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師的千層套路

木偶師的千層套路

作者:羽華

這世間存在一位神明,豔陽與皓月因祂開眼而升,闔目而落;清風與細雨隨祂行走而起,駐足而定;飛禽走獸伴祂登頂遂獲靈智,花鳥魚蟲由祂撫慰進而生長。

毫無疑問,如果這位神明止步於此,祂會是一位偉大的藝術家、創造者,但不知是發覺身邊無物可與祂共享世間的美好,還是這位神明突然染上了奇怪的幽默。

祂隨手一揮,創造了天生互相看不對眼的種族“人類”和“魔物”,一場持續了不知多少年,未來也不知何時會結束的戰爭亦由此開始。

為了使這場凡塵的戲劇更有看點,神明又創造了天賦神力卻從未被人知曉真面目的【勇者】與【魔王】,運籌帷幄又能為士兵降下祝福的【軍師】與【女巫】。在這兩對冤家的帶領下,每一場戰爭都十分焦灼,卻從未真正分出勝負。

久而久之,神明大人便是看膩了造物們的廝殺,別具匠心的祂又一次為世界帶來了獨特的幽默——“人類”和“魔物”的領袖【勇者】與【魔王】不約而同地消失,智將【軍師】與【女巫】莫名其妙地先後慘死於對方之手,一時間,雙方全都失去了戰場上的核心,這場曠日持久,熬走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戰爭終於是陷入了沉寂,在這段不知能不能算是和平的時期,雙方雖在邊境線上還會發生大大小小的摩擦,但每次都會以勾心鬥角的方桌談判來為事件畫上工整的句號。

這沒什麼不好的,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的,比起整天泡在軍營裡不知何時何地就會葬送性命,我更喜歡現在這樣,不擔心“魔物”的軍隊何時會進攻,不發愁明天的戰鬥能否勝利,無所事事遊山玩水,行俠仗義劫富濟貧,這才是我夢想中的生活啊!

啊?你問我是誰?我沒做自我介紹嗎?嘿嘿,抱歉抱歉,我忘記了。

咳咳!現在在你面前的是前“人類”軍隊主帥,擁有“退魔之劍”稱號的“人類”史上最強劍客,吾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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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我叫…司珂珞·普·阿道爾,請,請您,撓我的腳、腰、腋窩,然後,嗚嗚,在我的臉上籤下您的名字嗚嗚…”

名為司珂珞的金髮少女一手拎著上好獸皮縫製的短靴,一手握著價值不菲的毛筆,一雙欲哭無淚的大眼睛顫動著將視線聚焦在那正在火爐邊揮灑汗水的粗狂男人,口中斷斷續續地說著羞恥到家又有些無厘頭的請求。

“……”

似乎是叮叮噹噹的打鐵聲掩蓋了司珂珞的呼喊,導致背對司珂珞的男人並未注意到店門口這位赤腳站立的可愛少女,沒辦法,司珂珞深吸口氣,壯了壯膽子,走近了鐵匠鋪。

火爐燒得正旺,搖曳的黃色火焰將鐵匠鋪內烘得有些燥熱,地上滿是打鐵造器時留下的粉末碎屑,司珂珞光腳踩在微微有些發燙的石磚上,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有不少東西扎進了腳底的肉褶裡,又疼又癢還完全甩不掉,,這對剛剛被小孩子玩鬧式撓過一輪,雙腳上癢感還未完全消散的她來說,簡直是折磨。

“那個,您好,我是,司珂珞·普·阿道爾,我想請您唔?!呃!!”

司珂珞一邊藉助搖擺的光線尋找適合落腳的石磚,一邊向那依舊在專心致志打鐵的男人再次發出委託,只不過,她話還沒說完,就看到男人落在地上

的影子不自然地顫了下。

常年戰鬥養成的直覺指揮司珂珞的身體做出近乎本能的動作,可那伸向腰間的雙手卻是落了個空,她最信任夥伴,世間僅一把的寶劍,【問雨】,早已在那場恥辱的戰鬥中被人擄走,現在的她,手無寸鐵。

“呃…呃……”

司珂珞尷尬地撓了撓臉頰,僵硬地維持著已經擺好的架勢,抬頭看向鐵匠,男人此時亦看著她,而那雙眼睛……

“哇…!”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司珂珞很難相信這世上會有如此詭異的搭配,一位面色介於古銅和黑之間,皺紋堪比80歲老大爺的粗糙大漢,雙眼卻是漂亮的天藍色,與那雙眼睛對視,如同在沙漠中迷路數十日,口乾舌燥、性命垂危,突然遇到了駐紮著旅團的無垠綠洲,夾帶希望與水氣的舒爽清風撲面而來,吹散了滿身的燥熱與疲憊,賜予旅人第二次生命。

“……”

司珂珞承認,她看得有些出神,甚至是入迷,即便男人早已挪開了視線,她依舊呆呆地愣在原地,直到那隻在清水中洗淨的大手拍上她的肩膀,才將這個已經跳入綠洲中暢遊的傻丫頭拽回了現實。

“啊,抱,抱歉,您的眼睛,嗯…很漂亮。”

“……”

面對司珂珞真誠的誇讚,鐵匠沒有言語,只是將從屋子中搬出的破舊木椅放在少女身後,材質看起來十分普通,做工也有些粗糙,甚至比不上從路邊小鋪子裡買來的便宜貨,司珂珞推測,這可能是男人自己做的,椅子表面還殘留著未乾的水痕,明顯是剛剛擦拭過。

“啊?您,您是讓我坐在這裡嗎?”

司珂珞有些發懵,禮貌性地詢問卻沒有得到任何形式的回答,明明兩人之間是一步之遙,鐵匠卻像是完全沒聽到司珂珞的話般自顧自地回到屋內,又一次翻找起了東西。

“嗚…啊……”

雖然心底對男人的行為很是不滿,但司珂珞不想錯過這好不容易尋到的機會,便是老老實實地坐了下去,打量起了這小小的鐵匠鋪。

鋤頭、鐵鍬、犁……鐵匠鋪內擺放的全是下地做農活的農具,溫暖、滿載生命的活力,看著這些農具,司珂珞不僅回想起,自己在軍隊任職期間,曾拜訪過都城最大的鐵匠鋪,或者說是……武器庫。

少女相信,武器有靈,那些剛剛從冶煉爐中獲得生命的武器,好比初生的嬰兒,它們分不清人類複雜的善惡,也不想沾染血腥、奪人性命,可在戰爭年代,他們沒得選,站在那裡,望著一排排在黑幕下沉睡的刀劍,似是一隻只蓄勢待發的野獸,司珂珞只覺得渾身發涼,從腳尖到髮絲,整個人都在打顫,好像黑暗中有無數雙眼睛正在謀劃著如何取走她的性命。

想到這兒,司珂珞不禁再次想到自己的佩劍【問雨】,那把能斬斷鋪天雨幕,破開層層黑雲的利劍,想到【問雨】,便是又想到那個卑鄙無恥,只會耍些陰謀手段的兜帽人!

可惡啊!等擺脫了控制,我一定要好好教訓那傢伙!!

咚。

“呃!”

突然傳來的沉悶撞擊聲打斷了司珂珞心底的咆哮,回頭看去,只見鐵匠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隨手放在地上的木桶裡,裝滿了還在搖晃的清水,而他手中拿著的,是一條和他眼睛一般顏色的嶄新的毛巾。

……

嘎…嘎吱…嘎…

破損的齒輪僵硬旋轉,帶動無法嵌合的關節,殘破的手臂

緩緩上移揪住斗篷的一角遮蓋自己的身子,它躲在房屋的陰影裡,像是被人隨意丟棄的垃圾,靜靜窺視著那邊的一切。

……

“咕嘻嘻嘻嘿嘿…好癢呵呵呵呵呵…這個為什麼呵呵呵呵輕點嘿嘿嘿嘿嘿嘿!!”

天藍色的布料裹著鐵匠粗糙的手指在司珂珞佈滿灰塵碎屑的腳底緩慢擦拭,一會兒上一會兒下,一會兒左邊點一下,一會兒又去右邊擦兩下,雖說的確讓這隻腳丫重新露出了光潔的一面,但這期間的癢也是貨真價實的。

其實如果只是單純的擦拭是不可能到這種程度的,但那塊天藍色的毛巾可並非凡物,這奇怪東西的表面佈滿了大小不一的毛刺,接觸到人的肌膚時便會一邊從藏在體內的導管中湧出混入了特殊成分的汁液,一邊像在水流中抓浮游生物的觸手般搖擺,毛刺的觸感如同貓的舌頭,區別就在於,這東西給司珂珞帶來的,只是純粹的癢,再加上鐵匠那慢得彷彿開了0.5倍速的動作和輕柔到幾乎完全感受不到手指存在的力道,司珂珞對這份瘙癢的感受又深刻了幾分。

“嘿嘿啊哈哈哈不,不要動腳趾啊哈哈哈哈不行啊啊啊!!”

