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變回初中生這件事(下半篇)
“沒事,和班長你沒有關係,畢竟你也不知道嘛,對不對?下次有經驗了,就好了。”雖說陳萌淇說話的本意是為了安慰凌雪琴,但說實話她覺得自己的話完全沒有起到安慰的效果,反而還讓她的臉變得更紅了,實在是太離譜了。
“是的,和雪琴同學你......沒有關係。”趙一雅紅著臉說著,雖說直到現在她還在輕輕喘息著,看起來沒有從之前的刺激之中恢復過來,但是她確實沒有責怪凌雪琴的意思。一方面,凌雪琴確實不是故意的,她並不知道這個項目在這裡意味著什麼。而另一方面,雖說實在是過於露骨且刺激了些......但是起碼,這次精油按摩放鬆身體的效果還算是達到了吧,就是有些作用過頭了。
不過像這樣的按摩放鬆,最好還是不要再有第二次了。
雖說經過了幾個女孩的一番交流,她們之間那種尷尬的氣氛已經緩和了很多,但是要說完全一點事情都沒有那也是不可能的,畢竟一起經歷瞭如此情色的按摩並且相互之前暴露出了隱藏最深,最為原始的身體慾望,多少還是有些讓人面紅耳赤吧,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最後的最後,她們在房間裡做了個約定,那就是誰也不把今天按摩店發生的事情說出去,這算是相互之間的一種保護措施了。要是她們來這裡按摩的事情被班上同學發現了的話,那就社死了吧,班長和學習委員以及班上成績最好的同學之一去情色按摩店體驗服務,這種事情說出來都感覺有些過於魔幻了。
臨走時走過大廳,陳萌淇都能感覺前臺小姐看她們的眼神有些奇怪,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眼神。不過即便如此,她們仍在對著三人禮貌地微笑,嘴上還說什麼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光臨之類的話。不過想想也知道,她們絕對是不可能再次光臨了,絕對不可能,這是她們第一次來這種按摩店,也一定是最後一次。
只是,雖說有些羞恥,不過有一次這樣隱秘而刺激的經歷,似乎也不賴?
記得那天凌雪琴還請趙一雅與陳萌淇吃了飯,又去當地最好的一家燒烤店吃了一頓大餐,還好晚上吃飯的時候沒有整出什麼么蛾子,原本下午的精油按摩就是對她們二人的補償,不過現在看來似乎是弄巧成拙了,讓凌雪琴欠她們兩個的更多了也說不準,當然她們肯定是不會在意的,只是雪琴自己心裡過意不去而已
,自始至終都是如此。
在那之後好像聽說,由於提供色情服務這家【深海養生】按摩店被人舉報,查封了,雖然這是後話就是了。
(3)
雖說這段經歷顯得有些魔幻,然而陳萌淇會誕生在這個世界上,本身不就是一件相當魔幻的事情麼?
一想到這裡,似乎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她都不會感到多詫異了。
這場小小的風波很快便平息了下來,不過與真正的挑戰相比,這不過是一個開胃菜而已。畢竟現在離中考,已經是不到100天的時間了。雖說在陳萌淇接近三年的鼎力幫助之下,言一陽的成績與過去的那個時間線的他相比已經進步了太多,但也不過勉勉強強夠得上中等偏上的水平,要想穩進當地最好的中學,獲得自我選擇的能力,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或者說,僅憑陳萌淇一個人的話大概率是不行的吧。
這也是她選擇與譚亞傑合作,組建學習小組的根本原因。經過了這麼多事件的鍛鍊,讓陳萌淇深刻地認識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一個人的力量實在是過於有限了,很多時候僅憑自己是沒有辦法戰勝困境的。從最開始被綁架的時候便是如此,只靠自己的話肯定沒法救下文若雋,甚至自己也會被那些混蛋們傷害。之後的舞臺劇之所以效果能那麼好,不也是因為有所有人的通力合作麼?至於後面藍林依鬧出的事情便更不用說了,如果沒有譚亞傑的幫忙,自己根本就鬥不過藍林依那個小魔女。而如果不是因為趙一雅的鼓勵以及藍林依姐姐的幫助,後面自己也不可能從綁匪的手中救出藍林依與言一陽,或許一切早就結束了吧。
最重要的是,當時在別墅裡發生意外的時候,如果不是趙一雅在關鍵的時候推開了自己,那麼陳萌淇或許已經在那場意外中喪生了也說不準。這一切,或許在冥冥之中都自有定數吧。也正是通過這一次接著一次的意外讓陳萌淇越發意識到,“同伴”與“互相幫助”這兩個詞的真正意味。
“小淇,小淇?”趙一雅戳了戳陳萌淇的手臂,打斷了她的思考。“你怎麼又走神了,今天走神好多次了。”
“啊,有嗎,我沒注意到誒,有點走神,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
陳萌淇被趙一雅的聲音喊回了現實中,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吐吐舌頭,又埋頭學習了起來。說實話對於有著高中幾年知識積累記憶的陳萌淇來說,這些初中的知識可以說一點難度都沒有,學起來完就是易如反掌。她來這裡的真正目的顯然不是為了自己學到多少知識,更重要的是給言一陽牽線搭橋,幫助他學習才是最關鍵的。
萬幸的是,或許也是陳萌淇的出現確實改變了原本的世界線的軌跡。現在的他,無論是學習能力,毅力還是其他方面都遠勝以前。
如果是,如果是現在的言一陽,真的能考上一個很好的學校也不一定。
要問理由的話,陳萌淇大概只會回答兩個字吧,直覺。
沒有人能比陳萌淇更理解,現在的言一陽與那個時候的他相比,究竟有多大的變化。
“呼,九點半了,今天要不就到這裡怎麼樣,大家一起去吃個宵夜唄?”唐小染深了個懶腰,然後直接趴到了桌子上,一副已經累癱了的表情。
“小染,別偷懶!”凌雪琴狠狠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登了唐小染一眼,讓她吃痛
險些彈起來。“唉呀,我錯了,錯了,雪琴姐姐饒命,饒命!”
“記得你來之前怎麼跟我保證的嗎,絕對不會影響大家的學習,你知道的吧?”凌雪琴瞪了唐小染一眼,嚇得唐小染連連認錯。
事實確實如此,明明這個學習小組只有五個人,但為什麼現在凌雪琴和唐小染會在這裡呢?這其實與趙一雅的建議有關。趙一雅覺得五個人稍微有一點點少,但要是能再有個學習好的同學跟她們一起的話,一定能進一步提高學習效果。
那麼該找誰呢?
很明顯,沒有比班長凌雪琴更合適的選擇了,從熟悉程度與學習能力上來說,她都是最優解。而凌雪琴也顯然不可能拒絕,一口答應了她們的請求,加入了她們的學習小組。然而好巧不巧,這件事情恰好被唐小染給聽見了。既然被唐小染知道了,以她的性格,還有可能讓這件事與她無關嘛?
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於是乎,現在的學習小組,變成七個人了。
“沒事沒事,反正也九點半了,說實話我也有點餓了呢,要不就按照小染同學說的,出去一起吃個宵夜怎麼樣?”陳萌淇見狀,連忙出來幫凌雪琴打圓場。她這並不是客氣,陳萌淇確實覺得有些餓了,要是大家晚上一起去吃個宵夜的話,說不定也挺不錯的。現在離畢業只剩下了短短兩個月,本身大家還能坐在一起的機會就已經屈指可數,如果不好好珍惜的話,以後一定會後悔的不是嗎?
人一輩子讀中學的機會總共就這麼一次,遺憾一定會有,但要讓自己未來不會因為現在做的事情而,後悔。
“就這個吧,就這家店子,我以前經常在這家燒烤店吃宵夜,味道可好了,非常有感覺。”唐小染興奮地大跨步走進了眼前的燒烤店,她笑了笑,回頭衝著朋友們招手。
“絕了,怪不得你臉這麼圓,原來是吃天天吃燒烤吃的。”雪琴忍不住想懟一懟唐小染,雖然說實話她百分之兩百是算不上胖的,甚至在女生裡還算中下的體重,不過某些部位確實看上去挺圓潤。
尤其是……那個部位。
凌雪琴的目光忍不住向下瞟去,看向唐小染胸前隆起的部位,這個尺寸……她真的只是個初中生嗎,簡直不可思議,為什麼自己的沒有她那麼大?
雖然有些無奈,但她們也只能跟上了唐小染輕快的小步子,一溜煙跑了過去。眾人找了最裡面一個小包間的圓桌坐下,說實話這裡的環境很是一般,看起來就有那種路邊大排檔的感覺。不過也正是這樣的店子,或許更有煙火氣息一些。比起那些裝修奢華的餐廳,陳萌淇可能會更願意在這裡吃飯。
“我應該還沒有帶你們來過這裡吧,嘿嘿,以前都是我自己來偷吃的。”
“還吃吃吃,胖不死你。”凌雪琴又敲了敲唐小染的腦袋瓜子,讓她委屈地叫了起來。
“過分,又欺負我…….”要說這唐小染的演技是真好,一下子就演出了一副眼淚汪汪的樣子,一下就把大家全逗笑了。直到這時,他們才想起來可以點菜了。
“別說,這家店的味道確實還挺不錯,量好足啊,又便宜又好吃。”言一陽一向是個很挑食的人,一般來說別人覺得好吃的東西他不一定覺得好吃,但是如果是言一陽都覺得好吃的東西,那肯定特別好吃。很顯然,唐小染推薦的這家燒烤店,就屬於特別
好吃的範疇。
“對吧對吧,我就說你們肯定喜歡吃,這裡簡直又好吃又便宜!”唐小染正在瘋狂炫著烤串,嘴巴吃得全是油,話都說不明白了。
“唉,你就擱那吃吧,胖不死你。”看著唐小染那副饞的不行的樣子,凌雪琴嘆了口氣。“就那點零花錢,全給你吃東西霍霍掉了。”
“哼,雪琴你還說我,要說浪費錢,誰比得過大小姐你啊?”唐小染一副神秘的表情,特意拉長了說話的音調。“你們不知道吧,雪琴看上去很正經,實際上超級二次元。”
“小染,小染,不許說,你再說一句!!!”凌雪琴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如果不是因為這裡的空間過於狹窄沒有發揮空間,只能乾著急。
“還說我浪費錢,你的愛好不比我燒錢多了。等等,之前你是不是經常給那個在網上直播的小妹妹充值來著,充了多少啊,估計數不清了吧已經。我覺得我吃好吃的花的錢都沒你三分之一多,哼。”
“唐—小—染!!!”
唐小染還在嘰裡呱啦地說著,而凌雪琴的臉頰已經紅成了柿子,很不得立刻就把眼前這個多嘴的大胸妹給掐死。不過她們二人的吵鬧倒是成功激活了眾人原本有些沉悶,尷尬的氣氛,讓這個狹窄的飯桌上多了不少的歡快與活躍。也藉著這個契機,眾人七嘴八舌地聊起了天。
“對了,陳萌淇同學,雪琴前端時間是不是帶你們去做什麼按摩了啊,我記得好像叫…….什麼養生來著,那家店怎麼樣啊,如果不錯的話我也想去試一試了哈哈哈哈哈。”
唐小染問的問題簡直一個比一個難回答,光是聽著已經讓人感覺汗顏了。不過又不能說她什麼,畢竟誰能想到的在按摩店會碰上那麼離譜的事情?
“啊,之前那次,按摩,嗎,就是,嗯,就是……”陳萌淇結結巴巴地說著,她的腦子這一時半會兒的根本就轉不過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總不能如實招來吧?
“嗯,還挺好的,是一家很高檔的按摩店。”
陳萌淇完全沒想到就在她支支吾吾說不出話的時候,一旁的趙一雅卻突然開口,替她解了圍。
“就是感覺有些過於成熟了,我覺得那家店子可能更適合成年人去,學生去還是不怎麼適合。”
“啊,是因為太貴了嘛,絕了。”
“嗯嗯,也有這方面的因素吧,所以如果是學生的話,我覺得還是不太適合去那種店子。”
別說,趙一雅確實有著超乎同齡人的成熟心智,即便是陳萌淇也是自愧不如,居然三言兩語就拿出了一個聽上去相當合適的解釋,起到了讓唐小染知難而退的作用。
“原來如此,那我還是不去了哈哈哈哈哈哈,確實感覺不適合我這種窮學生。”唐小染撓撓頭,吐了吐舌頭便不再多問了。趙一雅用非常巧妙的話術化解了眼前這個尷尬的處境,見唐小染閉上了嘴巴,趙一雅悄悄衝陳萌淇眨了眨眼睛,嘴角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面前桌下烤爐咕嚕咕嚕地轉著,陳萌淇甚至可以聽見油與肉相互碰撞而發出的滋滋聲,伴隨著一陣陣香味一同湧入了她的身體中,讓陳萌淇暗自嚥了咽口水。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和朋友們在一起,圍在一張這樣的小桌子前面吃飯了?
陳萌淇已經不記得究竟有多久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今天這樣的機會對陳萌淇來說,一定是屈指可
數的。
“中考加油,小淇。”趙一雅舉起手裡的可樂杯,主動和陳萌淇碰了一下,就當是乾杯慶祝了。仔細想想,陳萌淇似乎還從沒問過趙一雅這些事情。
從來也沒有問過她,對於未來的打算。
“趙一雅同學你,在畢業以後準備怎麼辦呢?”陳萌淇這次可算是壯起了膽子,朝趙一雅問出了這個問題。
“嗯,我嗎?”趙一雅輕輕歪了一下腦袋,似乎是在思考。而在猶豫了幾秒鐘以後,她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說實話,我現在也拿不準。”
“誒,現在還沒有決定嗎?”陳萌淇有些驚訝,她一直以為趙一雅早就想好了,所以才一直不敢去問她,說白了是不敢面對現實。可她怎麼也沒想到的是,原來趙一雅她,居然也心裡沒數。
“是的,說實話我還沒想好。”趙一雅的笑容裡露著一絲苦澀,隨後還是搖了搖頭。“我父母那邊的話,是希望高中接我去外地上學,但是也還沒確定,因為轉學籍的話比較麻煩。況且,在一個完全不熟悉的陌生環境中,我能學到的還未必超的過這邊,起碼就我個人而言,是這麼認為的。一切都有因果定數,如果逆天而行,最後很難有好結果。我一直都在這裡,如果說因為什麼其他原因而要改變這條軌跡的話,可能結果並不會多麼完美。”
說完,趙一雅的眼睛轉了過來,和陳萌淇正面對視上了。“那小淇你呢,在畢業之後,你又打算去哪兒讀書?”
“啊,我,我嗎?”陳萌淇沒想到趙一雅居然會反問回來,一時之間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趙一雅,作為一個在這個世界上停留時間有限,不可能有未來的人,她難道有資格跟趙一雅大刀闊斧地討論自己的未來嗎?
很顯然,陳萌淇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一定做不出。
“我也......還沒有想好呢。”陳萌淇努力掩飾著自己心裡的低落,強撐起笑容看向趙一雅。趙一雅先是一楞,隨後又露出了柔和的笑意。
“是這樣嗎,那還挺巧的。”
修長的手指挑起筷子,彷彿是突如被激起了童心,趙一雅翹起小嘴唇,用嘴巴頂著筷子,不過這種不穩定的結構自然很快就會失去平衡,啪啦一下這跟筷子便掉在了桌上。瞧見這一幕,兩個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少年時候的快樂或許就是這麼簡單,一件看似瑣碎平凡的小事便能笑好長一段時間。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就走好現在的每一步。”趙一雅微微一笑,她的眼神中彷彿秋波盪漾,讓陳萌淇看見了無限的暖意。“我一直相信,認真走的每一步都算數。即便我們現在不能清晰地看到未來,就算我們的未來還處於一片迷霧之中,只要我們認真走好當下的每一步,那麼起碼,不會讓未來的我們因為現在的我們做的事,而後悔。”
趙一雅的語氣相當認真,陳萌淇已經很久沒有聽趙一雅用如此認真的語氣和自己說過話了。她先是一愣,隨後下意思笑了笑,用自己最為堅決的態度,點了點頭。
或許這便是陳萌淇,能問心無愧地給予趙一雅,唯一的承諾了吧,認真走好當下的每一步。
“大家,中考加油,喜歡我們都能考出自己滿意的成績,度過一個,不會後悔的青春。”凌雪琴的聲音傳來,明明又沒有喝酒,但卻感覺她的臉蛋紅撲
撲的,一副喝醉了的感覺,還挺有意思。陳萌淇輕輕一笑,和大家一起舉起了手中的杯子,碰在一起。
記得當時在那一刻,陳萌淇是由衷地希望這個夜晚,不會成為她們相聚的最後一個夜晚。
如果可以,有未來的話就好了。
“你想好要怎麼做了嗎?”
陳萌淇正坐在椅子上翻著課本,小黑貓的聲音冷不丁從身後傳來。
“怎麼做?”陳萌淇儘量保持著鎮靜的表情,她可不想在這隻黑貓面前露出破綻,絕對不行,現在的處境過於微妙了。
“對啊,只有兩個月了哦。如果不快點做出決定的話,我可不敢保證等這兩個月結束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黑貓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絲嘲笑的意味,可能是陳萌淇的錯覺吧,不過她就是聽得很不舒服,說通俗一點就是很不爽。
“不勞煩您操心了,我自己心裡有數。”陳萌淇的語氣不是很友好,而小黑貓卻也不在意,只是一邊伸懶腰一邊哼哼著。
“既然這樣的話,你自己最後多上心一點呢。反正我沒有損失,但你最後會怎麼樣,可全部取決於你自己。”
“我有個問題。”陳萌淇忽然轉過頭,看向了小黑貓。
“如果說畢業了的話,我會怎麼樣,會消失嗎?還是說,可以繼續待在這個世界上?”
