一下一上,順著那山路而上,起伏,好像飄在雲端。蘇陌軒爬起,揉了揉自己的脖頸,感慨“悶死了,怎麼這邊的成親,還要帶如此繁重的配飾...今日再見,可能便是永別了。”她打暈了那出嫁女子,並要求剩下幾人不要聲張,偷樑換柱,她已大致猜到這嫁聖女是什麼儀式,她嘆了口氣,從後那床下抽出秋露,拉開那映著寒芒的刀身映射出自己的面孔。

那大紅色簾子被掀開,電光火石間蘇陌軒趕忙帶上銀飾,將那刀藏好,端正坐姿,一位女子穿著大膽的黎寨陪嫁服飾,也是赤裸雙足,走進這“婚房”之中。

那女子躬身,眼神打量著蘇陌軒,蘇陌軒看著她,那女子恭敬道“聖女”

蘇陌軒輕咳幾聲“怎麼了?”

“如今這般局勢,還有機會可以離開。”女子沒有抬頭繼續說著

“若是聖女想要離開我們自然會幫助聖女”

“...”回應她的只是沉默。

“聖女?這本來就是那黎寨強加給聖女的,那蘭溪不是已經讓聖女走了嗎?”女子口氣中有些疑惑。

“有些事情還是有人去做。”蘇陌軒站起,不再看向那女子。

“那我問聖女一個問題,聖女如此...可有後悔?”女子抬頭,目光如電,語氣不善。

蘇陌軒平靜的思考一下,堅定“悔...當然後悔。”

“那可有懼?”女子不曾鬆口,繼續刨根問底。

“不懼。”蘇陌軒回答果決,女子抬頭那銀飾遮住了女子大半面孔。

女子嘆了口氣站起,雙眸盯著蘇陌軒道“那為何會悔?又為何不懼?來時的場景,你也看到了,這已然不是人力可以扭轉的,天威浩蕩,神威如獄,真是憑藉人力就可扭轉的嗎?”

蘇陌軒雙手緊握,暗想:命就是如此?命也未必如此,天意難違?人定勝天!她站起,對著女子道“悔...只悔可能無法再見,懼又如何,有些事情還是要做的...無論是否功成,這件事生來就是我的命運吧...我既然能做,為何不去做...有些事情不做便會後悔一生。”蘇陌軒摘下了銀飾,平淡語氣中包含了堅決。

“那就好,那便大膽去做吧。”那女子倒也乾脆,直接不裝,撩開銀飾,露出一張動人心魄的容顏,那女子坐到蘇陌軒身旁,感慨一句“這黎寨頭飾有些沉。”

蘇陌軒吃驚“鳳哥!”

“早看出你不對勁,怎麼?你會喬裝,我不會嗎?”

李鳳哼了一聲,抱住蘇陌軒,便打趣道,還隨手掐了掐蘇陌軒的鼻尖,動人的眉眼,讓蘇陌軒臉有些紅。

“還有我們哦。”剩下的兩位也掀開門簾,摘下自己的面紗,來得是濯青羽與楊昭討。

“你們怎麼來了?走啊,快走,晚了就來不及了。”蘇陌軒慌張趕忙欲掙脫李鳳的懷抱。

李鳳淡然處之,抱著蘇陌軒依靠床邊冷冷道“我自是不會離開。”

蘇陌軒從李鳳

的懷裡掙脫道:“你們跟這些事情不相關為何要留下?更何況你們兩個都還受傷不輕。”

蘇陌軒掙脫朝著李鳳與楊昭討喊道,拉著濯青羽,濯青羽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嬌笑。

“呵呵,我為何要走,我娘可是叫我一路跟著你們,再說了,這種事,我也想管上一管,剛剛我們蘇小俠女一通話語可說得不錯哦,”

蘇陌軒見濯青羽這副樣子,只好求助的看向楊昭討,希望她能說服李鳳與濯青羽離開。

楊昭討搖了搖頭,那黑髮被山風吹動,笑著摸了摸蘇陌軒的腦袋,輕聲細語:“別這麼可憐兮兮看我,我也有理由哦,我還有東西沒拿到呢。更何況之前,你還救了我一命,我可不會看著救命恩人送死。”