將腳底大面積肌膚清理得差不多後,鐵匠開始著手對司珂珞的腳趾發起攻擊,躁動不安的毛刺跟著粗大手指一併插入到司珂珞的趾縫間,又隨著手指的轉動與揉搓對腳趾、腳趾縫的各處進行無差別清理,那些根本沒有與外界接觸過的部位也是在鐵匠與毛刺的共同努力下好好體驗了一下,何為癢感。

“啊哈哈啊哈哈不要啊,好癢啊哈哈哈哈哈你,請,輕一點啊哈哈哈哈…”

即便已經笑得花枝亂顫,口中還一直在高喊著求饒,司珂珞的手卻是依舊老老實實地按在自己的膝蓋上,看那泛起的青筋,似乎是正在努力按壓自己的雙腿避免身體因為趨利避害的本能而收回正在被癢感折磨的腳丫。

不出多時,鐵匠結束了對司珂珞雙腳的擦拭,而這雙腳的主人已經是笑到有些疲憊了,嬌小的身子癱軟在木椅上,有種靈魂出竅了的頹廢感。

鐵匠天藍色的雙瞳在司珂珞那黏著一層汗珠的臉蛋和這雙被自己好生打磨了一遍的藝術品上轉了一圈,似是決定了什麼般將其放到了自己拎來的水桶中,隨後再次返回了屋中。

冰冰涼的清水一下子褪去了雙足的燥熱,連帶著司珂珞整個人都放鬆了一下,但司珂珞的腳不是加熱完畢的武器,“淬火”並不能增加其硬度,司珂珞想,鐵匠的這個行為只是讓那飽受摧殘的肌膚冷靜一下,好在接下來的撓癢中不會那麼快疲憊。

說起來,拋去“人類”軍隊主帥, “人類”史上最強劍客,這些誇張的名號後,司珂珞本身也只是個20不到的少女,但在那個戰爭還未結束的時代,她幾乎將全部的時間投入到了戰爭中,所以即便在軍隊任職的待遇很不錯,她也無法像其他同齡的少女般呵護自己的肌膚,等到現在有時間了,她的手上, 腳上,已然因常年的摩擦壓迫而養出了不少老繭死皮,短期護理根本無法清除,而這也導致她的敏感度其實並不算高,所以當那個可惡的兜帽人提出這項懲罰的時候,她內心一點也不慌亂。

可如今,這不知道能不能說是“恩賜”的防護已經被看上去粗糙實際莫名有些細心的鐵匠徹底清除了,轉

眼間,司珂珞的肌膚恢復成了初生嬰兒般的水嫩光滑,吹彈可破,她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畢竟在這種狀態下,司珂珞想象不出被撓的時候會有多癢,而她現在的狀態,可是一點掙扎、抵抗的行為都做不出來的,一會兒如果鐵匠開口對她提出要求,比如張開腳趾,說自己哪裡最怕癢之類的,她還無法拒絕,那真的是要把她逼瘋啊。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當自己對那個兜帽人的懲罰表示疑惑和看不起時,為什麼會從他身上感覺到一種無奈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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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

“!”

接連不斷的慘叫在寧靜的黑夜中盤旋,全身隱匿在黑色斗篷中的神秘人從閣樓破碎的窗戶中飛出,正在從袖口往裡收的尖刀上滿是猙獰的血跡,很明顯,他剛完成了一場近乎完美的刺殺,如果沒有身後這個隨他一起落下的金髮少女。

銀劍在半空中出鞘,又在落地前的一瞬朝前揮出,神秘人的斗篷被劍鋒斬下一角,並未傷及他本身。

“站住!”

神秘人的目的已然達到,自然沒有戀戰的想法,矯健的身形在村莊的衚衕巷口間穿梭,如同一隻回到自己洞穴的老鼠,司珂珞緊跟其後,【問雨】冷冽的鋒芒無數次擦過神秘人的斗篷,如果不是因為她始終抱著要活捉對方的心態,神秘人恐怕早已身負重傷。

“這邊,我記得是……”

多次的失手並未讓司珂珞失去理智,追擊的同時她也在觀察周圍的環境,雖說來這個村莊的時間不長,但她也算是轉了不少地方,其中印象最深刻的就當屬這處明面上有七八條路,實際上只有一條不是死衚衕的狹窄路口。

“哼。”

預判到對方的行動後,這場追擊便是也來到了尾聲,司珂珞看似呆呆地跟著神秘人的引導,實則心中已然有了計劃,在神秘人突然調轉腳跟準備朝唯一生門逃竄的瞬間,【問雨】的銀光先一步卻是出現在他身前,單論腳力與反應速度,司珂珞遠在這個神秘人之上。

“什麼!”

然而,司珂珞低估了對方身體的靈活性…或者說,完全沒有考慮過,眼前這名身披斗篷的神秘人可能不是“人類”。

只見對方以一個近乎把自己身體完全彎折的姿勢躲過了司珂珞的攔截,又是在起身的瞬間突

然將身體彈射了出去,飛揚的塵土遮蔽了司珂珞的視線,也斷了她繼續追擊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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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司珂珞現在愈發覺得,這鐵匠鋪的小屋子就是個百寶囊,每次鐵匠進去一段時間後,總會拿出點稀奇古怪的東西,只見他一手捏著幾根柔軟的羽毛,一手拎著一袋蒼色球珠,羽毛的用途自不必多說,但這蒼色的球狀物體……司珂珞不認識,但肯定不是糖果。

“……”

鐵匠還是一如既往地沉默,在司珂珞對面坐好後,從水桶中撈出她浸泡充分的腳丫,雜質被完全洗淨後,司珂珞的腳丫就如她的有些嬰兒肥的臉蛋般可愛,讓人看著有種想要親上一口的衝動。

當然,鐵匠沒有這麼做,他的臉色平靜入水,再次拿起那塊天藍色的毛巾,擦拭起了司珂珞腳上的水珠,從腳跟到腳掌再到

腳趾,為了避免有水分殘留,擦拭的過程被反反覆覆了三次,而在鐵匠不知是否有意地按壓下,毛巾上的毛刺每一次都能與那被泡軟後的皮膚無死角地緊密相親,一通操作下來,毫無疑問地再次讓少女好好感受了一遍被撓癢的恐怖。

“唔?這,這是做什麼?”

做完這些,鐵匠依舊沒有放開司珂珞的雙腳,只見他逐一掰開少女蠶寶寶般的腳趾,在每個趾縫裡塞入剛被他拿出來的蒼色球珠,球珠的體積算不上小,卡在腳趾間的感受絕對算不上舒適,但比起被那條可怕的毛巾撓癢,這份不適還是可以忍受的。

“誒?!你,你做了什麼?!”

八顆珠子全部就位後,司珂珞的雙腳再一次被放進了水桶裡,旋即,“呲呲”的響聲伴著無數氣泡從司珂珞腳趾間的球珠中湧出,綿密的氣泡幾乎將水面完全遮蓋,導致司珂珞看不清水下究竟發生了什麼,她只覺得腳趾間的異樣感在不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腳趾被某物包裹的感覺。

“……”

鐵匠還是沒有回答司珂珞的疑問,而是拿著先前被他擱置在一邊的羽毛,來到了司珂珞的身後,這番行動的意圖明顯到司珂珞完全沒有裝傻的餘地,當然,就算她裝傻,那可惡的兜帽人也能操控她的身體,到時候指不定會出什麼么蛾子,倒不如司珂珞自己主動點,卸掉披肩,將手臂交叉到腦後,將潔淨白嫩的腋窩暴露在羽毛之下。

司珂珞不是沒有經驗,以前與朋友們打鬧上頭時,她就經常被人摟著腰架著胳膊撓癢,怕癢幾乎是她從小到大的弱點,每當打鬧進行到這一步,便是司珂珞認輸的時候,可她哎呦哎呦地向朋友們撒嬌求饒並沒有讓自己得到解脫,反倒是把其他還在周圍靜觀其變的人全都吸引過來,在她身上戳戳點點。

她在笑,她的朋友們也在笑,混亂之中她也不知道自己踢到了誰,只聽得一兩句笑罵聲後靴子也是被扒了下去,等到所有人都笑累了,大家就直接癱在地上商量待會兒去吃什麼或是要去哪裡逛街,那時的她從未覺得被按在地上撓一頓是什麼痛苦的事,甚至說,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的時候心底會有種釋放過的痛快,然而……

“咕…嗚…呀…”

鐵匠的手法再次回到了輕柔模式,兩根粗大的手指捏著羽根,一會兒用羽齒大範圍地刮蹭,一會兒用羽尖在腋窩中心打轉,好似蜻蜓點水,完全掀不起大風浪。

但這只是表面,實際上司珂珞此刻內心裡想的是“啊啊,做什麼啊!幹嘛呢!為什麼不用點力啊!又癢又不癢的!!啊啊!好難受啊!!”

鈍刀殺人,尚且有個頭,可這如同白毛桃子在腋窩裡滾了一圈的刺撓酥癢卻是無止境的。想笑又笑不出來,想躲又躲不開,萬般無奈下,司珂珞只能再往後伸伸手,將自己的腋窩張得更開點,寄希望於鐵匠能看出她現在有多麼難受,加重一點撓癢的力道。

“誒…?”

突然,鐵匠停了手,象徵性地捏了兩下司珂珞的腰後便是將她的披肩還了回來,這也意味著,這一輪的懲罰就以這樣一個近乎開玩笑的方式結束了,司珂珞還沒反應過來,鐵匠就已然將她的皮靴丟到了水桶邊,直到此刻司珂珞才注意到,那滿滿一桶清水居然莫名地消失了,而原本被她夾在腳趾間的蒼色球體此刻也是不見了蹤影

。

“為,誒?這,這是什麼…嗚!?”

