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誘導

#30 誘導

作者:【叄孫杯】“惡女”m向小說徵文

誘導

原作者:尋易曉方

作者主頁未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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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

皮質的鞋跟在光亮的大理石地板上敲出脆響,似乎讓床上的某個“物體”應聲抽動了一下。

輕盈地穿過門廊,踏上毛絨地毯的那一刻,一切聲音都彷彿消失不見,只剩下含混不清的嗚咽聲。來人走到床邊,凝神屏息俯視著面前這具通體被油亮的黑色乳膠緊緊包裹、勉強能看出一點人形的物體。

來人穿帶好橡膠手套,緩緩伸出手,仔細觀察著乳膠皮表面精巧地一個又一個繩結,正如自己預料的那樣,纖細的繩索來回穿梭於脖頸、雙臂、腿部等地方,巧妙地將“物體”的動作牢牢固定,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這樣就好,和計劃中的一樣。

這個傢伙,必須由自己來殺掉。

來人輕輕拉扯緊繃的繩子,然後鬆開,繩子與膠衣表面發出“啪”的脆響。

只要拉住套上這傢伙脖子的繩索,再一用力——!

一想到這個卑劣的傢伙在被人發現時,將會以這副鄙陋的模樣暴露在公眾的視野,來人的眼中不禁噴湧出快意的火焰,那是來自厄裡倪斯手中的復仇之火,在將這條如蝮蛇鞭似的絞索收緊的那一刻,就是對這惡徒最好的審判!

1

烏有偵探事務所,尚方收。

小方啊,最近又出現了一個比較棘手的案子,我雖然身為公職人員,但其中所涉及的各方勢力相互制肘,讓原本看似簡單的調查變得頗為不易。我想,只有求助你那天才般的頭腦和“烏有偵探事務所”的金字招牌,幫助我們找出真相。

如果你看到了這裡,我就默認你同意了請求,開始敘述案情了。這份信件我再三檢查,應該沒有遺漏什麼重要的信息。

這次案件發生在市區裡的一家大型酒店,死者是鹽鹼地開發股份有限公司的副總經理卡彌。週二(也就是前天)上午10點33分的時候,酒店的清潔人員按照規定進入房間準備打掃衛生,結果在大床上發現了屍體。

據清潔人員說,她進房間一開始以為床上蓋著的是什麼假人模型,像往常一樣準備被褥抱上清潔車,直到掀開被子聞到一股異常的氣味才意識到不對,慌忙衝出房間報警。走廊的監控也能證明這一點。

經過現場勘察,屍體全身包括頭面部都被黑色乳膠包裹仰臥在床上,面部插著呼吸鼻管,嘴上帶著一個紅色口球。全身綁縛直徑一公分的繩索,雙腿呈M字摺疊,被發現時屍體上面蓋著一層被子。以上物品只有被害者本人的指紋與乳膠手套摩擦的痕跡。由於氣溫原因,即使是有膠皮緊緊包裹,屍體也已經呈現輕微腐敗的徵象。法醫綜合屍體表徵與解剖結果,判定死亡原因是機械性窒息。除此之外,屍體的皮膚表面有約十七條抽打過的痕跡,以及肛門撕裂性損傷,都具有生活反應,可認定為生前損傷。法醫大致推測死亡時間是週一下午的13點到16點之間。而且,法醫認為屍體上的繩結可以認定系受害者自縛,且脖頸上的勒痕和繩子表面紋理一致,不排除是死者自己造成“性窒息”的可能。

案發現場是酒店23樓2333號的大床房,相信住過酒店的你應該對結構應該很瞭解,房間佈置很簡單,擺放在窗邊的行李箱內基本都是死者自己

攜帶的生活物品,除了一個禮盒裝的高級白酒(關於這個後面會說到)。酒店提供的東西都沒有使用過的痕跡。床上的被子蓋在屍體上,明顯有使用的痕跡,內側殘留暗黃色汙漬經檢驗與死者的DNA一致。在勘察現場的時候,我們的痕檢人員在衣櫃裡發現一張黑色乳膠皮摺疊好放置在裡面,表面光滑沒有褶皺,展開後大小能將整個床面覆蓋;並且衣櫃內側還發現了部分刮蹭的硅油痕跡,經過鑑定與被害者身上膠衣與乳膠皮表面的油脂成分一致,除此之外,在衛生間內也發現了同樣的硅油痕跡。

根據我們對卡彌人際關係的走訪,這傢伙的人際關係和他的人品一樣極其惡劣,因為之前商業活動中運用不當手段結下了不少仇隙,甚至公司內部的不少人都對他頗有怨言。雖然這樣,但這麼多年來卡彌依然該吃吃該喝喝,絲毫看不出受到流言蜚語的影響。

看到這裡你或許會認為這個案件似乎只是個意外,但正如我最開始所說,這個事情背後牽涉遠比表面看起來更深。

從走廊的監控來看,當天有四個人進入過死者卡彌的房間,其中三個是在推測死亡時間進入。你看,怎麼會有人在自瀆的日子裡選擇約見他人?這也是最開始我們感到匪夷所思的地方,但事實就這樣發生了。或許你還會奇怪為什麼將死亡時間之外的人也列入調查範圍,在聽我描述完你就會明白了。

第一個嫌疑人,也就是當天上午進入房間卻被列入調查的人,她叫施詩,是淺水區貿易股份有限公司公關部的實習職員,目前負責鹽鹼地開發公司交流溝通方面的工作。雖然現在還不確定與這起命案有無聯繫,但她所在的淺水區貿易公司與卡彌的鹽鹼地開發公司確實存在商業競爭關係。

監控顯示她在上午8點23分的時候帶著一個行李箱進入了卡彌所在的房間,兩人在房間內共處了大約3個小時,上午11點45分的時候施詩拉著行李箱離開了卡彌房間和酒店,再也沒回來過。在我們給她看屍體照片時,她宣稱去見卡彌不是出於工作上的事務,而是私人之間的“遊戲”,並且指出屍體上穿著的就是他們上午的著裝,卡彌當時就是在衛生間裡更換的衣服。關於衣櫃內出現的黑色乳膠皮,根據施詩本人的說法是,她與受害者進行play時曾經將該膠皮墊在床上,離開時忘了拿走,就一直放在裡面。我們推測衣櫃內零星的硅油痕跡就是那時候沾上去的。隨後,她坦言行李箱裡裝的都是給卡彌準備的“玩具”,並且讓我們檢查了那個箱子,至於其中五花八門的道具我就不再贅述,總之確實都和她說的一樣。說實話,我從警這麼多年來見過不少陰險狡詐的罪犯,但從未有過這般棘手的感覺:施詩雖然表面上積極配合,我卻隱約感覺她似乎無形中引導了我們的調查過程。更何況,據傳聞她與多名巨鱷甚至烏有城的高層存在某種聯繫,如果小方你要調查她的話請務必小心。

第二個嫌疑人是卡彌單位的同事,同樣是鹽鹼地開發股份有限公司的副總艾莎,她與卡彌分管公司不同的具體業務。案發當天下午13點10分的時候,她站在房間門口給卡彌打了個電話,這個通話記錄還保留在她的手機上,通話時長一分鐘。據艾莎本人說,她按

照之前的安排找卡彌商談公司業務,但在門口敲了半天門,只好給卡彌打了電話,對方說自己在上廁所,讓她直接刷房卡進來。於是她直接刷卡進入了房間,期間兩人洽談了公司業務(兩人的電腦上也保留了當時的文件資料),最後她在13點57分離開房間。根據我們的外圍調查,公司內部普遍流傳著她與卡彌的矛盾:在當初副總競爭總經理崗位的過程中,卡彌使用了一些卑劣的手段構陷原本被高層寄予厚望的艾莎,艾莎費盡了周折才勉強保住副總的職務,而卡彌則因為其他原因被別人捷足先登,從此兩人便結下了很深的樑子。

這裡要補充一點,卡彌的房卡一共有三張,一張在房間內被發現,為了工作方便的緣故,卡彌把另外兩張交給了艾莎和他的秘書馬都手上。

第三個嫌疑人是剛剛提到的卡彌秘書馬都,他帶著公文包在14點21分刷房卡進入房間。據馬都所說,他是按照卡彌14點半直接到房間來的吩咐,幫他處理一些公司上的業務。期間鹽鹼地旗下遠在山區的子公司負責人林沐敲門,卡彌讓他躲進衛生間迴避,開門和林沐聊了一段時間後就打發走了。而林沐離開沒多久,坐在沙發上看著報表的卡彌忽然不耐煩地要把馬都也趕走,於是馬都迅速收拾好東西離開房間,監控顯示當時是15點25分。公司上層的人基本都清楚,雖然作為秘書的馬都表面上對卡彌畢恭畢敬,私下裡卻做過不少陽奉陰違的事情。

第四個嫌疑人就是這個子公司負責人林沐,聽經偵的同事說,兩人之間存在利益輸送的關係。似乎因為近來運營不利再加上卡彌的獅子大開口,導致林沐的公司虧損極大,被逼的沒有辦法才千里迢迢跑到烏有城,帶著禮品(也就是開始時提到的酒水)拜訪卡彌,希望通過他將自己賬目的窟窿掩蓋過去。從監控來看,林沐在15點07分的時候敲門進入了房間,在裡面僅僅待了十五分鐘就離開,兩人似乎並沒有達成和解。時間上,在林沐離開約六分鐘後,馬都也從房間離開,並沒有足夠的時間完成完成現場的佈置。

