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

魔女

作者:破滅日期

青雲江,是玄雲道州第一大江,長達十萬裡有餘,即便是下游最末處,兩岸之隔也有百里。

除非是靈師勢力,仙家門派,對於普通凡人,青雲江完全就是一道天塹,非得依賴靈師修建的索橋,方能來往貿易。

然而哪怕是對於高高在上俯視凡人的靈師,青雲江也不大簡單。

倘若以強化視覺的目靈觀察江面,會發現看似平凡的江水深處,居然存在海量的元氣不斷席捲,幾乎堪比那些靈師勢力佔據的名山大川了。

因此,這青雲江貫穿玄雲道州,其本身便是一塊天然的修煉之地。

然而,除去一些靈師強者,為修煉特殊靈法前往此地。對於尋常靈師,即使江中有著珍貴的藥材靈物,也從不深入,是何緣故?

天地之間,人為萬物之靈,可生靈卻多種多樣。飛禽走獸,亦可修靈,可成仙,甚至可登神!

雖然低階妖族尚且被稱為妖獸,卻能憑藉天地親和引得靈種來投。

在環境險惡、人跡罕至之地,倘若元氣充沛,自然成為野獸的家園。

青雲江深邃渾濁的水面下,又怎會沒有兇險與猛獸?

上游霸主青雲鱷,成年之後實力恐怖,個個成就靈妖之體,可匹敵人族四階靈宗強者。

更何況獸群中似有妖王級存在,威懾道州人族,不敢進犯。

即使下游流脈細小,元氣稀薄之地,也生存著各路妖獸群落,時常進犯兩岸宗門勢力。

靈師給妖獸劃分出了等級,可以與人族境界一一對應。

妖獸實力強大,最弱也堪比元氣外放的二階靈師,所以再弱的統統被算作普通野獸。

若按人族品階對應,三階大妖,四階煉就靈妖之體,跨過修煉第一桎梏;五階為妖王,統帥妖群,與人族靈王強者抗衡。

修煉有三大桎梏,跨越之後便是另一番天地。四階通靈,六階成仙,九階登神。

尤其是最後一步,難住古今多少英傑。時至今日,也只有寥寥數人,名諱載入史冊。

而妖族,自然也可直通大道。

可是,再往上,那渡劫成仙的境界,尋常靈師便不知其名了,只偶爾聽聞,妖仙,妖聖,卻也離自己生活甚遠,不予理會。

自遠古以來,神尊僅有幾人。而再這之中,可有妖神出現?恐怕除了走到那一步的寥寥幾位,便無人知曉了。

因為那等存在,只知其名,乃至不可言,唯恐口不擇言說出什麼不敬之語,引來因果之禍。更不用提,探究其出身種族了。

但是這等敬畏只對尋常,倘若王語嫣的父母均在,倒是可以侃侃而談。可現在,此二人俱生死未卜。其女王語嫣仍在青雲江上,乘著一葉孤舟,漂泊……

青雲江,下游。

江中水勢洶湧,隱隱有漲落起伏,彷彿預示著一場風暴潮汐的來臨。

一道青色倩影在江面上飛馳。

“我只是探察了淺水區二十里的範圍,發現的劍魚竟然就有如此之多,還有兩個月就是大潮,恐怕,恐怕會有靈妖出現!”

但見一位青衣女子踏水而行,足下水紋擴散。遠看尤如閒庭信步,蜻蜓點水。可身形搖曳間,瞬息便是百米。

“我要趕快回到宗門,把這消息帶給師傅!”

幾十頭藍色飛魚從浪中竄出,不停試圖接近女子青色的背影,用利劍般的魚頭刺向她的要害。然而女子身形飄逸,腳踏浪濤,如馮虛御風,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令飛魚的攻勢落

於空處。

飛魚群緊追不捨,但也被青衣女子斬去不少同伴。魚血灑落江面,暈出一道血色條帶,漂於青綠的江水上,與落日夕陽一同,在天際交融。

江面上人與獸追逃不停,情形看似兇險,卻盡在青衣女子的掌控。在她的有意引導下,整個隊伍不斷向河岸淺灘靠近。

淺灘中水淺,河底沉沙淤積,生出無數蘆葦蕩,更讓劍魚行動不便。而青衣女子卻憑藉自身對地理的熟悉,巧妙的甩掉一波又一波魚群。

妖獸戀巢,淺灘已經離它們的巢穴太遠,故而有些劍魚離去,更沒有新的魚群加入追擊的隊伍。

眼見著飛魚數量不再增多,甚至有了退去的景象,她忽然停下來。

轉回身,嬌美的面容此時卻透著清冷之意,望向魚群,眼現殺機。

這女子容貌極美,溫柔似水的目光深處,存在著與外表不符的堅持。

青衣女子立於江上,腳下是滾滾的波濤,一身青衣隨風舞動,看著向自己衝殺過來的藍翅槍魚,纖纖素手浮上丹青之色:

“這一招,妙手丹青!”

