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糖果南瓜恐怖夜
作者:幽曇墨
特別感謝作者icy參與本章寫作
橘紅色的日光柔和的點綴著單調的白天,村莊附近的樹林裡也顯得格外清靜。
馳燭正不緊不慢的走在回欣守村的小路上,鬆軟的土壤以及從中冒出的小草都在為他那一雙赤裸的大腳板按摩。
“誒?阿燭……”馳燭回到村口處時,遇到了一位欣守村的村村民正扛著農具路過。“你剛剛出村了?去哪兒啦?”
“噢,剛剛在附近散散步。”馳燭坦然回答著。
拿著農具的村民剛走出幾步,又想到了什麼似的:“哦,對了,村長剛剛找你呢,應該是有什麼急事吧……”
馳燭聽聞,加快了腳步。朝著村長家的方向小跑。
……
村長家門口。
“阿燭,你來了!”村長正皺著眉頭和一旁站著的村民議論著什麼,見到小跑而來的馳燭頓時喜出望外的喊道。
“村長你找我?”馳燭一雙長腿邁步至村長面前緩緩停下,一雙厚實的大腳穩穩當當的站在地面,將高大的身體支撐起來,給人格外的威懾力與安全感。
“是啊,我找你是因為,前幾天,不,之前……”村長正要繼續說著,表情漸漸有些凝重,轉過頭去看向一邊繼續說道:“……小禾他們去聲吉村太久了,到現在還沒回來,我這心裡啊總覺得……算了,不說了,正好還有一批貨要送到聲吉村,想找你跟我一起去,順便看看他們怎麼回事……”
“嗯,村長您別擔心,說不定他們只是有什麼事情多留了幾天呢,噢,說不定他們有什麼事情處理不過來,正好需要村長您出面呢,這不正好……”
馳燭看著村長的焦慮,嘴上說著慰問的話,心裡卻察覺到事情發展有些不對勁……聽實步所說,最近豐樂城以及周邊的村莊可能都不算太平。
“村長,您要是真擔心的話可以等祭司回來一起去,或者帶上點工具?”一旁的村民將手中的鋤頭靠在牆上,對著村長說道。
村長回過神來,對著村民勉強勾起嘴角:“放心吧,這不是還有我們的赤足大俠嘛,相信我們很快就會回來的。”
“嘿嘿,村長這……怪不好意思的。”馳燭微微低下頭,摸了摸後腦勺,一抹紅暈悄悄的爬上臉頰。
“對了,既然如此,之前那個會運用植物力量的小哥說不定也能幫上忙。”村民明白了村長的意思。“早晨他幫我們砍了一些柴火後就不知道去哪裡了,要不要去叫他一起?”
馳燭疑惑道:“阿夜?他應該去休息了吧,如果不在村長的屋頂……要不我去找找?”
“行啦,我剛剛看見他在廣場水池那兒睡著了,就不打擾他了,再說了,如果那什麼聖雪大王再回來,讓‘綠影俠’留在村子裡也能協助大家一起對抗,你說是吧。”村長說著,又用手拍了拍馳燭寬闊的肩膀:“我們就準備出發吧!阿燭,你幫我把東西搬到車上,我去把畫土牛牽出來!”
“好嘞!”
馳燭乾脆回應,轉身幾步便抬起地上大大小小的布袋到抗至車上,與此同時,村長和剛剛那位村民也費力的將有些犟的畫土牛慢慢牽出。
畫土牛邊走邊抵抗著村長的拉扯,也不知村長是怎麼將它小心翼翼的拉至路邊的,畫土牛一見到了馳燭的背影,便興致勃勃的衝了上去,馳燭剛轉身就看到了衝過來的畫土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它撲倒了。
“誒,啊
哈哈好癢,別舔了哈哈等,等會啊哈哈哈……”
被撲倒的馳燭仰面朝天,雙腿被畫土牛的蹄子壓制而不能大幅度動彈,只見畫土牛伸出舌頭在馳燭那一雙赤裸的大腳掌上瘋狂遊走。
村長同樣也沒反應過來,看著面前稍滑稽的場面,笑道:“哈哈,看來畫土牛是真的很喜歡你身上富足的力量啊,剛剛就應該讓你去把它牽過來,我也不用這麼費力不討好了,累出一身汗。”
“哈哈哈村,村長您先把它,哈哈把它拉開啊哈哈哈,哎呦好癢啊哈哈哈……”
“好好好,這畫土牛可能就是饞你的土之力了……”村長說著緩緩走了過去,將畫土牛慢慢拉開,生怕這小傢伙又反抗,順便衝著它抱怨著:“……你這傢伙,平時可沒餓著你吧,現在還想吃點‘零食’解解饞?”
