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鎖校園與禁忌之天——少女們的終末冒險與懲罰(上篇)

閉鎖校園與禁忌之天——少女們的終末冒險與懲罰(上篇)

作者:芥子

Part 1

教室的地面上,黑色的小蟲在瓷磚格子上緩慢卻又堅定的向前爬行。清冷的白熾燈光照射在地面上,讓它似乎對自己的路徑充滿了迷惑。它一直在被劃分成無數程序似的方格里生存,它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認為的整個世界,其實只不過是人類不起眼的角落一隅。它從來沒有抬起國視線,看過頭頂上的白熾燈——也許只有等那天,它昂起自己的頭顱時,才會發現,自己認為的“太陽”,不過是人類編織的可笑光源。

“叮鈴鈴!”

就在我看著地面上的小蟲子出神時,下課鈴適時的響起。冷峻的班主任扶了扶自己的黑色眼鏡,收拾起講臺上的書本,彷佛機器人一樣不帶一絲感情的冷冷說道:下課。

“對了。提醒大家一點,校園紀律必須得到遵守。如果你們違反了校規,那麼學校有權對你們進行懲罰,懲罰視違紀程度確定——這些我不止一次地強調過,但我相信,校規強調多少次都不為過。尤其是最重要的兩點:禁止離開校園,禁止進入學校封閉的場所……”

班主任剛想離開,但似乎想起了什麼,又極其囉嗦地補充道。但此時已經是午飯的時間,我的肚子已經餓的咕咕叫。於是,我索性自動屏蔽了班主任的囉嗦,轉頭看向窗外的天空。外面陰雲密佈,不見一絲光芒。說起來,自從來到這座校園以來,我似乎就從來沒有見過天空放亮的時候。不管黑夜還是白天,外面永遠都是陰雲密佈,無法刺穿的濃霧覆蓋了一切。校園彷佛就是黑夜中的一葉孤舟,載著其中的人們駛向不知何處的遠方。

終於,班主任的囉嗦結束了。打好自己的午飯,我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纖細的手指打開餐飯的包裝盒,同時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外面的天空:

天的那邊,會是什麼……

“嗨~小莜,在想什麼?”

一個有些弱氣而又輕巧的聲音傳來,穿著學院制服,留著短髮的少女好像幽靈一樣出現在我的身邊,倒是把我嚇了一跳,我狠狠揉揉她的腦袋——

“萱萱!下次不要這麼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別人面前啦!”

“誒誒,知道啦知道啦……”

萱萱縮了縮腦袋,但完全沒有躲開我手的意思,反而像乖巧的小狗一樣,任由我把她的短髮弄得一團亂。

“今天我特意打了些食堂的新品哦,是傳說中的草莓荷蘭豆!要不要一起試試?”

萱萱坐下以後,將飯盒打開,推到我的面前,同時也理所當然的和我緊緊貼到了一起。看著面前緊緊依偎著我的小傢伙,我浮現出一絲笑意,手指同時不動聲色地放在她的腰間,狠狠一捏——

“哇啊啊啊啊!”

毫無防備的萱萱幾乎一下子跳起來,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後,她立刻嘟起了嘴巴,嬌嗔似的又一次貼上來:

“哼,人家幫你打飯吃,你就這麼對人家!”

“你還說呢!什麼草莓荷蘭豆,這種黑暗料理我看你是成心想給我下毒。你給我張嘴,我餵你吃下去,看看你會不會毒發身亡!”

我捏著萱萱的下巴,假裝慍怒地舀起一勺紅綠混合的食物就往她的嘴裡塞。她咀嚼了一會兒,嚥下去的時候,臉色一下子變了,不受控制的反胃讓她立刻發出“嗚嗚”的聲音。

“哇啊啊啊,好難吃!”

胡亂的打鬧過後,萱萱還是緊緊貼在我的身邊,

有一搭無一搭地和我閒聊著。

“誒,說起來,學院祭是不是要開始了?我記得小莜姐你是負責……板繪的?”

萱萱輕聲問道,聽到萱萱的問話,我一下子洩了氣。兩手托腮,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還說呢,都怪這個古板的班主任。她天才般的把不會畫畫的我分到了板繪組,這可愁死我了。”

“可是事到如今,也沒有辦法了吧,要是完不成任務,會被狠狠懲罰——懲罰可是很慘的……”

提起懲罰,萱萱立刻打了個寒顫,我趕緊示意她小聲。看到沒人注意這邊,我才輕輕開口。

“是啊,所以說,我只能抓緊拜師學藝了。諾,就是那一位,我的師傅……”

順著我的眼神,萱萱跟著看過去。只見教室的角落裡,一位披散著黑色秀髮的少女靜靜地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她的頭上有一個紅色蝴蝶樣的可愛髮飾。雪白的外套和深褐色的長裙勾勒出她絕美的身段,而椅子下光潔的小腿從裙筒中微微伸展著。穿著小靴子的腳丫輕輕地用足尖點在瓷磚地面上。僅僅是看她的背影,就足以讓人想象這是一位何等的美人。而她對於身後兩人的目光毫不在意,只對著面前的畫板,用手指託著下巴出神。而在思考片刻之後,她用筆尖蘸上一種顏色,開始繼續在畫紙上勾勒。這副沉迷於作畫的神態,與周圍嘰嘰喳喳的學生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誒,看我做什麼?”

終於,在落完某一筆之後。畫畫的少女也覺察到了偷窺的二人,她轉過頭,看到我正出神地看著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下畫筆,朝我們揮揮手。

“原來是小莜和萱萱。要不一起來看看,這幅畫畫的怎麼樣?”