青衣女子殺入魚群中,一雙手被青綠元氣覆蓋,攻伐無雙,所到之處,無物不破!

即使是藍翅槍魚最堅硬的槍骨,被這元氣所及也要斷裂。

飛魚沒有靈智,即使同伴死亡,也只會令它們聞到血腥氣而更加興奮,青衣女子一開始沒有在江心處開戰,便是這個原因。

現在將魚群吸引到淺灘處,不再有源源不斷的支援,滅之順利無比。

很快,青衣女子身邊便不再有飛魚上前,戰場血氣瀰漫,女子卻不染分毫。

她看著自己的纖纖玉手,在丹青之下瑩潤如玉,美倫美奐,心情也十分愉悅。

這青衣女子是何人?正是妙依門當代掌門大師姐——慕容雨曦。

想她年齡不過二十,便成為三階大靈師,睥睨同輩。又得掌門親傳,持有三階水墨靈,和獨門妙意靈,練成了師門絕學——妙手丹青,才情無雙,精彩絕豔。

年少的心,總會有些輕狂,慕容雨曦也不例外。

雖然她外表總是一副清冷謙遜的宗門大師姐形象,可內心裡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平時在取得成就時,總是說,全是師傅前輩教導的好,但仍免不了要心中得意一番。

少女嘛,總要懷春,幻想那不屬於自己的愛情,貪戀自己美好的身體。

不單這雙玉手由於練功變得不染塵埃,這包裹在青色紗衣中的美妙嬌軀,亦或暗藏於白蠶絲襪不見天日的小巧秀足,亦被她日夜好生保養。

只是除去自己,無人可賞其光景。沐浴之時,常常顧影自憐,痴望著玉足溫潤,水汽如煙……

有時也感受到,宗門裡男女弟子對她表露出豔羨,甚至愛慕的情緒,慕容雨曦雖然表面上冷漠如霜,其實也暗自竊喜過。

她的心中有許多向往,和同齡的少女一樣,可她註定要把這些深埋心底,然後成為那個清冷的青衣大師姐。

人哪,走在世上,總要戴上各式的面具。

不過,將有一日,她會把所有的一切袒露無遺,將真實的自我,向某人和盤托出。這一天,已經不遠了……

“死在我的妙手丹青之下,也算你們死得其所。”

可是沒高興一會,她心中又微微一嘆。

“這江邊十里的藍紋飛魚,就有準妖獸的實力,那今年的獸潮,我妙依門當如何渡過?”

妙依門獨門靈種,一階妙識靈,二階妙才靈,

三階妙意靈,直到四階妙道靈。

慕容雨曦此番使得是三階妙意靈與三階水墨靈,用來對付不足二階的準妖獸藍紋劍魚,自然是綽綽有餘。

可是劍魚勝在源源不斷,數量眾多,靈師元海支撐不住,也要落敗飲恨。何況準妖獸的實力,已經足以令宗門內大部分弟子以命相搏了。

因此便是身為大靈師的慕容雨曦,也要把魚群引到淺灘交戰。

在江邊就出現如此數量的劍魚群,足以預示今年大潮中的妖獸會有何等的恐怖。

慕容雨曦越想越覺得心焦,只得跺跺腳,收了招式。

“算了,這等大事,等會去與師傅他們一起商量。”

她也不敢久留於此,迅速用儲物靈打掃了一下戰場,便飄然而去。

只留下一灘血水,被江水裹挾著,擴散開來,引得另一波野獸爭搶。

在地面上的路途比江水中安全的多,一路風塵,慕容雨曦很快就望見一座青綠色的險峻峰巒。

“小竹山,我回來了。”