畫土牛的神情有些委屈,但好在還是乖乖的站著讓村長的綁上了車頭的繩子。
小插曲結束,馳燭和村長坐上了畫土牛牽著的拉車出村了。
……
豐樂城周邊的喬木不多,一眼望過去幾乎都是從樹幹之間透過的天空與灌木生長的綠意。
馳燭坐在車上和村長閒聊,慢慢了解這個世界的信息。聽村長說,最近豐樂城裡不算太平,進出城都比較困難,上次還是趕在不算很嚴的時候才進出城的。聲吉村是豐樂城周邊的村莊之一,經常與欣守村有著農作物的交易往來,不過平時都是直接從豐樂城裡的路穿行到達,而現在卻要繞過豐樂城走遠路。
不知不覺間,天色漸漸染上了一層墨色。
“咦?這路程這麼久嗎?天黑了?”馳燭察覺天色已晚,不禁感嘆道。
“這?不,不對。”村長抬頭看著夜色,又低頭冥思。“就算是繞城外的路來這裡也不至於會天黑啊,更何況畫土牛的速度也不慢……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嗯?不就是天黑了嘛。”馳燭不解。“會不會是我們聊著聊著沒注意時間?再說了,畫土牛……這傢伙說不定是舔我的腳沒舔盡興才慢悠悠的走呢。”說完還衝著畫土牛的方向做了個鬼臉。
村長搖了搖頭:“唉,算了,準備到了……”
夜色鋪滿整片天空,路的盡頭是村落的燈光。
“不對勁啊?聲吉村什麼時候種有南瓜了?”還未到達聲吉村村口,藉著微暗的燈光,村長看著路邊生長著的南瓜疑惑道。“而且還種在村外?聲吉村怎麼變成這樣……不對勁,有點詭異啊……”
畫土牛的腳步也隨著靠近村口而減慢了許多,周邊的陰涼氛圍直教人打哆嗦。
“村長,我們……還要繼續往裡走嗎?”馳燭也覺得周圍給人一種不安的感覺,看著畫土牛可能是因為害怕而賴在原地不想動了,甚至還有些發抖。“要不我先下車走進去看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馳燭說完,一個側身跨過車上的圍欄跳下車去,雙腳穩穩當當的站在地面。
“一起去吧,我牽著畫土牛慢慢走進去,車上還有東西呢。”村長說著,正欲下車,馳燭連忙上前攙扶。
村長扯著繩子,畫土牛仍然犟著,即使換做馳燭去牽著它,也癱在地上不願移動一點,甚至還後退了一步。
“嗯,算了,村長你就在這兒看著吧,我進去看看怎麼回事再出來。”
“也好,辛苦你了啊。”
“小事一樁。”馳燭說完便轉身朝著聲吉村的方向走去。
不一會兒,
眼前的燈光越來越亮,看來是靠近目的地了。突然間,馳燭的腳上傳來不一樣的觸感,低頭一看,原來是是鵝卵石路。
馳燭忽然聯想到曾經他去公園散步的時候最喜歡光著腳在鵝卵石小路上走了,此時的他也下意識的放慢了步伐,享受著腳下的舒適感。
“啪嘰——”
夜晚的寂靜使得這一微小的爆裂聲格外明顯,馳燭知道應該是踩到什麼東西使其爆開了……剛想抬起腳來才發現幾乎整個腳底板上有著黏糊糊的東西,還隨著腳的抬起而在腳板與地面之間扯著絲,馳燭皺眉苦笑,移開那隻拉絲的腳便蹲下一看:
一股香甜的氣息撲鼻而來,這哪是什麼鵝卵石路,地面上鑲嵌的是一顆又一顆不同的糖果,硬糖,軟糖以及剛剛爆汁的夾心糖。
看來這個村子真的有古怪,馳燭也不敢放鬆警惕,於是快步走上前,也不管究竟有多少夾心糖在他的大腳下爆裂流汁或是擠出黏液而沾滿他的腳底或是在地面上扯出新的絲……
越是靠近村子就越是沒有可作為掩體的灌木,全是低矮的南瓜與南瓜藤;地面也越來越少可以無憂無慮立足的地方,因為除了糖霜鋪底就是“鵝卵石”糖塊;同時氣氛也越發陰涼,甚至有些瘮人……
也不知現在馳燭那兩隻腳底究竟有多“香甜”,馳燭走了一會終究還是因為腳底的黏膩感而忍不住想弄乾淨雙腳,於是坐在一個南瓜上靠著兩隻腳底搓著腳板,想著把上面粘人的東西給弄掉。
“□!這糖怎麼這麼粘啊……”馳燭嫌棄的看著的雙腳之間不斷揉搓而扯出黏糊糊的絲狀物,好在還是弄掉了大部分糖果夾心,馳燭觀察著四周又看著村子裡的熒光,走上前去仔細一看——
全是南瓜狀的屋子!
“哇,這村子裡面居然是這麼新奇的風格嗎?”
冷調的燈光、南瓜屋的奇特造型、路邊的怪異擺件……這些都一一吸引著馳燭好奇的目光。
“還不快走!要是讓女王大人等急了,有你們好果子吃!”
一陣刺耳的聲音讓馳燭回神,他立馬趴在南瓜藤中儘量隱蔽著身形,看著一個又一個白色的“幽靈”在村子裡飄過,以及被腳鐐鎖著的人們正被那“幽靈”大聲呵斥著排隊從屋子裡出來。
“誰在哪兒!”
一個白色的“幽靈”正經過馳燭身側的路上,隱約看到南瓜之中匍匐著一個人影。
“難不成有人想逃跑?”另一個“幽靈”聽聞便接著說道。
緊接著,幾隻“幽靈”上前,慢慢靠近馳燭所在的方向。
“抓住他!”
馳燭雙手撐地靈活起身,運用跳躍力直接一步跳至“幽靈”們的後方,還沒等“幽靈”們反應過來,馳燭已經跑出一段距離了。
“追!”
隨著一聲令下,一大群“幽靈”連忙追去。
馳燭的跳躍力加上跑步速度很快就到了村長面前。“村長快走!”
村長沒有問,大概猜出個所以然來,畫土牛也收到了指示,立即站起了身。
“畫土牛,速度有多快就多快,甩掉那些幽靈”馳燭說著,用手輕輕拍了拍畫土牛的頭。
畫土牛也是給力,把即將趕上來的“幽靈”拉出更大的距離。
看著身後漸漸縮小的“白影”,馳燭和村長也不敢放鬆警惕。
馳燭趁著車子疾馳的過程中簡明扼要的向村長訴說方才觀察到的畫面:“……所以,聲吉村的村民們可能都被關押
在哪個地方了。村長,我突然間有個想法,你和畫土牛將那些幽靈引開,我下車藏好再回到聲吉村潛伏著,找機會救出那些村民。”
村長對眼前突然發生的事情還沒完全明白個所以然來:“……可是,那樣風險很大,萬一被發現怎麼辦?”
“放心吧,剛剛我簡單探察過,大部分的幽靈應該都被我引出來了,剩下的那些幽靈……只要我注意行動應該能應付。”馳燭看著村長臉上的擔憂,立刻換掉嚴肅的神情,微微勾起嘴角:“嘿嘿,村長您要相信我啊,我可是赤足大俠!”
