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
作者:Dr.zhouzaipeng
贈給一位群友的短篇作品。本來有個小的idea,聽到她講期末考試,覺得可以巧妙地結合一下,很有趣。
或許可以有後續?
考完這門課,這個最折磨的期末就要結束了。我已經開始期待這個慵懶的暑假,打開手機刷旅遊攻略了。畢竟再開學就已經是大四,也就意味著課業負擔最重的時間要過去了。
“餘歡,走吧,別再看了,咱們去考場吧。明天我們三個就回家了,晚上咱們在寢室吃火鍋怎麼樣?考完試我就去買點食材,加上書曦家裡寄來的菌子,肯定很好吃。”
“好呀好呀,這幾天複習真是累壞了,得吃點好的!”卓雅的話讓我心情為之一振,不只是因為晚上這頓火鍋,更是因為明天她們都回家之後,買了晚一天的機票的我,可以拉起寢室的窗簾,享受一個獨處的夜晚。每個學期末我都會這樣操作,表面理由是晚買幾天機票會便宜一些,其實是在最後這幾天裡,我會拿出收納箱裡密封起來的藍色囚服穿在身上,用鐵鏈鎖住雙腳,體驗那種熟悉又陌生的快感——說熟悉,是因為這個秘不可宣的愛好已經伴隨我許多個年頭,從小時候看到電視劇裡的古裝女囚、現代女囚開始,我就喜歡上了那種披枷戴鎖、負罪前行的感覺,相關的鏡頭和要素總能喚起我心底的悸動;說陌生,是我根本不明白這種愛好是從何而來,為什麼會比我的性意識覺醒得還早。總之,這個學期即將愉快而平穩的結束,我也拿上筆袋,跟室友們走去了考場。
雖然複習時間不是很充分,但好在我還保持著上課認真聽講的好習慣,最後一節課畫的重點一點沒漏,這場號稱專業第二掛科率的考試也就有驚無險地結束了。按照卓雅的分工,我回到了寢室開始收拾地面,支好桌子,鋪上墊子,插好我們寢室的“勞模”電煮鍋,燒上水,然後盤腿坐在地上等她們回來。沒過一會兒,卓雅拿著一袋子肉卷、肉丸、蝦滑和蔬菜回來了,書曦也拿回了家裡寄來的鮮菌子,飢腸轆轆的我們立刻點火開吃。
吃著吃著,我突然感覺寢室的氣氛不對,她們兩人都放下了筷子,低下頭玩起了手機,還匆忙地打著字,我喊她們快吃,她們也不理我,好像手機上發生了什麼大事一樣。我剛想看看是不是輔導員發了什麼重要的消息,就聽到背後的寢室門“砰”地一聲被踹開,一男一女兩個警察破門而入,大聲叫到:“誰是餘歡?”
書曦和卓雅立馬站起身來,用手指著我,異口同聲地說:“就是她!抓住她!”
男警察一個側步將我踢得趴在了墊子上,然後用力反剪我的雙手,給我戴上了反銬。我瞬間懵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女警察拿著一張逮捕證放在了我面前。“餘歡,你涉嫌與一起販賣毒品案件有關,現在請你配合調查。去,把她的收納箱搜一搜!”
我手銬的銬環被鎖得很緊,銬齒深深地陷進了我的肉裡,手肘的位置還頂著桌腳,趴著的姿勢讓我十分難過。男警察打開我的收納箱,把我的各種衣物扔在一旁,然後拿出了兩袋白色粉末,最後又扔出了箱底的囚服和腳銬。我掙扎著蜷起身,費力地用餘光看著這一切,心裡焦急地想著,這是誰要陷害我?我雖然一直有著這種特殊的幻想
,卻從來不敢跨越雷池一步啊……現在我該怎麼辦?
警察並不給我辯解的機會,拿起兩袋白色粉末,押著我走出了宿舍樓。我的樣子十分狼狽,頭髮披散著,上身只穿著一件淺綠色的運動背心,下身是一條白色的寬鬆睡褲,更顯眼的則是一雙赤腳和被反銬在背後的雙手……天可憐見,我是怎樣被這樣押著,在同學們或驚奇或恐慌的眼神裡走下了宿舍樓,大概今晚各大群裡就會流傳著我的照片以及各種各樣充滿惡意的流言了。不過此刻我更擔心,我如何向他們解釋我是無辜的呢?
