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與火的裸足傳奇】第三章：冰雪之淚
作者：noneles
第三章：冰雪之淚
公元元年，1月。當凜冽的寒風吹過北方王國的每一寸土地，冰雪之神的宮殿內傳出一陣尖銳嘹亮的哭聲。
“父王，母后為您誕下了一位公主！”
冰雪之神阿爾庫茲急忙闖入臥室，看著靜靜躺在床上的妻子和接生婆懷中的女嬰，他的心中掀起萬丈波瀾。在他漫長的生命中，沒有什麼生靈能夠與他共同在漫天冰雪中共同度過數千年的光陰。直到不足千年之前，他在中土大陸上最廣闊的鹹水湖畔遇到了一個女孩在冰冷的湖水邊哭泣。他從雪怪的魔爪下拯救了女孩，將吞噬她父母的雪怪永遠沉沒到了湖底。從那之後，冰雪之神便和這位美麗善良的女孩共同生活。儘管他費盡心力想要教會女孩魔法，但女孩的智力並不夠高，完全無法參透那高深莫測的元素秘密。無奈，冰雪之神將自己的部分法力傳遞與她，大大提高了她的壽命。而根據他的預測，女孩那本不應屬於她的超長人生，將在今天的某一時刻迎來終結。
第二天，整個北方王國為她敲響了喪鐘，人類保護神阿波羅和沙漠太陽神阿蒙拉不約而同前來參加葬禮。她在自己的生命結束之前，為自己的丈夫留下了伊洛娜，一人一神在千年愛情長河中唯一的女兒。
一個月後，冰雪之神阿爾庫茲和王子迪洛斯悉心照料著伊洛娜。尚未從悲痛中走出的他們，隨即被一場更大的噩耗所驚動------黑暗魔神和撒旦的入侵。在當時的大陸上，沒有任何人擁有對抗這兩股力量的經驗，更無一人能阻擋他們毀滅一切的潮流。阿爾庫茲看了看自己剛剛滿月的女兒，懷著沉重的心情將令牌交到了王子迪洛斯手裡。
“孩子，父王此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在父王回來之前，你便代替父王執掌全國政事。如果，我沒能回來……”
“父王，您不要這麼說。您的法力如此高強，沒有什麼神能夠鬥得過您！更何況，其他神明不都已經出馬了嗎？您與他們並肩作戰，一定沒問題的。”
“這次的情況是前所未見，絕對沒有那麼簡單。”阿爾庫茲深深地嘆了口氣：“記住，如果我沒能回來，王國子民們的命運就交到你的手裡了。一定不要荒廢父王教給你的法術！這句話，我同樣說給你的妹妹聽。”
“父王，請您放心。孩兒必定悉心指導王妹，讓她成為比我更加優秀的魔法師！”
……
後來，阿爾庫茲確實返回了北方王國，只不過是被身負重傷的阿波羅勉強揹回去的。迪洛斯大哭一場之後，將昏迷的阿爾庫茲封入以萬年寒冰製成的冰棺，讓他靜靜地在裡面沉睡。他是否能醒，何時能醒，為何而醒，沒有任何人知道。迪洛斯唯一堅信的是，他要遵循阿爾庫茲的遺囑，將伊洛娜培養成北方王國最優秀的魔法師。
宮殿中，迪洛斯翻遍了所有的典籍。這些典籍均為阿爾庫茲所著，有關冰雪魔法的關鍵信息，在這些書籍中一應俱全。從水元素的組成，到如何在八月份製造一場暴風雪，把自己的畢生心血全都留給了他的子女。五百多歲的迪洛斯已經在日復一日的修煉中取得了許多重大突破，已經具有相當強的法力。但令他頭疼的是，在每一次突破之前的幾年，幾十年甚至上百年修煉中，可能感受不到絲毫的變化，彷彿
一切成就都是在機緣巧合下突然取得的。如果按照正常的修煉速度，可能迪洛斯到現在還是一個普通的魔法師，和他治下的少數聰慧子民幾乎沒有差異。
“究竟在什麼樣的機緣巧合下，才能快速融入到漫天冰雪之中，真正領悟到魔法的核心內容呢？”
迪洛斯突然想到，他曾前往南方精靈大陸尋找能夠在北國境內生長的植物。在那裡，他遇到了優雅的精靈女神希瑪利亞和她正好滿一百歲的女兒阿拉黛爾。希瑪利亞的溫柔和藹與阿拉黛爾的活潑靈動給他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而讓他更加印象深刻的是，這母女倆都赤裸著雙腳，無論去哪裡都是一般。在他的詢問下，希瑪利亞回答道：“光腳走路可以增強與大地的聯繫，讓我們的身體從鬆軟的土壤中汲取森林千萬年來積聚的力量。”