我們根據馬都的證詞向林沐詢問他進入房間時內部的狀態,林沐表示自己當時有注意到衛生間的門的確是關上的,至於原因卡彌沒有主動提及,自己也沒放心上。

以上就是現場和嫌疑人的情況。雖然看起來他們都有殺害卡彌的動機,但實際上,卡彌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自己的“小愛好”,所以我們推斷旁人並不清楚他的現場狀態,也就無從偽裝。鑑於以上因素,我們得出的結論是卡彌是在15點25分趕走馬都之後開始穿戴裝具並且進行自縛,過程中不慎導致窒息。這個結論與現場的痕檢還有法醫的推測一致。

看起來沒什麼問題,對吧?原本正在調查的我們也是這麼認為的,如果再沒有新的證據表明謀殺的可能,十有八九會把這件事當做意外處理。但就在這個時候,一封匿名的舉報信送到局裡,聲稱是有人殺害了卡彌,甚至附帶了一張現場的照片,大致內容是受害者的屍體被放置了在床上。雖然拍攝角度堪稱刁鑽,像素也模糊得離譜。但我們在排除保潔員拍攝的可能性後,也不得不承認卡彌被膠衣包裹時確實有其他人在現場。這個舉報信使我們重新

審視起這個案子的性質。不僅如此,上級不知為何相當重視這案子,給我們施壓要求限期破案。

我們現在的壓力也很大,所以不得不來求助小方你。希望作為名偵探的你能如往日一樣抽絲剝繭發現真相,讓所有問題迎刃而解。

如果需要進行什麼調查的話,我會全力給予幫助。

2

尚方將信紙扔在桌子上,伸了個懶腰。

屋外的雨似乎越來越大,即使是在室內也能聽見連綿的雨聲。這本應該是個在屋子裡好好享受宅家生活的日子,如果沒有這封信的話。

“尚方,我帶回來了一個好東西!”

高聲宣佈完自己的發現,夏洛在門邊甩了甩雨傘上的水,三步並作兩步湊到尚方面前,像是變戲法一樣從懷裡掏出塊平板,神秘兮兮地放在桌面上。

“哦?是要送我的嗎?”尚方輕輕掂量了一下平板的重量,然後將其拋向半空,托住平板的一角在指尖旋轉起來。

夏洛被尚方的舉動嚇得臉色發白,撲上去叫了起來:“這可是搭載了最先進邏輯AI終端的設備,你別給弄壞了!”

在這座城市裡,AI已經深入了各行各業,成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像警用的AI智能體也是當前炙手可熱的研究領域,此前尚方和夏洛在與警方合作的過程中,也見過類似的智能體。

不過那些智能體大多都是用於信息整合和網絡輿情監測方面,用尚方的話來講,有些“差強人意”。

“有點意思,就像霓虹那邊的AI名偵探相以(neta早坂吝《偵探AI 》)那樣的智能體對吧?”尚方手掌輕輕一拋,靈巧地閃開夏洛的猛撲,以一種完美的姿勢握住下落的平板,“從哪裡搞來的?”

沒搶到平板,夏洛氣鼓鼓地坐在尚方旁邊,沒好氣地說道:“我在學校裡遇到了曾經認識的一個學姐,她是我們大學人工智能學院的研究生。她想拜託大名鼎鼎的‘烏有偵探’測試一下她所在的團隊開發的新型AI系統,據說這個AI能夠獨立進行信息分析,甚至有媲美人類的案件分析能力。”

“果然,夏洛你就是對漂亮的小姐姐毫無抵抗力啊。”嘴上這麼說著,尚方這樣的恭維似乎相當受用,欣然用食指按住開機鍵。

“美麗的女孩子可是世上的珍寶!”

夏洛如是說。

隨著一陣悠揚的啟動音樂,漆黑的屏幕浮現出一個充滿少女氣息的房間,房間中央有張粉紅色的大床,一個女孩的虛擬形象正在上面慵懶地打著滾。右下角粉色的可愛字體跳動著“少女啟動中……”

夏洛一眼望去,心跳彷彿漏了一拍。眼前這個智能體的外表完全就是在他的xp上跳舞——

宛如高中生般稚氣未脫的端正五官,閃亮的雙眸映著琥珀色的光芒。具有偵探象徵的獵鹿帽被放在一旁,雪白的髮絲如星河披散在盈盈一握的腰枝。寬大的外套隨意地搭在上身,讓吹彈可破的香肩在領口處若隱若現。淺灰的百褶裙將絕對領域完美遮掩,只露出半截腿環帶給觀者無限遐想。黑絲包裹的纖細小腿調皮地晃動著,宛如藝術品的玉足劃過半空,讓她的活潑之中多了幾分魅惑。

就在夏洛的臉逐漸升溫的時候,畫面中的“少女啟動中”變成了“加載完成”。

“你好你好~☆”少女忽然從床上輕盈躍起,湊到屏幕前揮揮手,“這裡是美少女私家偵探AI(

Sleuth Artificial Intelligence),完全不是以前那些垃~圾~產品所能比擬的非聯網智能體,S醬喲~☆”

明明是AI合成的那種電子音,卻活潑得彷彿是真實的女性聲音。

“自稱‘偵探’麼……”尚方眉毛微挑,“那你能推理什麼?”

S醬左手扶著下巴嘟起臉蛋,像是透過屏幕仔細打量起外面的人類。不過尚方猜想,這應該是系統在通過前置攝像頭掃描自己的外貌信息,然後和本地數據庫作以信息匹配。

“你、你難道就是大名鼎鼎的‘烏有偵探’尚方先生!”S醬雙眼星星閃爍,崇拜之情快要溢出屏幕,“沒想到還能見到本尊~☆”

出乎意料的是,尚方眼中毫不掩飾地露出一抹失望:“簡單的人臉識別而已。得出所謂的‘推理’,就只有點程度啊。”

不知為什麼,夏洛心中猛地一震,依稀有個聲音在吶喊著,想要將S醬留下來。

於是他開口說道:“尚方,再給她一次機會吧?”

尚方只是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誒……”S醬歪著腦袋,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我想尚方先生可能是誤會了。我大量的訓練數據只有各種案件卷宗和推理小說,並沒有人類的生物信息喲?~☆”

“那你是怎麼判斷出他就是尚方的?”夏洛小心地將平板放在支架上,讓畫面對準兩人。

“依據:在我的訓練數據中包含著幾乎所有公開的刑事案件資料。其中有很多關於尚方先生,其中提到他有在思考的時候把玩東西的習慣、自大狂的性格、以及勘察現場時提及的身高體型數據。這些都能在我面前這個人類身體表面找到對應的痕跡。此外,我注意到指關節上還有點點淤血,從日期上看應該是不久前的案件中追捕犯人時的擊中對方面部所致。以及最關鍵的,我從您身後遮住的錦旗一角看到了‘贈予烏有偵探尚方’幾個字~☆”

說完,S醬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好像對她開的玩笑很滿意。

故意將因果顛倒,把最初的“線索”放在最後,把對推理的“驗證”當做線索放在開始。

這的確是一板一眼的普通AI無法做到的“玩笑”。

“好,你被錄取了。”尚方雙手一拍,抄起椅背上的外套,“夏洛你帶上平板,咱們這就出發。”

夏洛抱著平板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去哪裡?”

“廢話,”尚方回過頭輕笑一聲,和S醬的聲音產生奇妙的共鳴,“當然是去案發現場/當然是去案發現場啦~☆”

3

所幸,在尚方出門之前,雨勢已經漸行漸止,留下一片片的水窪在路面上映出雲開霧散的天空。

“不知道有句話當不當講……”夏洛試探著問起尚方,“我感覺S醬剛剛說的根本算不上‘推理’,為什麼你還是選擇帶上她?”

“怎麼,你不想帶上‘她’?”尚方半開玩笑地看著夏洛,刻意強調了最後一個字。

不出所料,夏洛一瞬間漲紅了臉:“沒有!我、我是想著畢竟……”

“哼哼,根據我的語音分析,夏洛完~全~是在撒謊呢~☆”夏洛揹著的書包裡傳來S醬笑嘻嘻的聲音,“推測:真正的原因是……”

“啊啊!”夏洛突然發出很大的聲音試圖掩蓋過去,“S醬不要說出來啊!”

“誒——揭開真相可是偵探的天職,夏洛要是徒勞地想掩

蓋證據的話,建議還是盡·早·投·降為妙喲~☆”

“有機會一定要向學姐說清楚,數據訓練的時候要好好分清‘真相’和‘隱私’這兩個詞的概念才行……”夏洛小聲嘟囔著。

不知為何,這種像犯人一樣被偵探小姐調笑著的感覺,讓夏洛內心深處萌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悸動。

面對吵吵嚷嚷的“兩人”,尚方付之一笑,口中喃喃道:“至於為什麼……”

話還沒說完,遠遠走來一個穿著制服的男子,向著尚方他們揮了揮手:“小方,這邊!”

電梯上升的速度很快,卻並不會有明顯的重力變化感。藉著等待的時間,尚方和負責這起案件常警官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兩人合作偵破過多起疑難大案,因此互相之間都有種默契感,聊都是一些輕鬆愉快的事。“進入現場前不談案件”,這是曾經尚方自己提出的要求,為的是不被其他的觀點影響判斷,也是為了整理好心理狀態。

“現在的科技發展得真快,不知道我還能幹多少年。”常警官在聽說了S醬的事之後,忍不住發出一聲嘆息。

“雖然作為AI能夠對信息進行分析,但勘察現場、搜索證物、抓捕犯人這些體力活還得依賴敬業又可靠的警·官·大·人吶~☆”

“連我都無法取代的智能機械而已,還用得著擔心會取代整個公安系統?”見常警官有些落寞的神情,尚方拍了拍他的後背哈哈一笑,徑直把話題轉移開,“還是說點現實問題吧。比如進了酒店之後,我看到有好多年輕的女生圍在一起,是在舉辦什麼活動麼?”