鐵匠一手挑起少女的下巴,一手將蘸了墨汁的毛筆點在她的側臉上,緊挨著小孩子們歪歪扭扭的字跡簽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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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黃昏,某處村莊,踢著皮球的少年們奔向父母的懷抱,手持蒲扇的花甲老人在搖椅上打著哈欠,蟲鳴伴著餘暉奏響終末,燈火就著飯香引來黑夜,無人懼怕,因為無人迎接死神的擁抱。

一夜之間,七十二條性命,9歲以上之人,無一倖免。

有人懷疑,這是“魔族”的手筆,因為這處村莊曾在9年前殺死過一對潛藏於此的“魔族”夫妻,他們覺得,這是“魔族”之人來尋仇,但很快,這個想法就被推翻了,原因也很簡單,嗜血殘暴、喜好殺戮的魔族,怎麼可能刻意放過與往事無關之人,這種目標明確的復仇,更像是“人類”的手筆。

可…什麼樣的人能在一夜之間做到如此規模的屠殺,又悄無聲息地消失?

“啊?這種事…你問我…這也不是我擅長的領域啊…”被派去與記者周旋的司珂珞如此說道

那,您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嗎,或者說,您當初到現場勘察時,有什麼發現嗎

“呃…其實…沒什麼,現場太乾淨了,完全沒有留下任何線索,甚至兇器都是他們自己家的刀具,要說發現——”

司珂珞努力回憶細節,在桌下相互擺弄的手指偶然間觸碰到了腰間的【問雨】。

“——我覺得,那座村莊的【機關人偶】都笑得很開心。”

【機關人偶】,一種大約10年前被研究出來的特殊技術,靈感來源可能是街邊的賣藝人。

這項技術的核心是精密的木質人偶,人們通過拉桿與絲線操控人偶模仿人的行為,熟練的操控者一次可以操作5只人偶。

雖說是核心,但隨著技術的不斷髮展,人偶本身的製造已經不再是問題,操控手法也只需要簡單學習幾個月便能熟練掌握,目前最需要解決的問題就是,精密的內部結構使其無法進入稍差的環境中工作以及有效操控範圍只有15米。

當然,在這些專業水平極高的問題上,司珂珞給不出什麼有用的見解,她從小就不喜歡學習,瞭解這完全不感興趣的東西對她來說無異於囚鷹於籠,困蛟於缸。而且學習這東西對她而言有什麼用呢?她又不需要同時做五件事,有那個時間,倒不如去練練劍,研究研究最新的戰報。

那時的司珂珞從未想過,自己會為這天真的想法付出何種代價。

……

“咕!嗚…”

可愛的金髮少女無力地癱軟在一具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懷中,絲毫不在意這樣曖昧的行為會不會導致她的清白受損,正午的太陽烤得她有些發昏,再加上剛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鬥,司珂珞隱隱表現出了脫水的症狀,但那些立於她身後的高大黑影們似乎完全不覺得累也不覺得熱,站在那裡,如一座座雄偉的高山為她抵擋陽光的曝曬,也對,畢竟……這些全都是人偶啊!!

“呼…累、死、我。”

除了站在她正對面的這個,聲音沙啞到明顯是做了特殊處理,說話方式還很奇怪的兜帽人。

“別、瞪、我,劍、我、會、還、你、的,但、這、個、就、當、是、我、的、

戰、利、品、吧。”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那此刻揉搓著手中布料的兜帽人已經被司珂珞殺了百十來遍了,他的聲音分不出男女,司珂珞也無法透過兜帽的遮擋看到他的表情,但不用想也知道,那時一種怎樣得意的壞笑,因為他把玩著的,是剛從司珂珞腿上扒下來的踩腳襪!!

如果說奪走一名劍客的劍比殺了他還過分,那搶走女生的衣服還當面把玩就是最可惡的羞辱,而此時的司珂珞,把兩者全都體驗到了,但奇怪的是,面對這個應該被千刀萬剮的兜帽人,司珂珞心中沒有出現一絲敵意。

在此之前,無論大大小小何種戰鬥,司珂珞從來都是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一個不小心的走神就會給對方留下致命的破綻,但這次戰鬥,從開始到結束,她只覺得無奈、無力,外加一點想跺腳的生氣,就像你在和朋友玩遊戲,他光明正大地作弊,你還無法指責他什麼。

而且這個兜帽人明顯也不是奔著司珂珞的命來的,不然此刻這又是操控人偶幫她擋太陽,又是讓人偶去遠處的溪流裡幫她打水,又是讓人偶用斗篷給她扇風的行為,不就很是多餘了嗎。

“你到底,要幹嘛啊。”

“嗯?不、想、做、什、麼、只、是、想、要、你。”

“哈?!你,你說什麼呢?!”

“我、說,待、會、兒、你、去、那、邊、的、村、莊,找、5、個、人,讓、他、們、撓、你、的、腳,腋、下,腰,撓、完、再、在、你、臉、上、籤、個、名,完、成、後、我、把、劍、還、你。”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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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嘎吱…嘎…

殘缺的斗篷在泥土地上緩慢拖行,它追尋著熟悉的氣息來到這裡,一直等到那個恐怖的“殺手”離去才敢現身,只可惜,那昏迷在木椅中的鐵匠也不是她,只是沾染了更多屬於她的氣息。

……

“嗚嗚,那個可惡的傢伙,別拉了,我知道的!我不會動的!!”

從鐵匠鋪離開後的司珂珞重新穿上了舒適的短靴,雖說雙腳重新得到保護讓司珂珞踏實了一點,但此刻她的腋窩裡依舊殘留著鐵匠給她留下的刺癢,如果說蚊子包的折磨程度是5,那此刻司珂珞感覺到的痛苦就是10!更可氣的是,那個兜帽人在她身上做了手腳,每每當她想要伸手去揉一下腋窩裡發癢的軟肉時,胳膊就會不聽使喚地貼到身體兩側,夾緊腋窩後,那股刺癢感瞬間化成了長腿兔子,在敏感的肌膚間來回跳躍,弄得司珂珞更是難受。

其實這手腳也不難想明白,無非就是那兜帽人把操控【機關人偶】用的絲線連到了她身上,至於無法解釋的部分就是司珂珞為什麼看不到那些線,以及那個兜帽人到底藏在哪裡,畢竟如果要精確地操控司珂珞的身體,不可能離她太遠。

不過這都不是目前最重要的,眼下司珂珞最想做的事還是趕緊找個人來幫自己從無比痛苦的刺癢地獄中解放出來。

維持著夾緊雙臂、步履艱難的滑稽姿勢,司珂珞半主動半受制地來到了位於村莊中心的醫務室。

咚咚咚

“請進~”

輕敲幾下門後,一道俏皮的女聲從屋內傳來,司珂珞緩緩推門而入,與她相對走來的是一名年齡與她相仿的灰髮少女,還有一名大約40歲左右的

中年婦女,明明室內算不得涼快,兩人卻是全都穿著長袖長褲,似乎極其不願暴露肌膚,至於更為吸引司珂珞注意的,則是這二人的眼睛,那不帶有一絲雜質的天藍色,赫然與鐵匠的眼睛是相同的顏色,那種澄澈清明的感覺,不論看過幾次都會被深深吸引。

司珂珞非常好奇這兩人與那位鐵匠的關係,能同時擁有如此漂亮的眼睛,難道說,他們是一家人?不對。

“……”

司珂珞又仔細打量了一下少女與婦女臉,不像,徹徹底底地沒有一處相像,甚至那雙天藍色的眼睛都有些許差別——雖說顏色一樣,但少女的眼睛明顯比其他兩人都更為明亮,同時又缺少了幾分靈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表的深邃,以致於直接將司珂珞從沉醉地欣賞中拽了出來,有些尷尬地輕咳了幾聲。

“咳,我是司珂珞·普·阿道爾,是個雲遊的劍客。”

“……”“……”

雖說現在身上的瘙癢讓司珂珞很是急躁,但基本的禮儀還是要有的,不過,聽完司珂珞的介紹後,面前的兩人都沒有回話,一時間,司珂珞更尷尬了。

“……”“……”

短暫的沉默過後,灰髮少女與中年婦女對視了一眼,隨後徑直離開了醫館,婦女則是向司珂珞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裡面的會診室。

會診室十分簡陋,一張長桌,兩把木椅,一個帶窗簾的隔間,司珂珞覺得那位婦女顯然是誤會了她的來意,雖說來醫館不為尋醫問藥這事本身也很奇怪……

“啊…那個,其實我不是來看病的,我是希望您嗚…能撓我的腳、腰、腋窩,然後在我的臉上籤下您的名字…”

“……”

這話真是不管說多少遍都讓司珂珞感覺渾身如有螞蟻在爬,羞恥得想找條地縫鑽下去,低著頭的她無法看到婦女的表情,只聽得她無言地推開了隔間的門,抬手示意司珂珞在那張單人床上躺好。

“嗚…”

金髮少女低著羞紅的臉頰,踏著小碎步來到床邊,脫下短靴與披肩,躺好後又是十分主動地將雙臂舉過頭頂,汗淋淋的腋下軟肉自離開鐵匠鋪後第一次與外界接觸,流動的空氣從細密的汗珠中攜走燥熱,稍稍緩解了皮肉間的刺癢,司珂珞現在也顧不得臉面什麼的了,只想那位婦女快些回來,用指甲、刷子隨便什麼工具在她的腋窩裡好好欺負一番。

咔嚓。咔嚓。

“誒?!”