說實話陳萌淇現在對黑貓說的話並不是很相信,然而沒有辦法,畢竟除了小黑以外,她沒有任何人可以詢問,可以商量。
“不好說。”小黑貓的回答到是很快,只是不明不白而已。“或許會消失吧,但也可能繼續留在這裡也說不準。”
“什麼意思,要是我消失了的話,那這個世界的其他人會怎麼樣,我難不成會被大家遺忘嗎,還是說我在這個世界生活的痕跡會保留下來?”陳萌淇的呼吸有些急促了起來。“可我又怎麼才能留在這個世界上,意思是我能就這樣,正常地生活下去嗎?”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不要著急。”小黑貓打了打哈欠,這才剛起身一小會兒,便又睡下了,一副怎麼睡都睡不醒的感覺。陳萌淇雖然心中著急,可也不好再繼續追問下去了。畢竟它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自己又能怎麼辦呢?更別說她此刻並不是很信任小黑就是了。只得強行按耐住心中的疑惑,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
雖說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陳萌淇一點頭緒都沒有。可即便如此,當她偷偷摸出從別墅那邊偷拿來的照片時,心裡卻還是有了一些模糊而大膽的猜測。
毫無疑問,這半張照片上的人絕對是自己與言一陽,就算小時候的長相與現在差別再大,本人也是肯定認得出來的。
至於另一張照片......
陳萌淇的目光又轉向了那張她夜探別墅摸來的全家福,這張照片就更為詭異了。明明這是一張帶著自己的全家福,但為何全家福上的其他幾個人她卻都不認識,既然如此這張照片究竟是怎麼回事,自己又為何會出現在那棟別墅地下室的全家福照片裡?
只能說一個接一個的疑問讓陳萌淇完全想不出解決辦法,可她越盯著那張全家福仔細看,越感覺由衷的違和。
尤其是,在這張全家福照片中,站在自己身旁的那個小男孩。自己見過他麼?為什麼陳萌淇總覺得,這個小男孩看上去有些眼熟?
可她又死活找不到這股熟悉感的根源在哪兒,最後
也只好作罷。只能在腦海中不停地思考,這張照片究竟有什麼來歷。
一思考,一次閉眼和睜眼之間,便是夜晚與白天的區別,
“哈......好睏啊......”陳萌淇打著哈欠,昨晚由於腦子轉太久了,又沒有休息好。這幾天她的睡眠質量都比較糟糕,或許是因為實在過於疲乏了吧?別說,凌雪琴之前帶她們去做的按摩到還真挺有效果的,雖說離譜了一點,但起碼那幾天內陳萌淇的睡眠質量都很不錯,基本上全可以一覺睡到大天亮。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走在上學的路上時,陳萌淇一邊打哈欠嘴裡還一邊唸唸有詞,不知道的估計還以為她在唸什麼咒語吧。而就在此時,一隻小手忽然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險些嚇到還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陳萌淇。
“陳同學?”
一個女生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陳萌淇下意識回過頭,居然是文若雋。
“小,小文,原來是你啊,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誰呢。”陳萌淇舒了一口氣,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
“撲哧,不然還能是什麼壞人嗎,這光天化日的,我還真不信大街上能有什麼壞人。走吧走吧,快要遲到了,我們一起去上課。”見陳萌淇一副擔驚受怕的表情,文若雋忍不住笑了起來。看見她在自己面前開朗地大笑,陳萌淇忽然心裡產生了一絲陌生感。
其實也不能說陌生感,說違和感更加合適。她印象裡的文若雋,有這麼能說會道,有現在這麼開朗嗎?
或許這就是變化吧,這是譚亞傑帶給文若雋的變化,是他們這些“外來者”所帶來的變化。
“陳同學你高中打算在哪兒上,就在本地嗎,還是會考出去呢?”
文若雋看上去有些好奇,她轉頭看著陳萌淇,隨後眨了眨眼睛。
“嗯......非要說的話,我還沒有想好呢。畢竟這種事情,如果不先知道自己的中考成績,那提前決定不也沒有意義嗎?”
“你說的倒也有理,誒,還是學霸好,像我們這些成績不上不下的,都不知道到底該往什麼地方去考。”文若雋無奈地嘆了口氣,不過說實話她現在的成績也已經不差了,起碼比原來那個世界線的她要好上了太多。非要比的話,陳萌淇覺得文若雋能比言一陽要考得更好也說不準。
“小文你不是已經進步很大了,繼續加油哈哈哈哈哈,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考上理想的高中的。況且,其實我覺得高中考的是不是非常理想並不重要,因為對你人生有最大影響的考試絕對不是中考,而是高考。等到上大學以後,沒有人會在意你來自哪兒個高中的。”
“哎,說是這麼說,不過肯定也想考得更好不是嘛。要是我有陳同學你成績這麼好就太棒了,那我就可以隨便選學校了。”
“說起這個,我怎麼感覺譚亞傑他最近都沒怎麼出現過?”也不知道腦子裡是怎麼想的,陳萌淇嘴裡突然就蹦出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給文若雋的大腦都幹待機了。
“啊,譚,譚同學,譚同學他怎麼了嗎?”
“就是感覺他最近出現的很少,明明都要中考了,他最近自習不是都好多次沒來嗎,也不知道做什麼去了,我還以為小文你應該會知道他的行蹤才對。”
“我,我怎麼,怎麼會知道,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為什麼,一提到譚
亞傑,原本已經變得相當健談的文若雋突然就像變了一個人一般,紅著臉,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一句話,把陳萌淇都給整懵了,這是搞什麼東西?
“好,好吧,我以為你知道......”陳萌淇扶了扶臉上的眼睛,不知道該接什麼話。這是搞什麼鬼,譚亞傑那邊發生什麼事情了到底,她現在越來越好奇了。
“不說這個了,我們快點去上課吧,就要遲到了!”文若雋下意識提高了腳步的速度,一路小跑著奔向學校。而陳萌淇則是盡力跟上了她的步子,朝著教室狂奔而去。
一直到上課鈴聲敲響的前夕,她們二人才好說歹說,這才沒有因為遲到而受罰。
現在想想,自己似乎完全沒和文若雋聊過太多東西。
上課的時候,也不知道為什麼陳萌淇忽然想起來剛才文若雋的怪異表現。雖說她們二人經常見面,但似乎除了兩年前那起綁架案件之外,她從來也沒有和文若雋單獨聊過,每次見面幾乎都是群體的集會,就算是在集會上她們二人的交集也不算多。相比與譚亞傑的話,他與言一陽的接觸可比自己和文若雋多得多了,陳萌淇都不知道他每天是哪兒來的那麼多精力,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做得面面俱到。
不理解,陳萌淇屬於是完全無法理解譚亞傑的想法與做法,雖說他確實幫了自己很大忙就是了。
現在想想,雖然明明上他一直說自己與他又一定的競爭關係,可每每到關鍵時刻,他卻總是會拋下自己的事情來幫助陳萌淇。或者說,他們二人的關係比起競爭,明明更像是譚亞傑對於陳萌淇單方面的幫助。
如果非要說的話,陳萌淇心裡確實是疑惑的,只不過她不會問出來而已。也不是不信任譚亞傑,畢竟這麼長時間了,如果沒有譚亞傑的幫助她早就被困難擊垮了吧,在這條路上他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這一點不用質疑。
可即便如此,陳萌淇心裡還是怪怪的。她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什麼,或許是因為陳萌淇覺得,譚亞傑的身上還藏著自己不知曉的秘密,或者說,他並沒有對自己說實話。陳萌淇一向是一個相信自己直覺的人,這是因為她的直覺一向都非常準確,幾乎從沒出錯過。她幾乎可以肯定,譚亞傑還偷偷藏著些什麼事情,沒有告訴自己。
一直到上課的時候,陳萌淇都在偷偷瞟著譚亞傑的方向。她似乎是不服氣,想要從譚亞傑的身上挖掘出什麼東西一樣。然而無論她再怎麼看,也無法從譚亞傑的身上看出哪兒怕一點點的秘密。
“陳萌淇,陳萌淇?”就在陳萌淇還在注視著譚亞傑那邊的時候,凌雪琴拍了拍她的肩膀,看樣子似乎是有什麼事情要找她。“能出來一下嗎,有個事情想和你說。”
“事情?”陳萌淇有些納悶地看著凌雪琴,似乎在思考這又是要整哪兒一出。然而當她出來的時候,凌雪琴說的事情,差點把陳萌淇給嚇到地上去。
“什什什什麼,你的意思是,讓我去做中考誓師大會的,旗手嗎?”
“沒錯哈哈哈哈,就是這麼回事。”凌雪琴笑了笑,但陳萌淇卻感覺自己的心跳得飛快。“事情是這樣的,之前年級組長說讓我們班的同學擔任誓師大會的棋手,而老班又把找人這個事情交給了我,所以……所以我就來找你了,哈哈哈……”
陳萌淇感覺凌雪琴的眼神有點躲
躲閃閃的,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但為什麼要找我呀,我感覺我的身高......當這種角色似乎不太合適吧?而且還有個問題,按理來說這種活動肯定不會是一個人當旗手啊,旗手一般不都是兩個人?”
聽到陳萌淇的話之後,凌雪琴尷尬地笑了笑。也直到現在,陳萌淇才明白她之前語氣不太正常的原因。
“是的,哈哈哈......”凌雪琴的表情顯得十分不好意思。“我還找了趙一雅同學,她已經答應了。”
趙一雅?
陳萌淇愣了愣,的確,如果要找的話,她明顯是比自己更合適的選擇,這是毫無疑問的。但是,又為什麼會找兩個女生呢,這個組合感覺好奇怪啊。
“我就跟你明說了吧,陳萌淇同學。其實我原本的想法是,找趙一雅與譚亞傑同學當旗手,可趙一雅答應了,人譚同學卻沒有答應,還讓我來找你。雖然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不過也只好先這麼做了。你不要介意哈,我沒什麼別的意思,單純都是班主任安排的工作,畢竟正常來說肯定是要一男一女的。”
“沒事沒事,我非常理解你,畢竟都是老師的安排嘛,班長你就是傳個話,這有什麼,很正常呀。”陳萌淇笑了笑,她是真的不介意凌雪琴的話,並不只是簡單的客套。“不過這樣真的好嗎,找兩個女生搭檔,會不會顯得有些奇怪?再說了,就算要找兩個女生,我覺得凌雪琴同學你也明顯比我要合適的多嘛,又是班長又長得高挑好看,跟趙一雅同學站在一起也更搭配呀?”
“那怎麼行,我肯定不能選自己啊,多不合適,我選的人選自己那怎麼行!”凌雪琴連忙擺了擺手。“而且說實話,我真的......不太擅長應付這樣的場合,所以拜託了,陳同學!”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陳萌淇自然也不太好意思拒絕,只好答應了下來。雖然說實話,她其實並不是很想拒絕。
誓師大會的,旗手啊......
一股股的回憶從陳萌淇腦海中升起,從以往的記憶中陳萌淇可以輕易地找到這個片段,因為那個時候,班上出任旗手的人,仍舊是趙一雅。
無論在哪兒個世界裡,趙一雅都是那麼的優秀,出類拔萃。
在陳萌淇的記憶中,她當時站在臺下的方陣部隊裡,看著拿著紅旗,走在整個年級方陣最前方的趙一雅。當時的她,表情嚴肅而又充滿神聖感,宛若一朵完全綻放的玫瑰,閃閃發光著。那個時候,自己對她的感情是愛慕嗎?
或許那是一種,超脫了愛慕的神聖情感吧。她也無法對此進行解釋,只能這麼認為。而現在,她也能和趙一雅站在那個位置了麼?
感覺有些微妙,但是,好像也不賴。
“小淇,注意步調,我的步子比你大上一些,所以之後正式舉行活動的時候,我會稍微控制一下步子的幅度,因為我們的頻率必須得一樣,這樣的話看起來才整齊。”
趙一雅一板一眼地教著陳萌淇,她的表情相當認真,簡直與陳萌淇記憶中的她,如出一轍。
“好,好的,是這樣嗎.......”
陳萌淇下意識被趙一雅嚴肅的聲音所感染了,學著她的樣子一步步踏著。由於現在紅旗還沒發下來,所以他們倆從後山找個個長點的棍子又纏了塊布,以此來模擬紅旗。
時間已經到了傍晚時分,燦金色的夕陽籠
罩著整個操場,映在趙一雅的身上栩栩生輝。雖說是在一起排練,但陳萌淇的目光卻自然而然落在了趙一雅的臉上,她的側顏在燦金色陽光的照耀下顯得俊俏無比,炯炯有神的雙眼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輝。一時之間,陳萌淇看得有些呆了,甚至走錯了步子,差點踏出了順拐。
“嗯,怎麼了嗎?”由於太過入神了,導致陳萌淇一下走錯了步子,這麼明顯的失誤肯定是躲不過趙一雅的眼睛的。她停下了腳步,認真地看向陳萌淇這邊。“不是這麼走的呀,注意一下小淇,不要走神了。之後我們要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舉旗走的,可不能走錯了。”
“抱歉趙同學,我一下,沒注意哈哈哈哈。”陳萌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趙一雅的身上了,自然注意不了腳下的步子。
“總看我這邊幹什麼,到時候要看前面的。”顯然趙一雅注意到了陳萌淇一直在看自己,雖然只是無心的一句話,但還是讓陳萌淇的臉有些發紅。直接就這麼被點出來,多多少少會不好意思,還是被趙一雅點出來。
“就是,就是,我覺得趙一雅同學你的側臉還挺好看的,沒忍住多看了幾眼。”陳萌淇幾乎是下意識說出了這句話,沒有經過什麼思考。等說出來以後,她才忽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等等,剛剛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麼,不太該說的話?
陳萌淇嚇得身體都僵了,還好趙一雅同學似乎並沒有因為陳萌淇剛才“失禮”的發言而生氣,只是臉紅了紅,隨後微微瞥向了另一邊。
“少油嘴滑舌,快練......”
“不,不好意思哈哈哈哈,剛剛……”陳萌淇似乎還想辯解些什麼,可想了想,最終也只是吐了吐舌頭,什麼都沒有繼續往下說。比起想那些有的沒的,還不如好好和趙一雅一起排練呢。畢竟馬上就要正式舉辦誓師大會了,如果不能表現得好一些,搞出什麼問題的話,要是自己一個人倒也就算了。但是不管怎麼說,無論如何陳萌淇也不想害得趙一雅和自己一起丟臉,這絕對不行。
太陽一點點落下,落在操場上的餘暉也逐漸暗淡了下來。還有多少排練的時間呢,或者說,陳萌淇還有多少時間呢?
能像現在這樣,和趙一雅在一起的時間,又還剩下多少呢?
她不敢多想這個問題,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過好每一分每一秒。
那天是中考誓師大會的前一天,離最後的挑戰已經僅有一個月出頭。即便是到了夜幕之中,操場上仍有兩個舉著木棍,在跑道上邁著整齊步子的小姑娘。或許她們小小的身板舉著這個長長的,裹著布條的木棍多少有些滑稽。但即便如此,這也是她們那是,最為堅定的目標。雖說在空無一人的昏暗操場上來回邁了不知道多少步子,不知道總共流下了多少的汗水,但那時的陳萌淇卻一點也不感覺累。
或者說,直到那一天陳萌淇才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人在朝著堅定的目標前進的時候,是不會感覺累的。起碼對於她而言,便是如此。
很快便到了第二天的誓師大會,要是不緊張的話那一定是不可能的,這天早上陳萌淇起得相當早,幾乎是大清早就被緊張的情緒強行喚起。她整頓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將自己的短髮打理得整整齊齊。趙一雅或許也和陳萌淇差不多,今天她將
自己的長髮紮成了馬尾辮子放在身後,看著相當的整齊乾淨,非常有味道。這還是陳萌淇第一次看見趙一雅這個造型,記憶裡當時的她,似乎並不是這一身打扮。身上則是白色的校服短袖與黑色校裝外套的搭配,顯得簡潔乾淨又不失優雅。腳上是一雙黑白相間的帆布鞋,與它的裝扮非常搭配。
“準備走了,小淇,注意調整步子,跟我保持一個節奏,不要緊張,調整呼吸不要亂。”趙一雅說的很對,此時此刻站在所有人的前面,舉著紅旗讓陳萌淇覺得心跳加速,面紅耳赤,要說不緊張明顯不可能。但不知道為什麼,僅僅是站在趙一雅的身邊,陳萌淇就感覺自己的緊張感消退了不少,這就是趙一雅的魔力嗎?
陳萌淇也說不上是什麼原因,但是事實就是如此,只要待在趙一雅的身邊,無論是什麼樣的處境,她都覺得無比的安心。
這或許是陳萌淇短暫的人生中,參與過的最大場面吧。也不知道這樣的事情會不會發生第二次,最起碼,她一定要把當下的路走好。
雖說周圍人聲鼎沸,整個操場全都是烏壓壓的人群,但是陳萌淇卻能清晰地聽到趙一雅的腳步,甚至是呼吸。雖然環境無比的嘈雜,但是陳萌淇的世界卻無比的安靜。安靜到,彷彿只有她與趙一雅兩個人。
或許大部分到人都是如此,每當面臨人生中的大考時,都會緊張地睡不著覺。但是等到真正置身其中的時候,那些所謂的緊張與不安,都會煙消雲散。當一切都結束,陳萌淇只感覺自己身上出了裡裡外外幾層汗,幾乎都要站不穩了。而當她看著身邊站的筆直的趙一雅時,瞬間又感覺自己充滿了力量。
初夏的太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非常的舒服。而這個沐浴在晨光之下的瞬間,或許會永遠刻在陳萌淇的腦海中。
在那操場上,成百上千人的呼喊,他們的誓言便是陳萌淇她,存在過的證明。
“感覺怎麼樣,小淇。”趙一雅輕輕一笑,陳萌淇可以在她的臉頰上看到些許汗水,白皙的臉蛋此刻微微發紅。“終於結束了,有些緊張呢。”
一邊說著趙一雅鬆開了馬尾辮上的髮箍,理了理有些蓬鬆的長髮,恢復成了以往的造型。讓陳萌淇沒有想到的是,趙一雅居然也緊張。
“我還以為…….趙一雅同學你應該不會因為這種事情緊張才是。”陳萌淇有些驚訝,她完全想不到趙一雅也會緊張,畢竟在她的心目中,趙一雅一直都是優雅端莊的形象,不論遇到什麼事情都不會慌亂,無比的穩健。
“肯定會呀,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有不會緊張的人,小淇你這個問題真是的。”趙一雅微微一笑。“只是我不太會表現出來而已,就好像我一直認為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喜歡學習的人,之所以有人願意學有人不願意,只是取決於不同人的自制能力不同而已,這也是同理。”
“原來是這樣,哈哈哈哈哈哈,很有道理…….”陳萌淇撓撓頭,雖說她覺得與以往相比,自己已經算是相當的瞭解趙一雅了。不過現在看來,倒也未必。或許,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瞭解她也說不準。
“陳萌淇,趙一雅同學!”她們二人正在路上聊著天,一個女生的聲音卻突然傳了過來。“等,等我一下!”