少女的招呼讓膽小社恐的萱萱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她趕緊把頭低下,不敢與少女熱情的目光對視。我微微嘆了口氣,索性拉著她的胳膊,一路連拖帶拽地走到繪畫少女的面前。

“瑾瑜姐,我什麼時候也能像你這樣,畫的這麼好呢……”

我一邊強迫萱萱抬起頭,幫助她扯出一個“明媚”的笑容,一邊對面前地少女誇讚道。被喚作“瑾瑜”的畫畫少女只是帶著笑意點點頭,她的眸子清澈,眼神裡滿是希冀。

“只要內心有足夠豐富的情感,無論是誰,都能畫出最美的畫哦~當然,練習也是必不可少的!”

瑾瑜最後補上一抹色彩,我也終於安撫好了萱萱。開始認真看起瑾瑜的畫作。僅僅只是一瞬間,當我的眼神觸及到畫面靈動的色彩時,電流一般的悸動立刻握住了我的心,讓我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畫面上,湛藍色的天空下,暖暖的陽光灑在城市的高樓之間,透過玻璃折射出炫彩的光澤。而畫面的主體則是兩位身著白裙的少女,她們坐在高樓的天台上,順著天際線望向遠方,而她們面前則是木質的畫板與潔白的紙張,等待著她們用手裡的畫筆將遠方的景色描摹在這方寸之間。

我不得不承認,這幅畫的畫工相當精妙,充滿暖意的色調也讓人的心情為之一振。但,但問題在於,這幅畫突然帶給我一絲莫名的驚駭感,讓我竟然一時有些頭痛,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小莜,你怎麼了?”

萱萱看到我一副丟了魂的神態,趕緊拉著我的手問道。我沒有看她,只是愣愣地盯著畫作。瑾瑜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含

著淺笑,看著我。而我磕磕巴巴地說道:

“畫上這兩個人,這個景色,為什麼會覺得有些熟悉,為什麼……為什麼這一切彷佛都好像在我的腦海裡,但我什麼也想不起來……”

“小莜,你是不是生病了?怎麼在說瘋話?”

萱萱擔憂的拍拍我的肩膀,但我完全沒有理會她,而是極其失禮地一下子雙手搭在瑾瑜地肩上,眼神直直地看著她。

“瑾瑜姐,你知道些什麼的,對吧,我有很多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沒事的,小莜。想不通就慢慢想。你提出的質疑越多,許多事情就對你來說越虛假。”

瑾瑜還是那樣地溫柔而又恬靜,在畫上的墨水逐漸乾燥之後,她輕輕揭下畫作,遞給了我。

“快到上課時間了,這幅畫就送給你了,要好好學哦,不好好練習,可是沒有辦法做好板繪組的任務的!”

瑾瑜纖細的手指點點我的額頭,眼神裡還是帶著鼓勵的神態,彷佛之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而在下午的課上,我根本無心聽講。滿腦子都是瑾瑜給我的那幅畫,還有她說的那句話:

【你提出的質疑越多,許多事情就對你來說越虛假】

可是,到底有什麼可以質疑的呢?

我轉頭看向窗外,依舊是一片黑暗的濃霧和死寂。

等等,黑暗?

我的心頭一動,偷偷在課桌下拿出那幅畫看著。畫面上,璀璨的陽光和絢麗的色彩,與窗外漆黑一片的景象形成了鮮明的反差。我忽然感到悚然,因為我很清楚的知道,陽光是什麼;也知道陽光普照的美妙景色是什麼樣子;我甚至不會對“陽光”這個概念產生哪怕一絲絲的誤解和陌生。但問題在於:

在我的記憶裡,我沒有見過陽光,一次也沒有。

是的,我拼命追溯著的我的回憶。但即便我追溯到我所能記起的最初,天空也依舊是黑暗和陰霾籠罩,不存在一絲絲光明。那麼,一個可怕的事實浮現在我的腦海裡:

如果我沒有見過陽光,那麼“陽光”那真實而又理所當然的情景,是怎麼出現在我的大腦裡的?

我的額頭上突然開始冒出冷汗,我低著頭,緊緊抓住裙角。講臺上老師的聲音越來越飄忽。我拼命回溯著記憶的時間線,如果我的腦海裡有這個概念,那就意味著一定有人曾經帶我看過陽光,我也一定有過沐浴在陽光下的經歷——而且這段經歷一定無比漫長且理所應當。不然“陽光”的概念不會如同常識一般烙印在我的大腦裡。

但恐怖是的,任憑我怎麼回想,在我記憶的最上游,依舊是這座學校。我想不起來這座學校意外的任何事情,想不出來這段經歷時何時開始的,就彷彿我本就理所當然地誕生在這座學校裡,誕生在黑暗裡一般。

不對,不對……

我的頭開始痛起來了。我難以理解的事物衝擊著我的大腦,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瑾瑜的笑容和話語在我的腦海裡又一次浮現:

【你提出的質疑越多,許多事情就對你來說越虛假】

“芥莜!”

就在我低頭沉浸在思緒中的時候,教室的門突然被“砰”的一聲極其暴力的打開。我被嚇了一跳,亂七八糟的想法一下子被全部扔出大腦。幾乎是彈跳這,我一下子站起身來,驚愕的看著門口的班主任。班主任的臉上依舊冰冷,她扶了扶眼鏡,嚴厲的看著我:

“出來,和我去一趟懲戒室!