常警官感激地看了尚方一眼,苦笑起來:“是一個名叫志望的作家在15層開籤售會,大廳裡都是他的書迷。雖然籤售會還沒開始,但她們早早就來到這裡等著進場,給我們警務人員維護現場多少帶來了些負擔。”

“這就是人類的狂熱嗎,S醬也很想見見這麼有魅力的作者呢~☆”

旁邊的夏洛想了想,突然一拍手:“我想起來了!我在網上看到過他的名字。這位志望老師可是有名的嚴肅文學作家,卻不知為何吸引了大批年輕女性讀者。他的書似乎在女生們的圈子裡特別火爆,以至於還建立了後援團、粉絲會之類的組織,想要——”

顯示樓層的地方發出“叮”的一聲脆響,電梯在15樓停住了。

繪有精緻花紋的電梯門緩緩分開,門廳的香薰伴著淡淡的花香飄了進來,讓人心曠神怡。

隨著香氣一同進來的還有懷抱著書本的女孩,極具年輕女生氣息的挎包斜在短裙包裹的腰肢,姣好的身姿散發著的某種難以言表的魅惑氣場。

光澤的黑色小皮鞋踏上電梯的同時,夏洛趕緊收回看得有些直了的目光,忍不住想要出聲提醒女孩這是上行的電梯。

女孩那雙曼妙的目光只是輕輕掃過夏洛,最後停留在站在常警官身邊的尚方身上。如果換做其他什麼人被女孩彷彿能攝人心魄的美眸像這樣驚鴻一瞥,恐怕立馬就會神魂顛倒,然後拜在她的石榴裙下了吧。

不過尚方既沒有眼神發直,也沒有拜倒在地,而是抬手一捋頭髮,望著女孩自信滿滿地開口道:“小姐,如果你想來見我的話,大可不必採取這種方式。”

“我知道你,有名的‘烏有偵探’。”女孩自顧自地說著,伸手按下“30”的電梯按鍵,微微偏

過頭瞧著身後的尚方,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就算是名偵探,未免也太自負了一點。”

夏洛和常警官看向尚方,表情有些微妙。

雖然他們都很瞭解尚方的性格,但對陌生的女孩說出這樣的話未免過分了些。畢竟就連他們都能看出那個女孩手中抱著的正是志望老師的新作,再加上剛才的舉動,無論怎麼想,這個女孩都應該是剛剛參加完籤售會準備回房間罷了。

“在進入酒店的時候,我多少也留意了一下門廳的海報,現在並沒有到籤售會的開放時間,這才導致酒店大廳人群聚集。況且,如果是住在同一座酒店裡,不存在長途跋涉的負擔,無疑會更傾向於帶一本自己曾經買過的書尋求作者本人簽名,但是你卻抱著剛拆封的新書,恐怕也是臨時購買充當幌子。除此之外,我注意到你在進入電梯時,周圍香氣濃郁,應該是等了不少時間。再加上手剛剛從電梯按鈕收回,恐怕你是不斷按住15層的電梯按鍵,直到搭載著我們的這一班電梯到來,然後裝作‘志望老師的粉絲’來接近我。你會選擇這個時間出現恰恰說明你對於籤售會並不瞭解,但由於需要在電梯裡裝作與我們偶遇,讓你不得不在籤售會開始前現身。我說的沒錯吧?”

面對尚方的推論,女孩嘴角微微一抿,右手指尖繞著鬢角的髮絲,帶著幾分調笑:“哎呀,一瞬間能發現這麼多細節嗎,讓我都忍不住想要誇誇你了。可惜,全部錯誤喲~想知道我為什麼能提前進入會場的話……嗯,用偵探先生也能聽懂的話來講就是——只要運用一點巧妙的‘技術’和‘手段’,洞悉對方潛藏在內心深處名為弱點的‘真相’。做到這一點,就能讓重度m屬性的作者老師乖乖聽話,哪怕為我一個人簽上十本、二十本也會照做~所以時間什麼的,根本無所謂啦。對了對了,我手上這本偵探先生非常在意的新書,可是作者本人不惜自掏腰包從會場買下,也要送給我的限定精裝版喲?”

女孩晃了晃手中的硬質書,繼續說道:“至於等電梯什麼的,大概是某個偵探先生自戀狂發作時的臆想吧。人家可是剛幫助渾身癱軟的志望老師處理好,讓他能安安心心地進行籤售才來到電梯間的~如何,我的解釋你還滿意嗎?”

像是計算好了一樣,女孩的話音剛落,電梯再度發出清脆的“叮”響。

——23樓到了。

這種對於周圍環境以及時刻的精準把握,宛如絲線般纏繞在恰到好處的節點,讓尚方一時之間完全無法組織起反駁的話語。

“再見,自大狂的偵探先生~”女孩輕輕地揮手,發出了最終的勝利宣言。

“呃……”尚方的臉微微漲紅,咬著牙擠出了最後的問題,“你叫什麼名字?”

“要好好記住喲,紗熙,我的名字。”名為紗熙的女孩走近了幾步,伴著驟然濃郁的芬芳與柔軟的觸感,在尚方耳畔吹氣如蘭,“再不走的話,電梯門可要關上嘍?”

“我記住你了!”尚方用力過猛地扭過頭,一邊快步走出電梯,一邊不耐煩地吵吵著,“夏洛,快點跟上!我們去現場!”

“在賭氣啊……”

“在賭氣啊……”

夏洛和常警官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這樣想著。

4

房間內依然保持著原樣,除了必要的檢材提取外,所有的物品都擺放在了最初的位置

。

夏洛從揹包裡取出平板,沉悶的案發現場頓時響起元氣滿滿的聲音:“嗚哇,還真是充滿變態氣息的房間呢~☆”

清脆的電子音讓周圍的痕檢人員紛紛為之側目。

“低調一點,”夏洛湊近平板說道,“這裡畢竟是案發現場。”

“收到收到!S醬,開啟推理模式~☆”少女從床上雀躍起來,充滿活力地舉起手。

尚方倒是完全不在意夏洛這邊的情況,自顧自地翻看起了櫃子裡的物品,然後簡單掃一眼房間內的整體佈置,把目光鎖定在那張堪稱狼藉的大床。

三天之前,卡彌就是在這裡全身包裹著膠衣窒息而亡。

尚方佇立在床邊,如同一尊銅鑄的塑像。

與尚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S醬激動地指揮著夏洛帶著她把每一處都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這裡這裡~☆”

“好的,這就去。”

S醬每到一個地方略略看上幾眼,便指使夏洛轉移陣地。而捧著平板的夏洛也樂得被美少女指揮,充當為她跑腿的座駕。

“咦~☆尚方站在那裡做什麼?”

“也許是有什麼發現吧。”

毫無徵兆地,就快要化作雕像的尚方猛地轉身,向常警官伸出手:“給我看看吧。”

“什麼?”

“你在信裡提到的照片啊,我就是為了這個才來現場的。”

接過警員遞來的物證袋,尚方下意識地一咋舌:“這是拿門鎖拍的嗎!能看出什麼啊?”

正如常警官在信中所言,照片的清晰度低得嚇人,鏡頭晃動得也相當厲害。即使是經過技術處理,也只能勉強辨識出白色的大床上有一團漆黑的條狀物。

由於照片上的屍體已經變成被束縛的狀態,警方第一時間找到了發現屍體的保潔員進行確認,在排除她拍攝這張照片的可能性後,警方基本已經將拍攝者列為了重點嫌疑人。

夏洛也在S醬的指引下將後置攝像頭對準了照片。

“S醬,你從照片上看出什麼了嗎?”與其說為了破案,夏洛其實更期待能聽到少女的回應。

“分析:結合房間結構與照片內容,推測當時房間同時存在兩名人類個體~☆”

此話一出,現場的人們“刷”地將目光匯聚到夏洛手中的平板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很奇怪嗎?”尚方疑惑地看著難掩震驚的警員,彷彿他們的驚訝才是難以理解的事情,“照片左下角,也就是床邊有一點不規則形狀的陰影,但根據當時的日照角度和房間內所有物品的形狀與放置位置,影子無論如何是不可能存在於那裡的。”

“同時也不可能是拍攝者自己的影子,所以只可能是拍攝者和另一個人同處案發現場~☆”

由於照片畫質問題,讓人很容易將其他的“色塊”當做無效信息忽略掉,只留下“照片屍體呈自縛狀態,所以是犯人拍攝”這個最顯而易見的結論。

明明看到了,卻完全不會去在意。

這正是“思維的盲區”。

在場的人員都目瞪口呆,不僅是因為尚方和S醬的推理。

也是因為,這樣的推理只會導出一個結論——

常警官怔怔地張開嘴:“所以,你是說……?”

尚方噗嗤一笑:“沒錯!能夠同時存在於房間內的人,只可能是馬都和林沐!”

夏洛偷偷看了眼平板上的時間,距他們踏入這個現場的那一刻,僅僅過去了五分鐘。

五分鐘,尚方和S醬僅憑一張照片,就將案件推進到相

當驚人的地步。

此前站在床邊的痕檢員舉起手,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猜想:“會不會是他們兩個合謀將卡彌勒死,然後偽裝成性窒息?”