陳萌淇聽到後面傳來的聲音,下意識轉過頭,沒想到眼前那個
氣喘吁吁跑過來的人,居然是凌雪琴。
“雪琴同學,怎麼了嗎?”凌雪琴一路小跑大跑得過來,最後看著比陳萌淇和趙一雅這兩個拿旗子的人還累,多少也有點離譜了。
“你們好棒啊,真給我們班長面子了。”凌雪琴氣都沒喘過來就先朝著她們二人豎起了大拇指,一副震驚的表情。“我差點都要以為你們是專業國旗班的同學了,實在太厲害了,那個氣質。”
“班長過譽了,不過是你選擇了我們而已,不然的話,其他同學的表現應該也不會比我們差,只是一個機會。”趙一雅笑了笑,她鬢角的髮絲上還掛著幾滴汗珠,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著,很是好看。
“沒有沒有,絕對不可能!”
聽到趙一雅說話,陳萌淇也是連忙擺擺手,凌雪琴說的也太過了,她都感覺不好意思。
“不騙你們,真的表現得很好,剛才班主任才誇我來著,說我會選人。雖然是兩個女生,但是卻比往屆一男一女的搭配效果都要好得多呢。”凌雪琴還在喘著氣,而她的語氣卻非常的真誠。
“謝謝班長。”陳萌淇都被誇得不好意思了,臉色一片紅潤。而旁邊的趙一雅則顯得自然不少。三個人一邊說笑一路走著,慢慢回到了教室中,一同開始了最後的衝刺學習。此時此刻離最後的考試僅僅只有一個月,似乎從現在開始,所有的事情都得為她們人生中第二重要的考試,中考讓步了。
不對,除此以外,似乎還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畢業照的拍攝。
(4)
“陳萌淇,陳萌淇!”
一天下午,陳萌淇還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裡收拾書包,離最後的中考此刻僅剩兩個星期了,今天晚上原本有約好的群體自習,但是或許是因為臨近考試,所以那邊的自習室非常稀缺,因此只能推遲到明天。陳萌淇坐在教室裡多做了一會兒的作業。原本她已經打算要走了,然而凌雪琴卻突然氣喘吁吁地從後門衝了進來,喘個不停。
“啊,雪琴同學,怎麼了嘛,為什麼這麼著急?”陳萌淇呆呆地看著疾馳而來的凌雪琴,她感覺好像這段事情,雪琴忙了一大堆事情,就像沒消停過一樣。
“大事,有大事......”凌雪琴叉著腰靠在門上,已經累的不行了,話都不太說的明白現在。“怎麼,怎麼只有你一個人了,壞了真是……”
“不是,到底發生什麼了呀,為什麼這麼著急?”
“就在,就在剛才,我碰到年級組長了。她告訴我說,學校臨時安排,明天上午拍畢業照。”
“什麼,明天上午拍畢業照?”這下輪到陳萌淇蒙圈了,為什麼會這麼突然,明明今天都什麼也沒說,明天就要拍了?“這也太突然了吧,大家不是都不知道嗎?”
“是,是的,所以我這不是......這不是趕來通知你們了嗎,但為什麼大家都走了啊,這可咋辦,好多人的聯繫方式我都沒有的……”
“別急,班長,你等等。我也有不少同學的聯繫方式,雖然不是全部,不過如果我們能互補一下,再加上班上其他同學的相互轉達的話,應該是沒有問題的,我覺得,肯定有辦法讓所有人都知道,你不要著急,我們慢慢來。“
陳萌淇拍了拍凌雪琴的肩膀,算是給她打氣加油了。而凌雪琴則是舒了口氣,隨後點點頭。
“對了,之所以要提前告訴大家,
是因為明天拍畢業照可以不用穿校服嗎?”陳萌淇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開口問道,而雪琴聽到以後則是點了點頭。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的。目前是這樣的打算,大家可以穿著校服拍一套,然後穿自己的衣服拍一套,一共兩張照片,這樣一來會更有意義一點,既有整齊的記錄,也有繽紛多彩的回憶,多好呀?所以得先告訴大家,好有個準備,提前準備準備衣服款式。男生也就算了,不過對女生來說,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
也是,確實是這樣。
凌雪琴說的很有道理,陳萌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畢竟女孩子本身就愛漂亮,這種關鍵的場合,自然是需要打扮打扮的。
“那就這樣,陳萌淇同學我們分頭行動,麻煩你了,一定要儘可能讓更多的人知道這件事情!”凌雪琴剛才一口氣還沒完全緩過來,現在便再次一溜煙跑掉了,那個速度簡直讓陳萌淇目瞪口呆。隨後她拍了拍自己的臉,拿出了手機,看著qq裡的一眾聯繫人,思考了起來。
“嗯,明天要拍畢業照是嗎?”
毫無疑問,陳萌淇最先聯繫的人,果然是趙一雅。
“是的,就是明天上午,剛才班長才告訴我的。”為了加快速度,陳萌淇甚至都沒有選擇發消息,而是一個電話打過去了,此時趙一雅剛剛到家,才放了書包。
“那......意思是明天對著裝沒有要求了是吧,想怎麼穿都行對嗎?”
果然,女生都在意這個問題。雖說凌雪琴要通知班上的同學,不過說到底,男生通知不通知實際上都區別不大,反正他們大概率也不太在意這些事情,可女生就不一樣了,如果不好好打扮打扮的話,是肯定不會願意上鏡的。
“是的哈哈哈哈,趙一雅同學你要是有空的話,也可以聯繫一下其他同學,儘量快點讓所有同學都知道這件事情。”
“好的,我等下就去聯繫認識的人。”趙一雅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她的話聽上去讓人如此的安心。
“那麼就拜託了!”說完,陳萌淇便與趙一雅道別,掛斷了電話。說實話當趙一雅問起著裝問題的時候,陳萌淇的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期待的。她還真挺想知道,趙一雅拍畢業照的時候,會穿什麼衣服過來。在她的記憶中,那個世界的趙一雅當時是一身從未見過的水藍色長裙,那身裙子穿在她的身上有種冷豔玫瑰的感覺,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而這一回的話,趙一雅又會穿上怎樣令人驚歎的衣裝呢?
事實證明,趙一雅確實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雖然並不是沒有見過趙一雅的這身裝扮,但是它給人的視覺衝擊效果,卻遠遠超過了陳萌淇的預期。
第二天上午,首先映入陳萌淇眼簾的是一襲白色的長裙,這正是之前與陳萌淇和凌雪琴一起逛街的時候買下的長裙。藍色的花邊在這身裙子上顯得格外耀眼,二者形成了近乎完美的搭配,再加上金邊蕾絲的點綴,給人以視覺觀感上的極強衝擊力,在看到趙一雅的第一眼時,陳萌淇就完全陷了進入。而露在外面白皙而又纖細的小腿與手臂,同樣與這身美麗的長裙近乎融合,形成了天然的風景線,青春期少女的靚麗在這身長裙的襯托之下,可以說被展現得淋漓盡致。
除此以外,趙一雅特意帶上了一個粉色的髮卡,將一頭整齊的長髮放在肩
膀上,自然落下並通過頭頂的髮卡紮在一起。這個髮卡一定是趙一雅驚喜挑選過的,與衣服的顏色非常搭配,說是最為搭配的髮卡也一點不過分。
至於鞋子的話,趙一雅這回聽從了凌雪琴之前的建議,光腳踩著那雙米黃色的厚底中跟涼鞋,讓趙一雅原本就較為高挑的身材此刻顯得格外的出眾。一雙白嫩而纖細的腳掌踩在鞋子中,顯得相當的好看。修長的腳趾頭被趙一雅修剪得整整齊齊,腳上肌膚的顏色與這雙鞋子非常搭調,讓趙一雅原本就非常好看的腳掌錦上添花,顯得格外美麗,甚至是驚豔。
似乎是第一次在同學的面前穿成這樣,趙一雅的臉色有些微微發紅,走路感覺也略有踉蹌的感覺,不太穩。然而這些並不會影響她此刻優雅到極致了的氣質,甚至可以說更進了一步。
“怎麼樣,好看嗎,小淇?”趙一雅對著陳萌淇笑了笑,這似乎不是她第一次提出這個問題了。而陳萌淇先是一愣,隨後便使勁兒地點起了頭。
“好看,實在是太好看了,趙一雅同學!”
“謝謝......”不知道是不是陳萌淇的錯覺,趙一雅的臉色似乎更紅了,連步子也顯得慌亂了些許,還差點因為踩到臺階而摔上一跤,還好被陳萌淇及時扶住了。
拍畢業照的時候,趙一雅執意要站在陳萌淇的旁邊。雖說在鞋子的加持之下,趙一雅幾乎要比陳萌淇高出了大半個頭,但沒人能拗得過她,只能答應了這個看似有些無禮的要求。而由於那個拍照的臺子相當小,導致眾人的站位可以說相當擁擠。陳萌淇幾乎都要貼到趙一雅的身上了,她甚至可以清晰地聞到從趙一雅的身上散發出的清香,這是獨屬於趙一雅的味道,讓陳萌淇記憶尤深。在初夏暖風的吹拂之下,烏黑的秀髮輕輕拂起,吹在了陳萌淇的臉頰上,有些癢癢。而在暖陽映襯之下趙一雅的側顏,伴隨著相機的咔擦聲永遠地留在了陳萌淇的心裡。
刻在了她的,靈魂之中。
就算自認為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可是當這一天真正到來的時候,陳萌淇還是有些緊張了。雖說她並不知道,這一次考試會對自己產生什麼影響,但那也畢竟是這三年以來,她人生中最為重要的一天吧。
盡人事,聽天意。陳萌淇也不清楚這句話究竟對不對,但此時此刻,她也並沒有其他的辦法。畢竟能做的事情,她都已經想方設法去做了。言一陽的成績要說很好肯定排不上,但與以往相比,絕對也是已經取得了巨大的進步,有時候甚至還能考進班上的前十五名,就連前十也考過了一次,完全可以說,他已經具備了脫胎換骨級別的改變。不管是學習能力還是性格,言一陽都與以前完全不同,樂觀開朗了許多。
這一路走來確實是遇到了很多困難與磨難,但或許也正因如此,才能讓一個人產生巨大的改變吧。陳萌淇能做到,也只有這麼多了,以後的路,他也只能自己一個人走。
說實話,陳萌淇早就對自己的真實身份產生了巨大的懷疑,自己究竟是誰,為什麼會來到這個世界上,言一陽與自己是什麼關係,她什麼都不知道,更不知道那隻會講人話的黑貓是從哪兒來的,又為什麼只有自己一個人,或者說只有自己與譚亞傑兩個人能看見它們,這一切實在是過於怪異了些。不僅如此,
譚亞傑以前的那句話,也是徹底留在了陳萌淇的心中。
“我們究竟,是什麼人?”
在那個時候譚亞傑這麼說的時候,其他陳萌淇並不是很能理解他的意思。然而現在,她或多或少可以理解一些了。因為這個問題,陳萌淇也已經思考了許久。最後得出的結論便是,自己究竟是誰並不重要。最起碼現在,她就是陳萌淇,這一點不會有錯。
不過說回中考,其實陳萌淇原本是想要通過記憶去找到一點他們今年考試的試題的,奈何關於這方面的記憶實在是過於模糊,再加上本來之前言一陽的基礎就比較一般,更加記不下多少東西了,最後只要作罷。
更何況,由於世界線的改變,它們的題目可能也會改變呢?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準,於是乎陳萌淇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近似作弊的辦法,老老實實地幫助大家複習考試了。說不定這麼腳踏實地地做事,最後效果反而更好呢?
雖然真到了考試這一天她還是非常緊張就是了,主要緊張的不是自己,而是言一陽那邊的情況,但願他能考的好一些吧,這樣也算是自己這三年的努力沒有白費,不管自己的努力是不是真的有意義,不過起碼,能讓這段過程成為一段有意義的過程。
“哈嘍,小淇。”在中考的當天,學校附近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人,要不是有警察開好了路,陳萌淇都要感覺她那瘦小的身軀擠不進學校了。然而即便如此,趙一雅還是在密集的人群裡,發現了她這個小個子。“感覺怎麼樣,現在緊張嗎?”
趙一雅穿著一身黃色的休閒體恤,頭髮紮成了簡潔的馬尾辮。至於她的下半身則是牛仔短褲與白色的帆布鞋的搭配,看起來青春靚麗,陳萌淇第一次見趙一雅打扮成這樣,還挺新奇的。當然啦,自然還是很好看的。或者說無論趙一雅打扮成什麼樣子,對於陳萌淇來說,都非常的好看。
“複習的怎麼樣了?”
“還......好吧,我也不敢說多有把握,但應該問題不是特別大。我也不敢把話給說死了,畢竟考試這種事情,誰都說不準嘛哈哈哈哈哈哈。倒是趙一雅同學,你準備的怎麼樣了呢,應該也沒什麼問題吧?”
“嗯,就把它當作一次普通的考試,不要有太多複雜的想法,好好答題就行。”趙一雅的心態看上去是真的很好,明明這對於她來說也是一場最為重要的考試,然而趙一雅卻顯得非常淡定,彷彿這場考試與她無關一樣,不由得讓陳萌淇暗自乍舌。
“好的,那就加油,趙一雅同學,希望我們都能考出好成績。”
“加油小淇,希望我們......高中還能一起上學。”趙一雅頓了頓,笑著說道。而在聽到趙一雅的話之後,陳萌淇卻下意識楞了一下,她先是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哽咽住了。直到幾秒鐘之後,她才終於緩過來。
“一起,加油……”陳萌淇感覺眼睛一陣酸,如果不是她極力控制,或許淚水已經潑灑出來了。但是她不能,在這一刻,她絕對不能哭,只能強撐著笑意,目送趙一雅走向屬於自己的考場,消失在人流之中。直到消失的前一刻,陳萌淇都能看到趙一雅在朝著自己揮手。
陳萌淇實在是無法回應趙一雅的那句話,一個不一定有未來的人,沒有資格做出那樣的承諾。她只能偷偷地擦乾眼角的淚水,
一步步邁向屬於自己的考場。
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到了考場以後陳萌淇才發現,自己居然與言一陽他,分到了同一個考場。言一陽看到陳萌淇顯然也愣住了,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衝她揮起了手。
“陳同學,謝謝你這麼長時間的幫助,考試加油!”言一陽笑了笑,瞧見他笑了起來,陳萌淇感覺有些滑稽,一下沒忍住也笑了起來。原本有些壓抑的心情好了不少,畢竟是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之中,沒想到可以遇見熟人。而這個熟人,恰巧還是言一陽。
居然跟他在一個考場考試,這是否也是一種命運的安排呢?
考試的過程比陳萌淇想象的要順利一些,果然還是那句話。無論是多麼重要的考試,人也只會在考試前夕已經出成績的時候緊張。當你真正坐在考場的那個座位上時,便不會感覺多不舒服了,順其自然。
憑藉著腦海中多年的知識積累以及這幾年的認真學習,陳萌淇答完試題的時候甚至時間還有餘。在檢查試卷之餘,陳萌淇打量了一下坐在自己前方不遠處,還在認真答題的言一陽。對於言一陽而言這套試卷應該還是有些難度的,他現在看上去有些緊張。只不過,緊張歸緊張,言一陽並沒有表現出慌亂。或許這就是幾年的歷練鍛煉出的超高心裡素質吧,讓言一陽在這幾年的時間中,幾乎完成了脫胎換骨一般的改變。
隨著考試鈴聲的響起,所有人都停下了筆。看著被自己寫的滿滿當當的試卷,陳萌淇忽然感覺,心裡好像有什麼很重的東西,徹底落下了。明明這一次考試應該對自己沒有什麼很大的影響,然而陳萌淇卻忽然產生了,如釋重負的感覺。就在她放下筆,走出考場的那一瞬間,也不知道是輕鬆還是沉重,產生了一種,完成了什麼重大使命的想法。
“等到那個時候,你便自然會知道了。”
她猛地想起了之前小黑貓與自己說過的話,現在應該已經到了要訣別的時候,那麼自己又到底會知道些什麼,又要做出什麼決定呢?
或許在今天,一切便都會有答案吧。
“小淇,考得怎麼樣?”
在出校的路上,趙一雅早早地等在了門口,衝她招著手。
“下午好,趙一雅同學。”陳萌淇一路小跑了過去,跟著趙一雅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已經時至傍晚,明明是夏季時分,晚風吹在身上卻總有股奇特的涼意,冷颼颼的。
“我感覺......還好吧,正常發揮。”陳萌淇有些緊張,並不是因為分數,而是因為,她即將面對的未知命運。
“已經結束了,不管結果如何,我相信我們都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趙一雅的表情很平靜,平靜而淡然,似乎一直都是如此。“但是,既然一切都已經結束了,我們就應該放平心態,坦然面對最後的結果不少麼?”
“嗯,你說的很對,趙一雅同學。”陳萌淇輕輕一笑,點了點頭。確實如趙一雅所說,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不論結果如何,自己都已經盡到了最大的努力。
既然如此,不論最後結果如何,陳萌淇都能接受。
然而事實又真的如此麼?
陳萌淇真的,可以接受任何結果麼?
“趙一雅同學,等一下是會舉行畢業典禮對麼?”