蘇陌軒氣得跳腳,見幾人跟銅豌豆一樣,油鹽不進,刀砍斧剁無用,軟硬不吃。她送又送不走,打又打不得,她圍著李鳳好話歹話說盡,李鳳就優雅大方坐在一旁。蘇陌軒被氣得俏臉通紅,扭頭不再理會,楊昭討想把這煩悶的氣氛打消一點,她打量著嫋嫋婷婷,面如秋月的李鳳,沒來由道“八字還沒一撇呢,別說得如此喪氣。對了,現在的李鳳,可不適宜用鳳哥來稱呼了吧。”

李鳳如今那曼妙雙眼瞄向了楊昭討,此刻他現在有些不太自在,被這麼一提,更是有些尷尬,只是外貌轉變後,性子也有些轉變,沒有理會。

三女見李鳳沒有理會的意思,就嘀嘀咕咕思索,重複唸叨著“李鳳...李鳳”,如今李鳳樣貌出眾,力壓群芳,冷豔高貴。

“要是這樣,就叫你凰姐姐吧,嘻嘻”濯青羽靈光一現,為李鳳取名,幾人都是贊同。李鳳聽到這個名字,面容有些紅,喝了一口水藉機掩飾,隨後好像被嗆到咳嗽兩聲,調勻氣息,吐出兩字。

“隨意。”

“真的?”“啊?”顯然李鳳此刻態度超乎她們的預料,突然蘇陌軒想起什麼,滿臉壞笑的打量著此刻的李鳳,李鳳被幾女看得有些發毛,側過身去,淡淡道。

“我也好奇,但我如今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李鳳了,我有著他的記憶,他的一切,但我還是覺得有些奇怪,還有點...不太自然,你們隨意便可。”

蘇陌軒壞笑小手輕掩打趣,剛剛就被李鳳弄得一肚子氣,她這時候出主意:“對了,鳳哥,啊不,凰姐姐外表變了,性子都有些冷了,可剛剛正骨時,反應不小哦~凰~姐~你現在怕不怕癢啊?”

“嘿嘿,要不我們試試?”幾人都看向“凰姐”。

李鳳雙頰發燙,聲音有些顫抖,但面上依舊平靜,此刻她一身皆是黎寨的伴娘服飾,自然赤腳而行,她的腳不自覺的往裡交叉,裝作平靜道“大敵當前,還做這種事?你們調養好了?”

“哎呦,不會吧,凰姐姐,你怎麼也如此假正經,自己明明就經常幹,現在倒好,教訓起我們來了。”楊昭討說完便悄悄上前,纏住了李鳳的身子,她主修武道,自是肉體勝過李鳳,輕輕一壓,李鳳哪裡是她的對手,原本還能反抗一二,可如今的身子,直接就乾脆利落,她被壓在身下,李鳳白髮散開,在這嫣紅的轎子中更是純白如雪,李鳳的皓腕被她一手握住,李鳳的表情有了波動,她出聲“等等,停手。”

楊昭討看著李鳳稱讚“凰~姐~,這套衣服還真是適合你呀。”濯青羽都有些看得失神,心神蕩

漾,抱住李鳳的關節,抬起小腿,李鳳的一雙玉足掙扎著,在空中舞動,楊昭討正要好好欣賞,突然那整個轎子一震,那山間的山石滾落,震感強烈,李鳳抓住機會召一尊兵將推開二女。

楊昭討起身,可李鳳嫩白的腳趾點住了她的額頭,阻止她進一步的動作,李鳳有些冰涼的玉足按住她的額頭,李鳳將剛剛被兩人玩鬧弄到面前遮擋視線的銀絲撩到耳後,絳唇輕啟“我看你們真是閒得沒事了,收收那小心思,若再淘氣,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然後,立刻跑到一旁盤腿而坐,完全不把自己的腳展露給三女,便閉氣凝神調養起來,楊昭討摸了摸額頭,蘇陌軒與濯青羽更是笑起來了。

“小氣,哼。”

...

