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高高興興莫小雨得差 悲悲切切賢惠妻勸阻
作者:還是大好時光!
胖丫頭那事了了,這邊這“言玖瑣”茶館裡,那小管家又來了。弄得了茶,夥計小馬又過來了。
小管家說:“不行,還得找。瞧見了嗎?我當時說的要膽大心細還不虧心。腳臭不臭我都不管了,反正這幾天已經給熏習慣了。前面那倆都虧心,所以死了,這回再找,必須得是不虧心的。”
小馬一聽,直嘬牙花子:“是,您說這我都明白,可是這不虧心的真不好找。況且這兩天街坊四鄰可都傳開了,說您那個府裡鬧妖精,傳的特別邪性,也沒人敢來了。得嘞,我還幫您打聽著,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管家點點頭,繼續坐那喝茶。今天也就這麼樣了。
轉過天,管家又來了。弄茶葉,沏茶,還是前面那套。弄好了,小馬過來了,面帶笑容:“別說,真給您找到一位。這位我敢說,這輩子沒做過虧心事,絕對不虧心。”
管家一聽:“好啊,那膽大心細呢?”“呃,可能差點。”
管家差點罵街,光不虧心也不管用啊,回頭在裡面給嚇死了我怎麼整?
小馬想了想說:“您先別急,反正我覺得他膽挺大的,平時跟他相處呢也挺細緻。這樣,他現在就在外面,我給您找進來,您跟他聊聊,看看合不合適,您看怎麼樣?”
管家一想,這倒也行,就答應了。
小馬轉身出去,一會的功夫,領進一個小姑娘來。這位看相貌,比這個管家小個一兩歲。長相也挺端正,面白如玉,口含朱丹,兩個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眉梢眼角說不盡的萬種騷情……風情。
進來看到管家了,小姑娘走到近前,打了個招呼:“您挺好的?”
管家一看,心裡挺高興:“誒喲,挺好挺好,來來來,坐著說話。夥計,再給她沏一杯來,上點點心來。”
(瞧見了嗎?前兩個水都沒喝一口,這個直接上點心了,主角的特殊待遇!)
小姑娘客氣一番,也就坐下了。一會茶齊了,點心也齊了,夥計也走了。這管家可發話了:“那什麼,你叫什麼名字啊?”
小姑娘開口了:“我叫莫小雨。”
管家一聽:“哦,你這是小字輩的。你媽叫什麼啊?”
“莫小霜。”
“那你奶奶呢?”
“莫小風。”
管家一愣:“你們家這個輩是怎麼排的,怎麼這麼亂呢?”
莫小雨一聽,笑了:“我們這,窮苦人家,也沒有什麼文化,名字都是瞎起的。我奶奶叫莫小風,我媽叫莫小霜,我叫莫小雨,回頭我要有孩子了,那孩子叫莫小雪。就這麼一氣的來。”
管家點點頭,又問:“那不知令尊在哪裡高就啊?”
“咳,他老人家三年前就沒了,如今大概在地府高就吧。”
管家一聽,道了聲節哀順變,還問:“那你家就你一個了?”
“也不是,我這結婚早,家裡還有個媳婦兒。”
“要孩子了嗎?”
“這倒沒有,我們倆還年輕,等過兩年再說。”
管家心說這個行,這要是沒了,他家裡沒人來爭競,婦道人家,給點錢打發了也就算完了。
“這個事,你都知道了吧。”
“沒有,前兩天西郊給人蓋房子去了,在那住了幾天,這才回來。就剛剛聽小馬提了一嘴,說這個給宅子看夜給錢,給的還多。”
管家心說這回來著了,這不正好嗎?
“那行,反正我這都說好了,一個月3兩銀子,你看行嗎?”
“
誒喲,這多了這,這看夜哪用得了這麼多啊。”
管家擺手:“別急,我這還有要求。第一條要膽大,你行嗎?”
莫小雨想了想:“這個,倒還行,反正平時別跟我大聲說話就行。”
管家說:“那不怎麼樣啊,這大點聲說話都怕,這算哪門子膽大。”
莫小雨撓了撓頭:“不是,一有人大聲說話,我就想抽他,這都做了病了都。”
管家心說,這都什麼毛病啊。
管家又說了:“第二條要心細,第三條最重要,要不虧心,這倆你行嗎?”