本以為和電視劇裡一樣,警車會開到樓下將我收押,我的“示眾遊街”到宿舍樓下應該也就告一段落了,可出了宿舍樓我才發現不是這樣,他們告訴我,警車停在了校門口,而且是正門,要押著我一直走過去。我萬念俱灰,請求他們給我戴個頭套,可他們只說沒有準備。我被押著走過幾棟宿舍樓,走過小超市和便利店,接受著每個人凌遲般的凝視。想走到校門口,還要穿過幾棟教室樓。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晚上剛好是最後一場考試,大一的公共課思修,又是剛剛收卷的時間,上千名大一的學弟學妹歡快地從和我相反的方向湧向宿舍樓,而我和押送的兩個警察就像在洶湧的水流中間隔開了一道線,周遭的人都能清楚地看到我赤著雙足被捕的醜態。
走過教室樓就是小情侶們最愛的體育場了,學期即將結束,來自不同地域的情侶們即將面臨兩個月的“異地戀”,他們依依不捨地在操場上散步、擁吻。大二時候,我曾經短暫地跟系裡一個學長有過一段時間的曖昧,也就是在這個體育場上發現他竟然同時在追另一個女生,這件事讓我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所以我一年多再也沒踏進體育場,沒想到再次路過這裡,竟然是雙手反銬、赤腳走過這段路程,引來不少小情侶好奇的眼神。
從宿舍到校門,幾乎橫跨了整個學校的中線,也像是走過了我本科三年的經歷。難道這意味著,我真的會陷入這場冤獄,因別人的陷害而在深牢大獄裡消磨掉幾十年的光陰嗎?想到這裡,我難過地哭了。走出校門後,我立刻被押進了囚車的後艙。女警察打著手電筒跟著我踏進後艙,把我雙手前銬,連在車頂的一個圓環上,讓我的雙手只能向上抻著,然後又給我戴上了一副黑色的腳鐐。這副腳鐐我很熟悉,在很多女犯片的場景裡都經常出現,有2.5kg重,因為畢業不好處理,平常又不好藏,我一直沒敢買,沒想到竟然在這種時候嘗試到了它的滋味。後艙跟前面的駕駛位是用鋼板隔開的,加上時間已經是晚上,後艙的光線十分昏暗,隨著後艙門的關閉,我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雙手雙腳又被死死縛住無法移動,讓我感覺十分害怕。囚艙的座椅面很滑,每當車子加速、轉彎或者剎車時,巨大的拉力就傳導到了我被高高銬起的雙手手腕,一陣陣劇痛提醒著行程的繼續,讓黑暗中的我隱約覺得手腕已經被銬出了血。不知道開了多久後,車好像停了,但後艙並沒有打開,只是越來越悶熱。我提振著精神想著怎麼為自己辯解,但畢竟前幾天為了考試連著熬了幾個大夜,最終頂不住睡著了……
“快醒醒!”
再醒來時,我發現我半躺在
一間狹小的拘押室裡,穿著那套我平時只敢偷偷穿的藍色囚服,手上戴著一副筒銬,腳上穿著一雙藍色的拖鞋,戴著一副更重的腳鐐。我費力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鐵柵欄門外的警察。
“快起來了,今天送你回原籍服刑。”他看我沒反應,用力朝鐵柵欄踹了一腳,嚇了我一跳。
“服刑?我……我判刑了?什麼刑?為什麼?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我立馬站起來,雙手抓著鐵欄杆,激動地晃動著,手銬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
“你在這裡裝什麼傻?販賣、運輸毒品罪,判處有期徒刑18年,現押送回原籍服刑。快點,動起來了。”
“不是啊,我沒有啊……”我的聲音悶悶的,越來越低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我在做夢嗎?可我明明能感覺到手銬壓在手上的重量。我看著身上的囚服和鐐銬陷入了沉思。這套囚服比我自己買的那套道具服還更真實一些,內裡是棉質的,面料的藍色更偏灰一點,右胸上還有一串油墨印上的編號,翻領的長度也更長一些。腳上的拖鞋是一雙醜陋的一字涼鞋,上面有清晰的反光監獄標。我知道,現在我無論怎麼反抗、怎麼不配合,可靠的警察們都會將我押送到監獄去,然後磨鍊成一個合格的罪犯,在漫長的改造中對我進行充分的懲罰。可這種感覺讓我有種莫名的安心:我不再需要跟任何人解釋我的愛好,可以大大方方地穿著囚服,剪著醜陋的鍋蓋頭,大聲地自稱罪犯,大聲地喊“報告”,不怕被任何人發現。至於外面的人,如果不想見到,我可以一個都不見,自然也聽不到他們的評說。這種身不由己地被關押起來的感覺,竟然如此奇妙,至於出獄後會怎麼樣,那是太久遠的事情了,至少我現在很享受穿著囚服、戴著鐐銬的時光。
由於路程的原因,我歷來都是坐飛機往返學校,但這次我不再有選擇權了。
“蹲下!”