‘

“!“我幾乎要暈倒了。

“老師,我……我沒做什麼錯事……“

白熾燈照耀的走廊裡,小皮鞋和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顯得格外繚亂而又響亮,我跟在班主任的身後,鼓起勇氣說道。無論如何,堅決不能去那個懲戒室,去了那裡,真的會生不如死——我一開始以為這只是傳聞,但當我親自“體驗“過之後。我才知道這並非虛言,所以無論如何,堅決,堅決不能去那裡!

“不是你犯錯。我也沒想懲罰你,我要帶你去見一個人,見了她,你就什麼都清楚了。“

班主任的話讓我心下稍安,但接下來又讓我的心猛地揪起來,見一個人,到底是見誰……?

學校的懲戒室在教學大樓的一角,一扇不怎麼起眼的鐵門將它封印在狹小的一隅。但我知道,裡面的面積相當龐大。因為在這座學校裡,學生一旦犯了什麼錯誤,就會被送到這個可怕的地方,接受不同程度的懲罰——而這些懲罰亦絕非小打小鬧,有很多我甚至真的懷疑,能夠致人死亡,畢竟我就……

我回想起那時的經歷,不敢多問。木楞楞地看著班主任推開鐵門,示意我進去。然而僅僅是我剛踏進去一隻腳,還沒抬頭看清眼前的事物,刺耳的少女慘叫就讓我渾身發抖。

“啊啊啊啊啊!“

駭然的我抬起腦袋。懲戒市泛著熒光的白色牆壁給人一種醫院的感覺,透亮的燈光讓這裡面發生的一切都無所遁形。而就在門口正對的地方,像檢查椅的拷問具上緊緊的捆束著一位少女。她上身挺直靠在椅子的靠背上。雙臂因為束縛而張開,纖細的雙手緊緊握著拳頭。烏黑色的頭髮胡亂的披散著。黑色的眼罩矇住了雙眼,幾根紅藍色電線連接著夾子,夾在她的頭顱兩側。白色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打溼,褐色的長裙無力的耷拉著。而在椅子的盡頭,她的雙腿併攏。雙腳被鎖在鋼鐵的足枷裡,已經通紅的腳底正對著我而。淺色的小靴子被掛在足枷的兩側,白色薄襪已經被汗水溼潤,隨意地搭載足枷地上方,頗有一種羞辱的質感。儘管戴著眼罩,但我第一時間認出來這位狼狽少女:

“瑾瑜?“

“唔……“

似乎時聽到我的呼喚,瑾瑜悠悠地醒來,但她沒有回覆,只是輕輕地發出一聲嗚咽。到底,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瑾瑜要被懲罰?

“坐下。“

這是班主任的聲音,她的話語裡帶著無法違抗的魔力,我只能忐忑地坐在瑾瑜的面前。而班主任則從旁邊拿起一根細木棍當作教鞭,走到了受盡折磨的瑾瑜面前:

“瑾瑜,我強調過的吧,違背紀律就要收到懲罰。這已經是你入學以來的第二十一次來到這裡了。我在想,是不是單純的懲罰已經沒有辦法修正你了?”

二十一次……原來瑾瑜姐,是經常違紀的麼……我的嘴唇微微發顫,但是一句話也不敢說。瑾瑜也沒有回答班主任的問題,只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不得不說,這個姿勢相當具有羞辱性,因為瑾瑜姐全身都被死死拘束,只有雙腳赤裸著正對施刑者。而此時,這雙捆綁在足枷裡的玉足微微活動著修長的腳趾頭,些許汗珠在燈光下反射著晶瑩的光芒。腳掌紅潤,足心粉白。在精緻的同時透漏出絲絲誘惑。面對著這雙張開對著我的雙足,我竟然隱隱有些興奮——但我旋即打消了這種想法,

竭力低著頭,不讓班主任看到我的表情。

“不過沒關係,我相信,有教無類。對於你,只要懲罰的措施和力度適當,還是可以改變的。所以,本來按照規定,對你私闖封禁高樓的罪責,電擊的處罰到此已經結束了。但我特意打了申請,由我親自對你進行教育。當然,如果你認錯,教育可以隨時停止。”

班主任說的時候,手中的木棍點在瑾瑜的足心上,這讓瑾瑜下意識地蜷縮起自己的十根精巧的腳趾。不自然地發出細微地聲響。令人煎熬地沉默過後,瑾瑜終於開口,她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如水一般安靜而又和善:

“老師,我沒有什麼好認錯的。”

“……很好。那我繼續了。”

班主任搖搖頭,教鞭不輕不重地在瑾瑜地腳底點了點,而後向一旁地工作人員使了個眼色。

“這個女孩很不聽話,辛苦幾位重點折磨折磨她的腳丫子——這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私闖高樓,高樓指的是,校園最中央那座封閉不知道多長時間的高樓麼。雖然學校從來沒公佈過封閉的原因,但私闖禁地的懲罰卻相當重,以至於沒有學生願意去惹這個黴頭。那為什麼瑾瑜姐要去那裡呢……

當然,這裡的情形不容許我繼續思考。因為對於瑾瑜的下一步懲罰又要開始了。兩個穿著筆挺制服,臉上不帶一絲表情彷佛機器人的工作人員拿出了兩個閃著寒光的東西,等我看清是什麼之後,我的心一下揪了起來——那是兩柄刺輪。然而矇住眼鏡的瑾瑜根本無法得知接下來的命運,只能晃盪著雙腳,迎接未知的處罰。她沒有等太久,當尖銳的刺輪僅僅是觸碰了一下她殷紅的腳掌,向下輕輕一劃的時候,溫婉的她立刻爆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

“呀!!”