村長也是被這意氣風發的青年的面容說服了自己的憂慮,嘆了口氣道:“嗯,那好吧,就靠你了,小心行事。”
“嗯。”
馳燭緩緩站起,觀察了一下週圍環境,腳尖點了點地便跳進了周邊的灌木從中。
村子裡面已經迴歸寧靜,追逐他的白色幽靈消失不見,連帶著它們押送的村民也已經不見了蹤跡。漆黑的夜空下只有那大大小小南瓜狀的房屋泛著微微橘黃色的光芒。鑲嵌著糖果的地面上使得馳燭小心控制著腳步,赤足輕盈踏過道路,盡力不要踩破那古怪的糖果。光腳在糖霜上踏出一個又一個足型優美的碩大腳印,伴隨著裸足抬落抖下幾分雪白的糖砂後,一個異常巨大的南瓜屋吸引了青年的注意。馳燭停下腳步,機警四下環顧一週,兩隻隔壁搭住窗沿,赤足離地翻身推開窗口躍進屋內。
“啪嗒”一聲,一雙光腳踏上地面,青年健碩的身軀穩穩落進屋內,腳下平滑的觸感中趙馳燭動了動腳趾,感受到結實的地板,心道好在屋內的地面沒有鋪著奇奇怪怪的糖果。
“真黑呀,屋裡連一盞燈都沒有,也不知道有沒有人。”馳燭心裡想到,同時憑藉因為赤足的優勢幾乎悄無聲息地穿行過漆黑的屋子。
黑暗中角落傳來一陣窸窣響動,趙馳燭立刻警覺,猛然掃視一番,然而尚未適應這古怪黑暗的瞳孔併為捕捉到什麼。下意識間他大光腳丫往後一撤,一不小心踩碎什麼。“糟了!”趙馳燭小小驚呼一聲,低頭之間那寬實修長的腳底板下一根木枝斷作兩截,火苗跳動著閃爍起來。
火焰只是升騰在原地照亮四周。趙馳燭略鬆一口氣,回頭一看卻嚇了一跳。只見偌大的南瓜屋裡地板上蹲坐著好些人,每個人都是村民的打扮,卻神色疲憊,雙腳上還戴著腳鐐。
“請,請問,你們這是?”趙馳燭驚訝地看著眼前一幕,出言詢問道。
屋內的村民看見眼前赫然出現這麼一個高大俊朗的赤足青年,臉上紛紛浮現戒備之色,一時間紛紛往後挪動些許,無人答話。
眼見氣氛漸漸陷入梗概,馳燭便先打破僵局:“你們應該是聲吉村的村民吧?我是從欣守村來的,你們可以叫我……呃,赤足俠!”馳燭說著,稍微有些自豪的指了指自己,同時看著村民腳踝間的鐐銬便想上前看看能不能解開。“你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危險?是誰把你們抓到這兒來的?”
不料,離他最近的幾名村民立馬向後挪動並問道:“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青年聞言一愣,光著的腳丫懸在半空,說:“你們不相信我?我真的是欣守村來幫助你們的……”他話沒說完,屋內的村民們紛紛站了起來,腳鐐拖地丁零當啷中向他逼來。“誒,你們……”趙馳燭慌忙後
退,張口辯解頃刻被淹沒在村民們的質問聲中。
一位村民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男人的衣著,最後目光落到了站立在地面的一雙赤腳上:“看你的裝扮就不像是欣守村人,還光著個腳丫子。”
“就是,再說,就算你真是村民,怎麼身上腳鐐都沒有?你是怎麼進來的?”另一位村民附和道。
“別跟他廢話了,先捆起來再說!”
馳燭百口莫辯。雖然對付這些個手無寸鐵的村民對他而言輕而易舉,但到底不願意濫傷無辜,一時間赤足大俠也是有勁沒處使、有勁使不出,只得任由村民們上前對他動手動腳。
不知道他們從哪裡拿出的繩子,幾個人抓手、幾個人抱腰,三下五除二便把趙馳燭兩隻肌肉飽滿的胳膊反剪在身後束起手腕,兩隻大赤足也併攏在腳踝上結結實實捆上好幾圈。“快說,你到底是什麼人?”一個大膽的村民抬起沉重腳鐐下的腳,鞋尖踢了踢地上的青年。
趙馳燭正欲解釋,忽然又聽見門口一陣動靜:“快點進去。”
門口響起一聲呵斥,伴隨著木門打開的聲響,鎖鏈拖地聲中又是一陣腳步。本來審視著趙馳燭的村民們聞聲立馬退回原處坐好,馳燭瞅準時機連忙翻滾一骨碌窩到角落躲藏在他們身後。
不多時,只見幾個白色幽靈押送著又一群村民進了屋來。“老實待著吧,等著叫你們。”幽靈留下這一句便關上了房門,魚貫穿牆離去。
馳燭貓在角落裡看見新被關押進來的人們登時瞪大了眼睛。他憋住喉嚨裡的驚呼,靜靜等待幽靈們飄遠後才噌的一下彈坐起身,壓低聲音急切問道:“啊?小禾,你……你們怎麼被抓到這來了?”
新來的“囚犯”們扭過頭來一見馳燭在這裡也是驚訝無比,連忙聚攏上來,嘴裡說道:“阿燭,怎麼連你也?”
這下輪到聲吉村的村民們困惑了。
只見剛被抓來的小禾和羅嬸圍坐在一旁開始解釋起事情原委:
他們之前送貨到聲吉村來,卻不知為何一到這邊天就黑透了,本來想要找人問問,卻不僅沒找著一個人,反而撞上了那群白色的幽靈,幾下便被拿下抓來了這裡。
聲吉村村民聽他們對話也才終於相信趙馳燭真的是前來相助的,忙不迭道歉給他鬆綁。
趙馳燭稍微活動一下勒得有些充血的臂膀,甩著胳膊問道:“可是,這些幽靈都是哪來的?村子又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一旁一個聲吉村村民搖搖頭,皺著眉頭說:“是半個多月前了。村子裡突然來了一個叫什麼……‘搗蛋節歌者’,她召喚出一群幽靈佔領了整個聲吉村。從那以後這裡就一直都是晚上,村子裡面的路啊房子啊都變成了糖和南瓜。我們被她關押在這裡,每天都有那些幽靈來監督我們給她不停地生產麥芽糖。這不,上一批人已經去了很久了,應該馬上就輪到我們去換班了。”
“‘搗蛋節歌者’……不會和那‘聖雪節頌者’一樣也是哪個暗蝕將的手下吧。”趙馳燭喃喃自語,見村民們都徵詢地看向自己,忙搖搖頭說:“呃,沒什麼……我們現在應該先逃出去再說。”他淺笑一下繼續說:“一會那些幽靈帶我們出去的時候,我看看有沒有辦法帶你們逃出去。”
話音剛落,門又打開,幽靈們出現在門口,命令道:“到時間了,快走。”聲吉村村民聞言紛紛面露愁色,
挨個站起身來往門口走去。趙馳燭悄悄地也混進隊伍裡,想要一併出去再行對策。不料他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一聲:“站住!”