“不可能,因為……”

就在這時,一道嘹亮的電話鈴聲響起,常警官從兜裡掏出手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接通了電話。

“喂,我是……什麼?嗯,好的,我知道了……”

所有的人都試圖從他神情的變化中捕捉到電話的內容,然而他們失望了,常警官的劍眉如鐵鑄一般,紋絲不動。

尚方最討厭在自己即將展開推理的時候被別人打斷髮言,在常警官掛掉電話後,不禁蹙起眉頭問道:“怎麼了?”

常警官盯著手機,深深地嘆了口氣:“林沐失蹤了。”

5

還真是敏銳的直覺呢~

一瞬間就判斷出案件的關鍵不在於“痕跡”。

意氣風發的少年永遠都是這樣,從來不會覺得自己引以為傲的推理能力會有失誤的一天。

而當這一天真正到來的時候,你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我親愛的名偵探先生?

“最開始是經偵(注:經濟犯罪偵查)那邊的同事發現的,他們在這個月初就已經密切監視林沐的行蹤了。但從昨天起,林沐就再也沒有從住所出來,房子裡面也沒有人生活的樣子。”簡明扼要地講完電話的內容後,常警官又將警方對林沐的監視措施做了簡單的描述。

“從密不透風的監視網中消失,就像案件中的變態從膠衣和繩索的束縛中消失在人世一樣神奇呢~☆”S醬笑容依然明媚,毒舌的話語卻與她可愛的外表產生出某種微妙的反差感。

“S醬,多少尊重一點受害者啊。”夏洛急得趕緊提醒少女,要是S醬因為口無遮攔而被警察們沒收可就不好了。

“這個AI說的有道理,林沐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失蹤,我們的確要做好最壞的準備。”常警官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這時,一隻手掌輕輕拍了拍常警官的肩膀。

是尚方。

“常警官,找到林沐的事就交給你了。現在情況有變,我還有點別的事情想去確認一下,到時候審訊室再見吧。”

“審訊室?要審訊誰?”常警官一臉茫然,“小方,無論如何,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林沐……”

夏洛同樣吃驚不小,他都做好拜託S醬調查林沐行蹤的準備了。

“我一直都很相信警察的能力,只不過是一點小小的密室詭計罷了,隨便看幾本古典密室的推理小說都能明白。”

尚方自信地笑笑,轉身大踏步地往門口走去。

常警官沒有作聲,示意其他人準備調查林沐的去向。猶豫的神情轉瞬即逝,他朝著已經走到門邊的尚方說道:“你……多加小心。”

尚方沒有回頭,揮了揮手,離開了房間。

“呼、呼,尚方你慢點。”從現場一路小跑,好不容易追上尚方腳步的夏洛一邊喘息一邊抱怨著。

尚方說走就走的性子他可領教過不少,這次甚至還沒有來得及把平板放回揹包裡。劇烈抖動的鏡頭畫面讓大聲抗議的S醬忍無可忍,乾脆直接鎖屏。

“明明是夏洛你的體能太弱了。”尚方回過頭,一臉無所謂。

“尚方,你說要去調查的地方是那裡?”

“施詩/艾莎~☆”

尚方和S醬的聲音再度重疊,但內容卻截然不同。

“?”

夏洛上看看,下看看,迷茫地眨眨眼睛。

“鑑於你還是測試狀態

的AI就原諒你了。”尚方微一聳肩,“一般人怎麼可能上午剛被調教完,下午就立刻選擇處理公務?卡彌的異常舉動必然和施詩有關。”

“反對:對於m男而言二者之間並不矛盾,S醬的數據庫內還有進行‘感受著後庭玩具的強烈震動,一邊強忍快感、保持撲克臉參加工作會議’play的嫌疑人~☆”

聞言,夏洛再一次在心中感嘆學姐到底都給S醬灌注了什麼奇奇怪怪的卷宗。

不過……聽起來似乎還蠻刺激的?

這樣的念頭一產生,便像影子般揮之不去,夏洛迅速晃了晃腦袋,試圖消解臉上的熱度。

尚方眯起眼睛,語氣中的溫度迅速降低:“看來智能體小姐認為施詩與本案完全無關?”

“更正:當前證據不足以下定論。”少女的左手一揮,屏幕中立刻出現了四個人出入的時間表,“S醬認為,如果施詩是犯人,由於她是在案發時間之前與受害者接觸,即使是利用某種裝置或者藥物延遲卡彌的死亡時間,也不可能不被下午進入房間的三個人發現~☆”

“那你的觀點?”

“提議:從當前進展來看,對推定死亡時間內進入過現場的艾莎進行調查,可列為最優先級。”

“最優先級?”尚方發出一聲冷笑,“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受害者的異常行為。這點都搞不清楚的AI還是老老實實去畫澀圖吧。”

“變態的任何行為都可以是play的一環!不過就算是尚方先生,瞧不起AI的後果可是很嚴重的喲?”S醬的笑容愈發和藹,眼眸中的琥珀色光芒寒意十足,使夏洛不禁感到一陣後脊發涼,“嗯嗯,那我就畫一幅自以為是的偵探先生被美少女偵探用精妙的邏輯打敗,然後一邊狠狠把臉踩在地上摩擦一邊聽著對方苦苦求饒‘快告訴我真相吧……’的澀圖好了~☆”

尚方盯著平板中雙手叉腰的S醬,而對方也同樣還以顏色,兩人的目光開始逐漸升溫,隱約有種火花迸濺的錯覺。只留下一臉茫然的夏洛僵立在原地,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捲入風暴中的無辜小船,雙手捧著平板不知所措。

但自認為在場唯一的正常人,夏洛深感責任重大,決定開口調解:“我說……話題是不是跑偏了?”

尚方只是冷冷地發出一聲“哼”。

所幸與尚方相處多年,夏洛對他的性子再瞭解不過,如何給尚方順毛也是輕車熟路。

“好啦好啦,”好不容易讓雙方達成休戰,夏洛擦了擦腦門上並不存在的汗水,信誓旦旦地提議道,“反正常警官給施詩小姐和艾莎小姐都打好了招呼,咱們分頭行動,然後把情報一整合不就可以了!”

S醬隔著屏幕冷冷瞥了尚方一眼,以微不可察的幅度點了點頭。

“S醬同意了,”夏洛大大地鬆了口氣,“尚方……誒?人呢?”

尚方不知何時繞到夏洛身後,面無表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向著另一個方向走遠。

“誒……誒?尚方!尚方!”夏洛下意識地想要去追上尚方的身影,卻又割捨不了手中的S醬,剎時間心亂如麻。

“別管他,他這是同意了。夏洛,我們走吧~☆”

6

來到施詩住的公寓樓前,尚方忍不住仰頭望去。

這棟充滿了高級感的公寓樓,輝煌的外觀在夜晚城市的燈火中顯得格外耀眼,如同一個巨人俯視身下的芸芸眾生。

707

尚方

在心中默唸了一遍這串房間號,這就是施詩所在的房間。

從公寓佈局來推算,很輕易就能找到房間窗戶的位置。不過窗簾是拉上的,只能看到透過米色窗紗的溫暖亮光,連人影都沒有。

由於昨天已經通過常警官傳達拜訪的意願,尚方在撥通了門口的可視化門鈴後,很順利地進入了樓內。

坐上電梯,所幸這一次沒有奇怪的美少女從中間進來。

到達7樓,走出去右轉。

703、705……到了。

按響門鈴後,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門開了。

穿著寬鬆的白色居家襯衣的施詩並未刻意打扮,眼角淡淡的妝痕難掩成熟女性的氣息,領口處的兩枚釦子恰到好處地敞開著,讓深邃的溝壑若隱若現,飽滿的雙球將鬆弛的上衣撐出一個引人注目的弧線。柔順的髮絲隨意地披散在白嫩的雙肩,眼波嬌媚如同輕煙般縈繞在淺色的雙眸之中,滿是生活氣息的裝扮彷彿一個和藹的鄰家大姐姐。

尚方有些驚訝。

“怎麼,是有點意外嗎?”施詩輕柔地笑著,側過身子將尚方領進了房間。

尚方隨著施詩穿過門廊,一邊觀察起四周的環境一邊隨口應道:“是啊,我本來以為你會更……”

話到嘴邊,尚方忽然遲疑起來,一時竟然找不出什麼合適的詞語來形容。

施詩卻帶著那雙彷彿能洞悉人心的目光,饒有興致地替他說了出來:“啊,原來在尚方先生的印象中,我應該是個舉止嫵媚、穿著性感皮衣來俘獲男性的S屬性女王嗎?”

比心中的想法更加露骨地表現出來,讓尚方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施詩眼眸含笑,深邃的瞳孔似乎有種奇妙的吸引力,將尚方籠罩其中。

不行,不能一開始就被她搶到對話的主動權。

尚方心中瞬間警覺起來,只是含混不清地應了一聲,順勢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沙發的表面意外的柔軟,整個身體都好像要陷進皮革舒適的包裹中,很容易讓人產生放鬆愉悅的想法。

但尚方的眼神卻逐漸銳利起來,從剛才短暫的交鋒裡,他已經認識到對方的棘手。

但一開口,他卻問出了一個完全不相干的問題:“施詩小姐也是志望老師的書迷?”

施詩看起來有些意外,旋即輕描淡寫地說道:“尚方先生登門拜訪,難道不是來問我關於案件的事情?”

尚方露出了笑容:“你這麼想讓我問嗎?”