這座青色山峰對於凡人來說已經是險峻異常,更有仙家迷蹤陣法運轉,山腰處常年雲霧飄渺不散,儼然已經是仙人福地了。

可相比起真正的名山大川,小竹山倒也是名副其實。

源頭宗門青雲派,其坐落之地——玄雲山,亦是百萬裡奔流的青雲江的發源之地,可謂壁立千仞,高聳入雲。

更是有一條祖脈,大型靈脈數條,弟子修行元氣充裕、突破瓶頸易如反掌,在靈山的祖脈深處,甚至能誕生堪比靈王的五階靈種。

靈乃天地所生,未被靈師所煉化的靈都被稱為自然靈種。靈師修煉的過程,便是收服靈種,參悟大道,天人合一的道路。

反觀小竹山,高不足千米,只有一條中型靈脈,最多催生出一位四階靈宗強者。

靈宗強者,可腳踏虛空,超凡脫俗。但也僅能勉強庇護住下游的一片修行之地,組建一個不上不下的中型勢力罷了。

如果掌門顧青的實力能夠更進一步,跨入五階靈王境界,便分毫不懼青雲江漲潮時帶來的獸潮,可以不斷擴張了。

然而世上諸事,多不如意,縱使他天資卓絕,資源充足,常年的宗門事務已經逐漸拖累了他的修行進度,也只得在此止步。

宗門便是一個集體,一個組織,大家向著一個目標努力,結果作用到個人,便是補弱不補強。

就算把組織的資源優先供給強者,也要有時間才行。顧青雖然明白這個道理,卻無可奈何。

唯一令他欣慰的,是她那唯一的親傳弟子,慕容雨曦。

入門開靈時被測出黃金元液海,是至少能獨自修煉到四階的靈宗種子,直接便被他收為親傳。

如今年紀才二十,不僅生得花容月貌,更已成為三階大靈師!

假以時日,宗門全力培養之下,不說成為靈宗強者,便是超越顧清他自己這個師傅,突破靈王,引領宗門逆升為上游勢力,指日可待。

不過,不論是顧青還是慕容雨曦,都沒有意識到,這份師徒之情,完全是建立在慕容雨曦的潛力與將來對宗門的價值上的。

一心把宗門當成家庭的慕容雨曦,早晚會認識到這世間的真相——信任,關愛,和諧,這些人們認為美好的東西,在這個世界,盡依憑於力量……

小竹山雖然稱不上雄奇壯觀,卻也頗有幾分小巧玲瓏的美感。

山中走獸,花鳥魚蟲,一應俱全。有河流小譚,水流迸濺,譚中游魚

,皆若空遊無所依。

露珠水潤中帶著青草的芳香,常年潮溼的林間空氣,卻只給人帶來沁人心脾的清新之感。

回到宗門駐地,慕容雨曦警惕的神情終於有所放鬆,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可是她不敢停留歇息,馬不停蹄地自山下一路向山頂宗門議事大殿趕去。

慕容雨曦一踏入殿中,便看到那些往日裡懶散成性的執事弟子,今日卻個個神色緊張,站列兩旁。

大殿正中,掌門顧青端坐於上首,在他副首處的一位黑裙女子,則是妙依門大長老——琴雲。

她輕紗罩面,看不出年齡,只是隱隱中散發出的靈宗氣息,宣示著其與地位相匹配的實力。

這兩位強者都在此地,其他長老自然紛紛到位,少有缺席。這等宗門高層盡出的場面,即使是慕容雨曦這位大師姐,也只有在自己被收為親傳弟子時見過。

那是宗門近百年來才出現一次的黃金元海,這等天資,自然引得妙依門眾長老傾巢而出,爭搶收徒,但最終還是被掌門憑藉自身實力地位強勢拿下。

慕容雨曦,憑藉自身天賦,一入門就享受一等的待遇,直到修煉至今,她很清楚這裡有自己的努力,但也絕離不開宗門的培養。

“所以,只有緊緊依附宗門,才能走得更遠啊。”慕容雨曦心中這麼想到。

很快,她就注意到,眾人目光齊聚的某一處,也是此次集會的原因。

“那個小女孩,就是這次大長老自魔獸山脈中帶回來的靈師種子,倒是模樣可人。”丹堂長老向身旁之人介紹著。

大殿正中,一位少女亭亭玉立。令人稱奇的是,少女赤裸雙足,站立地面,不著鞋襪亦不染塵埃。

若說此女面貌,便是貌若天仙也不為過,氣質堪與那位此時不知身處何方狠人並論,驚豔萬古,令英雄折腰,女子妒恨。

佳人一笑,傾國傾城。一雙鳳眸如幽蘭般深邃,身姿搖曳間彷彿不是這塵世的仙女。可是,她現在還處在凡塵。所以,波光流轉,顧盼顰笑間,眼底深處卻透出一縷妖豔的媚意,更添風采。