意料之外的鎖定聲從上下兩邊傳來,不知何時出現的木質枷鎖將少女纖細的腳腕手腕通通鎖住,而那名中年婦女此刻正站在司珂珞身旁,已經戴好口罩、頭套的她看上去十分老練,但她的手套卻又有些奇怪,材質是司珂珞叫不上名的類型,手背的位置還插著一根細細的軟管,似乎是正將某種液體輸送到手套內部。

嘎…嘎吱…嘎…

此時此刻,醫館之外,灰髮少女並未離開,沿著司珂珞來時的方向看去,它正倚靠在陰影之中,殘破的身軀已然失去了行動的能力,但它仍不想停下,崩壞的手臂僵硬地朝前探出,似乎是要抓住什麼東西…它找到了她,不是附著在它物上的氣息,而是真真正正的她…

“歡迎回家,【媽媽】。”

少女握住它的手,將之撫上自己的臉頰,又忽覺這樣不夠,竟是直接將它抱進懷裡,它感受著少女的顫抖,知道她哭了,但它的身子真的已經到極限了,即

便那些用以維持生命的絲線再度連上它的身體,也只能支撐她再說上幾句話。

“鳶…快、跑,那、個、人,就、在、附、近。”

“沒事的【媽媽】,她不是壞人,那只是一場意外,是我的失誤,是我的錯…對不起【媽媽】對不起…我帶你回家,我帶你去找【爸爸】,對不起對不起…”

“活…鳶…活…”

殘破的手臂垂落地面,似被死神收走了最後一縷執念,其實早在當年發現他們的時候她就知道,這種泯滅人道的方式只能拖延死神一段時間,無法真正將他們救下,分別,是板上釘釘的事,但是,但是,……少女深深地將頭埋進它的斗篷裡,任由淚水打溼那塊親手縫製的黑布,彷彿它還活著,正一邊摸著她的頭一邊幫她擦拭眼淚。

良久過後,灰髮少女抬起頭,天藍色眼眸如同倒映了天空,闊遠、悠揚,又好似藏匿了大海,深沉、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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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司珂珞大抵是清楚了自己的境況,那名鐵匠,還有現在的中年婦女,其實全都被那個兜帽人控制了身體,他們所行之事全然都是那傢伙的意思,而始終不與司珂珞對話,可能是擔心特殊的說話方式暴露自己的身份,那司珂珞又是怎麼發現這點的呢?當然是因為那雙與藍毛巾相同材質的手套!!

“嗚…嗯…呀…”

司珂珞怎麼也沒想到,這該死的東西居然在同一天內找上她兩次,用的還都是一些奇怪的方式——只見中年婦女輕輕將手按在司珂珞光潔的小腿上,遍佈手套表面的毛刺瞬間開始瘋狂掃動,但礙於婦女精準地控制了手掌落下的距離,使得它們只能用最最無力且柔軟的尖端碰觸司珂珞的肌膚,完全沒有力道的接觸令少女纖細的小腿上充滿了痛苦的刺癢,而隨著婦女雙手的移動,這種感覺還在向周身擴散。

更糟糕的是,這些毛刺在掃動的同時還在源源不斷地向外噴射一種面霜質感的液體,司珂珞不太通藥理,但她堅信,任何正常的藥劑都不會在塗抹之後讓人的肌膚紅到彷彿捱了幾十大板,更不會讓人有種像在被火爐灼燒的燥熱。

“嗚嗚…嗯嗯啊…啊啊!!”

金髮少女無助地扭動著身子,試圖通過肌膚間的碰撞與摩擦緩解一下身上的痛苦,但很可惜,這種天真的做法非但沒讓她感受到一點解脫後的舒爽,反倒是消耗了她不少體力,皮膚向外排汗的同時還加速了對藥物的吸收。

轉眼間,司珂珞的小圓臉變得很是紅嫩,痛苦的低吟聲漸漸被嬌軟迷離的呻吟聲取代,幾乎已經被塗滿藥液的身子不斷迎合婦女的動作,試圖以拉近自己與毛刺的距離緩解渾身上下難耐的瘙癢,但婦女,或者說那個兜帽人絕對不會讓司珂珞如願。甚至於,她還故意避開了司珂珞不斷搖晃的腳丫和等待許久的腋窩,明顯是藏著什麼餿主意。

“啊啊…嗚嗚嗯…嗯嗯…”

但已經快要被折磨到哭出來的司珂珞根本無力去思考那人會想什麼,她現在只希望有人能發發善心,給她一桶冰水再用那種很粗糙很粗糙的刷子像給牲畜刷毛一樣洗刷她的身體。

而那個可惡的兜帽人當然不會如她所願,不僅不允許她釋放自我,還操控著婦女的身體將六塊吸滿藥液的熱帖分別固定在了她的腋窩、腳底

與肚皮上,本就瘙癢不止的肌膚經過藥液的“呵護”更是變得如火在灼、如蟲在噬,手段毒辣,恐怕就連軍隊裡的審訊師見了都得效仿學習一番。

“啊啊啊…別,別這樣,我,我受不了了啊!!好難受!!誒?!你,你做什麼!!等,別,不能就這樣結束啊,這算什麼啊啊!!”

任憑司珂珞再怎麼哀嚎,再怎麼求饒,被操控著的中年婦女也無法給出半點回應,而最最不能被她接受的狀況也在此刻上演了,只見中年婦女按住她的腦袋,在她的臉頰上籤下了意味著這一輪折磨結束的名字,隨後,枷鎖鬆脫,司珂珞的手腳從中解放,但就如從鐵匠鋪離開時一樣,那個躲藏在暗處的兜帽人操控著司珂珞的身體,使她無法做出任何能幫自己釋放一點癢意的行為……

“啊啊!!你真該死啊!!”

司珂珞站在醫館門前,仰天咆哮,可即便再怎麼詛咒,如今的她也只是那人手中的提線木偶,只能被迫託著被酥酥麻麻的瘙癢感填滿的身子在村莊裡到處轉悠,而就像是對那句話的報復,直到日落時分,司珂珞都沒被允許向任何一名村民發出“撓我”的請求……

“啊啊啊!!澡都不讓洗!你太過分了啊啊!!”

旅店房間內,金髮少女已經換上了素白的睡裙,而那六塊萬惡的熱帖也早已被她丟到了垃圾桶裡,經歷一天的奔波後,她的精神與肉體雙雙承受著無與倫比的壓力,可泡澡放鬆這一條顯然也在禁止清單上。

司珂珞踩在柔軟的大床上,對著毫無還手能力的枕頭拳打腳踢,似是把心中的所有憤恨都發洩了出來,可發洩過後,沁出薄汗的皮膚又一次爬上了噬骨搔心的酥癢,無路可走的司珂珞只得選擇熄燈睡覺。

入睡的過程算不上艱難,畢竟她這一天被折磨得實在有點累了,只不過,睡得太死也就意味著無法察覺正在逼近的危險……半夜,微風吹起紗制的窗簾,皎潔的月光在地板上映出少女的身姿……

“嗚…”

嘩啦——

“嗚嗯…”

嘩啦——

窸窸窣窣的摩擦聲混著水流聲將少女從睡夢中驚醒,還未睡飽的她只能勉強將眼睛睜開一道小縫,周圍的燈光很昏暗,空氣中流動著一股讓人身心舒暢的香氣,大概房間內點了某種特殊的蠟燭。

“哈啊——幾點了…嗚…腳心啊…渾身都好癢啊嗚,幫我撓…一……誒?!!”

司珂珞迷迷糊糊地起身,一邊揉著睜不開的眼睛一邊向面前的灰髮少女詢問時間,睡傻了的她還以為那是她的室友,直到那股熟悉的燥熱與瘙癢又一次席捲全身,她才猛地反應過來事情有些不對。

“你,你是誰!為什麼在我的房間!!你…誒?!”

“……”

灰髮少女無聲地轉過身,天藍色的眼中盪漾著讓人完全緊張不起來的神色,白天在醫館時司珂珞見過她,那時的她還以為這名少女是去醫館問藥的病人,現在再看那雙天藍色的眼睛,估計她也是被兜帽人控制的傀儡之一,而灰髮少女出現在這裡,也就意味著新一輪的折磨要開始了。

“嘁,可惡的傢伙,不讓洗澡就算了,居然連覺都不讓睡!你的人性呢!”

金髮少女一邊抱怨一邊仰面朝天花板舉起拳頭,彷彿兜帽人此刻就趴在那裡觀察著房間內發生的一切。當然,司珂珞並沒有想要通過這種方式換取一個舒服

的回籠覺,一來她現在還處在被操控的狀態,做什麼都是兜帽人動動手指的事,二來她既然輸了“比試”,那就要老老實實接受懲罰,不過,意料之外的事很快就發生了。

“是啊,我就是沒人性~”

熟悉的俏皮語氣忽然出現在耳畔,灰髮少女不知何時閃現到了司珂珞身前,一手環住她的纖腰將其拉至懷中,一手同樣向上抬起攥住了司珂珞的拳頭,而她的嘴,在話音落下的瞬間便是直接吻上了司珂珞的唇。

“嗚?!嗚??!!!!”