馳燭暗道一聲不好,果然幾個幽靈飄來,說:“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沒有戴腳鐐?”
“這不是之前那個偷偷潛入村子的人嗎,快把他……”另一個幽靈認出了他。趙馳燭一咬牙,騰聲而起暴喝一聲,紅潤寬大的赤腳板自上而下劈落踢踹,帶著火焰迅雷不及掩耳砸向幽靈。“吃小爺一腳!”
伴隨著半句被掐滅的驚叫,幾個幽靈被馳燭腳上附帶著的火花波及消散在空氣中,門開空出了一條道路。
“愣著幹什麼,快跑啊!”趙馳燭回頭對著被驚呆在原地的村民大叫道,眾人這才如夢初醒,慌忙奪路匆匆逃走。
“追!”剩下的幽靈們聚攏上來,趕緊衝上前來。
趙馳燭見狀,回頭望一眼漸追漸近,他一停腳步,肉感飽滿的結實腳掌用力往地上一跺。剎那間,彷彿方寸間土地隨之震顫,掀起的衝擊波卷退一圈幽靈。趙馳燭見村民們遠去在小路上,做下決定屈膝一躍跳向反方向,大光腳底板在空中倏忽一閃踏落地面,抬足啪嗒啪嗒跑遠。
身後幽靈窮追不捨,趙馳燭修長健壯的雙腿有如追風馬大步疾趨,赤足有力的踩在鋪滿糖果的大路上,步步踩碎濺起粒粒糖塊和甜漿。
“這該死的路……”糖霜黏糊糊的觸感又裹滿了腳丫,趙馳燭抖抖大腳想要擺脫這黏膩,速度稍稍慢下,一回頭只見更多白色的幽靈彷彿無處而來霎時間湧現,四面八方向他逼近。
趙馳燭一咬牙,如法炮製一個跺腳。然而足弓深陷的大腳丫足掌踩地後卻沒有什麼動靜。趙馳燭瞪大眼睛,用力又連跺幾下,卻除了踩碎更多糖果沾滿一腳底板的糖霜再無收穫。
原聲吉村變得全是糖果的道路上已經見不到什麼土壤,土之力難以施展。
“……不管用?那就……嚐嚐這個!”趙馳燭變換打法,雙手上下並掌,轟出一團火球。火球撞上近至身前的一個幽靈將其打退,然而這一個小小的缺口很快便被更多幽靈填補。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趙馳燭眼見幽靈無窮無盡,赤腳在地上劃退半步擺開架勢。然而正當他準備硬碰硬時,夜空中忽然響起一陣拍翼聲。
周遭幽靈停下動作。“是女王大人!女王大人來了。”一個幽靈叫了一聲,接著白色幽靈浪潮紛紛退後屈身行禮。空中一大群盤旋的蝙蝠環繞著碩大華美的南瓜車緩緩降落,橙黃色的燈光從雕鏤出的笑臉中透出。
那便是搗蛋節歌者,她如同月亮上的陰影,在朦朧的月光照耀的夜色中降臨了。
另一邊,村長駕著畫土牛一路逃跑,也不知跑了多久,天空漸漸亮了起來,夜幕被甩在身後。
村長抬頭看看恢復正常的天空,長出一口氣。他回頭望一眼,心想不知道趙馳燭在聲吉村怎麼樣了。畫土牛慢慢放下腳步停在原地須臾,緊接著韁繩一抖又往欣守村趕回去。
欣守村的村口剛冒出地平線,一個皮膚黝黑的帥哥的身影便映入眼簾。
“村長。”夜槿的嗓音傳來,接著赤足蹬地快步迎來,“您怎麼一個人回來了?阿燭呢?”
村長看到夜槿彷彿看見了救星,一股腦連忙把聲吉村的事情全都講述了一遍。
聽完村長的敘述,夜槿站在原地思忖一
會,開口道:“我得去幫阿燭。村長,方便帶路嗎?”
村長聞言,連忙說道:“你現在就要去?還是等我叫上些人,一起商量商量在行動吧。”
夜槿搖搖頭:“情況緊急,較少人數行動也方便配合。”
村長看著他英俊的臉上神色堅定,再想想他的話也不無道理,終於嘆一口氣說:“你們這些年輕人一個個啊……好吧,真是拗不過你們。上車吧,咱們現在就走。”
夜槿點頭,光腳一蹬踏上拉車,畫土牛見狀本是不願的抖了抖蹄子,之後又轉身朝著聲吉村的方向奔去。
……
聲吉村中,趙馳燭已然陷入苦戰。碩大的南瓜馬車軲轆在空中轉悠,無數蝙蝠盤旋著從南瓜車中冒出,彷彿黑雨一般朝著地上赤足的青年湧去。
“大哥哥,我的小蝙蝠們不知道你對付不對付得來啊?”車頂上一個嬌小玲瓏的女孩一身黑橙相間的華服與橘黃色的燈光相得益彰,頭頂大大的巫師帽下幾縷富有光澤的白色髮絲微微冒頭,她肩頭彆著一個大大的挎包,正饒有興致地看著趙馳燭與蝠群搏鬥。
地面上聲聲擊打不絕於耳。蝙蝠翅膀扇動著嘈雜的風浪,齜牙咧嘴繞著趙馳燭撲撞抓咬。馳燭一個後空翻躲過兩隻蝙蝠的撕咬,光裸腳掌足尖火苗微微一閃便消失不見。青年的身軀在空中劃過一個漂亮的弧度落地,兩隻大腳板前腳掌著地暴露出線條流暢足弓高隆的飽滿足底。
“土之力用不上,火之力也沒辦法對付這麼多敵人,看來只有來硬的了。”趙馳燭做下決斷,大喝一聲,長腿如彈射一般飛快掃踢,霎時肌肉結實的足掌一腳掃落一串蝙蝠。“來吧!”青年硬朗的呼喊響徹夜空。
南瓜車之上,女孩居高臨下注視著戰況,眼見趙馳燭施展一身格鬥技術,幾下糖果路上便落滿動彈不得的蝙蝠。
“這樣下去可不行啊……”小女孩甜美的聲音響起:“既然如此,讓我來給這張場戰鬥加點料吧!”說著,女孩從挎包裡掏出一大把糖果如雨灑下,糖果落在地上有如炸彈一般爆炸開來。
“呃啊!”趙馳燭交叉雙臂與身前護住,被爆炸的衝擊波震退,兩隻大光腳丫在糖霜上踩出一道道紋路才穩住身形。他剛從濺起的塵灰中抬起頭,一道碩大的陰影從天而降。“轟隆”一聲巨響,南瓜馬車驟然砸落在地面,瞬間在漫天糖果碎屑中將青年震飛出去。
“這樣才對嘛……咦?”女孩翹腿坐在車頂,臉上笑容突然凝固,匆忙後仰躲去。只見煙塵中趙馳燭的身影赫然顯現,赤足直伸旋轉著踢來。“吃小爺一腳!”青年大喝,碩大的光腳板直衝女孩方向踹去。