可是,不論何人,在經歷了無數興嘆感慨之後,都會被她那一對裸足所吸引。

玉足觸地,不染塵埃,該怎麼形容它,尤物,瑰寶?不不,世上任何的言語都無法形容,只是看著它們安分地待在那裡,便足以陶醉。

長老們也是見多識廣,奈何此女仙子之姿,裸足誘惑,無法抵禦,此刻也是一陣喧譁,失了風度。一些男性長老,甚至只是看了一眼,就在心中盤算著今晚如何給自己小妾加點料了……

顧青看到自己的弟子歸來,卻先沒有問詢,只是招了招手,讓慕容雨曦待在一旁。

這天人般的少女究竟是何來頭,能夠讓眾長老失態,更讓剛回歸的慕容雨曦都被晾在一旁?眾人心中皆有疑惑,不過很快,大長老琴雲蓮足踏出,以靈氣化音,擴散全場,把一切娓娓道來。

“眾長老得見,此小女雖是凡人,卻氣質出塵。當初妾身在魔獸山脈闖蕩時,意外發現昏迷的她,觀此子有靈師之相,便順手帶了回來。”

話到這裡,琴雲故意頓了頓,環顧了一圈,發現眾人臉色皆是平常,畢竟宗門除了三年一度的公開招收弟子,有一些宗內靈師自行收徒也是常有之事。可是,這回不同以往,琴雲接下來的話,讓所有人盡皆大吃一驚!

“回到門內,我便著手安

排了開靈儀式,想要看一看瑤兒的資質如何。”

琴雲這老狐狸還在故弄玄虛,吊著眾人的胃口。

“莫非,是白銀元海,可修行至大靈師,位列長老?”

“琴長老都親自收徒了,就是黃金元海,也不是不可能啊!”

“天哪,我妙依門要是再添一位黃金元海的天才,那宗門前途……不敢想象。”

顧青面帶微笑,如和煦春風,看著眾人紛紛猜測,卻無人敢問的場景,也不再難為這些長老們。

“琴長老,你就不要賣關子了,就把樂瑤小友的資質,告知大家吧。”

掌門發話,眾人皆安靜下來,都翹首以盼地想要得知這名為樂瑤的神秘女孩的資質。

“我親自主持開靈,事後也檢驗多次,但瑤兒的資質真切無疑——鑽石元海,天地親和九成,更有異象伴生,是絕對的未來靈王,精彩絕豔!”

雖然眾人心中已經做好的準備,可還是難以抑制心中的激動與不可置信。

這等天資根本不是這種道州中等勢力所能接觸的,一時間,新進的年輕長老紛紛震驚失聲:

“鑽石元海,天地親和九成,這是何等天才!就算是玄雲道州的源頭勢力的青雲派的少主,也才天地親和八成八,尚不及樂瑤師妹半分。”

“就是,這要是走漏風聲,就算上流那些門派老祖也得不顧麵皮,下來爭搶,還有他們的那些傳人,資質上根本是拍馬難及啊!”

有的人在感嘆少女天才,還有人先前生出一點小想法:

“怪不得能直接被大長老收為弟子,我原本看她姿色不錯,還想收了……”

“是想收作弟子,還是收作侍妾?真是色膽包天!”一旁人幸災樂禍、落井下石著。

“你可別胡說!樂瑤師妹既入妙依門,就是我們的家人,自然要給予最合適的支持!原本應交予掌門培養,可大長老也是靈宗強者,再合適不過了。”

有的人,變臉比翻書還快。

“這些長老,一把年紀了,輩分差這麼多,一會兒功夫就師妹、姑娘、小妹的叫上了,真是厚臉皮。不過,鑽石資質啊……”

慕容雨曦雖然也震驚,但畢竟是同齡人,接受起來更快。同時也對這些老傢伙深深鄙夷。

可是,這資質,她的確羨慕。

慕容雨曦自身是黃金元海,天地親和七成八。

靈師開靈時,賜下的五等元液,青銅赤鐵,白銀黃金鑽石。其中這鑽石在凡間為珍貴的玉石,對於靈師卻並不難得。

可是,此鑽石元液,為五色元液中最稀有的,澄澈璀璨。這等天賜元液不可久留,因為人族靈師修煉,皆要從元氣煉起,由氣化液,匯液為河,為江,為海,再將元海通靈,練就一口靈氣,便完成了從出入修行到靈宗強者的修行。