懲罰不是調教,工作人員沒有允許她調整自己的狀態。兩個人一左一右,分別捏住了她修長的腳趾,然後向後狠狠掰緊。這樣,她就只能將自己軟嫩白皙的腳底暴露給眾人,被陌生人粗暴握住腳趾張開的感覺讓瑾瑜臉一紅,但接下來,刺輪遊走在她的足底的時候,可就不允許她再胡思亂想了。劇烈的癢感一下子讓面前的少女身體挺直,幾乎是瘋了一樣,胡亂的甩著腦袋。

“哈哈哈哈哈哈不行,我我太怕癢了……誒呦哈哈哈哈癢死我了……”

沒有人回應她,這是最令人絕望的。刺輪尖銳的稜角毫無障礙地在那方紅潤地腳掌上一路向下,一陣陣酥酥麻麻地癢感直擊瑾瑜的大腦。然後刺輪再向下劃過腳心,再腳心處留下一道淺淺的癢痕。最後,再從圓潤的腳掌向上掠過腳心。僅僅是這樣行進一輪,就足以讓被綁縛的瑾瑜在拘束椅子上狂笑的分貝提高一截。幾輪搔癢下來,瑾瑜的雙腳腳底已經是紅一道白一道了。但很顯然,這不過是個開始。下一秒,工作人員在進一步加強力道將她的腳趾頭向後掰的同時,將刺輪放在了她的腳趾鋒與腳掌交界的那一小片禁地上——

“不……不可以……”

我忍不住小聲說道,但很顯然沒有人會聽我的。刺輪在這片禁地上蹂躪,當那轉輪在那方最敏感最怕癢的軟肉上“耕耘”時,僅僅一秒,或者一秒不到。瑾瑜就爆發出了比之前高出幾倍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那裡不可以,放開我放開我哈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哈哈哈哈……”

瑾瑜像是脫水的魚,她瘋狂的在有限的範圍內挺起身子又因為拘束落下,她的腳趾頭緊緊的扣著工作人員的手指。雙手手掌張開又握拳,白淨的臉上滿是汗珠。因為長久的狂笑,她的聲音已經變得沙啞。也就在這時,班主任突然走到我的面前:

“告訴我,她,瑾瑜,有沒有給過你什麼東西,或者說過什麼話?”

!

我心中警鈴大作,班主任極有壓迫感地盯著我,我幾乎要被她的氣勢壓倒說出一切。但我咬了咬嘴唇,在話語出口的最後一刻忍住了。不可以,不可以說出來,如果說出來,瑾瑜姐會遭到比這嚴重的多的處刑,我也將失去探尋一切的機會。哪怕……哪怕會因此被揭穿遭到處罰,我也不可以對不起瑾瑜姐……

“沒有,什麼也沒有,我和她都是在聊關於文化祭板繪的事情。”

我抬起頭,正對著班主任的目光,不再回避。而我的耳畔依舊是瑾瑜的笑聲,不知道,這份處刑到底要持續多久……

事實證明,我賭對了。班主任沒有發現我們的小動作。只是瑾瑜真的受到了極其慘烈的處罰。在被撓癢處刑了好幾個小時後,脫力的她也沒有迎來解脫。班主任要求她必須在校園內“示眾”兩天。所謂的示眾,在我看來甚至比幾小時的撓癢處刑更加難熬,因為——

就在從教室到宿舍的必經之路上,放著一個安置足枷的刑床。每當到學生下課回宿舍的時間段,瑾瑜就不得不自覺地坐上去,戴上那個描述著自己罪證的木牌。然後脫光自己的鞋襪,將自己紅潤光潔的足底展示給每一個路過的學生。這還不算完,工作人員會用木棍羞辱似的一邊撥弄她的腳趾和腳心,一邊介紹她“勇闖禁地高樓”的事蹟。這其中的羞恥和尷尬自不必說。尤其時那還帶著新鮮汗滴的雙足剛從靴子裡解放出來的時候,瑾瑜的臉總是紅的和蘋果一樣。

就在我還在為瑾瑜的命運感到悲哀的時候,萱萱則悄無聲息地湊了上來。她這次地表情一反常態地嚴肅,讓原本慵懶單手托腮地我不由得挺直了身子。

“小莜,我想和你說一件事情……”

萱萱頓了頓,然後咬咬牙關。

“我們把事情和班主任老師坦白,然後把畫交出去吧!”

“什麼?”

我有些驚訝地看著萱萱,眼鏡露出不可置信地神色。這個表情似乎讓膽小地萱萱有些害怕,她連忙晃著手撇清自己:

“我我我的意思是,如果是班主任老師在追查的話,說明那個東西一定有危險;而且瑾瑜姐雖然不是壞人,但是她被懲罰了那麼多次,難保不會有什麼……特殊的來頭。所以我還是覺得,我們沒有必要和她共擔風險,維持現狀就挺好的……”

萱萱的聲音越來越小,她抱著我的胳膊,眼神裡祈求的色彩日漸濃厚。我看著乖巧的她,一時間也有些不忍心。我知道,這個小傢伙因為之前的一些事情,一直一直在依戀著我。但越來越多的疑問讓我根本無法維持現在的生活,我質疑身邊的一切,而瑾瑜姐,則是最有可能帶我戳破迷霧的人。