然而,十拿九穩的一擊卻腳上卻沒傳來碰撞的觸感。青年身形停滯在空中,定睛一看才發覺自己手腕腳踝不知何時被南瓜藤緊緊縛住,就連肌肉結實的胸腰也有藤蔓攀爬,將他牢牢一抓拉向地面。
“啊!”趙馳燭大叫一聲,後背重重撞上鑲嵌糖果的道路。他兩隻沾滿糖霜的大腳板胡亂踢蹬著徒勞地試圖擺脫舒服。
女孩從車上跳下,盈盈笑著走近無處可逃的青年,說:“好險,差點讓你得手了……不過,你剛才說什麼?”她蹦跳著來到趙馳燭正在地面上亂動的腳丫,操縱者南瓜藤抬起那雙大腳掌,說:“吃你一腳?呵呵,看你這腳丫子沾滿了糖霜,還真是讓人胃口
大開呢。”
“閉,閉嘴!”趙馳燭厲聲喝道,裸足卻不自在地蜷縮起來。
“誒,別把糖汁弄掉了呀,”女孩動了動手指,南瓜葉同時拍了拍那雙顯出褶皺的腳底板。
“來,好好玩一玩吧。”女孩輕快的話語落下,幾根細小的南瓜藤立即拴住趙馳燭圓潤修長的腳趾,將那雙大腳向後拉開,暴露出曲線優美的大大張開的腳心,緊接著,更多藤紋伸出,對著這滿是糖霜糖汁的腳丫上下掃弄搔撓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癢哈哈哈哈哈哈不,不要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癢好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青年的笑聲頃刻爆發迴響在空曠的夜空中。
……
聲吉村外,夜槿的身影悄然在灌木叢中一閃。夜色下黝黑的赤足生風跑過,猿臂一攀身如飄葉輕盈蕩過屋簷。咔吧一聲脆響夜槿落地,踏出幾步腳步忽的放緩。青年單腳踩地,抬起一直光腳丫,只見比腳背白上幾個度的足掌此刻已經被雪白的糖霜覆蓋,一抹糖汁隨著動作噠地滴落。“這是?”夜槿四下一看,才發覺道路上鑲嵌的石頭竟然會破裂而弄出汁水?青年眼眸訝異地微動,隨即輕輕搖搖頭:“……還是先找到阿燭要緊。”
青年的赤腳再度在糖霜路上踩下一個又一個腳印,腳步聲遠去。
村落中央,此刻趙馳燭已經被密密麻麻的南瓜藤結結實實地捆在了地上。周遭的南瓜屋下,眾多白色幽靈看守者村民們觀看著赤足的青年被搔癢的窘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別,別撓小爺腳心啊哈哈哈哈哈……有種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你放開我嚯嚯哈哈哈哈哈哈哈……堂堂正正打哈哈哈哈哈哈打一架哈哈哈哈哈哈哈!”
趙馳燭的兩隻大腳被勾住趾頭大大拉開,每一寸敏感怕癢的腳底嫩肉都被藤蔓葉子仔仔細細地照顧,連大腳板上裹滿的糖霜都被掃撓下來些許,露出紅潤飽滿的足掌肉,足心的巨癢難以忍受,周圍村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更是隻覺陣陣羞恥從足底湧到頭頂,一張俊臉不知是羞得還是笑得通紅,搖著頭喊道:“別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住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嗯唔唔……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癢!”
端坐在南瓜車上的女孩把他難堪的模樣盡收眼底,滿意地看看一旁呆立的村民,說:“看清楚了,這就是反抗我的下場。想逞英雄?聽那邊有個小子叫你什麼?赤足俠是吧,呵呵,還不是在這裡光著腳丫被撓腳心的小傻瓜。”女孩慢慢的念著最後一句話,看著地上掙扎扭動的“赤足俠”,眼裡流露出勝利者得意的神色。
“你嘻嘻嘻嘻嘻閉嘴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趙馳燭被摁平在地面,竭力抬起頭瞪視始作俑者,嘴裡怒罵。
這一抬頭不要緊,趙馳燭大笑不止中餘光忽然瞄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兩眼驚喜的瞪大,只見夜槿貓在樹後悄悄給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接著比劃一番。
趙馳燭心領神會,微微點了點頭,接著更大聲的叫道:“你嘻嘻嘻哈哈哈哈哈……搗,搗蛋節歌什麼者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把村民們抓哈哈哈哈抓到這裡到底嘻嘻……到底想做什麼?”
女孩揚揚眉毛,從馬車上跳下來,走向伸著腳丫被狠狠搔撓的趙馳燭,取笑道:“你現在還有功夫管別人?不過告訴你也沒什麼,當然是——給我奉上麥芽糖啦~
只有麥芽糖是最美味的,有了麥芽糖我就可以……噫呀!”
她話沒說完便一聲驚叫,只見束縛趙馳燭的南瓜藤突然紛紛鬆開脫落,接著鞭子一般向他抽打而來。女孩一下躍起向後躲開,藤蔓不依不饒如影隨形,她一手按住帽子另一手抓出一把糖果灑向南瓜藤,噼裡啪啦的爆炸聲中瞧見夜槿的身影,只聽女孩說:“又來一個搗亂的?能操縱我的南瓜藤,看來你還算有點本事。”她頓了頓,露出一個微笑說:“不過,還不夠!”