“是!管教!”我的聲音非常洪亮。
我被押到了一輛不算很擠的綠皮火車上,在硬臥車廂的中部停下了。車上的廣播報了一下到站的時間,到家大概需要22小時。管教命令我爬上中鋪,這對於一個女學生來說不難,但對於一個戴著手銬腳鐐的女犯來說還是不簡單,還好這個車型是有爬梯的,管教幫我解開了手銬,讓我爬了上去,然後用我的手銬把我的腳鐐和爬梯銬在了一起,這樣我就被鎖在了鋪位上,像一隻被鎖在原地的牲畜。我坐在鋪上,直不起腰,只好向前蜷著伸出雙手,示意她把我銬上,這個動作讓她愣了一下,因為手銬已經用來固定腳鐐了,她身上也沒帶第二副。旁邊的男管教則從腰間解下手銬遞了過來,銬在了我的手上。女管教搖了搖頭,好像眼前這個自討苦吃的女犯讓她有些哭笑不得。她或許會覺得,這孩子讀書讀成了死腦筋,竟然會主動戴這玩意兒。
火車押解不是個輕鬆的活兒,他倆必須輪班看著我,以免我逃掉,而如果我要上廁所,則需要把另一個人也喊起來,男管教守在門外聽動靜,女管教和我一起擠在那間狹小的廁所裡,盯著我的一舉一動。這對我來說實在是太羞恥了,因此我上了一次廁所之後就幾乎不再喝一口水,也不要求下來活動,畢竟這副腳鐐的重量不一般,下床到底算放風還是上刑還不好說
。22小時幾乎是一天一夜,但我全程沒合上眼,管教以為我是為刑期擔憂,還在旁邊開導我,殊不知手銬腳鐐囚服的刺激和旁人的眼光幾乎讓我時刻處於興奮之中。管教幾次過來用被子蓋住我的腳鐐,但不過一會我就會緩緩拉開被子,把戴著鐐的雙腳和黑白條紋的褲腿昭示給來來往往的人。
或許是因為心情並不沉重,這趟車程很快就結束了,我被押著走下了車廂,然後一步一步慢慢挪去出站口,那裡已經拉好了警戒線,可以把我直接送上囚車,送去我的歸宿。這次的囚車和抓捕時幾乎一樣,後艙門關閉後幾乎沒有一絲光線,但這次我的心裡沒有了那麼多驚慌, 反倒是飛來的橫禍讓我坦然接受了投身到自己喜好的生活裡。可是,為什麼這次的車這麼晃?我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幾乎飛了出去……
“餘歡!餘歡!”
“餘歡!餘歡!”
我費力地睜開眼,原來剛剛是書曦和卓雅在旁邊搖晃著躺在床上的我。
“啊呀,你終於醒了!嚇死我們了!”卓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你還好意思說,我說菌子得煮透了才能吃吧?我們那裡好多人都吃這個吃出幻覺。”書曦用埋怨的語氣說。
“啊,我剛剛是暈了嗎?”我還沒從剛剛的驚喜,或者說驚嚇中反應過來。
“是啊,你吃了菌子之後,搖搖晃晃的就倒了,把我們嚇壞了,想著要不要給你叫救護車呢。”卓雅說。
“誒,還好沒叫,你看我這不是沒事嗎,叫了救護車,咱們違章電器不得被一鍋端了嗎?”我掩飾著剛剛“夢中”的激動。“我剛剛沒夢遊,沒胡說什麼話吧?我怕嚇到你們。”
“沒有,沒有。你好點沒有,繼續吃吧?剛剛沒吃多少呢。”書曦說。
“好呀,那我……”我想下床去繼續吃,卻發現……
我收納箱蓋子的縫裡,為什麼露出一個藍色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