絕大部分的元氣皆為水藍色,似乎隱隱與人族生命進化有關。

五色元液乃天道所賜,將會在開靈後不久,沖刷靈師身軀,改造其體魄,變得能夠親近天地元氣,讓身體被這片天地自然所認可。

修煉難,難於上青天。不僅要開竅,有一個容納元氣的空間,如何吐納元氣,也要依賴自身天賦。

所以,資質對於靈師來講,無比重要。五色元液會影響靈師元氣的質量,但更重要的是,改造身體,讓靈師與天地親和。因此,這天資也被稱為“元相”。

鑽石元相,親和八成至九成九,以此類推,各色元相自佔二成。

鑽石元相的靈

師,可能會出現異象,吸引影靈寄居,一般而言,影靈可比仙靈。因此,一經修行就擁有堪比六階靈仙戰力的影靈護身,說其是靈仙種子,並不為過。

只要有異象誕生,便至少是九成親和!不過,這等天資除了靈仙以上境界子嗣,整個道州也百年難出一個。當今玄雲道州第一天才,青雲派少主也不過八成八鑽石元相。

至於慕容雨曦,雖然黃金元相也曾震驚過眾人,但和這等異象天資彷彿雲泥之別,一個是天上的仙子,一個是地上的凡俗。

她當然羨慕,不過,善良的性格讓她生不起嫉妒之心。慕容雨曦此時正想著,如何照拂這新入門的小師妹。

“樂瑤小師妹氣質如此出塵,我自應多多向她學習,但是,要矜持一點,要有大師姐的形象!”

她暗暗囑咐著自己。

殿中幾個位居高座的年邁老者彼此交換目光,暗暗點頭。

“當日蓮花異象,想必就是傳說中的步步生蓮了!”一位仙風道骨的老人目中難掩震驚。

“想不到老夫此生也能見證異象,便是死也無憾了。”又是一佝僂老叟豪邁笑道。

“哈哈,老友,莫說這等喪氣話。你我都得活著,這樣的天才,必須保護住!”

“那是自然,就是犧牲掉所有,也要保住她!”

幾位老人具是修為深厚,此刻下定決心,竟有幾分年輕時的氣勢。

掌門顧青等待人聲不再嘈雜,再次開口道:

“雖說樂瑤小友精彩絕豔,本不是我妙依門能培養的,奈何小友重情重義,已經拜了琴長老為師,本座也不再隱瞞,就將消息通知眾位。入我妙依門,便是一家人,從今往後,還望諸位多多關照。”

聽得此言,這些宗門高層哪裡還不明白,這是在幫樂瑤這新入門的小天才,初步建立起宗門歸屬感。

於是,便都緊跟著掌門意思,紛紛附和起來。有送禮的,有給予特權的,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琴雲足尖輕點,飄落場中,小姑娘面露欣喜之色,如乳燕歸巢般,一下便撲到女子懷中,一口一個師尊甜甜地叫起來。看得顧青和幾位宗門太上紛紛點頭,想這小姑娘姿容絕世,跟腳又不清,本恐有不妥。但有了這層感情紐帶,應當出不了什麼岔子。

顧青向身旁的慕容雨曦囑咐著,要多多照應這位小師妹云云,慕容雨曦連連應是……

慕容雨曦這個大師姐此時內心也是十分歡喜。在這之前,自己身為掌門弟子,妙依門大師姐,可謂有些高處不勝寒,如今大長老也收徒,可以說在同門關係上,這名為樂瑤的小師妹是與自己最親近的了。

她也向往著,能有一個人能陪她做那些同齡人都在做的事,一起聊天,交流修煉,甚至一同外出執行任務,像那些普通弟子一樣,她也能卸下心中那大師姐的面具。

就像先前所說,慕容雨曦再如何天賦卓絕,才情無雙,終究是少女,總要懷春,嚮往熱鬧,自我迷戀,她厭煩宗門內的爭鬥,偶爾也想卸下肩上的責任。

慕容雨曦沒有意識到,自己有一副面具,掩蓋著真實的自我。而她更不知道的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面具,弟子們面對長老會變得乖巧,長老在弟子面前要持重,而掌門在長老面前,要威嚴。

每個人都有面具,只有摘下面具,表現出真實的自我,一切,才會變得精彩萬分!

當所有人的注意都從殿中少

女樂瑤移走的某一瞬間,樂瑤的那清純、不諳世事的乖巧神情忽然為不可察地一變。

她掩埋在琴雲胸口的眸子,彷彿燃燒著貪婪與慾望的火焰,正直直盯著不遠處顧青身邊的慕容雨曦,如要燒穿那罩體輕紗,裹足素襪,直抵美人肌膚。

“你是我的,你的血脈,你的肉體,精神,都要臣服於我!”