“影,果然,你們軒人果然狡猾,靠那四個高手吸引住我黎寨的人,再偷偷潛入”

“閉嘴”

影一行就這樣依靠著那四大惡人的掩護,同時藉助那苗子華對黎寨的瞭解,十分順利進了這牧龍洞窟,那外遭的毒蟲,因為蘭柒兒的存在,沒有影響到這一行人,影此刻一身的黎寨新嫁娘裝,不知道那面具下面又是怎樣的光景又是如何的面貌,她的背後更是揹著一個細長的匣子。

兩位女子將蘭柒兒抬下轎子,此刻的蘭柒兒已經披頭散髮,瞳孔有些潰散,口中被用絹布死死堵住,發出嗚咽聲,那晶瑩的涎水順著下巴滴滴流下,那兩名女子的手還在蘭柒兒的腰肢上揉捏,纖細白皙的柔夷小手在蘭柒兒的側腰上玩弄,肚臍眼也是被無微不至的照顧,那一雙大腳一遍遍被那西域的奴印折磨,時刻遭受著煎熬,那奴印如同附骨之疽,倆個女子對蘭柒兒施加著呵癢,她們也對著蘭柒兒也有些吃驚。那來自西域的奴印經過改良,這本是是西域人用來限制西域那些戰敗奴隸,這奴印會化作刻骨銘心的刺痛,控制那些奴隸的一舉一動,可經過改良的奴印將這疼痛化作滔天的癢感,被打入這種奴印的部位好似被萬蟲撕裂啃咬,又像是被不同的刷子刷洗,這奴印與西域有關,她們雖然見識但不知道影從何處得來,但無論如何,蘭柒兒每走一步,足底都在承受滔天的巨癢,可她也只能一步步跟著進來這個無邊漆黑的門中。

過了一會,李鳳等人的轎子也停在那牧龍山腳下,據挑轎子的轎伕說這牧龍山是黎寨最高最神聖的山峰,上頭更是那黎寨先祖將女子尋出之地,據說當年的黎寨曾經面臨無比巨大的災難,那女子捨棄自身,讓黎寨子孫可以生存。

“傳說吧。”濯青羽聽完黎寨轎伕的話語質疑。

“有些是傳說,可有些未必是傳說...”

蘇陌軒淡淡吐出一句,便走進這聖山周遭,聖山的古樹茂密,遮天蔽日,周遭那一圈圈都是五彩斑斕的毒蟲,有許多李鳳楊昭討叫得的上名來,而更多則是他們兩個都不知其名的毒蟲,而隨著蘇陌軒款步那些毒蟲自然退開露出一條道路,而她們一旁還有一頂小小的紅轎子,幾人便加緊速度,來到了那沉重的大門前,李鳳抬手兩尊黃巾力士出現,如今因為她肉身神識受傷嚴重,如今最多隻能召喚出兩尊力士,可那巨大的青銅門絲毫未動,楊昭討正打算幫忙,蘇陌軒上前道。

“沒用,我來吧。”

蘇陌軒手張貼合,口中吟唱著什麼,那沉重的青銅門緩緩打開

,裡面說是洞窟,更像是一座埋藏在地下冥宮,何時修建,怕是已經無從考證。

李鳳有些驚訝道:“軒軒,你怎麼會?”

蘇陌軒雙目溼潤,淚珠流下,她擦掉眼淚,抬頭道:“不知道,只是...有種安心的力量,是她告訴我的,走吧。”

幾人不再多問,這裡是黎寨,多少有些事情也不是他們能夠解釋,既然已經開門,幾人便走進這大門中,大門漆黑一片,楊昭討點燃了火折,那周遭的一切都明亮起來,整個地宮的大殿被那顆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照耀著輝煌無比,楊昭討奇怪看向兩邊的雕刻,嘟囔道:

“這雕刻的工藝,不像是這黎寨工藝啊...好像年代不是很久啊。”