這一吻很淺,說白了就只是單純的嘴唇相碰,但灰髮少女遲遲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更是沒有就此松嘴的意思,至於司珂珞,在灰髮少女吻上來的那一刻,無形的絲線便是又一次牽動起了她的身體,給所有掙扎、逃跑的行為畫上了大大的紅叉。

……

“司珂珞,我喜歡你哦~”

似乎是礙於內心的羞澀,少女深情的告白聲宛若蚊鳴,看著面前這張開懷大笑的可愛面龐,她也不想再說第二次,更不想讓那人問出“你剛才說了什麼”,於是施加在雙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幾分,企圖用無盡的歡樂“堵住”那人的嘴。

透過還在升騰的朦朧白幕,依稀可以看到一金一灰兩道身影正擠在盛滿熱水的木桶中打鬧,聽上去似乎十分歡快,畢竟縈繞在房間中的可不止是白茫茫的水汽,還有一陣接著一陣的可愛嬌笑。

“哈哈!!別好癢嗚哈哈哈哈癢啊哈哈太癢啦嗚哈哈!!!!”

自打離開鐵匠鋪,司珂珞就一直心心念著一場痛痛快快的撓癢,可當夢寐以求的物品真的降臨時,她又突然希望它趕緊離開。

“嘿呀啊嘿嘿!!別,別撓啊啊哈哈哈別撓,停呵呵呵呵哈哈哈停啊啊!!!”

雙手緊扣高舉過頭頂,被幾乎拉成一條直線的上身將一切可能存在的癢穴徹底暴露在外,那條素白的睡裙還穿在身上,但在熱水的浸泡與壓迫下,穿與不穿的分界已然被無底線地模糊,無論是姑且能稱得上有魅力的曲線還是被高溫烘得發紅的肌膚都早已被展現給面前的灰髮少女。

精心修剪過的指甲在撓癢的領域具有極大的優勢,不管是在柔軟的腋窩間打轉,還是去到緊緻的腰肢上抓撓,令人發狂的癢感間都會夾帶一味名叫“刺痛”的調味料,截然不同的“口感”會讓神經始終保持活躍,更會讓另一種味道更加賣力地彰顯自己的存在,所以,哪怕灰髮少女的手法很爛,偶爾還會因飛濺的水花打到眼睛而不得不停下手上的動作,司珂珞的笑聲依舊從未停下。

“嘿嘿~別撓?是別撓哪裡呀?這裡?這裡?還是說,這裡呀?嘿嘿~”

灰髮少女俏皮地笑著,漸漸慢下來的手指隨著提問的進行而不斷跳躍,其實距離撓癢開始也不過五六分鐘左右,但司珂珞身上已然是佈滿了橫豎交錯的抓痕,那層幾近透明的布料,嬌豔欲滴的肌膚配合上司珂珞夾帶著喘息的嗤笑,灰髮少女感覺自己的理智受到了許久不曾體會過的衝擊,以致於她不得不把臉深深埋進金髮少女的脖頸來讓燥熱的身體感到一點點滿足。

“呲溜~呲溜~”

“嗚嗯!你,你做嗚嗚…嗯哈嗯~別舔,好,好癢嗚…”

溼軟的異物貼上脖頸,逆著水珠滑落的方向朝上前行,一股截然不同的癢感在司珂珞心底怦然迸裂,哪

怕身子始終浸泡在熱氣騰騰的水中,那種令人脊背發麻的燥熱卻依舊自小腹快速升起,眨眼間便席捲了五臟六腑、四肢百骸,然而還不等她欲拒還迎的掙扎真正開始,灰髮少女的手指就已然恢復了先前的攻勢。

“嘿嘿嘿!!那裡不行!!哈哈哈那裡也!!哈哈哈哈別別啊,住手啊哈哈哈哈!!!別舔啊哈哈哈哈!!”

灰髮少女沒有理會司珂珞發自肺腑的求饒,依舊十分忘我地品嚐著那些甘甜的液滴,她無法形容那種感覺,像夏日的綿糖、秋日的梨膏,令人停不下品嚐的動作,又好像魅魔的唇齒、舒軟的大床,令人接觸過後便甘願深陷其中……

“感謝招待~”

最終,還是僅存的理智及時拉住了即將放飛自我的慾望,灰髮少女從木桶中抱起泡得有些過頭…或者說是笑脫力的司珂珞,為其擦拭身體、烘乾頭髮、換好衣服、蓋好被子。

最後,以略顯暗淡的月光與突然響起的尖叫聲為背景,灰髮少女消失在了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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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忍,還是喪心病狂,亦或是罪該萬死?

無所謂。

作為自己這方天地的主宰,少女從不關心周遭人對自己的評價,在她眼中,他們只不過是沒收到邀請卻擅自闖進來的無禮之徒,是比那隻坐井觀天卻敢嘲笑飛鳥的癩蛤蟆還要可憐的存在。

“好慢啊,早知道就不應該穿這條裙子的,好熱啊——”

少女站在遠離人群的陰影中,儘可能地躲避陽光的曝曬,她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何種心態,是焦急,是害怕,是期待?明亮的天藍色眼瞳頻繁地望向她會出現的路口,又在看清一切前趕緊扭開。

她不知道司珂珞再見到自己時會作何反應,也不知道精心挑選的衣服合不合對方的口味,更不知道她在得知一切後會是何種心態……不過,這也無所謂,攀爬懸崖之人總會在伸出手的剎那做好迎接墜崖與喪命的準備,所以,即便那把【問雨】到了最後的最後依舊要斬向她的脖子,刺穿她的心臟,她也心甘情願。

啪嗒。

第175次將石子踢向牆壁,力道似乎大了一點,反彈的石子在少女腿邊劃過一道曲折的弧線,又在沙土地上滾了好幾圈才終於停下,可它已經離開了陰涼的範圍,主動投入了光明的懷抱,於是乎,少女放棄了繼續與它玩耍的打算……

呼——

舒爽的清風送來一絲寬慰,這些不通人言的小精靈們似乎預知到了什麼,化作不及膝的孩子揪住少女的裙角拉著她將身子轉向那個已經望了無數次的路口,此刻,那道與記憶中無二卻又完全不同的身影正如閃光般向人群中奔去。

少女輕輕地笑了,朝人群的方向稍稍跨出一步,對那已經擠入人群的身影,以只有自己與風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司珂珞,我喜歡你哦~”。

……

沒變。

純淨的天藍色眼瞳中依舊流轉著讓人放鬆的色澤,負手而立又微微歪頭的動作透露著少女的俏皮,遠離人群又多藏在陰影中的行為也很符合她一直隱匿自己的邏輯。

司珂珞知道她就是殺害鐵匠與醫館婦女的兇手,也知道她就是操控【機關人偶】的幕後之人,更知道她一定與多起兇案有所關聯。毫無疑問,她是謎一樣的人,也是個十分危險

的人,但司珂珞始終無法對少女升起警惕之心,更不想像對待其他惡徒那般直接將她就地正法,但她不能放任一個兇手隨意離去,更何況她還有一定要確認的事要問少女。

所以,當她掉頭逃跑時,司珂珞想也沒想地追了上去,穿過大街小巷,來到村莊偏僻的一角,一座孤零零的木屋前。

司珂珞全然沒覺得疲累,這點路程對一個雲遊四方的旅人而言算不得什麼,但灰髮少女似乎並不擅長運動,雖然她極力想要裝出輕鬆的模樣,但司珂珞只需簡單看一眼就知道,她到極限了。

“哈…你,居然真的哈…敢跟上來,也不擔心,是陷阱嗎?”

“噗…還好啦,要是真想傷害我,你有的是機會的。”

司珂珞憋了好大一口氣才將笑聲壓住,灰髮少女今天的穿著很是好看,灰黑色的短袖坎肩搭配點綴著金色花紋的白裙,精心梳理過的灰色長髮再加上那雙司珂珞一直很喜歡的天藍色眸子,毫無疑問,如此打扮起來的她比某些貴族千金都要好看,但她此刻的狀態…明明氣還沒喘勻卻要強行說出威脅的氣勢,結果就是兩者一樣沒得還讓自己看起來很是滑稽。

“很可惜,你猜錯。”

不過,灰髮少女還是感受到了司珂珞的嘲笑,只見她突然直起身子,右手高舉攤作爪形,左手前伸衝還在憋笑的司珂珞打了響指,突然間,幾十個身披斗篷的黑色身影從木屋中竄出,將手無寸鐵的司珂珞圍了起來,而位於包圍圈中心的司珂珞,此時已然被那些無形絲線再度束縛,赫然成了翁中的老鱉。

“誒誒??!!”