莫小雨說:“都行,反正我這個人也沒什麼特別大的優點,也沒什麼特別大的缺點,這輩子也沒幹過虧心的事,就是老實孩子。您要是收留我,那是您賞飯。”
管家想了想,點了頭:“行,那明天中午你來皮褲衚衕,進來左手邊第二個門就是。先給你兩吊錢定金,回去跟你老婆說一聲,吃點好的。明天可得準來啊。”
說著,從袖子裡掏出點碎銀子來,放在桌子上了。放完,整個人就往後傾。為什麼呢?這位被那個胖丫頭燻精了,怕莫小雨也脫鞋,那個天天挨燻,誰受得了啊。
還好,莫小雨也把錢攏在袖子裡了:“行,您放心,明天我準來。”
說著,小管家走了,莫小雨也回家了。
什麼鐘點呢?按現在來說得有個下午一兩點,剛過午飯點。
莫小雨到了家,推開門一看,媳婦正坐在炕上呢。
要說莫小雨這個媳婦也有意思,倆人差不多大,莫小雨比媳婦大個一兩歲。這媳婦姓申,叫什麼呢,媛(yuan)人。
(您聽這個名字起的,聽著就慘……)
這會媛人在炕上坐著,正給人補襪子。
過去城裡婦女補貼家用,就靠給人縫縫補補掙錢,補個褂子,縫個褲子,淨是這個。最慘的是那種街邊縫補的,這叫縫窮。幾個中老年婦女,拿個針線笸籮,就坐在街邊等。有那個拉車跑活的,跑腿辦事的,渾身大汗,過來了,褂子一脫,襪子一脫,這就得給他縫上,有汗有味,也得給人縫。遇上那個講衛生的還好,遇上胖丫頭那樣的,縫都不好縫,怎麼呢,那味都辣眼睛,沒法給她縫。
當然了,也有人就好這口,專門跑到街上給人縫。這位襪子破了,來這說給縫縫吧。縫的這主接過來,針線都弄好了,她是邊縫邊聞。縫兩針就聞一下,聞完了再縫。這位到底是小姑娘,看她這副做派也有點不好意思,一個勁的催她趕緊縫。等縫完了遞過來,這位一看,當場罵街,怎麼呢?這位光顧著聞味了,把襪口縫起來了。
媛人這個就好一點,她這是坐家。人家把衣服洗好了,挑出那個破的壞的給她送來,她就在家裡給人家縫。
這會正縫著呢,門一開,莫小雨進來了。媛人看她一眼,嘆了口氣。怎麼呢?知道這個點回來,準是沒找到活,今天晚上沒飯轍了。
莫小雨進來了,一屁股坐在炕頭上了:“誒,媳婦。”
“嗯。”媛人沒抬頭,還在那縫著。
“這個,今中午我也是啊,沒吃好,我這最近也是,有點饞,想吃點好的。這樣,咱晚上包餃子吧,買的牛肉,買點大蔥,咱倆包牛肉大蔥餡的餃子。打點酒,買點燒雞啊醬肉唉什麼的,我看看再買點青菜什麼的,也就得了。”
媛人還是沒抬頭:“嗯……反正你要是出去搶去可別讓人逮著了啊。”
“什麼話啊這叫,餃子好吃不好吃啊?”
“嗯。”
“對啊。咱倆再喝點酒,吃點肉,這不挺好的嘛。”
“嗯……反正你加點小心吧,人要是逮住你了,要撓你腳心你可忍著點,別尿出來,尿人一地,還給人添麻煩。”
“不是,我又不是搶人那餃子,我給人錢……”
“是,我知道,搶錢嘛。”
“不是,你怎麼了媳婦。”
“我怎麼了?你看看你說的那叫什麼話啊?咱家哪有閒錢吃這個啊,燉個白菜吃個窩頭就算好的了。你是不是抽風了啊你。再說了,你這個點就回來了?外邊沒活幹嗎?你就指著我啊!”