話音剛落,碩大的南瓜車旋轉著飛來。
“當心!”重獲自由的趙馳燭一聲警告,光腳蹬地猛地撲過去將夜槿推開,兩人一同翻滾著將將躲開重重砸落的南瓜車。
“阿燭,一起上!”夜槿率先回過神來,喝道。只見他操縱藤蔓掃清一大片地面上的糖霜糖果,接著趙馳燭爬起身,大光腳力道沉穩對著裸露出的土壤一跺。一聲悶響,大地終於震顫起來,巨大的衝擊波下,女孩站立不穩一個趔趄跌坐在地。
“好機會!”趙馳燭大喊一聲,頃刻間身形飛掠至她身前,拳頭就要往女孩身上砸落。
“嘭”的一聲巨響,赤足俠的拳頭撞上憑空展開的糖紙,女孩與他各自後退幾步。糖紙龜裂粉碎,後面的女孩卻毫髮未損。趙馳燭一咬牙,不信邪地再度襲來,換作一腳踹向搗蛋節歌者。
女孩故技重施,又一張糖紙擋在身前。“同樣的把戲兩次就沒用了。”趙馳燭厲聲喝道,大赤足有力的踹碎那糖紙。
然而,防禦被破,女孩臉上卻閃過一絲得逞的笑容。“是嗎?”女孩嬉笑的聲音響起,只見她手指微動,粉碎的糖紙變色變形,霎時化作一團粘稠糖漿,沾上趙馳燭的腳丫。
“什麼東西?”趙馳燭大驚,猛晃腳踝想要甩開,然而這糖漿卻彷彿活物一般生長增多,順著他的小腿一路往上攀爬。
“阿燭!”夜槿見狀忙來救援,抖動藤蔓攻來。
不料,女孩似早有預見一般抓住了南瓜藤,接著一把將另一端的夜槿甩向被糖漿粘回地面的趙馳燭。
“想用我的東西對付我,你還嫩了點。”女孩看著兩個赤足的青年身軀緊緊貼在一起,掙扎著想要擺脫糖漿的束縛,不屑道。
糖漿彷彿見風就長,已然成為一大灘黏膩濃稠的淤泥狀物,散發著香甜的氣息將趙馳燭與夜槿覆蓋其中。
“嘻嘻嘻,現在,就讓我們好好玩玩吧。”女孩眸子一亮,不懷好意笑道。
地面上暖黃黏膩的糖漿貪婪地找尋著火熱健壯的肉體,幾息間便牢牢覆蓋住趙馳燭與夜槿的身軀。此時趙馳燭仰面朝天,雙手雙腳保持著向上抬起的姿勢,被糖漿包裹固定著動彈不得,香甜的糖漿正沒過線條硬朗的腳背攀爬上那雙紅潤溫熱的寬厚腳底,而夜槿則是面朝下正好趴在趙馳燭寬闊健碩的胸膛上,兩隻赤足向後伸去被糖漿黏住腳踝,修長勁瘦的光足底已然彷彿被困在琥珀中陷入糖漿之下。
“誒嘿嘿哈哈哈哈哈哈什,什麼東西哈哈哈哈哈癢哈哈哈哈哈哈……”
“噗哈哈哈哈哈哈!這,這糖漿哈哈哈哈哈哈在撓嗷哈哈哈撓腳心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忽然兩道笑聲不分先後響起。原來兩人被包裹在糖漿下的腳丫上凝膠狀的觸手伸出,急不可耐地附上兩雙光裸在外的腳掌上每一寸癢癢肉,孜孜不倦撓起癢來。
滿是糖
果的路上,很快兩個青年的身軀就幾乎看不見,取而代之暖黃的糖漿好似蔓延的淤泥將二人吞之入腹。趴在上面的夜槿看見糖漿的攻勢,竭力扭動著四肢想要逃離,卻在足心被撓癢下洩了力氣,敗在牢固的糖漿陷阱之中。
“啊哈哈哈哈哈哈不,不要哈哈哈哈哈哈哈……腋窩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腰哈哈哈哈哈哈怎麼也嘻嘻嘻……不,不要撓我癢癢哈哈哈哈哈哈!阿燭……不,不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唔唔!唔嗯嗯嗯噗呼呼呼嗯嗯……”
糖漿須臾徹底吞沒兩人,從外面看去,只有交疊在一起的人形輪廓時不時伴隨著聲聲被阻隔的悶笑不住掙扎,卻戳不破糖漿的外殼。卻說糖漿內部,夜槿已經在腰腹腋下並著最怕癢的腳心窩在觸手的搔撓下笑得泣涕漣漣,無力扭動的身體時不時被身下趙馳燭癢得不由自主抖動而彈起又落下。
趙馳燭此時的處境也分毫不比他好。那一雙寬大厚實的腳掌已是被觸手攻城略地。飽滿的前腳掌被細小的觸腕來來回回密密麻麻掃過,細細密密的癢感接連不斷傳入大腦,之上修長整齊的腳趾間甚少觸碰的嫩肉被觸鬚有來有回搔撓不已,更是帶來無與倫比的難耐奇癢,而往下沿著足掌流暢的弧度一路來到深陷的足心與氣候同樣光滑的腳後跟上,碩大的觸手摳掃爬搔花樣齊出,這一雙腳板已然成為癢的發生器。“呃哈哈哈哈好癢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癢……癢死嘻嘻嘻嘻嘻癢死了哈哈哈哈……”被覆蓋的青年因為持續不斷的癢意與氧氣的稀缺意識已然有些昏沉,嘴裡只顧傻笑著叫著癢。
糖漿卻仍舊不滿足,貼著他的脖頸便要往他臉上爬去。趙馳燭的意識驟然警覺清明幾分,瞪大眼睛擺著頭想要躲開。雖然不知著古怪糖漿意欲何為,在這狹小方寸之間也難以躲閃,但直覺告訴他若讓糖漿爬到臉上便大事不妙。感到黏膩的觸感附上臉頰,他閉緊眼睛,只覺糖漿順著往他唇邊而去,香甜誘人的氣息縈繞鼻尖。