不請自來的偵探開始露出他的獠牙。

施詩淡然一笑,將兩隻茶杯放在几案上,茶水隨著她嫻熟的動作,淅淅瀝瀝注入到潔白的瓷杯中。

做完這一切,施詩順勢坐在了尚方的旁邊,媚眼如絲:“尚方先生的問題我都會如實回答,所以我們沒必要再互相試探了,不是麼?”

“行啊,所以可以給我看看書架上的那本精裝書嗎?對,就是電視旁邊那個書架,正好我也是他的忠實粉絲。”尚方微笑著,眼中卻毫無笑意。

顯而易見的謊言,甚至沒有一絲一毫遮掩的意思。

“還真是任性呢,年輕的‘烏有偵探’。”施詩表情一僵,輕聲嘆了口氣。

當她站起身時,面容再度恢復了毫無破綻的微笑:“只是一本書而已,看看也沒關係。”

很快,書本遞了過來。

尚方的手掌摩挲著精裝封皮,撫過凹凸不平的字體,感受指腹傳來的粗糲感,視線在工整的標題上停留良久,然後翻開。

扉

頁。

“獻給高貴的施詩大人。——馬都”

飄逸的字體,一看便是出自經常處理文件的男性之手。

尚方舉起書本,帶著惡作劇般的笑意:“認識?”

“我們和馬都先生的公司聯繫很密切,我與他們的業務人員有所來往也很正常。”施詩回答得相當自然,魅惑的語調彷彿有某種難以拒絕的魔力,讓人忍不住去相信她說的每一個字,“至於這本書,不妨看作是人情往來?”

還真是滴水不漏的女人。尚方不禁在心裡感嘆。

施詩說話的同時身子前傾,像是想一起觀看扉頁上的文字,實則不斷拉近著與尚方的距離。手指似有意若無意地撩上對方的大腿內側,彷彿還要向著更深的地方試探。

感受著愈發接近的誘人香氣,尚方“噗”的一聲把書合上,隨意地遞向施詩,無形中阻擋了對方的靠近:“謝謝,幫大忙了。”

面對尚方的舉動,施詩眨了眨眼,細長的眉梢半是清冷半是調笑,似乎在揶揄他的抗拒。

收回手,施詩將尚方遞過來的書本輕輕接來,柔若無骨的指尖與尚方的手一觸即分,然後放在了茶几上。

“先放在這裡就好,不知道尚方先生還滿意嗎?”

尚方不置可否,只是繼續問道:“你知道當天卡彌會約見其他人嗎?”

“尚方先生真是說笑了,這是他們公司的內部安排,我身為外人又怎麼會知道呢?”

“施詩小姐知道的,恐怕比區區‘內部安排’更多吧?”

“哎呀~真是嚴厲的指控。不過,這和案件有關係嗎?”

“我對你們公司之間的事並不感興趣。”尚方無所謂地攤了攤手,“你的不在場證明的確稱得上是鐵證如山。就算知道安排,也很難在這種情況下殺死被害者。”

“‘很難’,卻並非不可能?”

尚方搖了搖頭:“但在這個案件裡,你並沒有殺人。”

“真是感謝名偵探的信任~”施詩的嘴角劃過一抹冷笑。

剎那間,房間內的燈光猝然熄滅,劇烈的亮度變化讓尚方眼前一片漆黑,視網膜上殘留的影像也漸漸消失。

危險與不安的感覺撲面而來,敏銳的他下意識地從沙發上一躍而起。

“碰”,起身的動作太過用力,似乎是磕到了桌子。

但尚方已經無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腎上腺素急劇攀升,渾身上下警戒度提高到了最大值。

就在這時,客廳天花板上的頂燈重新恢復照明。

房間重歸光明,似乎與片刻之前並沒有什麼不同,除了一個偵探站了起來,以及茶杯外灑出的幾點水漬。

不顧光亮帶來的刺痛感,尚方面色鐵青地盯著施詩,後者徐徐睜開雙眼,從容地與偵探鋒芒畢露的目光對視,帶著些許挑釁意味開口輕語道:“大概是跳閘了吧。”

“你做了什麼?”尚方冷冷地問。

在日光燈的映照下,施詩淺色的瞳孔透著神秘而魅惑的光芒:“如果我說我什麼也沒做——你會相信嗎?”

不,這個女人一定做了什麼,就在房間變暗的短短數秒之內。

尚方的直覺這樣告訴他。

但是,她到底做了什麼?

7

地鐵上,夏洛抱著平板戴起了有線耳機,在旁人看來就像是情侶之間的視頻聊天一樣,如果旁人沒有看到畫面中二次元的可愛少女的話。

“真奇怪,很少見尚方這麼不理智的樣子。”

“欸~☆”S醬嫣然一笑,“難道夏洛沒看出來,他是

故意這樣做的嗎?”

“故意?為什麼?”

“是‘激將法’喲~☆”

激將法……也就是說尚方從一開始就想兵分兩路進行調查,只是礙於面子才和S醬吵了一架嗎。

“真是的,”夏洛大聲埋怨道,“傲嬌人設已經過時了好吧!”

“欸……夏洛是這樣理解的啊~☆”S醬眼波流轉,捂著嘴笑了起來。

S醬會說這樣的話,說明尚方並不是出於性格原因,而是由於某個理由,不得不讓S醬和他分頭調查。

“是和案件有關嗎?”

“是的~☆”

“尚方不想帶著你和施詩見面?”

S醬一臉得意地雙臂交叉,發出“嘟嘟”的錯誤提示音。看來自己的提問在她的意料之中。

夏洛再一次回顧了事情的經過,頭腦內的風暴開始劇烈旋轉。

調查、分歧、爭吵、離開,如果換個角度來考慮的話……

等等,難道是——

夏洛脫口而出:“難道是想讓我帶著你離開,自己獨立展開調查?”

“Bingo~☆”S醬坐在床邊,纖細的雙腿隨意搖晃著,“很簡單的推理吧?可惜激將法只對人類有用,對於我這個美少女AI偵探可是完全無效的!”

雖然得出了答案,夏洛卻感覺疑問更多了。問題從腦海裡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而其中最明顯的則是——尚方為什麼要這麼做?

趁夏洛腦子裡一片混亂的時候,S醬的聲音恰到好處地從耳機裡傳來:“那麼,現在該我提問了~☆”

夏洛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只是下意識地點頭同意:“啊?好、好的。”

“首先是,尚方為什麼決定離開現場?~☆”

“我想……是因為現場已經勘察完畢,所以要去調查嫌疑人?”

“沒錯~☆可是為什麼尚方必須一個人去調查施詩,而不是和你一起呢?”

對啊,為什麼?

夏洛愣住了。

過去都是自己跟隨尚方的腳步,對於他一些看起來莫名其妙的行為從未有過質疑,因為尚方的所做所為從後續的發展來看,都是正確的決定。

“是名偵探的直覺吧?”夏洛想了想,模稜兩可地說道。

“直覺……”S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不過,這些都是可以推理出來就是啦~☆”

“推理出來?”

“沒錯沒錯,”S醬撩起搭在身前的髮絲,長髮如同飛雪般飄舞,“從樣本數據來看,預測人類行為模式雖然不是百分之百準確,但吻合度還是很高的。況且這次,能夠用來建立尚方行為模式的依據可不少呢~☆”

S醬坐在粉紅色床邊,左腿交疊在右腿之上,宛如藝術珍品的黑絲玉足輕輕翹動。明明是嬌小的美少女形象,那種睥睨世間的神情彷彿能將屏幕外的一切掌握。

夏洛從心底湧現出一股難以形容的崇拜感,這樣的感情驅使他的嘴唇顫動著發出聲音:“S醬,請告訴我吧。”

“嗯哼~☆”像是故意引誘一般,少女將手指豎在唇前,右眼微閉,“想知道嗎?”

夏洛趕忙點頭。

“那就等拜訪完艾莎女士再告訴你~☆”

一陣失落感湧現,夏洛正要開口說話,地鐵的報站廣播在這一刻驟然響起。

“滴——滴——參孫站到了,先下後上,有序出行……”

夏洛只好放棄追問的想法,趕忙站起身來,被裹挾在擁擠的人群裡,幾乎是腳不沾地的離開了車廂。

8

對峙。

寬敞的客廳一片寂靜,甚至能

分辨出兩人的呼吸聲。低沉穩重的來自於站在桌前蓄勢待發的尚方,而纖細悠長到微不可聞的則是姿勢嬌媚,半倚在沙發上的施詩。

尚方不得不承認,常警官是對的。面前的這個女人相當難以捉摸,一不留神便會被她掌握主導。

不過,這也正是他堅持要拜訪施詩的緣由。

是對於危險的挑戰欲?是出於偵探的直覺?還是什麼其他更加難以言表的衝動?

不,現在都不重要了。

尚方雙眼迸發出清澈的光芒,彷彿一團燃燒的火焰,蘊含能夠洞悉一切的能量。

他已經確信,自己來這一趟是再正確不過的事了。

“茶杯。”尚方忽然指了指桌面上的兩個瓷杯,“你趁著關燈的時機往裡面加了東西。”

施詩拿起尚方身邊的茶杯細細打量,忍不住輕笑出聲:“你是想說我會用這麼低級的手段給你下毒嗎?”