路上的燈光已經有些昏暗,或許是即將面臨離別,二人的內心都有些傷感,一路上
沒有誰主動挑起什麼話題,只是默默地並肩走在一起。
“嗯,沒錯,就是今晚,在學校的劇場那邊。”趙一雅輕輕一笑。
劇場啊……
非要說的話,還是挺懷念的。畢竟陳萌淇真正與趙一雅成為朋友,便是在那時吧。如果不是因為趙一雅的夢想,如果不是因為她想要與趙一雅一同站在舞臺上閃閃發光,或許她們此時此刻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走在一起,成為最好的朋友吧。
過去的一切彷彿過往雲煙一般一幕接著一幕在陳萌淇的眼前閃過,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一步步地朝前邁進。
陳萌淇並不知道自己的前方究竟有什麼,但只有一件事情是沒有疑問的,那就是“畢業”這兩個曾經看上去遙不可及的事情,此刻已經擺在了自己的面前。
“滋滋,滋滋~~~~”
整個城市都顯得相當昏暗,街邊的路燈一閃一閃地,彷彿想向陳萌淇傳遞些什麼信息一般。看著旁邊忽明忽暗的燈光,也不知道為什麼,陳萌淇的心中忽然萌生了一絲不好的預感,彷彿如果在這裡繼續待下去的話,會有糟糕的事情一樣。
“喵嗚~~~喵嗚~~~”
陳萌淇正打算拉上趙一雅快步離開這條街道,卻突然聽到了一陣貓叫。轉頭看去,是一隻通體黑色的小貓站在不遠處,盯著陳萌淇不停地叫喚著。聲音不大,但那聲音卻能讓陳萌淇感覺心跳加速,頭腦冒汗。它與陳萌淇家中的那隻貓很是相似,不過也有細微的區別。
那是......什麼?
看著那隻小巧的黑貓,陳萌淇忽然感覺到一陣暈厥,幾欲嘔吐。整個世界彷彿陷入了一片天旋地轉中,這種感覺持續了起碼十幾秒鐘,陳萌淇才一點點從極度的不適中恢復過來。
這到底,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萌淇撐著自己的雙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等她回過神來時再定睛一看,那隻怪異的黑貓卻已經消失不見了,陳萌淇甚至覺得,剛才發生的事情是一場幻覺,其實什麼也沒有發生。
“不,不好意思,趙一雅同學,我身體剛剛好像突然有點不舒服,不過已經沒事了,呼......“陳萌淇喘了口氣,抹了抹頭上的汗水。然而讓她感到意外,趙一雅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給予自己回應。她的聲音在幾乎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回響著,虛無縹緲?
“趙一雅同學?”
陳萌淇下意識回頭看去,卻被沒有瞧見趙一雅的笑容。她唯一能看見的,只有一個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女孩。
毫無疑問,這個女孩一定是一直以來都陪在陳萌淇身邊的趙一雅。此時此刻她臉色蒼白無比,嘴唇毫無血色,就這麼癱倒在了那個忽明忽暗的路燈旁,毫無徵兆。
直到現在,陳萌淇才反應過來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麼東西。或許那一瞬間,陳萌淇爆發出了自己那副小小的身軀本不應該具有的力量,不顧一切地衝到了趙一雅的身邊。她的身體在微微地顫抖,一雙原本白皙的小手此刻冰涼無比。
“趙一雅!!!”
此時此刻,黑貓的嗚鳴聲似乎又在陳萌淇的心中迴響了起來,一次又一次地衝擊著陳萌淇的靈魂,讓她的世界,變得支離破碎。
“滴——滴——滴——”
陳萌淇感覺自己眼前的世界一片昏花,看著身邊急救室的紅燈一閃接著一閃,她的呼吸幾乎都要停滯,臉色一片蒼白。
一陣接著一陣的眩暈感一股腦衝擊著陳萌淇的身體,她現在感覺大腦已經要燒起來了。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陳萌淇對這一天曾經有過無數的設想,或許自己會在十二點鐘聲敲響的瞬間便在命運的指引之下遭遇什麼意外,又可能她的行蹤會直接消失於這個世界之外也不一定。不過她也曾抱著幻想,自己如果能順利或者,繼續在這個世界上走下去呢?
然而,即便她千算萬算,也絕對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樣。如果是自己的話,就算碰到再大的困難,受到再大的痛苦陳萌淇都能接受。但是趙一雅,為什麼會是趙一雅變成這樣,究竟,究竟發生了什麼?
急救室的大門忽然打開,一個醫生拿著一張表格走了出來,他的面色極為凝重,而陳萌淇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撲了上去。
“大夫,大夫趙一雅她,她怎麼樣了,究竟是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她怎麼會突然暈倒?”
“你是那個女孩的什麼人。”即便戴著口罩,陳萌淇也能看出這個醫生的表情無比嚴肅,簡直如臨大敵。
“我,我是......”陳萌淇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她到底,算是趙一雅的什麼人呢?
“我是她的,朋友......”
“麻煩儘快聯繫患者的家屬,我們可能需要他們簽署病危協議書。”醫生的聲音像一記重錘一樣敲在了陳萌淇的胸口上,幾乎讓她當場暈厥。“明明有這麼嚴重的病史,居然在這邊沒有直系親屬,真不知道這家中是怎麼當的,有沒有把他們的小孩當回事?”
“病史,什麼病史,趙一雅她,她有什麼病嗎?”雖然心理已經有了預期,趙一雅一定還藏著些什麼事情沒有告訴自己,但是醫生的表情卻彷彿在告訴她,事情的真相一定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嚴重很多。“
“她難道沒有告訴別人嗎,自己身體的問題。”醫生的表情越發嚴肅,而看著他手裡的病危通知協議書,陳萌淇感覺雙腳一陣發軟,險些跪倒在地上。
“這個小姑娘,是先天性的肌萎縮側索硬化。”
肌萎縮,側索硬化?
這個詞對於陳萌淇來說既熟悉又陌生,但很快,她在腦海中就搜索到了那個更為熟悉的同義詞。
難不成,難不成這個病是.......
“說的通俗一點就是,漸凍症。”醫生輕輕嘆了口氣,不僅是陳萌淇,醫生的身體也在輕輕發抖。“而且是非常罕見的突變型病例。一般來說,漸凍症的發病時間都在中年甚至是老年,極少會有青少年時期就發病的案例。但這個孩子不一樣,她是極其少見的突變型病例,不但發病時間會大幅度提早,而且一旦徹底發病,病情便無法抑制,可能幾天的時間就會離世。”
“醫生,醫生,等一下,你的意思是……”
陳萌淇徹底呆在了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而那位帶著口罩的醫生只是默默將病危協議通知書放在了她的手上,欲言又止。
“如果可以的話,麻煩你想辦法聯繫一下她的直系親屬。我們預計,就是這幾天的事情了。畢竟一旦徹底發病,目前沒有任何醫學手端可以緩解,對不起。“
醫生的腳步逐漸遠去,急救室冰冷的大門死死關上,似乎在寓意著什麼。陳萌淇看著手中的病危通知書,她感覺自己彷彿不是在現實世界裡
,而是做了一場大夢,一場虛無縹緲的大夢。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席捲了陳萌淇的全身,她雙腳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趙一雅她,會怎麼樣?
此時陳萌淇的大腦一片空白,病危通知書順著她的指尖滑落,被風吹到了地上。她想過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前扒開急救室的大門,將趙一雅從那片恐怖的地獄之中解救出來,然而不管她怎麼使勁,自己的身體都無法移動分毫,只能癱在地上,無能為力。
況且,即便她真能做到這件事,又有什麼意義呢?
沒有任何的意義。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急救室冰冷的大門緊緊關閉,如同一道鐵柵,如同生與死的關口,將陳萌淇與趙一雅徹底分隔。這一刻她是如此的無能為力,彷彿自己這幾年來做的所有事情都沒有任何的意義。
“非常謝謝你能給予我這麼高的評價,但......比起閃閃發光的水晶石,我或許只是一塊藏在深海中的堅冰,也說不準呢?”
那個夜晚在湖邊上與趙一雅交心時她說過的話猛然間出現在了陳萌淇的腦海中,原來,是這麼回事麼?
原來趙一雅早就說過,只是自己沒能察覺到她話中的深意而已麼?
為什麼,為什麼上天要這麼對她,要這麼對趙一雅?她還有那麼多的夢想沒有實現,她還有......大好的人生在不遠處朝她招手。
這不公平,這不公平......
午夜的鐘聲猛然敲響,十二點到了。在這一瞬間,陳萌淇感覺天旋地轉,頭暈腦脹,彷彿整個世界被撕裂開來了一般,幾乎讓她無法呼吸。就在此時,熟悉的聲音在陳萌淇的身後響起。
“呀,時間到了啊,你的願望,實現了嗎?“
是那隻黑貓。
它像往常那樣搖著自己的小尾巴,坐在陳萌淇的身後打著哈欠。黑貓的眼神深邃無比,陳萌淇看不透,什麼也看不透。
“願望?什麼......願望?”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周圍的一切逐漸模糊了起來,可只有那隻黑貓的瞳孔,在陳萌淇的眼中無比的清晰,清晰到,彷彿可以看透陳萌淇的靈魂。
“看來你還沒有想起來呢,沒辦法,只好讓你多想起來一點呢。”
黑貓的臉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它搖了搖尾巴,陳萌淇便感覺自己身旁的場景似乎慢慢發生了改變,周圍冷冰冰的醫院逐漸模糊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寬敞的馬路。馬路上有很多的車輛,今天的人似乎尤其的多,特別是學生。他們神情都相當的嚴肅,彷彿今天是什麼重要的日子一樣。
等等,這裡的場景,怎麼會這麼熟悉?好像是一個,學校?
這個學校,不正是記憶裡言一陽就讀的高中麼?
陳萌淇下意識抬起了手腕,手錶上的時間是如此令人熟悉。
現在是2021年6月7日早上八點13分,正是那年高考的前夕。也就是說,馬上就要發生那場車禍了麼?
就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陳萌淇的眼前走過。那是一位揹著書包,神色嚴肅的高大男高中生,戴著給黑色的圓框眼鏡,一邊走手裡還拿著課本,嘴裡唸唸有詞。即便“化成灰”,陳萌淇也能認出他。毫無疑問,眼前這個人一定是言一陽。
不行,如果現在不拉住他的話,等下一定會出車禍的!
陳萌淇下意識伸出手就想扯住言一陽,而她的手卻徑直從言一陽的身體裡
穿了過去,就像是鬼魂一般。
這是,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為什麼我的身體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陳萌淇的呼吸急促了起來,眼見言一陽與當時的事發地點已經越來越近,可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一步接著一步地邁向死亡。
果不其然,很快陳萌淇就在言一陽的前方發現了另一位熟悉的女孩,文若雋,絕對是她沒錯。她與言一陽的動作幾乎完全一致,同樣是拿著個課本,邊走邊看著。陳萌淇一路跑在他們二人的身後,她無數次地想要拉住他們,阻止慘劇的發生,然而這個世界上的人卻沒有一個人能看見陳萌淇,她也無法觸碰到任何一個人。或許這就是命運的嘲弄吧,即便陳萌淇能看到一切,知道一切,她也無法改變任何事情。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悲劇的發生。
一陣卡車輪胎與地面的摩擦聲傳來,面對著那輛龐然大物,文若雋被嚇得失了魂,呆站在原地一動也動彈不得。而言一陽即便用盡全力衝上前想要推開她,卻終究完了一步,最終二人的身體都被那輛疾馳而來的卡車裝得支離破碎,倒在了血泊之中。而讓陳萌淇怎麼也沒想到的是,由於巨大的衝擊力,那輛飛馳的卡車也一頭撞在了旁邊的路燈上,發出了恐怖無比的轟鳴聲。
不過這些,卻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那是因為在卡車疾馳而來的一瞬間,通過車前面的擋風玻璃,陳萌淇看見了卡車內部的景象。
坐在駕駛座上的是一位蒼老的中年男人,男人一臉的慌張,他拼死打著方向盤,可惜還是完了一步。至於坐在副駕上的,卻是一位滿臉蒼白,緊緊閉著雙眼不停喘息著的長髮女孩,她看上去年紀不過和言一陽他們一般大,可是臉上卻毫無血色,嘴唇幾乎發紫。
那個人,那個人是……
陳萌淇的身體顫抖不已,無論如何她也無法相信眼前的景象。
坐在卡車裡的那個女生是……
趙一雅,嗎?
難不成,當時撞到言一陽與文若雋的卡車是……
陳萌淇已經不敢繼續往下想了,而就在此時,她眼前的場景再一次發生了改變。熟悉的大馬路消失不見,而這一次,她出現在了一個小木屋之中,在小木屋裡坐著五個孩子,陳萌淇看不清他們的臉,但卻可以看見,他們五人正好奇地圍在一起,似乎在他們的中間有什麼新奇的東西。眼前的場景有些模糊,陳萌淇這一回無法動彈,只能斷斷續續地聽到他們的對話。
“為了報答你們,我們兩個答應實現你們每人一個願望哦。“
“啊,願望,什麼都可以嗎?”
“是的,什麼都可以,只不過現在我們的力量還沒有完全恢復,所以不能立馬實現。”
“為了保險起見,你們不用現在告訴我,之後一個一個單獨和我說就可以了。”
【我想要……,……,……】
【我的願望,我的願望是……】
【我希望……】
【如果說,趙一雅能健健康康地長大,就好了。】
周圍的景象變得越發模糊,陳萌淇感覺頭痛欲裂,彷彿陷入了一個無底漩渦之中,無法自拔。而就在此時,溫柔的歌聲卻忽然在陳萌淇的身邊響起,那是如同,百靈鳥一般的歌聲,彷彿具有治癒人心的作用。
在溫柔歌聲的環繞之下,陳萌淇感覺自己的身體逐漸歸於平靜,而她的意識也慢慢模糊了起
來。就在此時,呼喚聲卻又忽然在她的身旁響起。好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小淇,小淇......
快醒醒,小淇,小淇
小淇?
最終,直到陳萌淇終於睜開眼睛的時候,她似乎伸出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小木屋之中,而在她的面前卻是一個小女孩,小女孩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她,又伸出自己的小手,掐了掐陳萌淇的臉蛋。看起來她似乎只有8,9歲的樣子,長得稚嫩而又可愛。
“小淇,你怎麼睡著了?”
(5)
這裡,這裡是什麼......地方?
陳萌淇感覺自己的腦袋暈乎乎的,一陣若隱若現的頭痛感環繞著她,讓陳萌淇感覺有些頭重腳輕。眼前是一個看上去有些陳舊的小木屋,在這個木屋之中咋擺著一些可愛的小娃娃。眼前的小女孩眨巴著眼睛,眼神看上去有些奇怪。
“小淇,怎麼啦,為什麼不說話?”女孩的臉蛋又往前貼了貼,用手點著自己的下巴,微微低頭看向陳萌淇這邊。陳萌淇想開口說話,然而她卻發現自己居然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就好像現在的這個身體不是自己的一般,她只是一個位於這個世界之外的旁觀者。
“趙,趙一雅,我有點,有點暈剛才,沒有什麼關係,不用擔心。”
還沒等陳萌淇反應過來,她的身體就自己說起了話。
而且,雖然她已經猜到了十有八九,但是當趙一雅這個名字被“自己”念出來的時候,她還是暗自吃了一驚。眼前這個長相清秀的長髮小女孩,居然真的是趙一雅。
這裡,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發什麼什麼事情,為什麼自己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直到現在陳萌淇還沒能理解此刻的情況,她還不確定,此刻自己究竟是在什麼人的身體內,只能感知周圍的情況卻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直到她的視野隨著這具身體頭部輕微的擺動通過視野的餘光瞥見了一旁放在桌子上的小鏡子。看著鏡子裡那個頂著蘑菇頭的小圓臉,毫無疑問,這就是自己的身體。
這是,小時候陳萌淇的身體。
“那就好,我差點要以為,之前那些小壞蛋真傷到你了呢。”趙一雅鬆了口氣,看上去輕鬆了不少。
小壞蛋,什麼小壞蛋?
陳萌淇被趙一雅的話弄得莫名其妙,她想要張口詢問,然而卻什麼話也說不了,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我沒事......趙一雅你沒事就行了。”
陳萌淇只感覺自己笑了笑,然後慢悠悠地說出了這句話。原本她還感覺莫名其妙,然而就在此時,一大段的記憶卻一股腦地湧入了她的腦海之中,讓她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眩暈感。
“看她那病怏怏的樣子,不知道你們為什麼要和她玩,有什麼好玩的。”
“就是就是,聽我爸爸說,她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死呢。”
“現在沒有老師罩著你了,看我們怎麼收拾你!”
“哼哼哼,等著瞧吧,讓你記我們上課睡覺,現在讓你知道得罪我們的後果!”
腦海之中,陳萌淇只記得自己將臉色蒼白,瑟瑟發抖著的趙一雅死死護在後面,而眼前那些個身子比自己要大了整整一圈的男生正在一邊壞笑,一邊捏著拳頭不停地朝著兩個人靠近著。雖然陳萌淇能感覺到此刻自己已經無比的恐懼,然而她卻強壓著顫抖的身體,死死瞪著那些正在靠近的男生們。
那都是學
校裡非常有名的壞傢伙,很顯然他們因為上課被趙一雅記了違紀而被老師罵了,現在要找趙一雅討說法來了。
“我警告你們,這附近……這附近可是有很多老師的,你們,你們如果敢亂來的話,老師肯定會收拾你們!”
“老師?不要搞笑了,來之前我們就看過了,現在老師都下班了,早回家去了,哪兒來的老師?”陳萌淇的威脅似乎完全對這幾個壞小孩不管用,照樣笑嘻嘻地接近兩個人。眼看著二人已經快被逼到牆角,退無可退了,陳萌淇一咬牙,衝著領頭的那個小男孩撲了上去。他猝不及防,在掌握體型優勢的情況之下居然被陳萌淇給一下撲倒了。
“快,快把這個瘋妞拉開,哎呦,哎呦,她居然,她居然咬我,拉開,拉開她!!”