是啊，常年生活在森林中的精靈能夠通過赤腳走路與那承載著無數植物的土壤對話。如果常年生活在雪山上的他也脫下鞋子，是否能夠和那終年不化的皚皚白雪對話呢？如果是，這會不會讓寒冷更加直接的進入他的體內，從而讓他有機會去感受體內流轉的魔法能量？
想到這裡，迪洛斯又回憶起為阿拉黛爾慶生時的場景：一個身著綠紗的可愛精靈，赤著雙腳在靜謐的湖邊戲水。潔白的腳丫伸入水中盡情地擺動，一圈圈波紋迅速盪漾開來，一串串水花飛濺到岸邊……
迪洛斯的嘴角露出了難得的笑容。他伸手扒掉了鞋子，快步走到宮殿門口。他居住的雪山之巔，氣溫終年在零攝氏度以下，積雪足足有十釐米厚，經過許多次踩踏遍佈凌亂的鞋印，但牆外的積雪始終無人踏足，仍然是如同記憶中阿拉黛爾的雙腳一般雪白。
迪洛斯縱身一躍，跳入了牆邊厚厚的積雪。一股劇烈的寒氣瞬間侵襲了雙腳，隨即蔓延到全身，倘若換成他的子民，此刻已經凍得瑟瑟發抖，可迪洛斯只覺得來自積雪的能量在源源不斷地流向他的體內，使他獲得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力量。
等到僕人們前來打掃宮殿時，他們驚訝地發現殿外的圍牆邊竟多出一連串赤腳的印跡，甚至出現了許多處雪坑，坑內見不到丁點積雪，只有融化的雪水躺在地上。就在此時，迪洛斯如同發瘋般在殿內激動地喊道：“我成功了！！！！！！”
北方王國的勢力範圍幾乎全部屬於凍土高原，而在這座巍峨的雪山上，凜冽的寒風和終年不化的積雪便是宮殿外一成不變的風景。阿爾庫茲雖然是神，但他是由人類修煉而成的。他的兒女儘管生來就繼承了極高的魔法天賦，在修為上也只能從零開始。只有修煉到一定境界，才能激發體內隱藏的神性基因，讓他們化為和阿爾庫茲一樣的神明，獲得長生不老的能力。因此，咿呀學語的伊洛娜肯定是不能光腳踏入冰雪中的。如果迪洛斯讓她在室外學習走路，恐怕她很快就會被凍得再也走不了路了。相反，迪洛斯要做的是保證宮殿內的溫度比伊洛娜沒出生時更高一些，讓她在這本不是人類理想住所的雪山上平平安安地長大。
轉眼間，伊洛娜到了學走路的年紀。迪洛斯怕她凍傷，先是讓她在寬敞的室內練習。看著妹妹嬌小的腳丫在地上一步一步地挪動，他既感到滑稽又感到溫馨。因為那雙艱難地支撐起搖搖晃晃的身體
不倒在地上的小腳，將來會勇敢地踏入冰雪之中，忍受冷酷無情的冰雪折磨，為伊洛娜帶來寒冰魔法的強大能量。
伊洛娜5歲生日那天，迪洛斯一大早便為她準備了盛大的宴會。全國的貴族紛紛前來慶祝。幼小的伊洛娜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場面，感到十分興奮。宴席上，迪洛斯認真地注視著自己的妹妹：金光閃閃的長髮，湛藍純淨的眼睛，白白嫩嫩的皮膚……最重要的，是一雙靈活的小腳丫。從前，迪洛斯為她單獨製作了鞋子，帶著她去室外玩雪。這雙腳還從未體驗過刺骨的寒風與無情的冰雪，在室內尚且感到有些寒冷，腳趾凍得微微泛紅。他真擔心伊洛娜受不了這巨大的痛苦，怕自己無法向父王交代。然而，他還是決定大膽地試一試，看看妹妹是否熱愛魔法，願意為了自己的夢想而忍受凍傷的苦楚。
“伊洛娜，請你告訴我，你願意光著腳踏出宮門，邁向寒風凜冽的世界嗎？”
伊洛娜好奇地看著迪洛斯，回想起他曾經給自己講的許多故事。在她眼中，阿爾庫茲和迪洛斯，以及許多暴霜露斬荊棘的北國公民，都是不畏寒冷的大英雄。雖然自己光腳踩雪是從未有過的挑戰，但她作為冰雪之神的後代，怎麼會怕苦怕疼呢？或許，她也可以成為大英雄呢！
“我願意！”
迪洛斯意味深長地看著伊洛娜，許久，他笑了，向座上的諸位貴族舉起了酒杯：“往後的日子裡，我願與諸君共勉，讓北方王國多一位以風霜為劍的神明！”
“好！！！！！！”
……
次日清晨，當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伊洛娜抬起左腳，踏入了殿外的新雪中。
“啊！！！！！！！！！！！！！！！！！！！！！！！！！！！”
起初，伊洛娜只是覺得有些涼，開心地在雪地裡蹦了起來。可是沒過幾秒，這冰涼便轉化為劇烈的刺痛，在她平安幸福的生命中刻下第一個痛苦的烙印。伊洛娜一邊慘叫，一邊轉身要往殿內跑，迪洛斯無情地一把將她推回去：“第一次只要你堅持一分鐘，很快就好！”