不過,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慕容雨曦,根本無從發覺,這純潔無暇的少女面具下,邪惡與瘋狂的魔女本色。

青雲江上,一葉孤舟順流而下。王語嫣抱著熟睡的小月,感受著天地間逐漸稀薄的靈氣,心中盤算落定。

她二人此行,定要尋一落腳之處,但所屬必不能太強,那樣遇到危險無法應對,也不能太弱,這會拖慢自己的發展,到時候,不知何時才能報仇雪恨。

所以,她便選擇在青雲江中段的一個勢力:妙依門。

這妙依門,廣收門徒,但因其所傳多為女性,因此陰盛陽衰,適合自己兩個女子。其門內最強者也不過四階靈宗,自己憑藉母親遺藏也能應付自如。

到了妙依門中,自己便韜光養晦個幾年,順便調教一下小月,嘿嘿……

想到這裡,她又撫摸起小月光滑的腳背,引起懷中伊人一陣夢中嚶嚀……

不過,在這段江中旅途上,王語嫣也沒有停下修煉,其中最令她震撼的,不僅是自己超絕天賦帶來非凡的修煉速度,更是自己手臂上的本命靈。

截至今日,王語嫣每次“調教”完小月後,都會有一股赤色元氣湧入竅穴,雖然越來越少,質量逐漸下降,可最終,還是幫她的境界達到元液河流九成九的程度。

只要再進一步,凝聚出元液河流,就能踏出修煉第二步,靈師境界。

在如此短的時間完成第一步靈士的修煉,就算是天地親和九成九的絕世天才也追趕不上,只有服用一些強行提升境界的靈丹才有此效。然而,這般提升上來的境界穩固無比,甚至元氣沖刷經脈,讓王語嫣伐毛洗髓之下,體質更有提升,隱隱有了同境界無敵的趨勢。

目前來看,王語嫣暫時發掘出自己本命靈的一個功能,那就是,輔助修煉。通過撓癢玩弄她人,滿足自身慾望來凝聚一種特殊的元氣。

只是這元氣不知為何,是赤紅色的。

有一些特殊功法是可以練出異色元氣,諸如僵靈的元氣是白的,邪靈的元氣有血色有灰色,所以,她也不太在意。

王語嫣也曾目睹過自己父母與狠人的戰鬥,當時她就十分奇怪,為何他們御使“元氣”的顏色各異,自己卻只是藍色。

不過一時之間,她也沒有聯想到那裡,更不會知道,等靈師修煉到六階靈仙,煉出仙靈之氣,便可變化萬千,如靈如仙。

雖說這樣能輔助修煉的靈,王語嫣是聞所未聞,不光自己本身的經歷,便是翻閱過母親留下的書籍也不曾找到。但自己開靈之時,的確是異象眾多,有影靈伴生。影靈堪比仙靈,功能奇妙也很合理。

“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玩小月月的腳了,嘿嘿嘿,都是為了修煉,都是為了變強……”

“不過,這元氣的產生機制還是得實驗一下,妙依門的諸位,對不住了啊……”

還沒入門,就已經想抓弟子做實驗了,王語嫣雖然看起來溫婉知性,繼承了母親倪若雪幾分柔情,又有父親王林的幾分勇敢,可善良與溫柔都是

在平時。一旦涉及到自己心中的那些欲求,簡直是比禽獸還禽獸。

她如今身體也近似十八九歲的少女,情慾旺盛,總是抓來小月發洩,可給凡人少女折騰得不清。

有時半夜修煉時都幾近慾火焚身,明明是修煉之人,卻如此不堪,這絕對不正常!

可是即使王語嫣深感不妥,檢查了自身,也沒發現什麼異狀,只好先憑意志儘量壓抑住,並且儘快尋求一個出口。

是的,她要尋找新的“獵物”,而且,好像心中總有一個聲音,在牽引著她。好似直覺,似是而非的確信,卻實實在在地引導著她……

妙依門,大殿會議結束。

大長老琴雲將新收的弟子樂瑤帶到修煉臥室之中,關上屋門,又將陣法開啟,以防旁人探聽。

萬事具齊,一路緊跟在師尊身後的小樂瑤,乖巧無邪的小臉忽然一變,雙目陡然綻放出兩道幽芒,冰寒如霜。

原本作威嚴之態的“師尊”琴雲仙子,竟躺倒在床上,神色頗有些惶恐,口中發出難耐的喘息聲。

樂瑤如同君臨天下的女皇,俯視著琴雲,俏臉含煞,渾身沒有一絲修為,卻迸發出恐怖的氣勢。

“為什麼會要我公開露面,把我雪藏好不就行了?讓那些色膽包天的傢伙瞧了本聖女的腳,啊,現在都覺得噁心……”