“快跑,你先,先跑,趙一雅,去找老師,快點跑!”
陳萌淇的聲音顯得口齒不清,她也不知道自己咬到的究竟是這個壞小子的肉還是衣服,總而言之就是突出一個亂咬一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雖說小時候本身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其實身體差距沒有那麼大,大家都還沒有長開,但是在體型差距之下照理陳萌淇應該沒這麼簡單把他撲倒才對,主要還是打了一個出其不意。等眼前這個壞小子反應過來了以後,就沒這麼簡單了。雖說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但是陳萌淇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雨點般的拳頭已經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一陣接著一陣的疼痛刺激著陳萌淇本就已經非常脆弱的神經,如果不是因為她無法操控這個身體的話,大概陳萌淇早就痛到大喊起來了。
“走開,你們這些壞蛋,不要打小淇,走開,快走開!!!”趙一雅並沒有按照陳萌淇所說的抓住她爭取出來的這個機會逃跑,她看到周圍的幾個小男孩已經開始圍攻陳萌淇,慌忙跑了上去試圖阻止他們的暴行。然而即便是在孩童時期,男生與女生的身體條件差距並沒有那麼打,這幾個牛高馬大的壞小子也不是她們兩個瘦弱的小姑娘可以對付的了的。原本這些男生要欺負的目標還是趙一雅,可經過陳萌淇這麼一折騰,他們直接就改變了目標,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把他們的老大撲倒在地的陳萌淇身上。一個接一個的拳頭落在了陳萌淇的身上,還有人在扯她原本就不長的頭髮。然而不管他們怎麼做,陳萌淇都死死咬著那裡領頭的壞小子不鬆口。說的不好聽一些,簡直就像是一條瘋狗,但這個比喻又無比的恰當。畢竟她此刻的氣質,用這個詞來形容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嗚嗚,哇哇哇,我錯了,對不起,求你,求你鬆開,嗚嗚嗚嗚嗚,我錯了嗚嗚嗚嗚嗚……”
大概誰也想不到的是,比起他們的拳頭與撕扯,陳萌淇的死纏爛打看起來更有效果一些。沒糾纏多久那個領頭的小男孩就哇哇大哭了起來,向陳萌淇求饒認錯。
“還敢不敢......還敢不敢再欺負趙一雅了......“如果現在給陳萌淇一副鏡子的話,她說不定都會被自己的模樣給嚇到,蓬頭垢面,眼神嚇人無比,咬牙切齒,也怪不得這個看上去兇悍的壞小子會被她嚇到。
“我錯了嗚嗚嗚嗚嗚嗚,以後,以後不敢欺負她了嗚嗚嗚嗚嗚……”
男孩哇哇大哭個不停,很難想象剛剛還囂張無比的他此刻已經坐在地上泣不成聲了。看
見領頭的“大哥”都投降了,旁邊的幾個男生尷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做。最終,領頭的壞小子一邊哭一邊從地上爬起來,帶著他們灰溜溜地逃走了。可以看到,他身上的牙印還肉眼可見。而直到他們徹底消失在二人視線中的那一刻,一陣強烈的無力感席捲了陳萌淇的全身,她險些癱倒在地上,如果不是因為趙一雅及時扶助她了的話。
“小淇,小淇你還好吧,怎麼樣!”
看著臉色蒼白,正在不停喘息的陳萌淇,趙一雅看上去非常的焦急。現在用灰頭土臉來形容她可以說一點也不過分,雖然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動彈,可以全身上下一陣接著一陣的疼痛陳萌淇可以說一點兒也沒錯過,感受得徹徹底底。她全身上下都是地上蹭的灰,還有鞋印,完全就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我還……好”陳萌淇的語氣顯得很是虛弱,如果不是強撐著身體,或許她都已經要暈倒了也不一定。不過雖說付出的代價有些大,可換取的東西卻是值得的。
畢竟,她成功保護下了趙一雅。
腦海中的記憶播放到了這裡,陳萌淇總算搞懂她此刻身上若隱若現的疼痛感是怎麼回事了。雖說已經過了好幾天,但是很明顯,她身上的傷還沒有完全好,最多隻能說現在從外表上已經看不出來了吧。甚至之前被毆打時產生的疼痛感,此刻還隱約殘留在陳萌淇的身子上,久久無法散去。
“哼,小淇你不用擔心,那些壞蛋已經被你哥教訓過了,他們說以後保證不敢欺負我們了哈哈哈哈哈,當時你哥他還特意把我喊過去看了,可好玩了,他帶著小言同學把那幾個小混球揍得滿地找牙,就差哭著回家找爸媽了。”趙一雅一邊說著忍不住笑了出來,她的嘴角露出了幾顆尖尖的小虎牙,看上去非常的可愛。
我哥,我哥又是誰?
還沒等陳萌淇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現在是怎麼個情況就又誕生了新的角色,實在是搞得她有些雲裡霧裡了。
“我哥他......沒事吧?”陳萌淇感覺自己的聲音很小,聽上去此刻的她應該很是擔心才對。“畢竟他總是喜歡瞎折騰,真怕他搞出什麼事情......”
“沒事,這回還好,沒受什麼傷,還把那幾個壞小子狠狠地教訓了一頓哈哈哈哈,也算是替小淇你報仇了,雖說那幾個人在你身上也沒討到什麼便宜,但還是讓你受了不小的罪,實在是太可惡了。“
趙一雅的表情顯得有些義憤填膺,應該是相當的生氣才對。而就在此時,小木屋的門鈴忽然響了,緊接著便傳來了“咚咚地敲門聲。
“快開門,我們回來了!“說話的人是個男生,聽見他的聲音,陳萌淇莫名其妙地產生了一絲熟悉感。
“來了來了,等等!“
趙一雅踩著小布鞋蹬蹬蹬地跑到了門口,替門外敲門的男孩打開了房門。小麥色的皮膚與瘦高的個子,毫無疑問眼前這個人,就是言一陽。陳萌淇在熟悉不過了,無論是幾歲的言一陽,她都不可能會認錯。
“怎麼了,你們在學校那邊怎麼樣,老師應該沒有為難你們兩個吧?“
“沒有,不打緊。”
直到現在陳萌淇才注意到在言一陽的身上還有個男生,看身材和他大差不差,反正在小孩子裡面肯定是算比較結實的了。他的身上沾著些許灰塵,仔細看的話還能在手臂
上瞧見不少劃痕,一看就知道是剛打過架的。
“哥,你怎麼又去打架了,不是說不要去跟他們鬧變扭了嗎?”陳萌淇感覺她的語氣聽上去很是關切,又帶著一絲責備的意味。她幾步便走到了言一陽身旁的那個男生面前,對著他的手臂就是狠狠一恰。
“哎呦,疼疼疼,別恰,疼死了!!”男生被弄得一激靈,臉都快變形了。“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錯了!!!”
“哼,每次都這麼說,結果每次都不改,你讓我還怎麼相信你。“陳萌淇的表情顯得很是生氣,看得出來她是真不希望眼前這位男生去冒這個險。
“好啦好啦,你哥不也是想給你出頭嘛,別生氣了,小淇。“趙一雅笑了笑,用手指頭扯了扯陳萌淇的衣袖。”比起這個,我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不是麼?“
“放心啦,我們兩個沒什麼問題,畢竟有小文在旁邊給我們作證,老師相信是他們先欺負我們的,所以並沒有怎麼批評我們,只是說了我們兩句而已。至於那幾個混小子,可被老師罵慘了呢哈哈哈哈哈哈哈!”言一陽說著指了指跟在他身邊那個扎著小辮子的女孩,女孩正在盯著陳萌淇笑個不停。如果陳萌淇沒認錯的話,那應該是文若雋沒錯了。
“哼,看在大家的面子上就原諒你一次,要是再有下次,我鐵定要向咱媽告狀!”
一邊聽著自己的身體說話,陳萌淇一邊藉著身體的視野打量著自己眼前這個被當作她“哥哥”的男生。她總覺得這個人很眼熟,似乎自己在哪兒見過他,可是又始終想不起來。他現在一臉的不好意思,身上的傷痕彷彿還在訴說著之前“戰鬥”的“慘烈”。
等等,這個人,這個人好像在......
忽然間,陳萌淇的腦海中靈光一閃。眼前的這個男生,不就是自己之前在別墅的地下室中找到的那張照片裡,與自己站在一起的男生麼?
那很明顯是一張全家福,並且全家福裡的那個小男孩,與陳萌淇眼前的這個人,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哥哥.......難不成,那張照片裡的這個人,真的是自己的哥哥?
還沒給陳萌淇更多的思考時間,趙一雅已經拉著她的手走向了這個小木屋的另一側,並招呼著大家跟她一起過去。順著趙一雅的視線向前看去,陳萌淇瞥見在不遠處的木地板上放著一個藍色的小搖籃,上面蓋著一塊粉色的毛巾。遠遠看上去,而不知道是風吹的還是怎麼地,陳萌淇隱約感覺那塊毛巾好像在動,就好像在毛巾的下面,藏著什麼活物一樣。而直到所有人都聚集到搖籃旁邊了以後,趙一雅才將自己的小手緩緩放到了那塊毛巾上,一點點將毛巾拉開。
“今天叫大家過來,主要是這件事情,想徵求一下你們的意見。”趙一雅的聲音此時還稍顯稚嫩。雖說相比於同齡人來說她要成熟不少,但是此時的她,畢竟還只是一位孩童。“它們是,我和小淇三天前在後山發現的。”
後山發現的?
陳萌淇還沒反應過來趙一雅究竟在說些什麼,她便已經扯開了搖籃上的毛巾。隨著幾聲輕柔的叫聲傳來,映入眾人眼中的,是兩隻看上去有些虛弱的小貓。一隻通體白色,至於另一隻,則是純黑的毛髮。雖說它們的毛色顏色不同,但是但論長相與體型的話,倒是十分相似就是了。
然而
,如果說對於在場的其他人來說只是感覺有些奇怪的話,那這兩隻貓對於此時此刻的陳萌淇而言,無異於驚濤駭浪。
等,等一下,這貓,這貓......
如果說現在的身體能反應出陳萌淇真實心理的話,那麼她一定已經冷汗直流了。畢竟雖說不能肯定,但是這兩隻貓,跟那天突然出現,說要給陳萌淇再來一次的機會的黑貓,實在是過於相像了一些。
甚至可以說,簡直就是同一只貓。
怎麼,怎麼回事,難不成,難不成只是巧合......嗎?
雖然陳萌淇試圖讓自己認為這一切都是巧合,但是這長相,未免也過於相似了一些。
“這是我和小淇前幾天在後山發現的貓,我們發現它們的時候下著傾盆大雨。當時我們原本在山上完,結果忽然電閃雷鳴。在我們匆忙往山下趕的時候就發現了它們,這種小白貓好像受了傷,蜷縮在一顆小樹下輕輕發抖。至於這隻小黑貓則用身體在給它遮雨,看著還怪可憐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主人遺棄在山上了。”
“啊,那它們是不是手上了啊,好可憐。”同為女生的小文對於這種可憐的小動物本就同情心氾濫,忍不住伸手在貓身上摸了起來。然而就在她即將碰到小黑貓的一瞬間,它卻整個身體激靈了起來,一副要全副武裝的樣子,看起來完全不打算讓小文隨便觸碰。有可能是之前的什麼經歷導致的吧,看它們的樣子也不奇怪。
“然後吧,現在就碰到了一個小問題。小淇他們家雖然大,但是爸媽是肯定不會同意養寵物的。至於我家的話,大概率也是一樣。那麼言同學和小文,你們兩個家裡可以養流浪貓嗎……如果再讓它們被迫出走的話,實在是太可憐了。如果那天不是我和小淇碰巧在山上玩然後發現了的話,說不定它們已經......”
雖說趙一雅的話還沒有說完,但是大家很明顯都明白了她的意思。在短暫的沉默之後,言一陽與文若雋也搖了搖頭。很顯然,他們也是同樣的情況。
既然這樣的話,那好像只有一種解決辦法了吧?
“那……大家覺得,我們把這兩隻小貓,留在我們的秘密基地裡,大家一起養怎麼樣呢?”
趙一雅試探著詢問在場的眾人,大家相顧環繞了一下後,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至於陳萌淇,她則藉著這短暫的空隙時間,迅速在腦子裡梳理了一下目前發生的所有事情。
自己現在所處的,是現實世界麼?雖說她現在毫無疑問在自己的身體裡,但是卻完全無法控制身體,簡直就像是完全作為一個旁觀者,位於這個世界之外一樣。不過非要說的話,陳萌淇還是更傾向於自己處於現實世界之中。
只不過,或許自己此刻看到的,是過去的世界。
或者說,這可能是一段自己從來也不曾瞭解過的,歷史。
聽趙一雅剛才的話,這個小木屋似乎是他們幾個人的秘密基地,至於究竟是怎麼找到這裡的,陳萌淇還沒有搞清楚。不過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那就是他們幾個人,很明顯小時候便已經認識很久了。而想到這裡時,陳萌淇又開始懷疑起了周圍一切的真實性。這究竟是幻境還是真實發生過的記憶,她已經搞不清楚了。如果這一切都真實發生過的話,那為什麼自己之前從來也想不起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這個被自
己稱作“哥哥”的人,究竟是誰。
接著自己的視野,在幾人對話的途中陳萌淇一直在仔細地打量身邊的同伴,尤其是她的“哥哥”。確實,她隱約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熟,但又怎麼也想不起他究竟是誰,就好像心中被人設下了什麼奇怪的枷鎖一般,始終無法打破的了。
“我沒意見,我沒意見!”在聽到了趙一雅的話,陳萌淇旁邊的言一陽顯得非常的興奮,甚至已經手舞足蹈了起來。在他的氣氛“烘托”之下,房間裡的其他人也紛紛點起了頭,看樣子大家是都非常喜歡眼前這兩隻小貓。雖說它們此刻顯得格外虛弱,不過客觀地來說確定非常可愛,起碼對於這幾個小朋友來說,就是如此。再加上它們此刻看上去相當可憐,惹人憐愛,對這些小孩子的殺傷力自然也更大了。
只是,雖然身體此刻在和同伴們一起慶祝新夥伴加入這個大家庭,但是看著眼前的兩隻小貓,陳萌淇只感覺頭皮發麻。畢竟即使沒有證據,但是它們與那隻......與那隻貓實在是太過相像。即便是對於貓咪沒有多少了解的陳萌淇,即便很多貓都長得很相似,但是那個神秘的眼神,那個詭異的氣質,幾乎只要與視野中的貓咪眼神對上都能讓陳萌淇感覺心跳劇烈加速,就算這個身體並不屬於她自己,也能讓陳萌淇感到混身發麻,甚至她每離它們進一分,那詭異的感覺便會強烈一分。
“那你們說……我們需要給這兩隻小貓起名字嘛?”小文的聲音帶著一絲疑問的感覺,不過聽到了她的問題後,在場的所有人也都停下了喧囂,似乎都沒小文的問題給難住了。
有道理啊,如果說要把這兩隻小貓也帶進這個“小家庭”的話,似乎確實需要給他們起一個名字。可是......該起什麼名字比較合適呢?想一想這還真是個難題,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小雅姐,我們這幾個人裡面就數你成績最好,最聰明瞭,要不,你想想唄?”文若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然後笑了笑,衝著趙一雅吐了吐舌頭,將這個把大家都難住了的問題一下便拋給了趙一雅。趙一雅先是一楞,隨後便低著頭,似乎是思考了起來。
“嗯......我想想......”這確實是個難題,以至於冰雪聰明的趙一雅都想了老半天,最後才慢悠悠地開口說道:“我也想不出什麼特別好的名字,要麼......要麼就按它們的特徵來?”
“按......特徵來?”
“沒錯,你們想嘛,它們一個全身黑色,另一隻則是花白花白的。不如......不如我們就叫它們,小黑和小白......怎麼樣呢?”
小黑和……小白?
不如說趙一雅的起名方式,真的很趙一雅了,讓在場的所有人聽了以後都忍不住笑了出來。不過這個名字,倒是出乎意外的合適呢,雖然過於直白了些,但他們好像又確實想不出更為合適的名字了。
“撲哧,我贊成哈哈哈哈,這個名字不錯。”陳萌淇的身體說了起來,她上一秒還在捧腹大笑,現在就勉強著自己收起了笑容,大家都把趙一雅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小雅姐的這個名字,起的還挺好,非常的符合它們的特徵。”
“那......那就這樣?小淇你喜歡就行......”趙一雅的臉蛋微微發紅,看上去有
些不好意思。小屋的陽光透光窗戶打在她精準而靈巧的眼眸上,散發著燦金色的光芒,一時之間讓陳萌淇看得有些呆了。
“既然如此,那就這麼定了。“陳萌淇的哥哥將眼前的兩隻小貓抱起,看上去在目前在場的所有小朋友裡,他的身材算得上最為魁梧成熟的了,相比於身邊的言一陽都要大了一號,只是站在他的旁邊,就能讓人感覺到非常有安全感。而眼前的小貓咪看上去對自己的名字還算滿意,起碼看起來,它們目前對於房間裡的眾人,敵意已經逐漸消退,那濃重的防備心放下了不少。看得出來它們已經非常的疲憊了,原本身上就有傷,而且還淋了很久的雨。如果......如果不是因為被這些小孩碰巧發現了的話,或許真的會在那山上碰到什麼意外也說不定。
看著它們脆弱的雙眼,陳萌淇的心中不知為何,下意識升起了一絲愧疚與憐憫。可就在下一秒,熟悉的眩暈感卻再次襲來,與之前一模一樣。她周圍的場景再次變得模糊了起來,雖說已經有過了這樣的經歷,可當再次發生的時候,仍舊讓陳萌淇頭疼不已。
然而這一次,時間又白天變成了夜晚,場景由木屋,變成了小山的山頂。
唯一不變的是,站在陳萌淇眼前的長髮小女孩,她正瞪著自己水靈的雙眼,仔細地打量著陳萌淇的眼眸。
(6)
“你......是什麼人?”