“不,”尚方也笑了,“那只是你想讓我這麼認為,實際上——”

他從施詩手中接過杯子,一飲而盡。

隱約的鹹澀在口中擴散開,尚方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只不過是你的‘事後補救’而已。你在房間變暗的時候穩穩坐在沙發上,而我起身的時候碰到了茶几,即使你能憑藉記憶確定茶杯位置,也不一定能準確地將東西放入杯子。根據‘奧卡姆剃刀’的原則,真相就是:你什麼也沒做。”觀察著施詩的反應,尚方確信自己說對了,“但你在剛剛拿起杯子時,把塗在指尖的食鹽水抹在了杯口,造成‘你在關燈時放入東西’的假象。”

施詩微微頷首,伸手鼓起掌來:“不錯的推理。”

面對她的稱讚,尚方卻收斂起了笑容:“不過我更想知道,你怎麼會知道警方的調查進度?”

“作為一個小小的實習公關,在警局裡多少也是有些朋友。”

尚方沉默半晌,緩緩開口:“你知道犯人是誰,對吧?”

“推理可不是偵探的特權喲~不過,想必大名鼎鼎的烏有偵探早就先我一步找出了真相。”施詩的笑意愈發曖昧,抬手將一縷額角的秀髮撩到耳後,“但人家還想和淺水區公司有更多‘深入交流’的機會呢~又何必要讓我親口說出來呢?”

這件案子雖然看似有很多莫名其妙之處,但確確實實存在某個“事後補救”的地方。

一旦認識到這個前提,案件本身便瞬間簡化得如同公式般一目瞭然。

告辭之前,走到門口的尚方忽然回過頭:“我的建議是,如果施詩小姐以後還想給別人提示的話,不妨把話說得明白一些。”

“那麼我也送給偵探先生一個忠告好了,”施詩伸出指尖輕點在尚方的唇上,壞笑起來,“不要什麼都一口喝掉,下次可就不一定是食鹽水了~”

“你們就是要來問話的人對吧?我只留給你們五分鐘。”

一身OL裝的艾莎看了眼手腕上的女士手錶,不耐煩地說道。

“多謝。”大概是怕這個幹練的女強人臨時改了主意,夏洛立即坐在與她相對的位置,將平板的正面朝向艾莎。

“現在警方都這麼敷衍了嗎,用一個卡通形象來調查案件?”艾莎皺起眉,故作姿態地搖了搖頭。

“哦呀?今天瞧不起AI的人類疑似有點多了呢~☆”S醬的笑容逐漸冰冷起來。

“S醬,時間不多,我們得趕緊問出點有價值的東西。”夏洛湊近平板壓低了聲音。

“好,那我就單刀

直入地問了~☆”S醬質問,“是你殺的人嗎?”

夏洛直接愣住,這未免也太過直接了吧?

“不是。”艾莎平靜地回答,不過夏洛很明顯地感覺到她是在壓制著怒火。

“那你認為是誰殺了卡彌?~☆”

“誰都有可能,那種傢伙人人都想給他來上一刀。”看起來,艾莎絲毫不打算掩蓋語氣中的厭惡。

“誒~☆”S醬裝出一副不明白的樣子,“可是卡彌先生的死因是機械性窒息喲?”

“那只是比喻,比喻懂不懂!”

嗚哇,艾莎女士的火氣越來越大了。夏洛忍不住擦擦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已經開始預想自己和S醬被怒火中燒的艾莎趕出去的場景。

“當天接觸卡彌先生前後的時間裡,你在哪裡呢?~☆”

“近段時間我們公司事務很多,我都在公司加班,只有卡彌那傢伙要求別人親自登門找他。如果不是那天剛好要去附近辦別的事,我才懶得搭理他。”

“你在進入房間前和卡彌打了個電話對吧~☆可以確定是卡彌本人接聽的嗎?”

“當然,不信你可以去查通話記錄。”

“你在和卡彌商議時有沒有注意到什麼異常情況?~☆”

“他能有什麼異常,還不是那副令人發嘔的樣子。”

“你對於卡彌被發現時的‘狀態’有什麼看法嗎?~☆”

奇怪的問題。夏洛疑惑地看了眼信心滿滿的S醬,但對方表示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他活該。”

語氣中顯而易見的痛快。

“好了~☆”S醬在平板裡輕盈站起,拍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問到這裡就行,夏洛我們走吧。”

“啊?”夏洛吃驚地望著S醬,“這還沒有五分鐘,問這麼少可以嗎?”

艾莎的表情同樣有些意外,顯然她也捉摸不透這個AI美少女偵探究竟想幹什麼。

“你是在懷疑我的實力嗎?”S醬傲然地昂起頭,帶著幾分戲謔地開口道,“對了對了,還有一件事~☆”

“艾莎女士,你其實偷偷拿走了卡彌的文件對吧~☆”

艾莎猛地站起身,幾乎是目眥欲裂地瞪視著S醬冷酷微笑的臉龐,雙手由於憤怒和驚慌而顫抖起來:“你、你怎麼知道?”

“我可是僅次於烏有偵探的美少女AI偵探喲~☆”S醬頭也不回地轉過身,小手一招,“好了夏洛,我們走吧。”

夏洛小心地捧起平板向門口走去,在離開前,他回頭望向艾莎,那個女強人的氣息已經不再,留下一個頹然的身影坐在椅子上。

走出了艾莎的住所,夏洛被S醬帶進了附近的一家快餐店。

這條街上有很多餐飲商家,也許是因為附近公司林立,生意十分火爆的緣故。

不知為何,S醬堅持要讓夏洛坐在窗邊的角落裡,這樣外面的人看不到他們,卻不影響夏洛看到外面的街景。

夏洛想,大概是因為在大庭廣眾之下對著一個二次元形象說話還是太過引人注目的緣故吧。

“S醬是怎麼知道艾莎拿走了文件?”剛一入座,夏洛便急不可耐地戴上耳機,詢問起平板中的少女。

“是推理出來的啦。不過比起這個,你是不是有更想問的事情呢~☆”

“對啊,還有尚方的事情!”夏洛恍然。

S醬以不容置喙的語氣作出斷言:“這麼來說吧,尚方不是‘必須單獨去施詩那裡’,而是‘不能和我們一起去艾莎那裡’~☆”

“誒?”夏洛一時間沒有反

應過來。

“是的,尚方雖然沒有與我們同行,卻事先聯繫過艾莎。大概是說先讓助手登門,自己隨後單獨見面之類的話吧~☆”S醬似乎很滿意夏洛越來越困惑的表情,“證據就是,我們在現場拜託常警官幫忙聯繫的時候,他只是在電話中說‘會拜託警方的協助者上門問詢’,但見面時艾莎卻直接默認來的人不是‘烏有偵探’。”

夏洛仔細回憶了一下與艾莎會面時的場景,好像正如S醬說的那樣,艾莎從來沒有詢問過自己的身份,卻對最後S醬主動提起“烏有偵探”這個詞毫不意外。

可惜自己當時卻完全沒有留意這種細節。

唯一的可能只有:有人事先告知了將要登門拜訪的人不是尚方。

常警官事先不知道他們會兵分兩路,所以答案顯而易見。

這些夏洛都不關心,他只關心一件事——

“……尚方為什麼要這麼做?”夏洛求助般地問道,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力氣,癱倒在座椅上。

一種被熟悉的人背叛的感覺在心裡默默紮根、發芽,即使他不願承認。

“嗯嗯~☆為什麼呢?”S醬一圈一圈地繞著鬢角垂下的髮絲,惡作劇般地笑了起來,“比如,是想要偷偷和艾莎女士約會,商量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也說不定?”

“這怎麼可能?”夏洛臉上的笑容已經變得相當勉強。

和自己朝夕相處的夥伴會做出這種事?

怎麼想都不可能吧!

夏洛雙手抱住腦袋,手指插入髮梢,在內心拼命地說服著自己。

“那可不一定~☆你想,如果我們去問完艾莎,還會去第二遍嗎?”

“當然不會。”

“只要艾莎配合隱瞞,在旁人看來,‘偵探拜訪過一次艾莎’就會成為既定事實。這樣就可以創造出不會讓任何人注意到的空窗期!所以,兵分兩路的目的也是這個~☆”

“別開玩笑了……”

“所以,我在離開之前故意提到偷拿文件的事,迫使艾莎在我們走後立刻採取行動~☆”S醬完全無視夏洛的抗議,語氣輕鬆地繼續說道,同時將視線轉向窗外——

朝著S醬目光的方向望去,夏洛驚訝地發現,不久前還一臉頹唐的艾莎拿著手機匆匆走出了高檔小區的大門,一邊接聽電話一邊站在街邊張望,像是在等待什麼。

不久後,她便和某個人一同走進了街對面的咖啡廳。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卻讓夏洛徹底笑不出來了。

因為和艾莎同行的人,正是尚方。

8.5

哈嘍哈嘍~☆

能聽到嗎?

能堅持看到這裡,S醬真的非常~非常感動~

一邊看著案件中S醬活躍的身影,一邊絞盡腦汁地進行推理的樣子,真的很有趣呢~

想必聰明又智慧的讀者已經發現了吧

沒~錯~~這就是所謂的挑戰書環節喲!

後面會用到的線索已經像透明真空床裡的m男一樣,赤裸裸地暴露在各位的面前~

“那麼,祝君狩獵愉快~☆”

噗~你以為我會這樣說嗎?

為了得出自己認為正確的“真相”,再依賴我一點也沒關係喲~

把腦子和思考完全上交給我,這樣就好~

不過呢

你所能發現的,是哪一層真相呢?