“沒事的,萱萱。你也說過,瑾瑜姐不是壞人,既然不是壞人,說不定就有她的用意。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我摸著宣萱的腦袋,這種愛撫讓她稍微平靜了一下。她的嘴巴動了動,但是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點頭。

瑾

瑜姐的罪名是,私闖那座被視為禁地的高樓。

鬼使神差的,我來到了這座高樓的封鎖線外。這座高樓並不在什麼偏僻角落,相反,它就在學校中央的位置。高樓整個呈現出一種黝黑的色澤,與周圍黑夜的濃霧融為一體。而更令人生畏的是,它的高度直入雲端,在地面根本無法看到它的最高處。它就這樣筆直的升入雲層上方,彷佛通向未知世界的通道

學校沒有告知封鎖的原因,大門被鐵索緊緊拴住。周圍的玻璃漆黑一片,看不到裡面到底有什麼。我隨便逛了兩圈,邊走邊思考。高樓,高樓……

等等?

我確定四下無人之後,悄悄摸出瑾瑜姐給我的畫。畫上的景色依舊明媚,但我此時關注的,是兩位少女所在的高樓。白裙的少女在高樓的天台上作畫,而她們身下的那座樓房的形制——我反覆抬頭低頭對比,突然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

畫上的高樓,和我面前這座被封閉的高樓的模樣,別無二致。

Part 3

“噓,小聲。”

就在校園的宿舍熄燈,陷入一片黑暗之後,三個貓著腰躲在草叢裡的少女開始悄悄地活動。領頭的長裙少女嫻熟的帶著路。而我和萱萱則緊隨其後,萱萱顯然有些猶豫,只能緊緊牽著我的手,走在隊伍的最末尾。

自從瑾瑜收到懲罰以後,藉著照顧她的名義,我瞭解了許多事情。她對於我的疑問依舊是帶著微笑三緘其口。但她同意,帶著我去那座廢舊的高樓探秘。而萱萱對於我和瑾瑜的計劃極度排斥,她幾次暗示我,不要做這種危險的事情,她不想讓自己最親密的朋友陷入到困局之中。但決心已定的我只能故作輕鬆的告訴她,沒關係的,自己有辦法搞定一切。而在行動的前夜,萱萱在宿舍幾乎是懇求的告訴我,她不想失去我這個最親密的朋友,她不能接受我這樣獨斷專行。

“可是萱萱,正因為是朋友,才應該尊重朋友的想法呀。”

我這樣說完之後,萱萱沉默了。良久,她抬頭告訴我:

“那,我要和你們一起!“

於是,三人小隊就這樣成型了。根據瑾瑜的安排,我們輕鬆繞開巡夜的老師,來到高樓背後的柵欄處。瑾瑜看準四下無人,伸手撥開了一處被爬牆虎和不知名雜草覆蓋的柵欄口,這裡有一個可以讓人蹲下通過的洞口,就是從這裡,可以悄無聲息繞開封閉的大門,進入到高樓的內部。但是看著那個洞口,熟悉感又湧上心頭。自從拿到那幅畫以來,奇怪的事情越來越多了。

“來,這裡……”

瑾瑜拉著我的手,而我又拉著萱萱的手,這個奇妙的三人行讓我們都尷尬的笑了笑。順著缺口,我們進入了高樓內部。瑾瑜拿出準備好的手電筒,光源照亮了漆黑的大樓內部,死寂一片的環境讓萱萱下意識地向我身邊靠了靠。

“咱們小一點聲。高樓內是有巡邏人員的。但根據我地瞭解,他們一般只在半夜十一點的時候出沒。現在是不到十點,我們還有大概一個多小時。”

“瑾瑜姐,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小聲問道,瑾瑜聳聳肩膀,無奈的笑笑。

“二十一次違紀可不是白違的。”

三人盡力壓低腳步,可是小皮鞋和靴子踩在地面的聲響還是在空蕩的空間裡迴響。我也帶了一個手電筒,開始接著光亮觀察起四周。這座大樓的內部被分割成了無數

的小房間。每個房間都有上鎖的玻璃門,透過黑漆漆的玻璃,只能勉強看見裡面破敗的桌椅。似乎像是教室或者辦公室的樣子。

“小莜,那是什麼……”

就在我的手電筒無意之間掠過牆壁的時候,萱萱突然驚呼一聲。我一愣神,手電筒的光再度打過去。只見牆壁上有斑駁的焦黑痕跡,像是被火焰灼燒過一樣。而更可怕的是,就在焦黑痕跡的另一端,似乎有一些血紅的噴射狀的印記,這是……

“是血跡麼……”

我心頭有些發涼,向瑾瑜姐看去。瑾瑜只是默默點頭,把手電筒的光向周圍打過去,不看不知道,只見周圍的牆壁上,遍佈著這種可怕的印記。灼燒痕跡,血跡,無不印證著這座大樓似乎發生過極其可怕的事情。

“小莜,瑾瑜,我們走吧,這裡,不是什麼太平的地方,我就說學校封閉這裡不是沒有原因的,我們走吧……”

萱萱已經語無倫次戰戰兢兢了,儘管我也極度緊張。但我知道此時我更不能崩潰,我看向瑾瑜,她對我的勇氣似乎很滿意。她微微頷首,示意我繼續跟著她前進。

“嗚……”