長髮小女孩的眼神中露著一絲好奇,在夜幕的籠罩之下陳萌淇並不能清晰地看見她的面龐,然而女孩的雙眼即便在這迷茫的夜色之中也顯得非常清晰,讓陳萌淇的心臟砰砰直跳。
雖說與先前的樣子不太一樣,但是眼前的這座山陳萌淇卻感覺非常的熟悉。如果說陳萌淇沒有猜錯的話,這裡應該是以前她去過了很多次的那座小山。此時夜幕已經完全籠罩了整個山頭,如果不是藉著那微弱月光的話,陳萌淇大概都看不見在遠處的小湖邊上坐著一個女孩吧。女生的雙腳輕輕踩在湖面上,緩緩搖擺著,蕩起了微弱的水花。小巧而精緻的小布鞋則整齊地擺放在身邊,陳萌淇甚至可以看見鞋面上的貼片在月光的照耀下散發著微弱的光亮,很好看。
“我......我晚上想到山上來散一下步,可是不知道,不知道為什麼,好像迷路了......”直到現在聽到自己的聲音以後陳萌淇才發現,她的聲音帶著獨屬於孩子般的哭腔,天真而又稚嫩,惹人憐憫。
“不要著急,我知道下山的路,等下我送你回去就好啦。”長髮小女孩輕輕一笑,然後衝著陳萌淇輕輕招了招自己的小手。“不過如果可以的話,你能到這邊來陪我坐一坐嗎,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走到這邊來呢,以前在這裡的都只有我一個人,沒想到還有其他人也會來這裡,嘿嘿。”
或許是她那天生獨有的親切感,雖說是第一次見面,但是陳萌淇並沒有拒絕眼前這位長髮小女孩的邀請,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她的旁邊,學著她的樣子坐了下來,然後將自己的雙腿懸掛在湖面上。陳萌淇的腳上是小孩子經常會穿的那種小涼鞋,因此並不用擔心鞋子會被水打溼,可以盡情感受那清涼的湖水。而水裡的小草劃在陳萌淇的腳掌上,弄得她有些癢癢的,下意識揚起了自己小小的腳趾頭。
“你叫......什
麼名字呢?”女孩的頭偏向了陳萌淇這邊,對著她輕輕一笑。
“我嗎?我叫,我叫陳萌淇。”或許是湖水有些冰涼,陳萌淇感覺自己的聲音有些發顫。
“陳萌淇......還挺好聽的哈哈哈。”長髮小女孩的小腦袋往側面一瞥,揚起自己的手指頭撥起了耳邊的髮絲。“我的名字叫做,趙一雅。最常見的那個趙,數字一,然後是優雅的雅,很高興認識你呢。”
“趙一雅嗎......這個,這個名字還挺好聽的呢。”陳萌淇的這句誇獎應該是發自內心的,畢竟雖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但是陳萌淇對於身體的感受已經內心的情感卻都可以清晰地察覺到。可比起這個,更讓她感到震撼的是眼前的趙一雅。說實話,誰都可能認不出來,可如果是趙一雅同學的話......無論是什麼時候的趙一雅,陳萌淇一定都能一眼就看出來。不過,當她親口爆出這個名字的時候,陳萌淇仍舊心頭一震。
難不成,難不成這段記憶,是自己與趙一雅的初次相見麼?
雖說陳萌淇還沒有徹底瞭解現狀,還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在這些奇怪的場景裡穿梭來穿梭去,不過就目前的狀況來看,這些無比真實而又充滿熟悉感的畫面,十有八九便是陳萌淇的記憶了吧?畢竟它們實在是太令人熟悉了,熟悉到,讓人覺得這些一定都真實發生過一樣。
“謝謝你啦,你的名字也很好聽~”趙一雅抿著嘴笑了起來,隨後她再次晃起來自己的小腳,讓那雙白淨的雙足踏在水面上,激起了一陣接著一陣的漣漪。
“我很喜歡在這座山上唱歌,我可以唱歌給你聽嗎?”
“唱歌?你很會唱歌嗎,好厲害呀。”
“嘿嘿,還好啦,只是鬧著玩而已。不過悄悄告訴你,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名音樂家呢,我想創造出很多好聽的曲子。”
“哇,音樂家,這麼厲害啊?”陳萌淇的讚歎絕對是發自真心的,她無比確定這一點。“聽我爸爸媽媽說,音樂家都能掙好多好多的錢。”
“撲哧,還好啦哈哈哈哈,我對錢可能沒什麼概念。”趙一雅笑了笑,隨後輕輕咳嗽了一聲,彷彿是在清理自己的嗓子。“那麼,我要開始唱啦?”
【我要,唱什麼好呢?】
藍藍的天空銀河裡,有隻小白船
船上有棵桂花樹,白兔在遊玩
槳兒槳兒看不見,船上也沒帆
渡過那條銀河水,走向雲彩國
走過那個雲彩國,再向哪兒去
在那遙遠的地方,閃著金光
晨星是燈塔,照呀照得亮
晨星是燈塔,照呀照得亮
或許此刻趙一雅的聲音還稍顯稚嫩,但當熟悉的歌聲再一次傳入陳萌淇的耳中時,她卻愣在了原地。還是小孩子的趙一雅其實並不懂什麼唱歌的技巧,但即便是那不帶任何修飾與技巧,最為純粹的聲音,卻仍然能夠帶給陳萌淇,巨大的震撼。無論是現在的陳萌淇,還是那時的她,都是如此。
震撼到,無以復加。
在趙一雅清脆悠揚的歌聲中,周圍的場景再次旋轉了起來。而這一次,時間變成了黃昏。至於場景,這次則換到了一個小木屋的門口。而站在陳萌淇面前的,則變成了之前那幾個熟悉的小孩。
“哥,介紹一下,這是我新認識的朋友,她叫做......趙一雅。”
陳萌淇扯了扯站在她身後的趙一雅,雖說之前在山上的時候趙一
雅看起來還挺活潑開朗,不過現在站在這麼多人的面前,她顯得還是挺緊張的,白皙的笑臉在微微發紅。
“你好呀哈哈哈,聽說之前小淇在山上迷路了,還是你把她帶下來的。當時可急死我了,生怕小淇這個冒冒失失的傢伙會鬧出什麼問題,得虧碰到了你,要是碰到了壞人,我都不敢想會有什麼後果。”
這位哥哥到顯得落落大方,明顯比周圍的孩子都成熟的多,說他是這裡的孩子王也一點不為過吧。他對著趙一雅笑了笑,表情顯得“老成”中帶著一絲憨厚,非要說的話也有一些滑稽,這讓原本還有些緊張的趙一雅忍不住笑了出來。
“還好還好,我也沒做什麼事情,就是那天正好碰到了小淇,然後就把她給帶下來了哈哈哈哈。不過就算沒有我的話,原本山上也沒什麼危險,再加上晚上會有守夜人巡邏,想想應該小淇也不會碰到什麼危險的吧?”
“話不能這麼說,這種事情誰知道呢?本來晚上山就黑,萬一遇到些危險啥的,那不就出問題了嘛?本來小淇腦瓜子就不靈活,這大晚上的一個人在山上,我覺得不出什麼問題才奇怪。”
“哥,你說啥呢,你才腦瓜子不靈活!”陳萌淇明顯對他的評價相當不滿,狠狠地掐了一下哥哥的手臂。
“哎呦,疼疼疼,我錯了,小淇,我錯了還不行嘛,你最聰明瞭,你腦瓜子最聰明瞭,錯了錯了我錯了!”男孩被掐的連連求饒,而看到了眼前這一幕,在場的幾位孩子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畢竟原本還微風無比的他現在卻被陳萌淇完全那捏住了,顯得非常滑稽好笑,這也讓陳萌淇身後的趙一雅又咯咯笑了起來,她也沒想到看起來嬌小可愛的陳萌淇居然還有這麼“兇悍”的一面。
“哼,看你還敢不敢這麼說我。”陳萌淇賭氣似的嘟起了自己的小嘴巴,也就是男孩道歉的太快了,這才讓她稍微消了消氣。“好了好了,不跟你說這些沒什麼用的事情了,今天叫我們過來是什麼事情啊,感覺還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你又想出了什麼新花樣。”
“什麼呀,難道你看不出來嗎?”還沒等男孩說話,一直站在眼前木屋門口等著大家的言一陽卻突然開口了,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他的身邊。也直到現在陳萌淇才猛然注意到,言一陽旁邊這個木屋的門沿邊上有個小招牌,而招牌上則寫了歪歪斜斜的四個字。
秘密基地。
看上去是剛剛才弄上去的,畢竟旁邊的木頭都顯得相當老舊,而只有那個招牌與周邊的其他事物顯得格格不入,嶄新無比。
“這個屋子......是幹什麼的啊?”
陳萌淇顯然不是那一類觀察很仔細的小孩,直到現在她才開始仔細打量起了眼前這小木屋。這間屋子看上去已經很有年頭了,不管是牆壁還是窗戶看上去都很陳舊,仔細查看的話甚至能看見上面沉積的灰塵吧。
“嘿嘿,想不到吧,這可是我發現的呢!”言一陽的表情看上去很是得意,嘴巴都塊翹到耳根上了。“前兩天我在河這邊抓魚玩,結果跑著跑著就走到了這附近,沒想到這裡居然還有間屋子,看上去已經廢棄了好久了,一個人也沒有。於是乎我就想著進來看看,而當我進來以後又發現,這裡居然還沒有鎖。”
“沒有人的屋子嗎?”陳萌淇明顯能感覺到自己
當時肯定是不怎麼相信言一陽的話的,畢竟就算是小孩子也有基本的邏輯辨別能力,在這種野外會有空無一人的木屋,這種事情聽上去就有些離譜。
“真的真的,不騙你。在告訴你們之前,我已經來這裡觀察了好幾天了,確實沒有人。雖然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不過沒有人這一點應該是沒錯的。”言一陽仔細地點了點頭,臉色非常的鄭重。
“好吧......”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陳萌淇也沒有再多問什麼。不過比起這個,她其實更好奇的是其他事情,那就是為什麼男孩要把他們也叫到這裡來。雖說當她看見房簷上那個小招牌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三分之一了。不過也算是借驢下坡,順口就問了出來。
“然後嘛,我就想著既然剛好這裡是空的沒有人用,而我們幾個又剛好缺了個方便的活動地點。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如果把這裡當作我們幾個平常活動,可以一起玩的地方怎麼樣?”言一陽越說越興奮,最後他簡直都要開始手舞足蹈了。至於陳萌淇,她先是看了一眼現在完全進入了亢奮狀態的言一陽,隨後又往上看了看,視線停在了招牌旁邊。
“所以,這個玩意也是你......弄得?”
陳萌淇完全能感覺到自己當時有多麼的無語,倒不如說就跟她現在的想法簡直如出一轍吧。怎麼說呢......倒不如說,言一陽的取名水平跟之前記憶裡趙一雅的取名水平過於旗鼓相當了,都是那麼的直白且沒有一點歧義。
確實,也不能說他起的有什麼問題,最起碼已經把這個木屋的作用給表現出來了,倒不如認為這才是這個年齡階段小孩真實的起名水平吧。
“咳咳,名字什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地方,是地方。”男孩見大家明顯都對這個“直白”的名字顯得有些無語,連忙咳嗽了幾聲。“好了好了,比起在意這些不重要的事情,現在我們大家一起來加把勁不行嘛?”
“加吧勁?加什麼勁啊?”陳萌淇很明顯沒有聽懂他在說些什麼,但是這回她則是又看到了站在門邊上的小文。在小文的旁邊好像放了不少的衛生工具,比如掃把,撮箕和抹布之類的。很明顯,男孩將大家叫到這裡來,並不只是為了給他們介紹這個新地方,而是有更重要,需要大家一起努力的事情。
沒有錯,這個事情就是搞衛生。
“哈......哈......服了,累,累死我了......”
雖說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不過陳萌淇的身體所傳來的疲憊感卻是貨真價實的。雖說在這個年紀男生和女生之間的身體差距並不大,但是要打掃這麼大一件屋子,光靠眼前這幾個小孩子顯然是不夠的。看樣子這裡似乎確實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過了,屋子裡擺放的相當混亂,不管是牆壁還是地板上到處都是灰塵,更別說在這裡面還擺放著很多亂七八糟的雜物了,光是把那些沒用的東西丟出去就夠這幾個小孩喝一壺了。看起來,果然搞衛生這件事情沒有大人的幫忙還是過於困難了。
“絕了,累,累死我了......”
陳萌淇用手撐著旁邊剛才好不容易才打掃好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而一直小手卻悄悄地伸到了陳萌淇的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淇?”
是趙一雅。她的臉
上也掛著不少的汗珠,不過看上去相比於陳萌淇還是要輕鬆一些。趙一雅的手上拿著一塊白色的手絹,在上面還繡著一隻可愛的小花貓。她將這塊手絹遞到了陳萌淇身邊,輕輕問著。
“汗,要擦一擦麼?”
“謝,謝謝......”
陳萌淇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砰砰直跳,當她看著趙一雅的雙眼時。不管是那時的她還是現在的她,都是如此。她小心翼翼地從趙一雅的手邊接過了那塊手帕,放在手掌上打量了一下。這大概是趙一雅自己的手帕,很軟,上面隱約還能嗅到一股奇特的香氣,讓人不禁有些陶醉。
或許這個小屋有些炎熱,沒有空調的小木屋雖說在天然的森林之中,卻仍難完全逃脫陽光的灼燒。不過即便如此,看著趙一雅臉上的笑意,看著她遞過來柔軟的手帕,陳萌淇卻仍然感覺怦然心動。
或許不管是什麼時候,無論在何時何地見到這個場景,都會如此吧。
有些灼熱的日光照射在房屋上,透過木門的縫隙落在小屋裡,似乎給這間日暮時分的小屋添上了幾分金色的光輝。無論是那時的陳萌淇還是現在的陳萌淇,她們的目光都完全放在了趙一雅的身上。或者說,與趙一雅的眼神完全交融在了一起。而由於陳萌淇此刻過於專注,再加上她已經逐漸適應了在不同場景之間穿梭所帶來的那種不適感,因此這一次陳萌淇甚至都沒注意到,在她沉浸在趙一雅笑容裡的時候,周圍的景物已經悄悄切換了。至於這一次,陳萌淇坐在了森林的草坪上。而在她面前的人,或者說在她面前的生物,從趙一雅變成了那隻黑色的小貓貓。
“小黑,怎麼又亂跑,小黑!”
陳萌淇看著眼前的黑貓發愣,小黑貓被陳萌淇用雙手撐起,如果仔細觀察一下的話還能注意到在陳萌淇手邊上的雜草。看樣子,在陳萌淇閱讀這一段記憶之前,她應該跟這隻小貓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搏鬥”吧,不過具體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陳萌淇就不得而知了。
“真是的,好不容易傷好了,就開始亂跑,可差點急死我了,還好小淇手腳利索。”說著,趙一雅的聲音呼哧呼哧地從後面傳來,而小黑貓則被陳萌淇捧在手上,發出來輕微的喵喵聲,聽上去有些懶懶散散的。
“沒事吧,小淇,感覺你剛才好像摔了一下,沒有摔到哪兒吧?”趙一雅的語氣很是關切,陳萌淇能看到她耳邊的秀髮被汗水打溼了小半,粘在了自己的臉頰邊上。原本白皙的臉頰現在也紅潤了起來,輕輕地喘著氣。直到現在陳萌淇才感覺到自己的手臂上傳來的隱約疼痛感,好像還真有些擦傷的痕跡,或許是剛才與貓貓的“對抗”實在是有些過於激烈了才導致的吧。
“沒事沒事,我反正不在乎哈哈哈哈,小黑沒跑掉就行。”陳萌淇輕輕撓了撓頭,隨後又用手拎起了眼前的這隻小黑貓,被趙一雅接了過去,並用手指頭在小黑貓的頭上用力彈了一下。
“喵嗚~~~”小黑貓被趙一雅彈得吃痛,喵喵地叫了起來,看起來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然而趙一雅可不會吃它這一套,畢竟如果不是因為小黑貓總是亂跑的話,也不至於搞成現在這樣,如果不給它點教訓,趙一雅肯定是不願意的。
“哈哈哈,還好,還好。”陳萌淇倒沒怎麼在意,畢竟這種一直在外面流浪的
小貓會有野性喜歡亂跑也很正常,反正也不會弄出什麼麻煩,跑也就跑跑了,大不了自己花點力氣來追就是了。不過雖然她當時是這麼想的,不過當她通過自己的身體與身前的那隻黑貓直視的時候,卻總感覺身體微微發麻,也不知道這是不是陳萌淇的錯覺。或許是因為,它與陳萌淇家的小貓實在是過於相像了些吧。
“真是的,小黑,下次可不許再亂跑了,不然我肯定再錘你!”趙一雅抱著小黑貓邊走邊說著,而陳萌淇則是愣在了原地,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不過看著趙一雅逐漸遠去的背影,她的心中卻產生了一些莫名的悸動感。
那兩隻被她們所救過來的小黑貓現在已經恢復地越來越好了,從最開始那副沒精打彩的樣子恢復成了現在每天活蹦亂跳的狀態。而似乎是因為與眾人逐漸熟悉了起來,他們與這兩隻小貓的關係同樣越來越好。或許在不知不覺之間,他們的關係已經超越了那個臨界點,不再是簡單的寵物與主人的關係,而是......
恍惚之間,伴隨著趙一雅的背影逐漸遠去,陳萌淇的視線再度模糊了起來。這回的場景又回到了木屋內。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的時間,是夜間。而擺在陳萌淇面前的,是幽暗的燭光以及一個,巨大的生日蛋糕。
“生日快樂,小淇!”