琴雲明明是一副御姐的模樣,此刻氣勢卻如小家碧玉般,謹慎地小聲辯解道:

“我本想這般提議,奈何掌門執意要將你公開,似乎是……讓你更好融入宗門……”

“閉嘴!我不想聽你解釋,像你這樣的騷貨,只有笑聲和叫聲聽得順耳……這個顧青,的確是此行最大的麻煩,回頭找機會解決,至於現在,先想想,怎麼懲罰你這個不稱職的癢奴……”

話罷,樂瑤直接坐在雲床之上,暴力地將她的“師尊”琴雲按跪在地,一隻不染纖塵的玉足踩下。

“需要我教你嗎,師-尊-大-人~”

然後又厲色一轉,化為邪魅的勸誘之語。

“要是把本聖女舔舒服了,說不得可以把你收為侍女,不必被煉成“靈藥”,受那終日癢刑之苦,啊?”

一聽見“靈藥”二字,琴雲渾身一顫,不禁會想起自己魔獸山脈的遭遇。

那是一次尋常的外出採藥,卻被無數面帶紫紗之人圍攻,她們招式古怪,專攻女人身上敏感之處,而且個個是靈宗境界的高手,還有靈王在遠處壓陣。

本以為自己今日必死無疑,可沒成想被活捉之後,並沒有就地斬殺,而是被帶到一處隱秘山谷,見到了一個女孩。

那女孩生的驚為天人,尤其是雙足堪稱尤物。但也是這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女孩,帶給她永恆的噩夢……

噩夢在離開那個山谷之後,停止了一段時間,那是她覺得此生過的最幸福的時光。然而噩夢沒有醒來,在回到宗門後,又變本加厲的繼續起來……

“主人,雲奴怎會不懂……雲奴,一直在努力,一定會讓您滿意的!”

她言語上討好著主人,想要避免什麼的發生,主動把臉湊近那隻玉足。

忽然,抓著嫩白腳腕的雙手突然一僵,旋即顫抖起來。原來,樂瑤邪魅一笑,秀口一吐,就是一道粉色元氣融入琴雲體內。

霎時間,無數粉紫色的靈紋在琴雲的皮膚表面亮起。

彷彿有元氣小手在皮膚表面抓撓,又好似是無數小舌舔舐不斷。身體內的燥熱湧起,渾身奇癢難耐,敏感的

身軀承受不住靈紋的威力,讓琴雲原本略顯冷淡的神情徹底融化。

一陣陣屈辱的癢感伴隨快感衝擊著腦海,琴雲再無法矜持一絲一毫的形象,完全進入了自己的角色。

她不是什麼眾人之上的妙依門大長老,她只是樂瑤主人的一條癢奴母狗罷了,要竭盡全力,把身心交給主人……

琴雲吐出軟舌,仔細地照顧著主人的玉足,小腹、足底的紫色靈紋越是耀眼,她的動作就越賣力。

“咿——”

剛一接觸那足底軟肉,其主人不例外地發出了可愛的叫聲。但很快,樂瑤就一臉享受起來。

“嗯啊~,再多用力一點,那裡……腳底心,好刺激——”

要是有旁人在場,恐怕真的會覺得這裡發生什麼少兒不宜的事,其實,什麼也沒發生。

忽然間,一團濃郁的赤色元氣自樂瑤足底憑空而起,直入元海竅穴中去。

“開竅之後就是麻煩,不能痛快地玩了……罷了,我要煉化這團元氣,今天就先到這吧。”

琴雲感到身上靈紋的威能變弱,心中慶幸不已。心想著今天是不是真的就結束了,可以不再受這淫刑之苦了。

可是她還是低估了自己主人內心的黑暗。一堆可穿戴的“玩具”被樂瑤扔在地上,對著自己的“師尊”,似笑非笑地命令道:

“我幫你,還是你自己來?”

紫紅色的靈紋隱現光芒,似乎在威逼著她,把她推入深淵。

琴雲明白,自己沒有選擇。皮靴,跳蛋,貞操帶,在主人冰冷目光的注視下,不敢有絲毫懈怠的,一件件穿戴在自己身體最敏感的部位。

用一根根麻繩自縛得不能動彈,只剩雙手。這份技術,也是那噩夢中學到的。

最後,在樂瑤的示意下,把口球眼罩戴上,跪坐在地面上,不知所措。

對此,她也有解釋:

“我修煉的時候,不喜歡有人打擾,但就好喘息和輕微的掙扎作背景。”