還不等司珂珞的驚歎之音脫離唇齒,【機關人偶】們就直接把她帶到了木屋內,隨後,披肩第不知道多少次被脫下,衣襬也被捲起,數不清的羽毛刷子正在【機關人偶】手中待命,看他們的架勢,即便是將手中的道具換成鞭子小刀銼刀一類的刑具,也完全不會感到違和。

“咕…嗚…”

不過,司珂珞仍舊沒有感到任何危險,反倒是因為身上縱橫交錯的紅痕聯想到了夜晚的種種,脖頸間莫名出現瘙癢感的同時,一股紅霞也自臉頰蔓延到了耳根,轉眼間,可愛的金髮少女成了熟過頭的蘋果,令叉腰站在她對面,滿臉寫著“我不高興”的灰髮少女有種想要一口咬上去的衝動。

“啊呀…”

灰髮少女這一口並沒用多大的力氣,甚至都沒捨得用牙去咬,只是用嘴唇抿了一下,可司珂珞還是忍不住地發出了一聲低吟。

“呵呵~司珂珞,你是在向殺人犯賣萌嗎~”

“才,才沒有!是你突然咬上來…把我嚇到了!”

“哦哦~只是嚇到了呀~那為什麼,你的臉這麼燙?而且,連耳朵都紅了呢~”

“嗚!我…你,你到底想幹嘛!”

“很簡單啊,殺人報仇,為我的父母。”

“?!你的,父母?!!難道!”

“你才想到嗎?沒錯,我就是當年那兩個被殺害的‘魔族’的女兒,我叫,阮鳩鳶。”

“不誒嗚哈哈哈啊哈哈為什麼哈哈哈哈啊哈哈別,別啊哈哈哈哈哈哈癢啊!!!吼吼哈哈哈哈!!!”

手握“兵器”的【機關人偶】們突然發難,羽毛刷子毫不留情地朝司珂珞發起攻擊,雖然【機關人偶】在手法精細程度上遠遠不及阮鳩鳶,但勝在數量夠多、速度夠快,成噸成噸的癢感頓時如滔滔江水砸在了

少女心頭,又一次打斷了她說話的勢頭,將組織好的言語全都轉化成了破口的大笑。

“至於你,本來不在我的復仇名單上,但——”

阮鳩鳶一邊說,一邊用手指點在司珂珞合不攏的嘴唇上,沾了點止不住外流的口水便開始下移,滑過玉頸,路過肚臍,在不停起伏的小腹上打了個旋兒後,便是直接來到了少女的靴口處。

“——你之前阻礙我復仇,害得我弄丟了用母親遺體制作的人偶,所以我決定,給你個最痛苦的死法~”

阮鳩鳶將手指稍稍探入司珂珞的短靴內,卻並不急於將之脫下,而是有節奏地拍打著司珂珞的小腿,像是在示意圈養其中的野獸該是甦醒的時候了。

“嘎啊啊哈哈哈哈我,我的腳哈哈哈哈哈怎麼回事啊啊哈哈哈哈!!什麼東西嘎嘎哈哈哈哈!!!”

漸漸得,司珂珞發覺腳趾間似乎憑空湧出了某種液體,那股溼涼軟滑的觸感似乎正合著阮鳩鳶的敲擊而向整個腳底蔓延,不出兩個呼吸的功夫便是覆蓋到了腳跟的位置,與此同時,一股若有若無的刺癢感油然而生,似是一排排柔軟的小尖刺正如一波又一波的海浪般上下起伏,從腳趾到腳跟,來來回回地刺激她雙腳的癢穴。

“這個呀是我之前在鐵匠鋪給你設下的【蒼珠】,怎麼樣,效果不錯吧~”

說話間,司珂珞忽地發覺阮鳩鳶已經不再拍打自己的小腿,但來自靴中的癢感不僅沒有半分削減,而且還在不斷增長。

“哈哈哈哈不別啊哈哈哈哈太癢了太癢了!!停,停一下噗哈哈哈哈!!!”

【蒼珠】是直接附著在肌膚上的或者說當這東西成功啟動後就已然變成了人體的另一層皮膚,所以任憑司珂珞再怎麼翻轉腳腕、蹬踹,都不可能擺脫其一分一秒,反倒是會因為這一連串的動作導致【蒼珠】同她的皮膚鏈接更為牢固,令原本有節律的運動也在此期間升級成了全方位、無間斷的瘙癢,恐怖程度甚至超過了上半身那些還在瘋狂輪轉的羽毛刷子。

看著哈哈大笑個不停,口中不斷傳出求饒之音的司珂珞,阮鳩鳶心底沒有半分邪火升起,手指微動,那些手持刑具的【機關人偶】紛紛退下,解放了司珂珞的飽經風霜的上身,只不過,她雙腳上【蒼珠】的運作功率又是大了幾分,依舊令可憐的金髮少女說不出半句完整的話。

“哈哈哈哈哈哈哈阮嘿嘿呃哈哈哈哈哈ji…啊哈哈哈哈停我的腳哈哈哈哈我的腳呵呵呵好癢啊哈哈哈哈!!!”

“是嘛~那,讓我看看到底有多癢吧~”

噠。噠。

阮鳩鳶輕佻地轉身來到司珂珞的腳底,順手脫掉少女的短靴後,將那潔白無瑕、宛若沒有雜質的玉石的雙腳微微抬起。

“啾~”

柔軟的紅唇與少女顫抖不已的腳尖輕輕相碰,親吻腳尖,阮鳩鳶聽說這是一種表達對主人忠誠的儀式,但在她認知中這似乎只是一種羞辱人的手段,讓跪拜之人主動地放棄一切尊嚴與地位,親吻高位者的腳印或腳邊的塵土,呵呵…到底只是為了滿足自身的征服欲吧……

阮鳩鳶遲遲沒有抬頭,也沒有將嘴唇從司珂珞的腳尖上移開,她似乎在發呆,但微微勾起的嘴角又像是在謀劃什麼壞事,只不過金髮少女還在遭受雙腳上癢感的侵襲,完全沒有注意到阮鳩鳶的異常。

“啾~”

長達近半分鐘的沉默

後,阮鳩鳶再次親吻了司珂珞的腳尖,只不過這一次,觸碰司珂珞肌膚的不止是她的嘴唇,還有那快速彈出又收回的舌尖,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與此同時,阮鳩鳶的手也沒閒著,從最初一下接一下地劃弄潮紅的腳心到十指並出地在整個腳底快速抓撓,司珂珞雙腳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縈繞在耳邊的笑聲也有了點點瘋狂的味道,如果不是絲線還在控制金髮少女的身體,恐怕阮鳩鳶早已被這亂踢的腳丫掀翻在地。

“啾~”

直到將十根小包子般可愛的腳趾全都親過一遍後,阮鳩鳶才終於抬起了頭,天藍色的雙瞳中迸射出一種莫名的滿足,可她的手卻是依舊沒有停下,手指的抓撓與【蒼珠】的刺激已然將司珂珞雙腳上的瘙癢拉高了一個恐怖的程度,此刻的金髮少女笑得有些無力,笑聲也有些發別,似乎是已然到達了極限。

“哈啊——!”

又一次,阮鳩鳶朝前撲出,將自己砸進司珂珞被迫大開的懷中,輕輕吻了一下她的脖頸,隨後停下了【蒼珠】的運作。

“哈啊…哈…哈…太過分了,我差點就哈…被你癢死了!”

“是嘛~可我感覺你挺開心的呀,一直都在笑呢~”

阮鳩鳶懶懶地窩在司珂珞懷中,一手撐著臉頰一手在金髮少女肚皮上畫圈,嘴角帶著醉人的弧度,話語中也是滿滿的俏皮。

“你!你試試這些東西!我就不信你能憋住!”

“難受嗎!這就是你害我失去【母親】的懲罰,接下來這些羽毛刷子將一刻不停地折磨你,無論你怎樣求饒,露出何種醜態都不停下!這偏僻的木屋,就是你的葬身之所!”

“什…你,你說真的嗎…”

“當然!”

阮鳩鳶忽地坐起身,雙手揪住司珂珞的衣領將其拽起,瞪大的瞳孔中彷彿流入了野獸的血液,尾音落下時甚至蘊藏著一絲癲狂的味道,看著眼前這個忽然變得跟剛才完全不一樣的阮鳩鳶,司珂珞才猛然意識到,自己的直覺可能出錯了,阮鳩鳶可能從一開始就在隱藏自己……

“阮鳩鳶,你…呃?!喂,你身後…那東西有些古怪…”

身披兜帽的【機關人偶】正緩慢朝這邊走來,它的動作不似其他人偶那般靈巧,一步一行間充斥著難以言說地詭異,像是被某個怨念極深的幽魂附了身,正憑藉著模糊的感官與記憶步履艱難地踏向生前的仇人。

“呵呵,這種騙小孩的謊話也能說出來,司珂珞,你嚇傻了嗎~”

不過阮鳩鳶顯然沒有把司珂珞的話當回事,還沉浸在調戲少女樂趣中的她全然沒有發覺身後的危險。

“不是啊!!你看看你身後,那東西,喂!!”

“嗯?【爸爸】??呃啊!!”

勢大力沉的一拳結結實實砸在少女的背上,完全沒有防備的她毫無意外地被這一擊重重地掀飛到牆壁之上,可還不等她落地,被稱作【爸爸】的【機關人偶】忽地躍到其身側,一把掐住少女的脖頸又一次將其砸入牆壁之中。

“阮、鳩、鳶…”

破碎的牆壁之後,是一間比外面空間更為寬敞的密室,密室兩側的牆壁之中滿是還未被啟動的【機關人偶】,第一眼看去或許覺得它們與其他【機關人偶】並無差異,但仔細看去便能發現,這些猶如鎮宅守衛的人偶全都將手中的兵器指向房間的中央那具殘破不堪的人偶,彷彿那裡正鎮壓著某個兇

神惡鬼。

“【爸爸】?!呃!【媽媽】的事,我很抱歉…呃!!”