萱萱已經快嚇暈過去了,但她只能跟著我們繼續向前。走到末尾房間的時候,瑾瑜輕輕推開了門,灰塵撲簌撲簌的落下。瑾瑜用手拍打了幾下,示意我跟著進去。

忍受著空間中難聞的氣息,我邁入房間。藉著光打量起周圍的陳設——儲物架,課桌,講臺,這裡似乎是一間教室。但更令人在意的是,就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放置著幾個搖搖欲墜的木架。我仔細打量一下,上面還有已經要一碰就碎的紙張,和已經模糊到看不出什麼的畫筆痕跡——這是畫布。而且更讓我有些害怕的是,畫布上也有鮮紅色的印記。

“這是一間,教室,而且這些畫布和架子,有種熟悉感……“

萱萱開口說道,而我轉頭看向瑾瑜。

“教室裡,你的畫架是不是也是和這個一樣,在窗戶邊的角落裡?“

瑾瑜沒有答話,只是點頭。

是的,太像了。這個實在是太像我們教室的陳設了。儘管已經破敗不堪,但還是能讓人依稀辨別出教室的模樣。如果一定說有什麼不同,那就是靠窗的畫架。在我們的教室裡,只有瑾瑜一個人的畫架——畢竟只有她喜歡作畫。而這裡,則擺放著兩個畫架。

“小莜,你想幹什麼?!“

這是萱萱的驚呼,我沒有答話,而是鬼使神差似的走到其中一個畫架面前的椅子邊。如果按照對應關係,這一個畫架應該是比起教室裡的陳設多出來的。那麼,它對應的是什麼呢……

我看向那把椅子,似乎有些鬆動,但應該還可以坐下。於是,我撣一下上面的灰,而後在二人的目光中坐了下去。

“小莜!“

萱萱的呼聲沒有引起我的注意,我坐上去了,但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而就在我看向畫布的時候,我突然發現,下方用來放燃料的凹槽處,彆著幾張已經泛黃的照片。而在此時,瑾瑜也走到了我的面前。

“拿起來,看看它們吧?“

“瑾瑜姐,我不明白,如果你真的知道些什麼,為什麼不能對我說?“

我沒有看照片,而是看向站著的瑾瑜。她的臉上依舊平靜,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我。

“因為,對這一切的質疑需要靠自己發現。“

瑾瑜只是這樣說,但她話裡帶著讓人信服的魔力

。於是我低頭看向手中的照片。

第一張照片,是一張單人照。我仔細看著照片上的人,那就是我。儘管看上去比現在幼小了很多,但五官依舊清晰。照片上的我顯得有些木訥和呆滯,僵硬的對著鏡頭做了個“V“字手勢。看上去呆傻而又可愛。

第二張照片,則是一張雙人照。照片上似乎是一個生日的派對。底端的大蛋糕插著蠟燭,而照片的最中央,是兩名少女。那個戴著小皇冠的少女顯然就是生日的主角,我仔細辨認一下。應該是瑾瑜。而她對著鏡頭開心的笑著,另一隻手緊緊抱住了一個不知所措,臉上被塗了奶油的少女。而這個少女,正是我自己。

第三張照片,也是一張雙人照。這張照片似乎讓人熟悉的多。是在高樓的最頂端,兩位白裙少女對著漫天的景色勾勒畫筆。這張照片的構圖,和瑾瑜給我的畫一模一樣,或者說,就是那幅畫的復刻。我咬咬嘴唇,爆炸性的事實衝擊著我的大腦,但我暫時還沒法整理明白。

第四張照片就無比模糊了,我基本看不清是什麼,似乎是在混亂中拍出來的。我辨認了一會兒,好像是高樓,高樓正在……冒出黑色的氣體,然後畫面亂成一團,有些噴射狀的液體,還有些不規則扭動的軀體。難道是——我第一時間想到了樓內的灼燒痕跡和血跡。

“你,想到了什麼?“

彷佛魔術師一樣,瑾瑜的話一下子打開了記憶的閘門,沉眠在水底的些許破碎記憶開始上浮……

我叫芥莜,一個沒什麼朋友的學生。

從小開始,我就一直對陌生人有著莫名的防備。我不擅長社交,我也不認為社交是什麼必要的行為。我更願意一個人待在人群的一邊,默默地看書或者是畫畫。長此以往,讓我顯得自卑懦弱,而又沒什麼魅力。就比如,面對鏡頭,我只能呆呆地傻笑著比出一個“V”的手勢。

然而隨著年齡的增長,缺少朋友讓我顯得越來越不合群。雖然我是同學心目裡的高冷學霸,但我事實上羨慕那些呼朋引伴,光環纏身的女生——就比如那一位在人群之中無比閃耀的女孩子,瑾瑜。她似乎永遠不會生氣,永遠不會不開心,能用溫柔的語氣回覆每一個話題,她的眼睛明媚而又閃爍,總是給人無盡的暖意和鼓勵。於我而言,她就像天邊的晚霞,迷人而又遙不可及。畢竟,天然的氣質讓我隱身在人群之中默默無聞,我也不可能奢望她會注意到角落裡的我,大概,也就這樣了吧。

我開始學畫畫。下課之後,我會對著天邊的晚霞,嘗試用鉛筆和白紙記錄下看到的景色。但我始終沒有辦法達到自己理想的效果。而有一天,當我面對夕陽,又一次沉迷於描摹之中時,命運的轉折點到來了。

“誒,這是你的畫嘛?”

當我絞盡腦汁的擦寫時候,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我驚訝的叫了一聲。一轉頭,是一張帶著如暖陽般溫柔的笑意,她的眼裡清澈,讓人不由自主的放下一切戒備。

“畫的很棒呀,是自己學的嗎?”