琴雲感覺自己深處無邊的黑暗,不管是視覺,還是心靈。她已經走不出,名為“雲奴”的牢籠了。

沒辦法,每個被玉蓮教盯上的女子,恐怕都是如此吧。

毫無徵兆,玩具啟動了,只是些許元氣注入,雲奴陷入了癢感的深淵。

看著她在地板上掙扎喘息,口球中發出“呵呵”之聲的滑稽模樣。樂瑤心滿意足。

“身為強者,就是可以隨意玩弄弱者。這琴大長老,倒還有些意思,回去可以不煉為教中爐鼎,收在身邊……”

轉念,她又神色一暗。

“在這弱肉強食的森林中,我等亦是朝不保夕。或許,今朝之“雲奴”,便是,他日之“瑤奴”啊。”

但很快,她就甩了甩頭,彷彿要把這些消極想法都甩去一般。

“唉,想什麼呢?我可是當代玉蓮教分壇的聖女!天資無雙,就是教中長老不吝讚美,將來此時這片天地的強者!”

今日,樂瑤美若天仙的小臉神色上,有過偽裝的乖巧可憐,有過真實的邪魅黑暗,可此時,呈現出來的,竟是一副堅韌與執著。

“我,樂瑤,不會成為弱者。我要一直強大下去,不再依賴任何人!”

她短暫地陷入回憶中,

“兄長,你要去哪裡?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去看日落的……”

臥榻躺著一個青年,面容清瘦,眼神卻是暗沉,顯是已然病入膏肓了。

忽然,他目中回覆了一點神采。他糾集起身體僅有的幾分力氣,勉力地笑起來,以往每次這樣,

都能讓妹妹安心,展露笑顏,然後撲到床邊嬉戲。

“我在這床上,打開窗戶,就能看到日落,啊哈哈……”

“哥哥……”

可是這一次,妹妹樂瑤還是站在那裡,沒有動一步。她也笑起來,可是笑容頗有些苦澀。

青年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釋然了。他不再強裝康健,只把自己最真實的精氣神展現給小樂瑤。

“瑤兒,我要死了。你,知道什麼是死嗎?”

“死……就是再也見不到了?”

“沒錯,我啊,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你此生都無法找到。然後,你將在這裡,一個人生活下去……”

小樂瑤早已泣不成聲,摸著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這太殘酷了,瑤兒,好難受……不要,不要離開瑤兒!”

“是啊,生死便是如此殘酷。可人終有一死,誰都會死,即使是仙人也會死。只有成為神明,才能永存!”

“瑤兒,我雖將死,但咱爹孃都有仙姿,你定可修行!一個人走下去,成為強者,替我活出精彩!”

懵懂無知的小樂瑤看著臥榻上合上雙目的青年,還不知,這一眠便是永別。

那天以後,她就把那個純真無邪的自己殺死了。

那天以後,她就一個人走在路上,與孤獨為伴。

那天以後,她再沒聽過有人叫她那聲——“瑤兒”。

樂瑤盤膝坐在床上,運化赤色元氣,一邊把師尊身上的靈具功效調到最大,口中輕喃。

“哥哥,已經走了。我要替他,活出那份精彩!”

忍受這元氣沖刷經脈帶來的不適感,咬著牙道:

“管他什麼聖女魔女,只要能變強,我才不在乎!”

一邊欲仙欲死,美人師尊難耐春光豔豔。

一邊靈息吞吐,天仙少女力爭大道玄機。

此番奇景,還會在一個又一個夜晚,在妙依門神秘的四階靈宗大長老——琴雲的寢居內,上演。

日月輪轉,十餘日後,王語嫣終於進入妙依門勢力範圍。

登岸,收了靈舟,自己一馬當先,指著遠處仙山,對一旁小月道:

“看,那就是你開始修煉的地方。”

此時小月早已滿目希冀,但也不敢太得意忘形。

“謝主人恩德,小月此生難忘。只是主人已是靈師大人,難道此行……要和小月分開了?”

“我自然是不會走的……嗨喲,你還試探起主人了,是不是想逃跑?”

“主人對小月恩重如山,救命之恩在前,傳道之恩在後,小月怎敢……”

“還敢狡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招!”

王語嫣又把魔爪伸向小月的身體。幾乎是立刻就繳械投降,一陣如銀鈴般的笑聲傳遍河灘。

二人如往常一樣嬉鬧起來,然而她們不知道,此去妙依門,早有風暴將至,命運的蛛網,從此刻崩裂!

正是,

慕容歸宗大潮將至,魔女入門反作聖女。

收徒語嫣門中將亂,玄雲亂世盡起妙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