陳萌淇還沒反應過來,朋友們的歡聲笑語便從耳邊傳來。四個人兩隻貓一起將她圍在了中間,場景的迅速轉化讓陳萌淇一時半會還沒有適應,而那時的她已經合起了自己的雙手,頭上帶著用紙條做的生日帽子,滿臉都是幸福的笑意。
“謝謝你們,今天我很開心......”陳萌淇小聲說著,她圓圓的臉蛋微微發紅,隱約能感覺到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似乎今天並沒有人告訴陳萌淇要給她過生日,但當晚上走進小木屋,他們這個秘密基地的時候,突如其來的祝福就衝到了陳萌淇面前,緊接著整個房屋的燈光都亮了下來,唯一剩下的,就是小屋中心桌子上,那個巨大的蛋糕上插著的蠟燭火光。
直到事後陳萌淇才知道,這場驚喜是趙一雅策劃的。她先是從她哥哥那裡打聽來了陳萌淇的生日時間,然後又和眾人一起策劃了這個小驚喜,包括買生日禮物,佈置場景再到做計劃,幾乎都是趙一雅的親力親為的。
“好了好了,我們的小壽星,今天可是你的生日,要好好許個願望呢。”
“啊,許,許願望嗎?”
“那肯定啊,那有生日不許願望的?我爸爸媽媽說了,過生日的人,只要是在生日當天許下的願望,都會被上帝實現呢!”
言一陽看上去很興奮,他拿著生日棒在陳萌淇的邊上搖擺,看上去簡直就是氣氛組第一人。
“沒錯沒錯,生日一定要許願望的啦。”身邊的文若雋則是用手指不停地戳著陳萌淇頭上的生日帽子,那個上面掛著個小彈簧,摸起來很好玩。
“所以小淇,有什麼願望呢?”
趙一雅輕輕一笑,她站在陳萌淇的正前方,雙手放在身前,澄澈的眼睛與陳萌淇正面相對。看著她的眼神,陳萌淇的嘴巴輕輕張了張,卻什麼也沒有說。
生日願望嗎,該許什麼好呢?
陳萌淇呆呆地看著四周,看著眼前的蠟燭。她的眼神變得飄忽不定,就連陳萌淇自己此刻說不定都不知道她究竟在想
什麼事情。她能感覺到當時的自己正想張開嘴,吹滅眼前的生日蠟燭進行許願,可就在那個時候,令在場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事情,卻發生了。
“你想要實現,什麼願望呢?”
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從房屋裡穿了出來,讓在場的所有人全部愣住了,他們在房間裡四處張望,卻無論如何也不知道究竟哪兒還藏著一個人,這個聲音顯然不是在場的眾人發出來的,與他們的聲音完全不同。
只是,很明顯當時的他們誰也猜不到,並不是這個說話的“人”特意藏了起來不讓他們見到,而是因為它就在眾人的眼前,只是他們都沒有發現而已。
“你的願望,是什麼呢?”
小黑貓再次發出了聲音,與陳萌淇四目相對。它深邃的眼眸裡似乎藏著無限的寓意,讓陳萌淇整個人愣在的原地。
無論是現在的她,還是當時的她都是如此。
(7)
“貓......貓說話了?”
不止是陳萌淇愣在了原地,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那突然張嘴,開口說話的小黑貓嚇得魂飛魄散。原本就只是幾個小孩子而已,哪兒見過這種魔幻的場面,一時之間這個不算寬敞的木屋內發出了小孩子的尖叫聲以及地板被砰砰踩踏的聲音,混亂無比。
“有,有鬼呀啊啊啊啊啊啊!!”文若雋腿都嚇軟了,原本動物開口說話就已經是一件非常離譜的事情了,再加上現在原本房間裡就只點著燭光,更是顯得幽暗無比,在這昏暗的燈光之下給房間的詭異氣氛又添上了幾筆,更有嚇人的味道了。
不止是文若雋,她邊上的言一陽更是被嚇得跳了起來。原本想朝著門的方向奪路而去結果卻碰到了一旁的櫃子,差點摔給狗啃泥,如果仔細看看的話到會覺得非常滑稽,只可惜在場的眾人誰也沒心思去欣賞他的窘相,全被這隻突然開口說話的貓下傻了眼。
陳萌淇愣在原地一動也動彈不得,雖然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但是陳萌淇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個時候的她到底受到了多大的刺激,或者說衝擊。至於身旁的趙一雅則是緊緊抓住了陳萌淇的手腕,目瞪口呆地站在了原地,將陳萌淇的手腕都抓得有些痛了。而饒是眾人裡最沉穩的“孩子王”,在見到了這一幕也被嚇得腦袋發懵,愣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好了好了,叫什麼叫,我又不是什麼可怕的東西,只是一個普通的......你們就理解成我是一個普通的神仙吧。”見到房間裡的眾人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小黑貓又不耐煩地說了一句,這個懶散的神態,那慢悠悠的語句,與陳萌淇的那隻黑貓簡直如出一轍。
不對,這根本就是一隻貓吧?
“神,神仙?”
在場的所有孩子裡,最先反應過來的人是陳萌淇。她嚥了咽口水,牽著一旁被嚇得兩腿發軟的趙一雅試探性地朝著眼前這隻張口說話的小黑貓靠近了一點,雖說只是靠近了一點點,不過也已經用盡了陳萌淇所有的勇氣了,大概。
“沒錯,你們就理解成神仙吧。按照你們人類的語言,應該這個詞是最符合我們身份的了。”小黑貓輕輕搖著自己的尾巴,嘴巴一張一張的,完全無法想象它是怎麼發出人類的話語的,難不成有什麼特殊的發聲器官,嘴巴其實只是一個裝飾嗎?
陳萌淇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混亂,直到現在她才發現自己似乎
從來也沒有思考過這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小問題,不過在它通過思考得出答案之前,這隻貓已經開始繼續說話了。
“你們可以把我當作貓仙,或者說這座山的土地公公。”小黑貓的語氣顯得仍然非常悠閒,就好像現在它說的事情事不關己。“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你們把我當作這座山的守護地靈神就可以,反正肯定不是什麼恐怖的東西,所以不用想太多。”
“地靈神。。。。。。?”陳萌淇又咽了口唾沫,雖然還是非常的警惕,不過與剛才相比的話,現在的陳萌淇已經放鬆了不少,於是乎她又向前走了一步。
“可是,如果真像你所說這樣,你是這座山的神靈,那麼又為什麼會落魄到這種地步呢?“其實這隻小黑貓的話陳萌淇是相信的,畢竟如果有一隻貓站在你的面前一邊說人話一邊告訴你它是神仙,相信不管是誰也得相信它說的話。所以現在陳萌淇之所以會發問,更多還是因為好奇,畢竟她的疑問現在確實沒辦法被解答。”要知道如果不是因為我們救了你的話,說不定你已經死了哦。“
“咳咳,這個事情……這個事情有些複雜,算是一場小小的意外吧。“雖然這是一隻貓,陳萌淇沒法從表情對它的心態進行推測,不過她也能明顯感覺到,在聽了陳萌淇的問題以後小黑貓好像有些尷尬。”這是因為,跟我在一起的不是還有一隻小白貓嗎,她可不是神靈,就是一隻普通的貓。“
說著,小黑貓看向了身旁那隻通體白色的小貓。而這隻小白卻只是喵喵地叫了幾聲,似乎並不能像它一樣用人類的語言來與這幾個孩子交流,看得出來它確實只是一隻普通的小貓沒什麼問題。
“然後。。。。。。呢?”
“這個事情說來簡單也簡單,複雜也複雜。”說到這裡的時候,小黑貓的語氣顯然沒有了之前的輕鬆,相反變得有些緊張了起來。可以說就算加上自己以往的記憶,也從沒見這隻貓的語氣變成這樣過,就好像在說一件有些尷尬的事情一般。“長話短說就是,她就是一隻普通的流浪貓,但是前不久在山上碰到了點意外,摔傷了。當時我不是就,看它可憐嘛,於是就想救她。可是由於她的傷勢太重了,耗費了我太多的力量,甚至還分出了一些力量給她,這才把她給救起來。”
“所以說,你就沒有力量了嗎?”這時一旁的趙一雅終於也緩過了神來,加入了這場人與貓之間的離譜對話之中。
“差不多了,反正當時力量已經所剩無幾了。結果恰逢這幾天又遇上了暴雨,所以就有些自顧不暇了。很好理解吧,我覺得,就算是神仙,也會有無法解決的問題啊。”小黑貓的話語又加快了些許。“這就好比你們人類相比於動物而言也能解決很多動物沒辦法解決的問題,可人類自己也會碰到難題,不是麼?”
“好吧,可是你不也是動物麼......”陳萌淇小聲嘟囔了一句,還好聲音不大,估計這小黑貓沒有聽見。“既然這樣的話,那你的力量是不是有些太弱了誒,居然還需要我們人類來救助。”
“呵,小小的人類小孩居然說我的力量弱。”小黑貓不屑一顧地哼了一下,比起陳萌淇,或許它的神態更像人類小孩一些也說不定。“要知道,我可是這篇土地的神靈,很強的哦。”
“真的假的,
沒怎麼看出來。”比起陳萌淇趙一雅要不客氣多了,簡直一點沒有給眼前這個自稱神靈的貓一點面子。“那你有什麼神奇的力量麼,起碼到目前為止我都沒有發現你那所謂的特別力量。”
“我不是說了麼,這是因為力量還沒有恢復,如果我力量恢復了的話,你們人類無法做到的事情,我可是基本都能辦到的。”
“你說我們做不了的事情,你都能辦到?”知道現在陳萌淇的哥哥,這個孩子裡的領頭羊才終於回過神來,畢竟現在眼前發生的事情,對他們這些小孩子啊來說實在是過於有衝擊力了一些。“比如呢,比如你能做到什麼事情?”
總算問了一個真正有價值的問題,比起在這裡跟這隻自稱神仙,來路不明的小黑貓扯皮,他問的這個問題或許來得更重要一些。
“嗯,我想想,比如嘛......”小黑貓搖晃著自己的腦袋,可以看見它尖尖的耳朵正隨著腦袋的搖晃一起搖擺著,看上去倒還有那麼幾分可愛。
“比如說,我有著可以實現,人類願望的力量哦。”
實現人類的願望?
如果說一隻貓會說話已經足夠有衝擊力的話,那麼一直會說話的貓還在你面前告訴你能實現你的願望,那又是什麼樣的場景呢?
或許處在在場的幾位孩子以外,沒有任何的其他人能回答這個問題吧。
“你說……可以實現人類的願望?”在聽到這隻小黑貓堪稱驚世駭俗的語句後,陳萌淇嚥了嚥唾沫,下意識又向前走了一步。她或許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隻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小黑貓居然敢說出這麼有震撼力的話語。“真的假的,你什麼願望都能實現嗎,沒有騙我們吧?”
“騙你們?”小黑貓又輕輕哼了一聲。“我可是神仙,為什麼要騙你們這些人類小鬼?之所以我會告訴你們這件事,單純是因為我是一個有原則的神仙而已。雖然只是幾個小鬼頭,不過歸根到底,你們確實幫助過我。所以我才告訴你們這麼事情,懂了嗎?”
非要說的話小黑貓的話還挺有說服力。先不說它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神仙,可要是有隻貓在你面前說人話,那不管它說的話有多麼的離譜,都會變得很有可信度不是麼?
畢竟再荒謬的事情與貓會說人話比起來,都沒有那麼荒謬了。
“既然,既然是這樣的話,那你難不成可以幫我們實現願望嗎?”直到現在言一陽才終於從地上爬起來,顫顫巍巍地湊到了他們跟前。雖說他平常看上去大大咧咧的,膽子很大,然而實際上說他是這幾個小孩子裡面膽子最小的一個也不過分,甚至膽子比文若雋還要小。
“沒錯,確實如此。“小黑貓搖了搖自己的尾巴,看上去滿不在乎的樣子。”如果說你們有什麼想要實現的願望,或許我可以幫助你們實現哦。就當作,給你們救了我的報答吧。“
“什麼願望......都可以嗎?”陳萌淇的聲音有些顫顫巍巍的,她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也在顫抖。只是現在的陳萌淇,並不能感覺到那時的她究竟在想些什麼東西。
“應該吧,反正我到不覺得,你們這些小鬼頭能想出什麼我做不到的願望。不過話說在前面,如果你們要提出什麼毀滅世界,或者把月亮從天上給你們拽下來這種離譜願望的話,那我肯定做不到。這種事情就算找大土地公公也是
不可能的啦,畢竟我們的力量就是來自這片大地,如果要做出些什麼傷害這篇大地的事情,那肯定是沒得談的。”
“那是肯定的,我們不會許這樣的願望。”趙一雅輕輕點了點頭,與其他人相比,她的神情看上去最為認真。“不過意思是,我們合理性的願望,你可以幫我們實現沒有問題吧?”
“不錯,只要不是什麼很過分的願望,我都可以幫你們實現。我可是神仙誒,不要小看我。”
“那,那今晚就能幫我們實現願望嗎?”
“今晚的話......”在聽到了趙一雅的話之後,小黑貓輕輕頓了頓,似乎在想些什麼。“如果是比較困難的願望,或許今晚還不行。因為我的力量還沒有完全恢復,所以得等一等。在我的力量徹底恢復了之後,應該就可以幫助你們實現願望了。”
“切~~所以不是還是不行嗎,只是說說而已嘛。”言一陽掃興地說著,他現在看上去已經完全不害怕了,對這只不知道究竟是什麼物種的貓。
“急什麼,不是告訴你早晚可以實現的,又沒有忽悠你。”面對言一陽挑釁式的提問,小黑貓倒是一點也不著急,照樣慢悠悠地說著。“不過嘛,你們可以先想一想自己要許什麼願望,把自己的願望現在告訴我。這樣一來,等我哪兒天心情好,力量恢復了,說不定你們的願望,也就可以實現了吧。“
“誒,不能先讓我們想一想嗎,今晚就一定要告訴你麼?”陳萌淇感覺自己的語氣有些詫異,似乎是還沒有決定好要向這隻小黑貓許什麼願望。
“嗯,現在就告訴我吧。”小黑貓用自己的小爪子輕輕地刮在身下的木板上。“如果非要我給一個原因的話,那就是現在我心情還挺好的,有空聽你們訴說自己的願望。如果等到什麼時候我心情不好了的話,那麼說不定我就懶得幫助你們實現願望了哦。神仙都是這樣的,想到什麼做什麼。”
“啊,什麼嘛,這也太趕了。”言一陽又嘟囔了一句,看上去有些不高興。可不知為何,陳萌淇隱約中卻總感覺他的目光時不時便會往自己的身上瞟。可要是她的腦袋往上瞥的話,言一陽又會迅速將自己的目光給收回去。
這是......自己的錯覺嗎?起碼從當時陳萌淇的感覺上來看,她應該沒有發現這一點,或許這只是她的錯覺吧。
“想個願望還不簡單,你個小鬼頭話可真多,不愛想別想,要不是看在你們幫助過神仙的份上,我還懶得給你們實現願望呢,麻煩的緊。”
“切,我,我還不稀罕呢。”言一陽的臉稍微紅了紅,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看那隻小黑貓還是在悄悄地看站在小黑貓旁邊的陳萌淇,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言一陽現在絕對是在和小黑喵犟嘴。
“所以說,你們有什麼願望,想要實現呢?”還好小黑貓並沒有理會那個“口嫌體正直”的言一陽,而是慢悠悠地將頭轉了回來,再次與陳萌淇正面對視。每次與小黑貓的視線正面觸碰時,陳萌淇都感覺自己的心跳會變得飛快。“趁我今天心情好,可以答應視線你們每人一個願望。如果有什麼願望的話,一個個來找我就好了,不用難為情。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你們在向我許願的時候,最好就真的一個一個來,相互之間不要有打擾。”
“這是什麼
意思,相互之間不要有打擾?”趙一雅顯然沒有理解小黑貓的意思,她的表情顯得很是困惑。
“嗯,如果說的直白一點的話就是,自己許的願望自己知道就可以了,最好不要告訴別人。”
“啊,為什麼要這麼做,我不理解。”陳萌淇的聲音顯得相當的驚訝,她顯然不知道為什麼小黑貓要這麼說。
“很難和你們揭示,你們就理解成,嗯,神仙的特殊規定吧。“雖然小黑貓的話沒什麼說服力,但是陳萌淇他們倒也沒有什麼反駁的餘地,畢竟人家才是神仙,神仙說什麼,就是什麼。“再說了,你們人類也有類似的規矩不是麼,比如說你們在許願的時候一般也不會告訴別人自己許了什麼願望,而是會默默在心裡許願。既然你們人類也是如此,那麼我們神仙和你們有類似的規定,這不也很正常?”
小黑貓說的確實很有道理,這麼說來也是。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許願的時候都在心裡暗自說而不會說出來,這似乎已經成為一個約定俗成的事情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難不成跟這隻小黑貓許的願望,也會因為自己說出來就變得不靈嗎?
說到底,現在想這個事情感覺完全沒有必要,因為誰都沒法保證這種貓真的如他所說是這裡的地靈神,而且真能替自己實現願望吧?
不過雖然現在的陳萌淇能發現這些問題,可那時的這些小孩可不會想這麼多。即便不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當時究竟在想些什麼,然而內心的那股炙熱感,也足以說明很多事情了。
“好了好了,你們決定好了的話,那就一個個過來許願吧。我在那個角落邊上等你們,記得一個人許願的時候其他人站遠一點。如果被別人聽到願望了的話,或許願望真的就不靈了哦。
說罷,小黑貓從桌子上一躍而下,踏著輕快的步伐走到了木屋的角落裡。原本屋子就非常暗,燭光微弱。再加上它通體黑毛,兩相對比之下,更是顯得完全融入了黑暗之中,如果不仔細看上幾下,還真發現不了那邊蹲著一隻貓咪。
看著桌上不斷晃動著的燭光,幾個孩子站在原地,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而在這短暫的沉默之後,首先開口說話的,依舊是陳萌淇。
“咳咳,咳!”見大家都不說話,陳萌淇先是咳嗽了幾聲,然後緩緩開口說道:“你們覺得,我們要相信這個小貓的話嗎?”
“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吧,我覺得它說的還挺真誒?”文若雋小聲地說著,她的臉頰有些發紅,看上去有些期待,但又沒能完全緩過來。“要不,要不我們試一下去向他許願呢?”