“唔嗯!”赤馳燭緊閉雙唇,竭力不讓糖漿得逞。然而糖漿好似有意識般狡猾地爬上他的鼻尖堵住了呼吸的通道。趙馳燭大驚,慌亂間因為缺氧忍不住張口吸氣,就是這一瞬間的失守,糖漿即刻鑽入口腔,順著咽喉汩汩而下。
“噗唔!嗯嗯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咕嚕,咕嚕嚯嚯哈哈哈哈嗯嗯,嗯嗯……”意料之外香甜可口的味道彌散開來,趙馳燭一時間連掙扎都忘了,只是在撓癢癢下微微顫抖著順從的吞下一股股甜軟宜人的糖漿。天堂般美好的感覺從五臟六腑充盈周身,赤足俠的眼瞳中光亮漸漸渙散,身上夜槿那裡傳來細微的同樣吞嚥聲,順著肉體傳來的掙扎幅度也漸漸變小,兩個青年逐漸淪陷在這迷人心智的美味之中,只留癢笑。
女孩正慢慢的在外面欣賞,糖漿下逐漸沒了動靜長出一口氣,拍拍手喚來南瓜車跳上車頂,轉身對著村民們說:“好了,你們所謂的英雄已經被打敗了,現在都回去幹活吧。”
“女王厲害!女王厲害啊!”扣押者村民的幽靈也高呼著。
話音剛落,幽靈們便要押解村民返回崗位。然而就在此時,身後一股熱浪襲來,女孩猛地回頭,將將被一大團熾熱的糖漿擦過耳畔,幾乎燒著了她的幾縷髮絲。
“怎麼可能?你怎麼會……”她難
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只見那一大片糖漿已然飛濺散落,趙馳燭兩隻碩大赤腳穩穩戰地,一擦嘴角目光堅毅看向自己。
“夜槿,沒事吧。”馳燭拉起地上黑膚的青年,後者搖搖頭,一個鯉魚打挺赤足同樣踏穩,與他並肩對峙在女孩身前。
“好啊,看來是我低估你們了……啊!好痛!”女孩又是話沒說完,南瓜藤再度被被夜槿操縱者抽打而來。
“我說……”女孩的身影躍入夜空躲過襲擊小皮鞋落地,微風吹過她帽簷下的銀白髮絲,女孩的臉上閃過晦明不定的怒意。“……不聽別人把話說完,很沒禮貌啊!”
嗓音中沾染上一絲與外表不符的沉厚,女孩一聲怒斥後,繚繞夜空的雲翳散開,露出後面一輪臨近滿月的皎白。
“呵,你們應該不知道吧,越臨近滿月,我的力量就越強!”說完,女孩周身緩緩颳起狂風,吹得她月光般銀白的髮絲飛舞,只見她眼瞳中閃爍著憤怒而興奮的光芒:“月夜螢火雨!”
狂風大作間,好似月光都耀目了幾分。伴隨著女孩的怒吼,月暉下幽靈們的身軀被捲入一陣絢爛螢火之中,碩大的光團崩裂開來,化作滿天星雨墜落,激起團團簇簇肆虐的焰火,夜槿手中藤蔓頃刻著火,馳燭連忙一個飛撲護在他身前,替他擋住從天而降的火團。
“阿燭!”夜槿焦急道,眼見身前青年忍著背後燒灼,表情微微抽搐,汗珠登時從額角滑落。
“我沒事。”趙馳燭咬牙微笑一下吐出一句。夜槿眼神一冷,拉著他往後一蹦,赤足蹬在一棵樹上,霎時無數飛葉從樹梢往女孩衝去。然而樹葉一到半路便被如雨驟落的螢火燃燒殆盡。
“雕蟲小技。”女孩冷哼一聲,一拍巴掌,碩大南瓜車再度盤旋著向著兩人砸來。南瓜車轟然落地,趙馳燭和夜槿分別向兩邊跳開躲避。
“夜槿,我有個主意,你配合我。”趙馳燭在兩人分開前忽然說了一句。夜槿看向他一眼,隨即點點頭。只見趙馳燭一個手勢,夜槿心領神會,再度將南瓜藤甩出。
“真是冥頑不靈。”女孩嗤笑一聲,輕輕鬆鬆躲過。
“喂,這邊!”趙馳燭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女孩下意識轉過身去,只見趙馳燭不知何時躍上了南瓜車,而先前夜槿甩出的藤蔓已經結結實實捆綁在了南瓜車上。女孩從挎包中掏出一大把糖果,子彈般漫天飛花灑向赤足俠。然而趙馳燭似乎早有預料,臉上露出一個微笑,說:“嘿嘿,你中計了!”
不等女孩作出反應,只見青年掌心凝聚起火球,猛然轟向身下馬車。藤蔓慾火頃刻燃燒,火勢觸及女孩擲來沾上車身的糖果,霎時間引起聲聲爆炸,那四濺的焰火與空中落下的螢火相碰撞,一時間只如燎原之勢連鎖反應引起一場震天撼地的巨大爆炸。
“不!啊啊啊啊啊!”女孩絕望的慘叫在轟然爆炸聲中濺起一片小小的水花,隨後被巨大的聲浪淹沒。
片刻之後,夜空重歸安寧……只見搗蛋節歌者華麗的衣物遍佈燒焦痕跡,頭頂的帽沿破碎,頭髮凌亂地垂落。
“咳咳……怎麼,怎麼可能……”女孩劇烈地咳嗽幾聲,憤恨地瞪一眼滿地狼藉:“你……你們……赤足俠!你給我等著!”
女孩拖起顫巍巍的手臂,從挎包中掏出了什麼,馳燭見狀,將夜槿攔至身後,正欲上前阻擋。女孩將那軟軟糯糯
的球狀物扔至高空,眾人都下意識將雙手擋至面前。
“——采采之蜜,糖香且甘!”
只見那扔至高空的“球”砰隨即裂開,女孩隨著聲音一同消失,只留下好幾攤粉白色的汁液粘在原地。
待她的身影消失之後,重新明亮起的天空下,幾片碩大的葉子散開,露出後面高高舉起手臂操縱藤蔓的夜槿,以及趙馳燭和一眾村民。
幽靈四散,化為虛無,丁零一陣響動,村民們腳上鐐銬紛紛鬆動,落下化為齏粉。
“太好了!我們自由了!”