遭受重創的阮鳩鳶艱難地從地上爬起,張開手指將掌心對準面前的【機關人偶】,似乎是打算通過那些看不見的絲線重新控制這具“暴走”的人偶,然而,意料之外的事情再度發生,阮鳩鳶的身體在一陣劇烈的痙攣後靜在了原地,只有那流露著驚懼與痛苦之色的眼珠還在不停打轉,她似乎被控制了。

“阮鳩鳶!!”

僵硬的身體憑空升起,接著又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劇烈的疼痛傳遍五臟六腑、四肢百骸,令少女徹底沒了反抗的力氣,解決了阮鳩鳶後,【爸爸】忽地將沒有雕刻面容的臉挨個轉向周圍的【機關人偶】,只見它們如同被鬼神賦予了生命,嘎吱嘎吱地從牆壁中走出,維持著手握兵器的姿勢緩緩靠近捂著心口不斷乾嘔的阮鳩鳶。

“有點…玩大了…司珂珞…別是跑了吧…話說,我好像確實忘記告訴她【問雨】放在哪裡了…嗯?!”

“我不是傻子!”

颯——

銀光乍現、鋒芒盡出,房間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片刻,再度流動時猶如有風暴過境、暴雨傾盆,只覺得忽有的刀子般的水珠劃過面頰,所有【機關人偶】眨眼間便是碎成了漫天飛舞的木屑,緊接著又是一頓,周遭的空間似是又吹起了溫柔的春風,裹挾著片片木屑吹到了木屋外,而落在臉上的水珠也在此刻變成了滋潤塵世的春雨,溫和、愜意。

“你、沒、錯,我、們、很、開、心,活、下、去、吧。”

“呵呵,嗯…盡興了…也不枉我受一身傷。”

阮鳩鳶看著閃到眼前的小巧身影,將耳邊縈繞的聲音深記於心,徹底如釋重負地躺了下去,歪頭看了看空蕩蕩的密室,又動了動還在發麻的手指,再一次擺出嬉皮笑臉的模樣。

“要殺我嗎…還是要報復一下再殺?我現在,可是一點還手之力也沒有了~”

“……”

“嗯?”

“我也,不是聾子!”

“啊嗚!”

“啊啊!!”

沾染些許塵土的腳丫狠狠地踩上阮鳩鳶的面門,或許是擔心帶給她二次傷害,這一腳的力氣算不得重,只不過司珂珞踩下的那一刻正好趕上阮鳩鳶將要開口說話,少女紅潤軟嫩的腳掌精準地撞上阮鳩鳶的牙,兩聲貨真價實的慘叫不約而同地響徹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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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雨】劍擁有一個特殊的領域,自領域開啟的那一刻,無形的陣雨便開始在領域中流轉,陣雨的種類會隨持劍人的心意有所改變,但無論是哪種情況下,無形的雨滴都會成為持劍人的外置感官,雨滴所觸碰到的、“察覺”到的一切都會如持劍人所觸、所感。

雨滴,是靈巧的、通透的,它能感知外物的存在,也能通過接觸共通人的內心,因此,在【問雨】的領域裡,沒有能瞞過持劍人的騙局。

“所以,你騙不了我了。”

木屋的密室內,司珂珞剛剛為阮鳩鳶處理了傷口,雖然知道剛才那出“人偶暴走”是阮鳩鳶自導自演的戲碼,但她身上的這些傷可都是實打實的,青一塊兒紫一塊兒傷痕看得人身上不免有些幻痛,沒個十天半個月恐怕是好不了了,以至於本來想好好教訓她一下的司珂珞在看到後都不忍心出手了。

“連我心裡想什麼都能知

道,這東西也太耍賴了吧。”

“別騙人,你一開始就知道【問雨】的領域,再不說實話,我真的要打你了哦!”

【問雨】劍並未入鞘,雖說不在司珂珞手中,但領域內的雨滴們依舊在向她傳遞著珍貴的信息,要辨別阮鳩鳶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完全不是問題,只不過,【問雨】的領域再厲害遇上死皮賴臉的人也是沒法。

“怎麼打,再把腳送到我的嘴裡嘛~來呀~”

“嘶——我真的要打你了!”

“沒說不讓你打呀~怎嘛,還要我把嘴張開嘛~”

如果這是一場對惡人的審訊,面對如此明目張膽的挑釁,司珂珞大概會一拳錘掉對方几顆牙,但偏偏這傢伙絕非那種“惡人”,硬要形容的話,應該是那種油嘴滑舌的江湖騙子,一來一回間強行扭轉話題,三言兩語將對話帶入自己的節奏,偏偏還很擅長故弄玄虛,讓人捨不得掉頭就走,就是想聽他侃完這場天兒。

“啊啊啊!!!”

“這樣吧,你答應一個要求,我把你想知道的全告訴你,怎麼樣~”

“什麼條件!”

“把【問雨】的領域關上。”

“不要,那樣我又不知道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了。”

“那我也不會每句話都是假的啊,你老開著【問雨】的領域,弄得我一句真話都不想說了。”

“啊啊!你的意思就是你一定會說假話是吧!!”

“我總得有點秘密吧,或者,你可以試試第二種方法,拷問我,這裡地處偏僻,鮮有人至,就算我叫破喉嚨也不可能有人來救我,剛好我現在渾身是傷,那種把傷口一次又一次撕開的感覺,我也撐不了幾輪~”

通過【問雨】領域的感知,司珂珞知道阮鳩鳶這話不假,也知道了她其實是個很怕疼的人,還知道了這間密室的從左往右數第四塊木板下暗格,裡面有一套完整的刑具,而這些全都是阮鳩鳶故意告訴她的,彷彿這個令人捉摸不透的傢伙已經幫自己選好了這第二條路。

“誒呀好吧好吧,我把【問雨】收回去,你可得說真話哦,不然我真的隨時打你哦!”

話音落下,【問雨】入鞘。

“好~好~我保證盡我所能。那就先從自我介紹開始吧,我叫阮鳩鳶,是個…呃?你幹嘛…”

第一句話還沒說完,司珂珞已然是衝著阮鳩鳶握起了拳頭。

“你第一句話就騙我!你不管怎麼看都是‘人類’,卻拿個‘魔族’的名字糊弄我!!你要是不想說我就不聽了!!哼!!”

“……司珂珞,手。”

短暫的沉默後,阮鳩鳶收斂起了玩世不恭的調皮,雖然語氣還有些俏皮卻是實實在在地比剛才正經了許多。

“嗯?你做什麼?誒?!誒??!”

雖說不知道這傢伙想做什麼,但司珂珞還是將左手搭在了對方攤開的手掌上,緊接著,阮鳩鳶輕柔地牽引著少女壓坐到自己身上,隨後用那隻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另一邊,司珂珞沒伸過來的那隻手也被阮鳩鳶拾了起來,只不過這邊並不是掐脖子而是曖昧意味十足的五指相扣。

這奇怪的體位和這奇怪的動作一下子喚醒了司珂珞美好卻十分不妙的記憶,弄得金髮少女的小眼神東跳一下西跳一下,不知看何處是好,剛剛還委屈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小臉也是唰一下地紅到了耳根。

“司珂珞,我的【機關人偶】已經全被你毀了,現在我身上最重

要的東西,就是我的命和我這雙手,我用這兩樣東西向你發誓,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話,也是隻會對你說的話。如果這樣還不能讓你相信,我允許你開啟【問雨】的領域,如果你發現我有一句假話,就捏斷我一根手指,十指全斷之前,我一定會把你想知道都告訴你。”

雖然這番話在旁人聽來可能有點南轅北轍,甚至還有點利用司珂珞的善良之心的意思,但其實只要看看阮鳩鳶的眼睛——那雙似穹似淵,彷彿能容納大鵬潛龍乃至世間一切,此刻卻只映襯著司珂珞一人的眼睛就能知道,她所說,絕非虛言。

“不用——”

【問雨】被司珂珞抬腳踢到了一個誰都碰不到的角落,左手輕轉撫上少女的胸口,右手微繃回握少女的手指,司珂珞注視著那雙漂亮至極的眼睛,亦是十分認真地說道。

“——你說就好,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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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常常認為“魔族”是沒有心的存在,認為他們天性嗜血,只懂得殺戮,可就有那一對夫妻,厭惡戰爭甚至厭惡自己的種族,為了逃離自己所厭惡的一切,甘願折下所有“魔族”的特徵,在一座偏遠貧窮的“人類”村莊紮了根。

……

某一日,他們在山林中的破廟裡撿到了只有一口氣的女嬰,當時她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卻依舊抓住了夫妻探出的手指,據他們所說,那一刻,他們感受到了生命的堅強,甚至沒出息地哭了出來……

或許是心生了“人類”的憐憫,或許是想豐富一下自己的糧倉,這對夫妻把女嬰帶了回去,撫養長大,只可惜“魔族”與“人類”的差別並非只在外表,相處久了,那種刻在靈魂中的差異依舊會被發現,即便,是個年僅5歲的孩子。

“鳶,你怎麼了?不開心嗎?”“鳶,來,你最愛吃的,怎麼了,跟我們說說,好嗎?”