“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不過我覺得還是謹慎一些比較好。”趙一雅輕輕咬著自己的嘴唇,陳萌淇能明顯感覺到趙一雅應該非常想去向它許願,但是似乎神情中又帶著些許顧慮。“畢竟我們其實並不知道它究竟是不是神仙,萬一是欺騙我們的魔鬼想和我們簽下什麼恐怖的契約,那不就慘了麼?”
原來趙一雅是在顧慮這個?
這倒還挺有趙一雅的風格,不論做什麼事情都比其他人要小心謹慎的多。原來這一點,在這麼早就已經展現出來了麼,之前還真沒發覺。
“我覺得應該不會。“陳萌淇搖了搖頭,她轉頭看向了趙一雅。陳萌淇能感覺到自己的聲音比較鑑定,甚至可以說那不是她平日裡說話會
用的語氣。而瞧見陳萌淇的語氣居然如此的堅決,趙一雅也有些驚訝,她這是第一次聽陳萌淇這麼說話,用這麼肯定的語氣說話。
“既然小淇這麼說,那我就不多說什麼了。“趙一雅輕輕笑了笑,隨後便不再說話。不過當時的陳萌淇其實還不理解,為什麼自己那個時候的語氣會那麼堅定。
或者說,渴望。
“那麼,那麼就這麼定了?“如果說陳萌淇的語氣是堅定的話,那麼言一陽的聲音就是激動無比。”如果決定了的話,誰第一個去許願呢?“
當言一陽提出這個問題之後,眾人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或許有人還沒決定好要向小黑貓許什麼願望,有人還在擔心許願的潛在風險,有人則在顧慮什麼其他的問題。
而這沉默,被一個男生的嗓音驅散了。
“要麼,我先去許願試一試?”說話的人是陳萌淇的哥哥,他輕輕皺了皺眉頭,眼神之中帶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齡孩子的成熟感。“反正都要去許願,不如,就由我先去嘗試一下,怎麼樣?”
“誒,哥你要先去嗎?”或許原本陳萌淇打算先去的,然而她還沒開口,就被搶先了一步。“我還想著要不就由我......”
“聽話,小淇。“他的聲音中透露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感。”我先來吧,也好去談一談到底是怎麼回事。“
“切,好吧......“陳萌淇有些不情願,但是卻被哥哥瞪了一眼,也只能老老實實縮了回頭。而他沉思了一會兒以後,則是緩緩走到了那隻小黑貓身邊。看著他的背影,陳萌淇覺得這股奇妙的熟悉感在她心中越發強烈了起來,可是始終又想不起來他究竟是誰,自己又在什麼地方見過他。一片昏暗之中,她只能看見哥哥的嘴巴動了動,似乎跟眼前的那隻黑貓說了些什麼,而小黑貓則是輕輕點了點頭,隨後他便緩緩走了回來。而至於他到底說了什麼,那就不得而知了。
“結束了?”陳萌淇有些驚訝,她沒想到這個所謂的許願流程居然如此之快。
“嗯,沒錯,已經結束了,只要把自己的願望告訴他就行,沒有什麼其他多餘的事情。”他倒是回答的很乾脆,完全沒有剛剛發生了什麼大事的樣子,這讓陳萌淇都不得不懷疑剛才到底有沒有許願。難不成真就是和那隻黑貓說幾句話就行,其他什麼也不用做麼?
不過畢竟人家也說了,暫時還實現不了願望,所以這倒也沒什麼。比起這個問題,其實現在的陳萌淇更好奇的是,當時的自己許了什麼願望。
“那麼下一個,誰來?”
說完後他環顧了一圈,陳萌淇剛想開口說話,就被身邊的趙一雅拉住了。
“下一個,我來吧。”趙一雅輕聲說道,她顯然看出了身邊的陳萌淇想出頭的意思,隨後瞥過頭對著陳萌淇眨巴了一下眼睛,將嘴附在她耳邊小聲說著:“你是今天的壽星,壽星肯定要壓軸許願,好麼小淇?”
“好,好吧......“陳萌淇只能點了點頭。隨後趙一雅又微微笑了笑,便走到了那小黑貓的邊上。與剛才陳萌淇的哥哥相比,趙一雅的表情顯得嚴肅不少,又帶著些許遲疑感。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一個有些艱難的決定。就算在黑暗的籠罩之下,陳萌淇還是能清晰地感覺到趙一雅的身上散發出的煎熬感。而最終,她還是咬咬牙,慢慢地
開口說了起來。
“讓......大家......可以......”
雖說感覺這樣不太好,但是陳萌淇還是忍不住想要通過趙一雅的嘴型來判斷她到底在許什麼願望。可是由於光線太過昏暗,再加上趙一雅的嘴巴幅度相當的小,因此陳萌淇沒法從她嘴中看出些什麼詳盡的消息,只能模模糊糊地讀出幾個字,隨後也只能作罷,看著趙一雅轉過頭,慢慢朝他們走回來。雖然不知道趙一雅究竟許下了什麼樣的願望,但是此刻的陳萌淇卻能在趙一雅的眼中讀出一絲神秘的......
笑意?
下一個走上前許願的人是言一陽,與其他人相比,言一陽看上去要興奮的多了,一副完全沒有什麼顧慮的樣子。他快步衝上前,與那隻小黑貓交談了起來。不過話雖如此,言一陽卻還是儘量控制了自己的音量,沒能讓房間裡的其他人聽見自己的聲音。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陳萌淇的錯覺,她總感覺在許願的時候,言一陽的目光一直在朝著自己的方向看。不過起碼當時的陳萌淇肯定是沒發現這一點的,畢竟那時的她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趙一雅的身上,還是通過那時自己的餘光陳萌淇才發現了這一點。
與之類似的還有接下來去許願的文若雋,雖說她看上去比起言一陽要顯得羞澀的多,不過貌似文若雋在許願時也同樣一直在往眾人的方向看。不過至於到底在看什麼,陳萌淇就不得而知了,她現在也沒有心思去思考這個問題。畢竟更重要的事情是,馬上就要輪到她自己許願了。陳萌淇現在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那時究竟許下了什麼願望。
啪撻,啪撻。
隨著腳底踩著房屋的木質地板發出的嘎吱聲傳來,陳萌淇心中緊張的情緒也是變得越發濃烈了起來。不說別的,光是看著自己距離那隻眼神散發著淡淡幽光的小黑貓越發接近,陳萌淇心中緊張的情緒同樣也是變得無比的濃烈。
“那麼,你想要許下什麼樣的願望呢?”
小黑貓又打了個哈欠,那個說話的態度簡直與陳萌淇記憶裡的那隻貓如出一轍。不對,這根本就是同一只貓吧,絕對是同一只。
“我的,我的願望是......”陳萌淇的心臟正在砰砰直跳,她此刻無比想知道自己那時究竟許下了什麼願望。然而似乎冥冥之中真有那麼一個神仙喜歡和陳萌淇開玩笑,每當事情進展到關鍵時刻的時候這位神仙就要來干擾陳萌淇一小下。明明馬上自己就要開口說話了,可是那股熟悉的眩暈感卻好巧不巧地在這時忽然襲來,逐漸將陳萌淇的靈魂從現在這個時空拉出,像之前那樣前往下一個時空。
不過還好,這一次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陳萌淇勉強聽見了自己那稚嫩而堅定的聲音:
【我希望,趙一雅同學的身體可以早日恢復健康,快樂地活下去。】
(8)
“喂,你說,你真能實現我們的願望嗎?”
等陳萌淇的意識恢復正常的時候,自己正趴在山間樹林的草地上,輕輕地拉扯著眼前這隻小黑貓的尾巴。雖然對於一般的貓而已尾巴都屬於身體的敏感部位,不能隨意觸碰,不過很明顯小黑並不在意這個事情,無論身後的陳萌淇怎麼騷擾自己都只是安安靜靜地趴在草地上,一動也不動彈。
“那是自然的,神仙怎麼可能會騙人?”小黑貓頭也不動彈一
下,只是伸出爪子,輕輕撥動著眼前的小花花,看上去很是入迷的樣子,也不知道它此刻在想些什麼,或許是在打量著趴在自己前方不遠處的小白貓吧。在小白貓的頭上插著一朵紅色的小花,這是趙一雅給它別上的,還挑選了好長時間到底要選哪兒一朵,最終在書上選了這一朵帶著燦金色邊紋的小紅花。至於趙一雅,她則是躺在小白貓的身邊,微微閉著眼睛,享受著陽光的沐浴,看上去也是非常的舒適。
今天的趙一雅穿著一身白色的裙子,白皙的雙腿搭載草坪上顯得光滑又纖細,非常好看。一雙小巧的帆布鞋放在她的身邊,被趙一雅脫了下來,裡面還塞著粉絲的小布襪。她白嫩的小腳丫則是軟綿綿地搭在草坪上,就放在小白貓的邊上。十根小巧可愛的腳趾頭正在來回搓動著,腳底肌膚上的紋路清晰可見,賞心悅目。倒不如說趙一雅的這身行頭與她身旁的小貓顯得非常搭調,那悠然自得的神態彷彿就是一個磨子裡刻出來的一般,到有那麼幾分閒情雅趣的味道了。
“可是,可是如果你真能幫我們實現願望的話,為什麼都過了這麼長時間了,我們的願望還一個也沒有實現呢?”陳萌淇的小嘴微微嘟起,看上去有些不滿。不過小黑貓可不會管這麼多,大概現在對於它而已,沒有什麼比在陽光下曬太陽,享受貓生更重要的事情了。
“我不是說了麼,哪兒有這麼快,再等等吧…”小黑貓又打個了哈欠,說實話陳萌淇都以為它要睡著了。“畢竟我的力量還沒有恢復,沒辦法這麼快就實現你們的願望,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了嗎?”
“切......”陳萌淇又小聲嘟囔了一下,臉上滿是懷疑的神情。“我總感覺你在忽悠我,不會你根本就不是神仙,只是在拿我們打趣吧......”
“早就說了,隨便你信不信,不管我的事。”小黑貓搖搖尾巴,看它的神情是確實沒有把陳萌淇的問題當回事。“再說了,對於你們人類而言,難道都看見一隻會說話的貓了,這還不是一件很有說服力的事情麼?”
實話實說小黑貓的話很有道理,陳萌淇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出什麼理由在反駁它。也確實,這隻貓都能說人話了,難不成自己還有辦法指出這個貓說的人話有什麼問題嗎?於是乎陳萌淇也只能吐吐舌頭,潦草結束這個話題。只是就在這是,趙一雅的嬌笑聲忽然從不遠處傳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在幹啥,幹啥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突如其來的小聲讓陳萌淇猝不及防,她下意識朝著趙一雅的方向看去,卻發現小白貓不知道什麼時候便忽然醒了過來,走到了趙一雅的腳邊,伸出小舌頭輕輕舔著趙一雅的腳底板。原本貓的舌頭上就有那種軟軟的刺,就算是舔在身體的其他部位也會讓人很不舒服,更別說舔在敏感柔軟的腳掌上了,沒幾下就強行將趙一雅從睡夢中喚醒,在腳底板傳來的一陣陣癢感下咯咯笑了起來。
“別,別弄,哈哈哈哈哈,小白,過分誒,好癢呀哈哈哈哈哈,小白,小白別舔了,別舔了哈哈哈哈哈哈......“趙一雅被這隻小白貓舔的咯咯笑個不停,白嫩的腳心都被小白舔的有些發紅了,很顯然這已經超過了趙一雅的承受能力範圍。如果不是因為一直在壓制著
自己的身體,說不定趙一雅早就一腳把小白貓踹飛了。不過這顯然不符合趙一雅文靜而淑女的形象,因此只能不停地搖擺著自己的腳掌來閃躲小白貓的”攻擊“。然而這隻小白貓就好像覺得趙一雅柔軟的腳掌非常美味一樣,無論她躲到什麼位置,都會跟上來繼續品味趙一雅腳掌細膩的肌膚,從腳心到腳掌再到趙一雅那可愛的腳趾頭幾乎都被小白貓舔了個遍,癢得趙一雅都要喘不過氣了。
“哈哈哈哈哈,小,小淇,快,快來幫哈哈哈哈哈幫忙,把小白給挪哈哈哈哈哈哈挪開,別讓它再舔哈哈哈哈哈哈別讓它再舔了,好癢,好癢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趙一雅的聲音都有些喘了,看上去真被小白舔的有些難受。見到這一幕,陳萌淇連忙跑上前去,一下便將小白從趙一雅的腳邊拉開,別說還廢了不少勁兒。別的不說,感覺這小白舔的還真起勁兒,簡直就是把趙一雅的腳底板當成她平時舔的牛奶了,刺溜刺溜的,真是讓趙一雅喝了一大壺。
“呼,呼,呼......”原本趙一雅的頭髮雖說一直被她壓在腦袋下面但也算得上整潔,不過現在經過小白這麼一折騰,原本還算整潔長髮現在又凌亂起來了。
“你個壞小白,真是的,下次不許這麼捉弄人了。”陳萌淇佯裝生氣地敲了敲小白的腦袋,而小白則是嗚咽似的叫了一聲,看上去也只有委屈。畢竟她什麼也不懂,或許在她的眼珠,剛才趙一雅一直在笑,自己的行為是在讓趙一雅開心也說不定呢?
“癢,癢死我了,還好小淇你把小白給扯開了。”趙一雅的臉頰微微一紅,立刻拿起了擺在一旁的鞋襪,迅速穿到了腳上,看上去她還沒能完全從剛才的刺激之中恢復過來。不過那時的陳萌淇還真有些好奇,雖說平日裡也隱約有所察覺,不過直到今天她才發現,趙一雅似乎比一般的小孩子,都來的要怕癢一些嗎?
“趙一雅同學,真的有這麼癢嗎,小白不就是舔了舔你的腳掌,感覺你笑得聲音好大呀。“陳萌淇小聲問道,她還真不理解為什麼只是被貓貓舔了舔腳掌可以笑得這麼誇張。
“噗,小淇你自己試了就知道了,小貓的舌頭這麼舔很癢的,說不定比用手指頭直接撓來得還要更癢一些呢。“
“啊,真的假的,我還真不知道......“
“真的啦,不騙你。不過這或許也有我的原因在裡面吧。你也知道,我身體確實不怎麼好,所以可能就,嗯,比一般人要更敏感一些。“
比一般人要敏感一些?
雖說是過去的趙一雅說出來的話,但在現在的陳萌淇聽來,簡直不可思議。趙一雅比一般的孩子敏感?這怎麼可能嘛,和她認識的那個趙一雅,簡直完全不一樣。不過那個時候的她似乎對這個並不太感興趣,而是細心地察覺到了趙一雅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於是乎她也沒有多問什麼,而是轉過頭又教訓起了被自己抓在懷裡的小白。如果趙一雅不願意提及這個話題,那麼陳萌淇自然也不會多說些什麼。不過由於聽了陳萌淇的問題之後趙一雅忽然沉默了下來,也導致二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陳萌淇不敢多看趙一雅,只能和手上的小貓玩耍,以此來讓自己不那麼不自在。
好在就在這時一個男生的聲音忽然從遠處傳來
,是言一陽。他正氣喘吁吁的往這邊跑,一邊跑還邊在喊陳萌淇的名字。
“陳萌淇,陳萌淇......原來,原來你在這邊啊......”跑了好一會兒之後言一陽才終於跑到了陳萌淇的身邊,他一件滿頭大汗了,看上去似乎已經跑了挺長一段時間。可言一陽似乎沒有想到除了陳萌淇之外,趙一雅居然也在這裡。“誒,趙一雅同學也在嘛?”
“對啊,我們在這玩呢,怎麼了嘛?”陳萌淇的臉上帶著些許好奇,她實在想不到言一陽這麼火急火燎地跑過來是要幹什麼。當時的陳萌淇肯定沒注意到,但是現在的她卻通過言一陽的表情讀出了些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或者說,清澀感。
“有什麼事情嘛?”陳萌淇一邊摸著小白的耳朵一邊看向言一陽,她的表情滿是好奇。而言一陽先是看了看陳萌淇,又下意識撇了撇不遠處的趙一雅,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再三糾結之下,言一陽似乎做出了什麼很重要的絕對。他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將藏在身後的小袋子拿了出來。
“咳咳,陳,陳萌淇,你不是馬上就要和你哥一起去外地上學了嗎,我就想著機會難得,不留點紀念品之類的東西可惜了。所以......所以就給你做了一點紀念品,哈哈哈哈......”言一陽手上拿著一個精緻的小袋子,裡面放著一個看上去不是很大的小盒子,是一個小木盒,陳萌淇看不到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
“啊,這是給我的禮物嗎,謝謝哈哈哈哈。”畢竟是突如其來的驚喜,陳萌淇明顯能感覺到自己當時應該非常高興。不過藏在這開心背後的,似乎還有淡淡的傷感。雖說陳萌淇還無法徹底看清那段記憶,但是朦朧之中她又能隱約感覺到,言一陽口中所說的去外地上學,似乎並非自己的本意。
“你,你喜歡就好,哈哈哈哈哈......”言一陽的臉色有些微微發紅,他沒有直視陳萌淇的眼睛,而是邊說話邊一點點後退,最後嗖的一下就跑開了。
“去了外面,去了外面之後,要經常......回來玩啊......”言一陽的聲音越來越遠,而隨著他聲音的模糊,陳萌淇看著手中言一陽遞來的禮物,她的視野也在變得越發模糊起來,看起來又要發生時光躍遷了。不過這一次,在意識徹底消失之前陳萌淇還在仔細思考著剛才言一陽所說的那番話。
自己,要去外地上學了嗎?
還好,這個問題似乎在下一段記憶中,陳萌淇就找到了答案。
“我不要去外地上學!!!”
模糊的意識才剛恢復清醒,陳萌淇就聽到了自己大聲的哭鬧。現在的她正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哇哇大哭著,這好像也是她第一次看見自己有關家的記憶。
“我不要,我不要離開這裡,我不要去外面上學,我就要呆在這裡!”陳萌淇此時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大,眼淚也在不停地往下掉。而她哥則站在她的面前,可以說臉色鐵青,正一臉嚴肅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