——某個來源不明的音頻文件

9

“我承認,是我做的。”

公安局的詢問室內,馬都這樣說道。

常警官向左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尚方,發現對方依舊在翻看著卷宗,連抬頭看一眼

的打算都沒有。

然後看向右側,夏洛低頭盯著平板一言不發,屏幕中是看起來百無聊賴,正打著哈欠的美少女S醬。

甚至連坐在馬都身邊的艾莎都沒有出聲的打算。

常警官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明明是這麼爆炸性的發言,可兩個偵探角色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馬都,你把剛剛給我講的內容在這裡再重複一遍。”常警官板起臉說道。

“好的警官。”馬都用發抖的手掏出手帕擦擦頸部的汗珠,“那、 那個,向公安局投遞舉報信的人是我……”

“你這拍照技術還不如拿門鎖啊。”尚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隨口丟了句輕蔑的發言。

“呃!”馬都被這樣一懟,臉色都變了幾分。

“小方,先聽他說完。”

“行行行,你繼續。”

馬都嚥了口水,像是把怒氣一併吞了進去之後,話也說利索了許多:“我那天去幫卡總處理文件,中途有人按響門鈴。我正奇怪是誰要彙報工作,卡總一拍腦袋說什麼‘差點把這傢伙忘了’,讓我躲進衛生間關好門。卡總不想讓我見客人我哪敢不聽啊。我依照吩咐進去沒多久,就聽見外面有人進來,當時我還不認識林沐,只認為來的人就是卡總的客人,於是安心等見完面繼續弄文件。剛開始聽起來還是正常交流,但沒過多久兩人開始爭吵,聲音大到連我在門後都能聽見。

“過了幾分鐘聲音忽然又恢復正常,我正以為外面和好了的時候,就聽見衣服摩擦、掙扎喘氣的聲音,我嚇得呀,是一動都不敢動。我就縮在衛生間裡等,等到外邊一點動靜都沒有了才戰戰兢兢地把門開了條縫,準備看看什麼情況……”

馬都絮絮叨叨的話說到一半,就被尚方截了過去,用一種極其不耐煩的語調飛快地替他說完剩餘的事情:“誰知道一看就被正在收拾現場的林沐發現,然後被威脅和他一起將屍體偽裝成性窒息的樣子。你雖然表面同意,但暗中拍下了林沐收拾現場的過程,在聽說警方要以意外結案的時候,以匿名的方式寄來照片。我說的對吧?”

現在輪到馬都傻眼了,難以置信地指著尚方:“常警官,你都跟他們說過了,還讓我再說一遍?”

常警官搖搖頭:“我沒說過。”

“你是不是還想說,林沐已經畏罪潛逃了~☆”S醬總是能適時地補刀。

“啊啊,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不等其他人有所反應,尚方站起身,將卷宗帥氣地一揮,遙遙指向坐在對面的馬都,“那種可能性我早已料及!”

室內一片寂靜,馬都震驚到幾乎忘了呼吸,常警官雖然也有些意外,但遠沒有馬都那樣誇張。

就連從進入房間以來心不在焉的艾莎也一瞬間看向了尚方。

“你真以為這點亡羊補牢的小花招能騙的了人?”尚方不屑地發出一聲嗤笑,“殺害卡彌的人不可能是林沐。這是我在進入案發現場一分鐘內就明白了的事實。”

一分鐘?!

如果說是推理謎題或者小說之類的存在,由於預設了公平線索的提前,能夠瞬間找出線索構築的真相也不奇怪。

但這是真實案件,紛繁複雜的痕跡和證詞,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排除重大嫌疑人的作案可能性,這是何等的能力和膽魄。

除了S醬和夏洛,其他人的表情多少都變得難以置信。

尚方的目光非常沉靜,面對投向自己的質疑,一抹笑

意掛在了他的嘴角:

“因為酒還在現場。”

片刻的沉寂之後,常警官率先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原來是這樣!”

是的。

林沐從一開始便打算將酒水作為禮品送給卡彌。如果卡彌是被林沐殺死,那麼他沒有理由將如此貴重的物品留在現場。即使從監控中能看到林沐將酒水帶離,也完全能編造出“卡彌不喜歡這種酒”之類的解釋來消除懷疑。

退一萬步來講,如果林沐一開始便抱有殺害卡彌的打算,那麼他完全沒有必要攜帶酒水。

換言之,酒水還留在現場,僅僅是因為另一個人“無法合理地將其帶走”。

“別演了馬都。連S醬都看膩了。”尚方像是一個對演員失望至極的導演,誇張地嘆了口氣,“直接承認吧。”

“沒有哦~☆看著犯人徒勞地掩飾可是最最有趣的事情呢~”

馬都激動得一躍而起,連凳子被踢倒都沒有注意。他惱怒地用力指向尚方的臉,大聲吼道:“胡說八道!我、我要是殺了卡彌的話,林沐怎麼可能不知道!”

“就像你說的,利用把柄威脅對方,讓他對自己不得不言聽計從~☆”S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她當然知道馬都並沒有這麼做,只是想用他的拙劣藉口來氣一氣馬都。

果然,馬都應聲破防,破口大罵起來:“我都不認識林沐,哪裡來的把柄?”

話一出口,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冷汗頓時沿著脊背留下。

但為時已晚。

尚方發出一聲冷笑:“這就對了!你和林沐互不相識,正是詭計成立的必要前提。”

馬都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目狂亂無神,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癱在座椅上,靜靜等待著審判的降臨。

旁邊端坐著的艾莎保持冷眼旁觀的態度,嘴角流露出幾分譏諷。

“其實這起案件的犯人並不難想到,我從一開始就鎖定了馬都。但關鍵是‘How done it’——受害者卡彌當天一口氣約見了四個人,犯人是如何在前腳跟後腳的人流中不被人發現地作案,才是本案的難點。我後面的時間基本上都在考慮這一點。”尚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添上了一句,“以及一些案件之外的東西。”

“這麼說的話,最後一個進入的人嫌疑豈不是最大嗎?”

尚方搖了搖頭:“但在本案中,馬都雖然是最後離開,但他和林沐離開的時間前後不到三分鐘,根本無法完成殺人以及偽裝現場的行為。”

“除非,馬都在林沐進入房間之前就已經殺掉了卡彌~☆”

作為當事人的馬都渾身發抖,卻仍然低著頭固執地沉默不語。

反而是常警官舉起手,嚴肅地確認道:“既然這樣,林沐怎麼會沒發現屍體?”

“因為那時候,屍體就在衛生間。”

“沒錯~☆可憐的變態先生被膠衣緊緊包裹,毫無尊嚴地被丟棄在廁所裡。因為上午卡彌和施詩小姐在衛生間穿戴過膠衣,所以完·全·不·會產生多餘的痕跡~”

“讓我來梳理一遍當時的情況吧。卡彌並沒有安排你處理所謂的公務,在接送走艾莎之後,卡彌選擇上床睡覺。你作為秘書很清楚這一點,因此算好時間利用房卡直接進入房間,將熟睡的卡彌雙手綁住,跨坐在他的身上,利用與字母遊戲時相同的繩索將卡彌勒死。或許為了貼近膠衣綁縛的勒痕,你應該還在繩索與脖頸之間墊了一層膠皮。

“

然後,你給卡彌穿上了膠衣,偽裝成自縛後性窒息的模樣,這樣也能將原本固定雙手的綁痕蓋住。至於為什麼選擇偽裝成性窒息,我想同樣作為施詩的‘工作夥伴’,卡彌的小愛好也是她告訴你的吧?”

在聽見“施詩”的名字時,原本失魂落魄的馬都身子猛地一顫,灰白的面容瞬間湧起一縷潮紅。

在無人能見的內衣,點滴的溼滑液體漸漸浸潤開來。

尚方冷淡地瞥了一眼這個無可救藥的傢伙,自顧自地繼續講述:“這個時候,門鈴響了。雖然這是你意料之外的情況,但你在確認來的人是林沐後急中生智,迅速將包裹好的卡彌放進衛生間,自己打開房門,讓林沐進入了房間。”

“等等,你是說和林沐見面的是馬都?”

“沒錯。”尚方理所應當地點了點頭,“因為林沐第一次來到烏有城裡去見自己的幕後操盤手,將馬都誤認也是情理之中。”

“還是感覺哪裡不對……”常警官單手扶著下巴稍加思索,“對了,聲音!就算林沐從來沒有見過卡彌,但他們之前都是通過電話交流,聲音總不會認錯吧?”

“這個啊……”尚方耐人尋味地看了眼馬都。

“這道題S醬會~☆”少女揮揮手,饒有興致地配合尚方一唱一和,“因為和林沐串通、收受賄賂的人一直都是馬都~”

現場一片譁然,除了身為當事人的馬都。

“這就是本案的動機。”尚方點頭表示贊同,“因為自己打著卡彌旗號做的那些事就快要瞞不住,不,或許是已經被卡彌發現。於是你想到了利用林沐來完成自己的計劃。

“在殺害卡彌之後,你以卡彌的身份接待了林沐,並且利用談話拖延時間,再將毫不知情的林沐趕走。然後返回衛生間將屍體搬回床上。但完成這一切後,你突然產生了一個一石二鳥的想法。”

“把殺人的嫌疑轉嫁給林沐?”