“你們,和我,不一樣…”

那對夫妻不知該如何回答女孩,他們是天生的敵人,女孩會有這種感覺是無法避免的,或許往後她還會對他們感到害怕、厭惡,甚至想要殺死他們。

這也是他們當初為何不想把她放在身邊的原因,可村莊裡沒人願意收養她,即便他們保證會給村民足夠的口糧,絕不讓女孩成為負擔,也沒人願意照看她。

“但我,喜歡你們,不要丟掉我,爸爸,媽媽,嗚嗚!”

年幼的孩子撲倒爸爸媽媽懷裡,她似乎被那對夫妻的沉默嚇到了,她不知道所謂的“魔族”“人類”,更不知道那些彎彎繞的愛恨情仇,她只知道,他們是是自己的爸爸媽媽,只知道自己喜歡在爸爸肩膀上坐著,喜歡媽媽幫她梳頭髮,喜歡跟他們一起吃飯,喜歡睡在他們中間,她不想和他們分開。

“鳶,我們不會不要你的,你是爸爸媽媽的女兒,我們會一直跟你在一起的。”“鳶,別哭別哭,爸爸待會兒帶你去山上抓蝴蝶,別哭。”

他們摸著女孩的頭,安慰著哭泣的女兒。

……

村裡的小孩子不喜歡女孩,覺得她是沒人要的東西,覺得她不愛說說,很是奇怪,女孩唯一的朋友,可能就是那具被丟棄在田野中的【機關人偶】。

她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麼,也不知道這東西是幹嘛的,它不能動,更不會說話,但每每經過此處,她總感覺它在哭,所以就

想待在那裡陪陪它。

“你喜歡這個呀…可惜我們不懂這東西…也學不會……”

“魔族”很契合,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這八個字,他們無法理解“人類”精巧的機關設計,而這處貧窮的小村莊也不可能有懂這東西的人,所以,他們用“魔族”的秘術改造了女孩的雙手,使她可以像一些奇特的生物般發出肉眼看不見的奇異絲線,通過這些絲線,女孩便能操控這具【機關人偶】。

他們說,那具被擦拭乾淨的【機關人偶】在她的操控下動起來的日子,是女孩笑得最開心的一天,她帶著它跑過田野,登上山頂,對著天的盡頭放聲大笑,直到天快黑了才風風火火地跑回家…自此,這個三口之家多了一名成員。

……

“求你們了,那女孩是無辜的,她是‘人類’!求你們放過她!”“求你們了!”

那對夫妻暴露了,為了幫村莊抵禦一夥兒強盜,他們暴露了“魔族”的身份,村民將他們與那個女孩綁在木籠裡,似乎是要燒死他們一家。

那對夫妻沒有為自己求情,也沒有想要逃跑,當他們來到這座村莊的時候,就已經料想到了這個結局,如今卑躬屈膝地磕頭祈求,也只是希望村民們能夠放過這個女孩,可這種祈求又怎能有效,只是給村民平添樂子罷了……

“我幫你們幹活,你們放了他們。”

更能打動他們的,只有無限利好自己的交易。

那日之後,女孩從未見過那對夫妻,村民們說是將他們鎖在了別處,只要女孩和那些新購置的【機關人偶】老老實實地幫他們幹活,自然會保證他們的性命。

可……

“嘿他們兩個,當天晚上就被我們宰了!還給他們飯吃,我呸!他們當自己什麼東西!也就咯,那個傻女娃信,用那對木頭人子幫我們幹了好幾年的活,哈哈哈!!”

“屍體?哈哈哈早被我們剁了丟到山裡去了哈哈哈!!誒,你,喝啊,怎麼抖個什麼…啊!!”

喝醉了的村民失了口,被摟在懷中的女孩用刀刺穿了心口,那一日,女孩殺了四個村民,代價是自己從有點用的奴隸,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魔族”,和她的爸爸媽媽一樣,但村民沒有殺她,在將她最後一點價值吃幹抹淨後,她被賣給了人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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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的事我記不清了,只知道我在流轉多手後被救了下來,在某個地方養了許久的傷,同時學了【機關人偶】的事,再之後,就是回去報仇,至於那天那個人,和這座村莊裡的鐵匠以及醫館的那個女兒,只不過是復仇的漏網之魚,至於你…那日你追我的人偶,砍斷了我操控他的線,我就想教訓你一下。”

“對不起…我,我不知道這些…我,對不起對不起!!”

如果真的照阮鳩鳶所說,那具人偶是用她父母的遺體所做,那毫無疑問,害她弄丟人偶的司珂珞,等於是讓阮鳩鳶又一次失去了父母……

“不對啊,如果,如果你…誒?!不對啊…你,嘶……”

“噗,當然不對了,我的爸爸媽媽當天晚上就被殺了,我幫他們幹了好幾年的活,又被賣出去好幾年,怎麼可能找到他們,等我去找,估計早就爛了吧~”

“啊?!那,那你之前!”

“我也沒說我之前說的全都是真話呀~”

“你!

”

“怎麼樣,還有什麼想問的嘛。”

“當然有了!你還有一堆事沒告訴我呢!”

“可我說話說得好累啊,再回答你一個問題吧,想好再問哦~”

“誒!你!你怎麼這樣啊!”

“這算是一個問題嗎~”

“唔!不算不算不算!!”

“那我給你5個數吧,3~”

“不是5個數嗎!”

“2~”

“誒誒誒!!”

“1~”

“你!你那天說喜歡我是真的嗎!”

“……不是,嗯?!”

熟悉的體感忽地傳遍全身,阮鳩鳶驚恐地轉頭看向【問雨】劍的方向,並未出鞘,可那股感覺又確實只有在【問雨】的領域裡才會有,也就是說……

“不是吧,劍不出鞘…不在手裡也能展開領域啊,這太作弊了吧。”

“說假話了呢,我該折你哪根手指呢~”

得到滿意答案的司珂珞猶如春風過境,開心得彷彿要飄起來一般,將撫在阮鳩鳶胸口的那隻手收了回來,卻並未放開與自己緊握的那隻手,而是像點兵般挨個揉捏她的指頭,阮鳩鳶呢,也不反抗,反倒是將另一隻手也伸了過去,任由司珂珞把玩。

“隨你嘍,如果你捨得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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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司珂珞·普·阿道爾,喂,醒醒,醒醒,喂!”

少女無力地依偎在某人懷裡,感受到有人正在輕拍自己的臉頰,她下意識地想要逃跑,但不管是染血的手指還是被鎖住的雙腳都使不出半分力氣,只有臉頰上的肌肉還在痙攣,彷彿在吶喊生命的掙扎……

她認命了,放棄了,或許那兩個傢伙一開始就不應該撿她,或許那天晚上她就應該跟他們一起去死,或許被賣掉之後的每一天她都應該嘗試自盡,但她不想死,她想殺了那些人,想幫父母報仇,想去那座山裡為父母辦一場葬禮,可,她真的好累……放鬆下來的身子開始從那人懷中滑落,似是要滑進無底的黃泉,惡鬼幽魂會蠶食她的軀體,厲鬼判官會細數她的罪惡,她不想轉世輪迴,甘願做奈何橋下一具令人惋惜的白骨……但她被攔下了。

一雙有力的臂膀將她輕鬆抱起,以不可抵擋的架勢衝出滿是腥臭味的木籠,奔跑的風輕撫著她,髮絲甩在她的臉頰上,弄得她有點癢,她微微睜開滿是汙泥的眼,看到那片籠罩著陽光的璀璨金色。

“哇!你的眼睛是藍色的嗎!好漂亮!”

她還記得,爸爸媽媽也很喜歡誇她的眼睛,說她的眼睛像寶石一樣漂亮。

“n……”

“別急,醫生就在那邊,別閉眼哦,看著我,別閉眼,千萬別閉眼哦!”

“wo……”

那一刻,她突然又不願了。

“別閉眼,別閉眼哦!千萬別——”

……

“——睜眼啦!太癢曬屁股啦!阮鳩鳶!起床啦!”

“啊嗚…不要,讓我再睡會兒!”

灰髮少女無力地揪著即將被奪走的被子,即便用上雙手雙腳她依舊無法與司珂珞對抗,但她還是要努力為自己爭取睡回籠覺的機會,為此甚至不顧被司珂珞臭罵一頓外加事後報復的風險啟動了她腳上的【蒼珠】。

隨著【蒼珠】的發動,被子上的另一股力道立馬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少女好聽的嬉笑和在地板上來回打滾的撞擊聲,阮鳩鳶趁勢翻了幾個身,成功卷著被子壓到了正在地上打滾的司珂珞身上。

“

停哈哈哈哈停下,我讓你睡,讓你睡!!哈哈啊哈哈哈哈!!”

“呵呵~你說的哦~不許耍賴哦~”

目不可見的絲線從指尖飛出,拉上了旅館的窗簾,那雙已經徹底甦醒的天藍色眼中流轉著說不出口的狡詐與玩味,只可惜,還未從撓癢中恢復過來的司珂珞完全沒有注意到那股侵略性……

“誒?!你,你別脫我衣服!!!誒嗚!唔姆…”

“啾~司珂珞,我喜歡你哦~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