她柔柔地說道,整理一下裙子坐在我身邊,手指掠過髮梢,夕陽照在她的臉上,讓她彷佛天使一般。

“是……是的,但是怎麼畫都畫不好,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沙啞無力地辯解著,她看向我的畫紙,淺淺一笑。拿起桌上的畫筆,同時往前拉拉

椅子,緊緊地坐在了我的身邊。

“來,我教你……”

她的手很美,纖細的手指握住筆桿,只需要幾番勾勒,就變魔術一般留下優雅的線條。社恐的我有些緊張,手緊緊握住裙子,身體繃得筆直。眼睛連看都不敢看她一樣。她全然沒有在意,只是柔柔的,一點點的告訴我,應該怎樣勾勒線條,塗上色彩。她髮梢的微微香氣輕輕在鼻尖氤氳。夕陽灑落在兩個人身上,那一刻,我希望時間永駐。

“就是這樣……誒?”

當瑾瑜講完的時候,她抬起頭,一下子和我對視。我通紅的臉蛋讓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不知所措地低著頭,咬咬嘴唇。

“對不起,我我我有點太緊張了……”

我支支吾吾的說,這反而讓她的笑意更濃了。出人意料的,她用筆尖的另一端,輕輕戳了戳我軟軟的臉蛋,弄得我“呀”的一聲叫了出來。

“很可愛哦。”

她用手託著腮,帶著笑容看著我,讓我恨不得把頭埋到地裡去。

“以後一起畫畫吧?我也喜歡下午在這裡畫畫,咱們可以互相學習~”

瑾瑜發出了突如其來的邀約,我默默點點頭。她見狀,也跟著點點頭。而後起身——但似乎是因為坐的太久,她站起來的時候一個趔趄,不受控制的向一邊倒去——

“誒誒!”

她確實倒下去了,但是一下子倒在了我的懷裡。她的腦袋埋在我的胸脯上,頭髮有些亂亂的披散著。這副景象讓我的心砰砰直跳,但她只訕訕一笑,趕緊站起來,整理好頭髮,笑眯眯的說:

“謝謝啦~”

從那以後,每次放學,教室裡都會有兩個人一起畫畫。她總是陪著我,看天邊的夕陽西下。看遠處的街道和高樓。每次不管我提起什麼話題,她都會靜靜地聆聽,然後溫和地給予我回復。然後,我們也會並肩走在放學的路上,任憑最後一抹夕陽照在我們的臉上。

“對啦,小莜,過兩天是我的生日,要不要來一起慶祝一下?”

有一天,瑾瑜突然這樣和我說道。我畫畫的手停住了。我不喜歡人多的場合,但如果是她的話——我點點頭,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那就,一言為定!”

她的生日派對很熱鬧,許許多多的朋友來給她慶祝,這讓我甚至有些羨慕乃至於嫉妒。看著在人群中的她,我默默地繼續縮在角落裡。這樣就很好,只要能看著她……誒?!

就在我在角落畫著圈圈的時候,瑾瑜突然一把拉了過來。她拿著一個貓耳裝飾,和周圍的朋友一起看著我:

“小莜,一起來玩玩牌怎麼樣?哼哼,輸了的人,要帶著這個貓耳哦~”

這應該是我最幸福的一個晚上,我不擅長這類遊戲,所以自從貓耳戴在我的頭上之後,我就再也摘不下來了——但我很開心,因為隨著歡愉的氣氛,我發現我也可以融入並享受到這樣的環境裡,每一個人也都用熱情來包容我。她抓住機會向每一個人“推銷”我,絕不讓我陷入尷尬的孤獨。終於,當輸掉不知道多少把牌之後,瑾瑜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莜,我看這個貓耳就送給你好了,小貓咪~”

她的臉上露出興奮的紅暈,撥弄著我頭上的貓耳,周圍的朋友也笑了起來。不知道是誰,突發奇想似的,突然用手指沾了沾奶油,然後趁我不注意,“唰唰”兩下,塗在了我的臉頰兩側,大家笑的更開

心了,因為這似乎更加坐實了我“貓咪”的身份,我的臉頰緋紅,輕輕地“喵”了一聲,然後乖巧的趴在桌子上。伴隨著更加燦爛的笑聲,不知道是誰問了一句:

“好可愛的小貓咪,是誰家的呀~?”

一隻手一下子落在我的腦袋上,然後開始輕輕撫摸著。是瑾瑜,她晃晃腦袋,甜蜜的說道:

“是我家的~”

Part 4

“竟然是,這樣麼……”

回憶湧入我的大腦,當我接受完這些記憶的碎片,再看向瑾瑜的時候。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望向遠方的黑霧天空。萱萱在一旁,焦急地看著我:

“小莜,你沒事吧,和丟了魂一樣。”

“沒事。”

我站起身,梳理著目前的線索。毫無疑問,目前可以確定的是,照片上的事情,我都經歷過,雖然有的我還沒回憶起來,但我一定都參與過。同時,我的記憶絕對不應該是從學校,從這片霧氣瀰漫的永夜開始的。我一定經歷過有陽光的日子,經歷過學校之外的事情,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將它們全部遺忘了。而外面也無法確定發生了什麼,變成了永久的黑夜。

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的記憶被人修改過?

是誰會這麼做,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是學校嗎?