“謝謝赤足大俠,還有,還有這位小哥!”
“謝謝,謝謝……真是感激不盡!”
趙馳燭和夜槿被激動的村民們圍在中央,終於體會著勝利的喜悅相視一笑。
“對了,那,那那個女的應該不會再回來了吧……”還是有村民有些擔憂的問出了心中的話。
“應該不會吧……沒事,有困難可以隨時來找本大俠!”赤足俠一邊自豪的說著,一隻腳踩了踩漸漸恢復回原本鬆軟厚實質地的土壤。“不管是誰,只要敢來欺負你們,來一次本大俠就把他們打回老巢一次!”
……
欣守村裡,村長送夜槿前往聲吉村獨自回來後,幾個村民便上前詢問起來。村長好不容易交代清楚事情原委,村民們臉上紛紛露出驚訝擔憂之色,幾下商定要前去協助他們的兩位英雄。待到收拾好武器工具在集合之時,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等等,村口……那是誰?”
“快看,他們回來了!”
“太好了,他們回來了!”村長欣慰的嘆道。
……
終於迎來了真正的夜晚,馳燭和夜槿躺在屋頂上,看著夜空的粉金色的月光
馳燭一邊用手揉了揉腳掌,一邊和夜槿吐槽著今日的對決。
夜槿在空中揮舞著匕首,回應著馳燭的調侃。
“阿燭,阿燭……”
房子下方傳來一聲輕微的呼喊,原來是村長。
“村長?找我有什麼事嗎?”
“祭司有事情找你,快來……”
……
欣守村裡有個小廳堂,馳燭跟隨村長進入後,看到欣騰祭司正等待著他們。
“赤足大俠請坐,我們長話短說……”欣騰緊皺的眉頭在看到來人時便舒展開來,待到眾人坐下時,欣騰便緩緩開口道:“……今日我從聖輝殿得到消息,十二神使的失蹤會使輝光聖使的封印沒有力量加固而被暗蝕勢力破壞,不過輝光聖使殘留的力量指引出了世界即將發生的異變,以及新的英雄即將聯合神使的力量加固封印……現在,聖輝殿的人都想找到這位新的‘英雄’。”
“啊?新的……英雄……”馳燭大致明白了欣騰的所講述的意思。
“是的,聽村長說過你的來歷,我認為那個英雄很有可能是你,更何況,這幾日你的表現也極其有俠客風範,不管聖輝殿的其他祭司怎麼想,在我心裡你就是我們新的希望。”
“這……嘿嘿,也沒有啦……”馳燭說著,臉頰微微透紅。
接著,欣騰的語氣突然一轉:“聖輝殿還有卜者得到預言,有俠客涅槃而歸,聯七俠,尋十二者,固新陣印。”
廳堂陷入了一陣寂靜之中。
……
“小香香~好久不見,我要的東西做好了嗎?”著裝華麗的男人步伐悠閒,慢慢走進女子面前。
“別那麼噁心的叫我……那批機關數量太多了,只完成一半而已。”女子聽聞,嫌棄的別過頭去,不想多看男人一
眼。
“噁心?欲樂這麼叫你叫得就不噁心嗎?”
“那看來是他那雙□蹄子欠撓了,更何況,他的聲音好聽。而且,他噁心我,我也有理由懲罰他……”女子說完,微微勾起嘴角打趣道:“他巴不得能換著法子被撓呢,呵呵,何樂而不為呢?”
“切,那我的聲音不好聽嗎?香香你就是偏心。”男子不屑的看向一邊,一隻手還扶了扶頭上的帽子。
“行了,還是繼續正題吧,東西雖然做了一半,但我對你這新奇的點子很感興趣,不然我早就因為做重複的東西而感到枯燥了,但願之後的成果會很有趣。”女子突然停頓,凌冽的眼神盯著男子,四周頓時安靜得只有機關臂細微的吱吱聲,就連她手中的菸斗都彷彿不敢大肆吐出煙霧打擾這一刻的安寧。
“對了,花升的花環找到了嗎?”女子還是先開口打破了寂靜。
“呃……哎呦我的姑奶奶啊,我現在都快分身乏術了……這,這又要潛伏在豐樂城裡,還要拿到疊音的琵琶,還要幫你找花升的花環……”
“我也可以自己去找啊,那你想要的機關可就沒空能……”
“找!我找!我會去找的……”
就在此時,一陣空靈聲音傳出打斷了二人的談話。
“兩位暗蝕將大人貴安……”一團迷霧似的東西從虛無中忽然出現,慢慢顯現出人形。“……「甲」蝕將大人託我給各位暗蝕將大人傳信:聖輝殿有了新行動……”
還沒等這位神秘人說完,對面的男人便打斷道:“嗯?你是……誰來著,哦,好像是彌靡的手下,是……飼霧蠅者還是操霧珠者來著?”
“「戊」蝕將大人記不記得我不重要,但「甲」蝕將大人的話還需謹記。”神秘人淡然回答道。
“行了,你別搗亂!”女子皺眉,朝著男子喊著,於是又轉過頭看向神秘人:“操霧珠者,你繼續說吧。”
“好的。”神秘人點頭,又接著剛才的話:“聖輝殿有了新的行動,輝光聖使殘存的力量指引出新的英雄來擾亂我們的計劃……而預言稱,有俠客涅槃而歸,聯七俠,尋十二者,固新陣印。”
“所以,彌靡是有了新的規劃,對嗎?”女子問道。
“是的,聖輝殿的人正儘量不張揚的尋找所謂的新的英雄,若是真出現了這人,對我們極其不利。而「甲」蝕將大人的意思是還按照原計劃來限制神使以及找尋帶有神使遺落的物品,各位蝕將大人只需安排人手在各地區觀察是否有疑似人物便可。”
“放心吧,豐樂城周邊的村莊幾乎被我那幾位小孩子們管控著呢。我也在豐樂城裡盯著呢。”說著,男子摘下帽子將其拿在手中轉圈。
“那……兩位蝕將大人還是別閒著了……”聲音隨著一陣煙霧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