“是的,所以你選擇拍攝那張照片。”尚方抄起桌面上的簽字筆,形象地演示起來,“為了偽造出‘兩個人同處一個房間’的假象,你對準自己的影子,將手機設定成計時拍照,然後朝床的方向扔出去,在半空中拍到了那張照片。我想,你大概試了幾次就拍到這張畫質模糊得恰到好處的照片吧?畢竟你也不能在現場耽擱太久。事後,你暗中向林沐透露他被警方盯上的事,促使他攜款潛逃。林沐到最後也無法指認他在房間裡見到的是你,你便認定自己計劃中的破綻也隨之消失。”

“可惜完全是一廂情願~☆”S醬姣好的面龐上洋溢著燦爛笑容,“這就是所謂的畫·蛇·添·足~”

“我猜他一定沒看過《諾伍德的建築師》。”尚方看起來心情不錯,甚至還和S醬開起了玩笑。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常警官站起身,例行公事般地俯視著蜷縮在座椅上的馬都,兩個警察將手銬固定好,隨時準備扶著他離開詢問室。

“……在律師來之前,你們休想從我嘴裡聽到一個字。”

“告訴你一件事吧,林沐的行蹤已經查明,過不了幾天就能到案。”

“你!”馬都劇烈地掙扎了一下,又被兩側的警察牢牢摁住,只能恨恨地瞪視著常警官。

就是在這樣怨毒的眼神中,這起案件緩緩落下了帷幕。

其他的人默默無語地起身,扶好凳子,向門口走去。夏洛望著窗外的天空,並不似想

象中的那樣撥雲見日,陰沉的雲層似乎隨時要下起雨來。

果不其然,在走到警局門口的時候,淅淅瀝瀝的雨滴悄然飄落,溼潤的青草氣息從泥土間散發出來。

“你帶傘了嗎?”尚方伸出手,感受雨水滴在手心的清涼。

夏洛搖了搖頭。他忽然想起第一次遇見S醬的時候,似乎也是在一個這樣的雨天。

10

夏洛跟著短信中發來的地址,站在這所高聳的公寓樓前。

在完成將偵探智能體運用於實際案件的測試後,按照之前的約定,夏洛要將S醬歸還給學姐,以便進行下一階段的迭代研究。

這還是夏洛第一次來到學姐的家裡做客。

剛開始看見學姐的消息時,他在吃驚之餘,還有種莫名的不捨。

——進行迭代更新後的S醬,還會是S醬嗎?

懷著這種類似於賽博倫理學的問題,夏洛有些忐忑地邁入了學姐的家門。

學姐不愧是烏有大學的人工智能高材生,連客廳都擺放著書架,上面全是琳琅滿目的各種專業類書籍。

室內香薰的氣味圍繞在夏洛的鼻尖,在美妙的甜香之餘還讓身體有種舒適的放鬆感。

“嗯嗯,得到了很不錯的數據呢。”學姐修長白皙的手指在平板上來回撥弄,不時含笑看向夏洛。

“這次真是多謝了,你做得很好。”學姐隨手將平板扔在沙發邊上,忽然伸出雙手,輕柔卻不容抗拒地將夏洛一把摟進懷裡。

“唔?!”濃郁的體香驟然充盈呼吸,讓夏洛本就有些暈眩的腦袋變得愈發恍惚。

“你做得很好呢~”

學姐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與熟悉的語氣截然不同,滿溢出魅惑和綿柔的語調讓夏洛一瞬間有些失神。

“學姐……?”夏洛艱難地開口,想要詢問。

後腦勺忽然被一隻柔若無骨的手掌撫過,讓面部與雙乳間的肌膚更加貼近。夏洛心裡剛產生的零星異樣感,頓時淹沒在溫柔鄉里。

烏有大學人工智能與應用心理學雙學位碩士、淺水區貿易開發股份有限公司實習公關,施詩,望著懷中逐漸沉迷於柔軟與香氣的夏洛,眼神深處露出一抹貓捉老鼠的戲謔。

可惜,幾乎要窒息在兩團軟肉中的夏洛並沒有看到。

“學弟,你知道嗎?”

像是精於玩弄的貓,在獵物放鬆的瞬間發動了蓄謀已久的攻勢。

“——案件的犯人,不是馬都喲~”

“什、什麼……?”聽到與案件相關的事,夏洛在恍惚中輕輕掙扎了一下。

學姐為什麼會知道馬都的事情……

不行…太舒服了……快要呼吸不了了……

就像所有落入捕蠅草的小蟲子一樣,這種微不足道的掙扎只是徒勞而已。

“因為啊,勒痕只有一個。”

聲音依然輕柔,施詩的左手摁住夏洛的頭部,右手輕輕在他的脊背上來回摸索,如同撫慰著懷中安眠的孩子。

但施詩臉上愈來愈明顯的笑意卻表明,她對夏洛的每一處反應瞭如指掌。

“如果按照尚方的推理,即使墊了一層膠皮,在偽裝成性窒息的時候,脖頸也會留下兩條深深的勒痕吧?”

一邊陳述著推理強迫夏洛進行思考,一邊卻在耳畔吹氣干擾他好不容易聚集的思緒。

從未經歷過這般快感和折磨交織的夏洛怎麼可能抵擋得住,呼吸變得沉重起來,身體也逐漸被過於舒服的感覺充斥,任由施詩靈巧的雙手撫弄。

“兩條…勒痕……?”

“沒錯喲~

如果是兩條的話,警方從一開始便不會得出‘性窒息’的屍檢報告。由此可見,屍體上有且僅有一條勒痕。”

即使是夏洛暈暈乎乎的頭腦,也能得出一個顯而易見的信息:

——尚方錯了,完完全全地錯了。

“啪”,平板從沙發上滑落到地方,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但夏洛已經無暇顧及這些。

隨著殘酷真相的揭開,夏洛心中某個一直支撐著的東西頓時變得搖搖欲墜。

身體的快感與心理的痛苦激烈地碰撞著,幾乎要把他撕裂。

施詩滿意地看著夏洛的反應,這種俯視與嘲弄的眼神彷彿是在欣賞一個玩具逐漸崩壞的過程。

她將雙手搭在夏洛的肩膀,柔和地把他翻了個身,使夏洛終於從可怖的香味地獄中稍微解放出來。

“那麼,‘烏有偵探’為什麼會做出錯誤的推理呢?”

施詩一隻手環繞在夏洛的前胸,另一隻手不知從何處拿來了一張照片放在他的面前。

呼吸到新鮮空氣的夏洛恢復了些許神智,讓他看清了照片上的內容。

——照片上,尚方和艾莎正在咖啡館商談著什麼。

夏洛猛地瞪大了眼睛。

S醬的推理、快餐店的見聞、尚方的錯誤推理……

一切的線索轉瞬之間串聯了起來,在向夏洛宣告一個他完全無法面對的事實。

“名偵探為了自己的利益,利用警方的信任干預案件偵查,並且編造推理包庇他人。這樣的行為一定要讓公眾好·好·譴·責才行呢~”

?!

學姐她…想要毀了尚方……!

劇烈的恐懼與絕望感讓夏洛渾身顫抖,嘴唇翕動發出微弱的抵抗:“不…你不能……”

“放輕鬆~”

柔軟的掌心托住夏洛的下巴,溫暖的感覺彷彿讓整個身體一瞬間再度鬆弛脫力。

施詩笑了,帶著體香的吐息拍打在夏洛敏感的耳廓上:“只要把這張照片和艾莎手中某個關鍵性的證物交給警方,再加上尚方賬戶中來源不明的鉅額流水,配合自媒體們的輿論引導,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不行…不能這樣……尚方……我要幫到…他……

彷彿洞悉了夏洛心中的想法,施詩適時地鬆開了禁錮的雙臂,讓他無力支持的身軀癱倒在地上。

如果是她的話……

強行聚攏為數不多的理智,夏洛掙扎著爬向掉落在施詩腳邊的平板,那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擁有AI偵探之名的美少女——S醬。

S醬!對,她一定可以…找出解決的辦法……

“很遺憾,這就是你的終~末~☆/很遺憾,這裡就是你的終~末~”

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少女和手中平板的電子音重疊在了一起,向夏洛宣告了一個殘忍無比的事實——

“並沒有什麼AI美少女偵探S醬喲~”少女將櫻唇湊近夏洛的脖頸,帶著炫耀般的輕語道出極具衝擊性的真相。

“或者說,我就是‘S醬’~☆”

不、不可能……

這個聲音是……電梯上遇見的女孩子!

發言與身體上的快感已經快要將夏洛的理性吞沒,就算如此,夏洛還在用自己僅剩的意志力試圖抵抗。

“別想那些複雜的事啦~”少女——或者說紗熙——從身後溫柔地將夏洛摟住,柔順的絲織品蒙上雙眼,溼潤的氣息打在他的鎖骨上,夏洛的身體條件反射般地劇烈顫抖起來,喉嚨中發出驚恐與舒適交織的呻吟。

少女欣賞著夏洛的反應,輕輕頷首,呢喃

低語道:“對~就是這樣,完成任務的乖狗狗只需要享受獎♡勵就好了~”

“像你這樣的男人,還真是容易掌握。”

?

這既是“後記”,也是第二封挑戰書。

(才不是因為截稿日前寫不完解答篇呢x)

不過,對於“惡女”主題的徵文來說,這樣的結尾似乎也不錯。

而且,面對聰慧伶俐的紗熙和施詩,我想就算是聖女教也挑不出什麼“惡女”的嫌疑吧ヘ( ̄ω ̄ヘ)

但無論如何,2333號房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依然沒有被揭露出來。

或許,我可以模仿某部推理小說的結尾,讓某個人登場,說出案件的關鍵所在後便落下全篇的帷幕,將推理真相的重任交由聰明的諸位讀者。

但像我這樣的萌新寫出那種結尾,未免有偷懶的成分。所以我思慮再三,決定還是把真正的真相寫出來……

在此之前,有興趣的讀者不妨排除某個智能體小姐的誘導,憑藉自己的頭腦展開推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