整個地宮震動不斷,越是接近那地宮下的秘密,這震感越是強烈,整個地宮,有時都在劇烈的振動,塵土石塊撲簌簌往下掉,激其一陣陣的塵土,還好這地宮通道修得極為寬廣且十分堅固。幾個來到一間密室之中,可就在這是突然周遭的陰影閃過處處黑影,那明珠的光華被那陰影籠罩,陰影處不同的黑袍如同壁畫中勾魂的傀影。

楊昭討率先拔出長刀,頓時整個地宮的房間內寒芒勝過明珠的光芒,那刀鋒湧起滔天殺意,蘇陌軒幾人也加入,變成混戰,頓時這個密室爆發激烈的廝殺。

眾人激烈打鬥,在那些人可根本不在乎死亡,瘋狂的攻擊著石柱,只是想把幾人困在這層的地宮密室之中,若是平時還能撐住,可如今那地底的巨獸咆哮,撼動這地宮,本就滄桑古老的地宮此刻更是支持不住這一間的密室,開始抖動,坍塌,一塊巨大山石砸落將幾人隔絕開來。

“走!這地宮一直是往下蔓延的,我們會合的,快走。”李鳳喊著,蘇陌軒與濯青羽隨即從走出,李鳳與楊昭討境界修為最高的兩人將周遭的刺客轟退,李鳳的一尊黃巾力士扛著那壓下來的巨石,楊昭討環抱李鳳的腰肢直接鑽出了這間坍塌的密室。

幾人便分散在這地宮之中,蘇陌軒獨自走在這四通八達的通道里,哪怕再堅固的地宮,被如此劇烈的震動摧殘,多半的密室也有些被毀壞,蘇陌軒嘆息,突然她的神經緊繃,秋露指著一處陰影。

蘇陌軒拔刀,一刀的試探,白光閃過,輕巧發力,刀光似天邊落雪,雪雖輕卻迷人雙眼。

“刀啊,很危險的”那老頭古稀之年,額頭好似溝壑,長眉無風自動,一身樸素的袍子,蒼白鬍須,面色平靜,你可以從黎寨隨便一找就找出類似的老人,但老者手中的柺杖輕鬆寫意的擋住這試探性的一刀。

“你好像她呀”老者感慨,那渾濁的雙眼卻像是看穿了蘇陌軒,蘇陌軒突然一顫,遠離老者,老者感慨一句,老人每次說話,那鬍鬚好似黎寨天邊飄揚的白雲一動一動,十分有趣。

“唉,果然我的法對你沒用啊,你可會蠱?”

蘇陌軒自然的搖了搖頭,老頭那鬍鬚氣得有些飄了起來,原來白雲似乎變成烏雲,為數不多的頭髮豎起。他跳腳大罵。

“胡鬧!胡鬧!我黎寨聖女,為何一點蠱都不會!哼!他們怎麼在教的!”發洩了好一會,老人才平靜下來,和藹對蘇陌軒說:

“囡囡,對了,你叫蘇陌軒,你願意學嗎?整個黎寨,可沒幾個比我強,你不練太可惜了,囡囡啊。”

蘇陌軒搖著頭,隨後便把刀收了起來,繼

續往下走。

“哦,不學?還把刀收了?你就不怕我嗎?軒人有句話不錯,側臥之榻豈容他人鼾睡。”

老人摸著鬍子,好奇詢問,可眼中殺意凝聚,眯起。

“不,你也不是軒人,不是嗎?更何況你不會動我的,也不敢動我。”蘇陌軒回頭,動人眼眸中皆是冰寒的殺意,直視老人眼中殺機,周遭的有些毒蟲從縫隙中爬出。

老人看著蘇陌軒,嘴唇發抖,身後颳起狂風,帶著奇異的香氣,周遭的毒蟲開始潰散,他一步步走到蘇陌軒身旁,老人狂笑不止,笑得眼淚都流了下來,那淚打溼他的鬍鬚,他從隨身攜帶的小兜中,掏出一顆黝黑的丹藥。

“哈哈哈哈,先把這個吃了,好囡囡,真是像,太像了。”

蘇陌軒接過,直接吃下老人給的丹藥,老人又是疑惑“你不怕我下毒,真的不和我學蠱嗎?”