莫小雨樂了:“別急。你這一天天的不出門,到底這見識是短點。你看這是什麼。”
一伸手,從袖子裡,把那些碎銀子掏出來了。
媛人一看,眼淚下來了:“你真去啦!誒喲,缺了德了,這日子過不了啦,她出去搶去啦,她做賊去啦……”
莫小雨急了:“別喊……”
媛人說:“我不喊管什麼呀?人要抓你走那都得喊。”
“不是,我跟你講啊,我這個錢都是好道上來的!”
“那是啊,哪個賊能承認自己偷了啊。”
“不是,你這都不叫人說完話。我在這個皮褲衚衕找了個看夜的活,一個月三兩銀子,先給兩吊錢當定金。明天中午我就過去,你在家等著,往後的日子,咱們是足吃足喝,你說說,這不好嗎?”
媛人一聽,急了:“哎呦,你可不能去啊。你沒聽見串閒話,我可聽到了。說那宅子裡面不乾淨,都沒了倆人了,還說都是活活癢死的。你這兩吊錢,這就是買命錢啊,你可千萬不能去啊。”
莫小雨說:“沒事,人家都有要求,說要膽大心細,還不虧心。”
媛人說:“這幾個你都不佔啊。你看你又粗心,你又沒膽,你還沒良心……”
“不是,我怎麼就沒良心了?”
“你當年娶我的時候說讓我過上好日子,這麼些年過去了,好日子沒過上,淨跟著你啃窩頭了。你這還不虧心嗎你。”
“你,我,得,我先去把飯菜買回來的……”
莫小雨出去了。一會的功夫,打外面回來,買的白麵,牛肉,大蔥,醬肉,自己打了二兩酒。把這些東西往桌上一放:“媳婦,咱先吃飯,吃飽了再說這些。”
媛人還能說什麼呢?自個擦擦眼淚,和麵,剁餡,擀皮,包,燒開水,燒完了擱那歇會……這位夠厭氣的。
莫小雨擱旁邊坐著看她包,突然想起來了:“哎,媳婦,你洗手了嗎?”
“啊?沒有啊。”
好嘛,剛剛補的那襪子上那點味全包進餃子裡了。
媛人說:“行了,別管了,你又不是沒吃過我的,這點味怕什麼的。”
都弄完了,倆人飽餐一頓,睡下了。
次日清晨,倆人起來,把昨晚上剩的飯又給熱一遍。吃完了,媛人坐在那,兩眼發直:“那什麼,要不我回趟孃家再借點錢,你把這兩吊錢還給人家,咱不去了好不好。我聽人說了,那滿院子都是妖精,開門就抓人進去撓癢癢,不把人活活癢死不停手。”
莫小雨說:“淨胡說八道,滿院都是妖精,那怎麼沒飛出來呢?”
媛人說:“人家那院牆高唄。”
莫小雨說:“媳婦,。你別擔心。咱這個大場面,那,那也沒見過多少。但我是有這個雄心壯志的。”
媛人說:“那管什麼呀,我還有雄心壯
志呢,從小我就憋著當娘娘。他們說拿筷子拿的遠嫁的就遠,我跟我那個小姐妹比賽看誰拿的遠,我倆都把兩根筷子接在一起使了。最後我不還嫁給你了嗎?”
莫小雨說:“那你那個小姐妹最後當上娘娘了?”
媛人說:“沒有,她嫁給炸油條的了。”
也對,您想嘛,就炸油條的才用那麼長的筷子。
兩口子拌了一會嘴,轉眼間到中午了。媛人做了鍋粳米粥,熱了倆窩頭,又弄了點鹹菜,倆人就和著吃,吃飽了,莫小雨又坐著灌了碗涼水。
都弄完了,莫小雨說話了:“媳婦,我走了,你在家等我的好消息。”
媛人應了一聲:“誒,反正你記得給我託夢啊,等會我上棺材鋪給你訂棺材去。”
莫小雨心說這倒黴娘們,這說的都是什麼喪氣話這叫。
這麼著,莫小雨出了家門,趕奔皮褲衚衕。
欲知後事如何,您聽我下回再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