“好疼，好疼，好疼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伊洛娜的髮絲被風吹亂，血液在她的臉頰、手指和腳趾循環受阻，放緩了流動速度，使她白嫩的皮膚變得通紅。她的痛呼讓殿外的僕人都感到心疼，卻也不敢多說什麼。畢竟，受過多年教育的伊洛娜，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絕不會害怕冰雪。如果第一次挑戰就宣告失敗，豈不是說神明的女兒不遵守諾言嗎？
“56，57，58，59，60！”
迪洛斯跨出殿門，一把抱起了伊洛娜。伊洛娜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放聲大哭起來。回到臥室，迪洛斯捧起伊洛娜的左腳，只見腳趾和腳底都紅得像草莓一樣，唯有沒有接觸雪地的腳心仍然潔白。就連腳背都被凍紅了，但整體仍然以白為主，和通紅的腳趾形成了鮮明對比。為了讓妹妹不陷在雪裡，迪洛斯提前清掃了庭院，只留下了兩釐米深的雪。伊洛娜的體溫製造了許多雪坑，把常年埋在積雪下面的地磚露了出來。而迪洛斯手裡的腳丫，則是像一直暴露在室外的牆一樣冰涼。倘若讓她再多踩一會雪，她的腳恐怕就不足以融化積雪了。到那時，迪洛斯可以看到雪花留存在伊洛娜的腳上，先前融化的雪水也會
逐漸凍結，在伊洛娜光滑的腳背上形成冰，讓她痛不欲生。
“太疼了，我不要再踩雪了！”
“我知道有多難受，可是對於你來說，光腳踩雪的確是激發魔法潛力的捷徑啊！等你掌握了魔法，你就知道這些痛苦不是白受的了！”
迪洛斯畫的大餅激勵了伊洛娜。吃完午飯，她又踏進了雪裡。這次她足足堅持了兩分鐘，大哭著被迪洛斯抱回臥室。迪洛斯發現，伊洛娜的兩根腳趾肚有些發白，似乎是被凍傷了。他剛摸了一下，伊洛娜便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慘叫，嚇得迪洛斯連忙縮回了手。看來，伊洛娜的血液循環能力還是有限，根本受不了冰雪的刺激。迪洛斯只好讓伊洛娜先休息一天，回頭再繼續嘗試。
或許，阿爾庫茲一直在眷顧自己的女兒。下一次挑戰光腳踩雪後，伊洛娜居然沒有哭。迪洛斯好奇地問她原因，伊洛娜竟然說道：“我是大英雄，怎麼會怕疼呢？我不怕！”
就這樣，伊洛娜踩雪的時間越來越長，也不要迪洛斯抱她回屋，堅持自己走回去。直到有一次，伊洛娜在院子裡足足待了五分鐘，嘴上說著不疼，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迪洛斯哭笑不得，立即抱著她回屋。果不其然，伊洛娜的雙腳都凍傷了。沒過一會，她的腳底就出現了幾個水泡。腳丫復溫的感覺也讓伊洛娜感到無比痛苦，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接下來的幾天，她的腳一沾地就疼的不行，別說再去踩雪，就是正常走路都困難了。迪洛斯每天都親自到床邊喂她吃飯，抱著她去上廁所，玩玩具。伊洛娜問道：“哥哥，你光著腳踩雪真的沒事嗎？”
“當然沒事了！你看，我雖然根本不需要光腳，但為了進一步提升法力，我也經常到外面光腳踩雪。不但不會凍傷，連痛苦都不會有！由於我與冰雪已經建立起密切的聯繫，我的潛意識知道冰雪不會對我的腳產生任何傷害，自然也就不會有疼痛的反應了！不過，我還是要經歷劇痛，麻木，以及復溫後再次劇痛的過程。”
“為什麼呢？”
“因為，我要了解你的痛苦呀！”
瞭解他人的痛苦，說來簡單，實踐起來又何其難！迪洛斯這樣做絕不是為了找刺激，而是為了以身作則，讓伊洛娜感受到來自哥哥的關心與支持。只有這樣，她才會更加勇敢地面對冰雪的折磨，繼續向危險發起挑戰，在痛苦中蛻變成為真正的英雄。
時間一天天地過去，伊洛娜的雙腳也越來越堅韌。迪洛斯能夠感覺到，伊洛娜體內的魔法基因在覺醒，響應寒冷的號召。是時候帶著伊洛娜出去冒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