蘇陌軒沒有理會他,直接走“我會武。”

“武?堂堂黎寨古往今來血脈最為純粹的聖女,學武?哈哈哈,這可由不得你了。”

老人睜開眼,渾濁的瞳孔中有些可惜:“不想學,可我沒說不會逼你學,給我學會,這是為了你好,不要望想掙扎啦,不然苦頭可不會少。”他化作一道清風到了蘇陌軒身後,蘇陌軒正要拔刀,只覺得那腋下劇癢,老人的手往蘇陌軒那光潔滑嫩的腋窩裡摩挲,順著那肌肉紋理打磨蘇陌軒好似玉壁般的腋,。呵癢一般靠得都是指甲,而老人的手指上是一層粗糙的老繭好像砂紙一般,對付蘇陌軒嬌嫩的腋窩,再合適不過,老人中指食指夾住那腋下最嫩的一塊凸起嫩肉,蘇陌軒只覺得從腋下湧起一陣電流,擴散到五臟六腑,一時間吃癢難受。拔刀的手就慢了少許,老人的動作緊跟而上,架住她的皓腕,隨即將刀又摁了回去。蘇陌軒快如閃電般抬腳膝蓋死死頂向老人的胸口,她自是知道自己帶刀,老人注意力都在刀上,這一招狠辣無比,老人收手壓住膝蓋。蘇陌軒借勁閃過,轉身好似胡璇騰空,轉身鞭腿踹出,踢向老者的眼角死穴,若是捱到非死即傷。

老人呵呵淡笑,不閃不避,一頭金頭蜈蚣爬出護住老人的死穴,挨住這招,隨即蘇陌軒的腳腕被老人握著,她打算掙脫,可老人的境界壓制她一頭,暫時無法強行掙脫,蘇陌軒嬌嗔道“你!放手!”

老頭看著蘇陌軒玲瓏剔透巧奪天工的小腳,有些灰塵暫時遮住足底,而正中的足心卻依舊白皙,上是一朵蘭花,老人撫摸鬍子,擦去小腳上的灰塵,看著蘇陌軒打趣道“這小腳還是真是不錯,你孃的腳不小,你姨也是,你卻偏偏是個小腳...對了,還沒自我介紹呢,我苗子華,你二外公,你就是如此態度?先不說黎寨,哪怕放在繁文縟節的大軒,我也是你長輩。”

蘇陌軒腳腕被抓,她蹬腿向前,又是一刀切下,流光飛舞,刀光瀰漫,奔著老人脖頸而去。這一套皆是蘇陌軒算計好的,前面的試探便已經試探出老人乃是法者,但修為絕對在自己之上,只好藉機近身吸引,偷襲破招,這最後的殺招便是這兇狠至極的一刀。

苗子華笑得和藹無比“哈哈哈,好囡囡,人美聰慧,出招乾脆利落,天賦都有,之前的所有,是想讓我放鬆警惕吧,但不過還是差一點,所以才叫你練蠱啊,蠱雖然對你沒用,可還有毒啊,沒錯這那藥丸

的確沒毒,也還好你吃了,不然現在我還要給你解毒,可怪麻煩的咧,這雪蠶可是劇毒無比,一身寒毒,但對你可是大補,你的功法似乎就偏寒,之前還有暗傷啊。”

那苗子華沒動,蘇陌軒的刀卻是停在老人的脖頸處,但再也無法前進一步,雖然蠱對如今蘇陌軒沒用,蘇陌軒修長的脖頸上一隻手指粗細的小蟲一拱一拱,不知什麼時候她就中招了,蘇陌軒這才反應過來,剛剛的交手,對方也在算計什麼。蘇陌軒只覺得自己周身手腳冰冷,隨即便雪蠶開始往蘇陌軒白嫩敏感的足底爬行。

“沒事,不要怕,乖兒,二外公會教你解毒的,你跟著我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