我一邊走,一邊思考。不知不覺走到了窗邊,抬頭的時候,我忽然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黑暗的層雲似乎低了一些——因為我們站在更高的樓層。那是否意味著,只要我踏上更高的層級,黑暗的遮蔽視線的烏雲就會相對越來越低,我就能看到遠方的事物?

我從玻璃向外看了一下,樓層高不見頂,彷佛一直嵌入到天的最高處。那麼,如果我一直向上,我或許就能穿透黑暗的霧氣層。

我將我的想法和兩人說完之後,瑾瑜點點頭。

“我也有這樣的猜想,我覺得我們可以一試。”

於是,我和瑾瑜決定繼續向上,就在我們邁開步子的時候,突然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女聲:

“夠了!你們夠了!”

我錯愕的回頭,是萱萱。她剛才一直低著腦袋,但現在當她抬起頭之後,她的臉上充滿了悲傷和憤怒,眼淚不受控制地流出來。

“萱萱,沒事的,我們馬上就……”

我上前,想要抱住萱萱,但出乎意料的,她一把推開我,氣沖沖地走到瑾瑜面前。

“我受夠了!從一開始,你就在蠱惑小莜,蠱惑小莜和你一起冒險。什麼照片什麼記憶,都是你設下的局對吧!我不懂,我不懂為什麼你要蠱惑小莜和你一起違紀。校園裡不是很好嗎,不是很安全嗎?我們的生活不是很好嗎,為什麼一定要冒險?”

“如果僅僅是違紀,也就罷了。但現在,你又在蠱惑她繼續探索未知的樓層。你也不是不知道,牆上那些是什麼。我們根本不知道會面對什麼樣的危險!學校已經封閉了這裡,難道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

我和瑾瑜沉默了,但流著眼淚的萱萱還在氣頭上,她發瘋似的抓起瑾瑜的領子,瑾瑜下意識的後退一步,但萱萱不依不饒,死死盯著她:

“我不管你有什麼目的,我不允許你讓小莜冒險,要去,你自己一個人去!小莜是我最好的朋友,是小莜在我被欺負的時候站出來,救了我,成為了我的第一個朋友!我不能允許她去冒險!“

“萱萱……“我上前試圖勸阻,但是萱萱鬆開瑾瑜之

後,立刻抓緊我的手。她的話語裡帶了哭腔,眼眶紅紅的。

“小莜,我們不能再向前了,就算不考慮我,也考慮一下你自己好嗎……為什麼要冒著危險去尋找這些?不管外面有什麼,我們經歷過什麼,我們現在和平地生活著,不就好了嗎?求求你,小莜,求求你,就當是幫我一個忙,我們不要再向前了,已經夠了,我不想失去我最好的朋友,那樣的話,我該怎麼辦……“

萱萱哭的身體一軟,在我驚訝的目光中,幾乎是跪倒在了我的面前,但她死死拽著我的手,不讓我前進半步。

我猶豫了,萱萱地求饒真的讓我心軟了。她或許說的真的有些道理,如果不去觸碰那些禁忌,校園裡是絕對安全的。至於記憶什麼的,如果我不在意,選擇把他們遺忘,我一樣可以開啟新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有舒適的環境。既然如此,我為什麼還要鍥而不捨的去冒險呢?

我看像瑾瑜,瑾瑜嘆了口氣,皺了皺眉頭——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出現這樣焦慮的情緒。就在三個人僵持不下的時候。異變陡起:

“啪啦!“

“!“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一下子讓我們三個人回過神來,還沒等我們看清,只見樓道窗戶的玻璃猛然碎裂,我抬頭下意識地想要遮擋玻璃碎渣。但緊接著我就感覺到,一個深黑色的物體猛然從黑夜迷霧中伸出,帶著破空的風聲倏忽向我們襲來!

“什麼!“

千鈞一髮,我猛然拉著萱萱側身,那個黑色的物體嗖的一聲從我們身側掠過,我幾乎感到它離我們的身軀只有那麼幾釐米。然後不等我們看清是什麼,那個物體又飛影似的猛然竄回黑夜之中,再無動靜,只留下撲朔迷離的靜謐迷霧。

“那是個什麼東西?!“

三個人完全愣在了原地,我立刻看向瑾瑜。只見她也完全呆住,只是木訥地搖搖頭。怎麼會在大樓裡遇到這種東西……

“萱萱,你看到那是個什麼了嗎?“

我第一個冷靜下來,問向躲在我身後地萱萱,她緊緊抱著我,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我覺得好像是一個,和鷹一樣的東西,嗖的一下進來了……“

“我覺得像是某種生物的爪子,某種特別巨大的東西……“

這是瑾瑜的聲音。我搖搖頭,我隱約之間看到那個東西似乎是從黑霧中伸出的,是像觸手一樣的東西。但不管怎麼說,三個人都沒有統一對那個東西的意見。難不成那個黑霧裡隱藏著什麼可怕的怪物?

如果這樣,那麼也許一切的一切,都和那裡的存在有關?

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我找不到否定這一切的可能性。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快上去,她們三個學生在那裡!“

糟糕,怎麼回事?為什麼會被老師發現?

三個人瞬間愣住。瑾瑜見狀,一把拉住我的手。而另一邊,萱萱眼疾手快,拉住我的另一隻手:

“小莜,快向上,向上跑躲開他們!“

“小莜,不能再上去了!寧可受罰,我也不要你去面對那個怪物!“

被兩個人拉住的我欲哭無淚,我搖搖頭,沮喪的耷拉著腦袋:

“去哪裡也沒用了,他們已經到了,我們最好還是祈禱,懲罰能輕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