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木漏れ日
作者:【叄孫杯】“惡女”m向小說徵文
木漏れ日
原作者:鶶鷵渡々
作者主頁非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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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之一 〓
煌熠榮華的高功率追光燈,彷彿從無限遠處的視界線外、直朝我的眼底投射照來。跟著放克爵士隨性的節拍,頂級超模在「T」字型的舞臺上曼妙闊步。
纏繞在她身上的夜禮服,猶如一隻有生命的黑曜石天鵝、頷翼棲身於少女一絲不掛全裸的嬌軀之上。是了,讓人不由聯想到希臘神話中那位不知廉恥的主神。唯一的不同,也僅僅是模特一邊勾起的嘴角,向臺下鼓掌喝彩的觀眾們誇示——自己才是折服聖祇的那個真正的「支配者」。
攝影機被限制在不得超過膝蓋的高度。恭順卑微的仰視跟拍,臣服於再往前那踏著貓步的、漆皮紅底高跟鞋的引導。這裡,大概是某個高級酒店內設的展廳裡,一場金迷紙醉的時裝走秀吧?
——不。
不對。
重新眨了眨眼睛,眼前迷惑人心的幻象這才褪去,回到了現實的親切懷抱中。躲在桌子後面的我心臟狂跳、掐住測脈搏的手也在顫抖不止。腕錶上的時間顯示為凌晨1:45、丑時三刻。這裡,只不過是我每天的上班的那個,再熟悉不過的小小民營企業……
我在這一天晚上,撞見了老闆被新來的女實習生牽著,在公司裡「散步」的場面。
〓 其之二 〓
「安前輩。」
不要慌張。深呼吸、自然一點就好————我抬起頭,看向跟自己搭話的對象。
「啊、是新木呀。怎麼了?」
「關於這裡的指標,想要向前輩請教一下。C測的實驗數據裡,這個校準擴散算子的表現會不會太好了?只是換了一個SPAD供應商,不應該這麼顯著吧?」
「我看一下—— 噢,這個應該是Boss他上次更新了去卷積算法的影響。你看這裡,介質返回的適應性也有吃到提升。」
「原來如此,不愧是老闆~ 那安前輩,我能在知識庫裡看到完整論文嗎?」
「這個嘛、呃……我記得新木你還在實習期?那可能會有點權限問題。如果你確實想讀,得通過安全部門的主管Mary,讓她給你開個授權。」
「瞭解,多謝前輩解惑啦~下午請您喝奶茶。」
「別客氣,新人喜歡學習是好事。」
公司上個月新來的女實習生—— 新木一葉給我留下一抹糖漬檸檬風味的微笑,然後轉身離開了我的工位。
修身剪裁的西裝套裙,完美地凸顯了那頗具攻擊性的官能肢體。那個存在實在是過於色情、以至於每次從她嘴裡聽到專有名詞,都會有一種背德的倒錯快感。當然,我的理性知道這是不敬的刻板印象。但那身意大利品牌的高定,到底怎麼看也不像是職場新人會在這種科技創業公司裡穿的衣服。
新木一葉……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那個櫻花妹——絕對是老闆的情婦吧!」
高跟鞋的腳步聲遠去後,身後傳來另外兩個新人的竊竊私語。是同期的實習生嗎?為什麼不能把這份無處釋放的精力,用在自己的工作上呢。
「她面試的時候,就排在我前面。能想象嗎?跟老闆兩人獨處的會議室裡…不管發生什麼交易,外面都不會有人知道噢~ 嘖嘖嘖嘖……」
「正經搞研究的人,哪有像她那樣天天化全妝穿西服來上班的啊!?有這精力,我都
恨不得多睡一個小時。」
「對對對、那天她進去面試之前還掏出化妝鏡專門補了個唇釉。你都根本沒法想象,當時的那個表情有多騷!要不是外面有攝像頭,我非得去推門縫偷看不可!」
「媽的,老子之前在高校、這種女人見得多了!知道她們叫什麼嗎——『學術妲己』!!除了表面光鮮之外什麼都不會、工作中也全是靠別人給她擦屁股。」
「你還別說,那身材!那長相!要是能給我也插一次屁股~ 嘿嘿嘿讓我死我都願意~」
「切、大領導的女人也是你敢碰的?省省吧你!」
下劣的願望。妄想。還有不負責任的品評與意淫。
其實我知道、這兩個小子本性並不壞,也算是科班出身從小受高等教育走到現在這一步。為什麼只是因為新木一葉小姐一個人的出現,就能讓他們把醜陋的雄性本能釋放到這種程度呢。
「操,我也就是想一想!不讓吃還不能嘴兩句?唉……真是羨慕老闆喲~ 你說,我什麼時候才能爬到那種地位——」
「——等你先學會管住自己的下半腦吧。」
實在無法忍耐困惑與不適感,我回過身去、用捲成棒狀的技術文檔狠狠了敲了一下其中一個人的腦袋。不好,這樣子不太像一個好前輩吧。得緩和一下氣氛才行。
「Boss他在你們這個年紀,可是出了名只對LiDAR有性慾噢。」
「哈、哈哈……安哥,我們也沒有別的意思,那個、就是說著玩的……」
「行啦,理解的。你幫我去倉庫借一箇舊版的原型機,我想到一個對照實驗準備做一下。剛好,待會你們也去光學四室見習吧。」
「Ok,安哥,我去報流程。」
「多謝安哥!下午請您喝奶茶!」
……嘖。
這到底是什麼見鬼的企業文化,我遲早要在這裡得II型糖尿病不可。
〓 其之三 〓
直到一年前,秋稔光測還是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型科技公司。
有野心的大學生決定離開學校創業,召集了一批崇拜他那份非人天賦的學弟妹,大家一起不辭辛勞地在前沿領域深耕。最終,取得了業內斷檔第一的成績。
很常見的故事吧?這就是我的直系師兄、也是我們現在公司老闆的創業經歷。沒有什麼驚心動魄的展開,不過是堆砌才能之後理所應當綻放的結果罷了。
曾幾何時,那個房租低廉的昏暗地下室……現在已經搖身一變,化身成在機器人視覺領域全球領先的獨角獸。
而其中最大的功臣,就是由Boss他親自主導的研究——基於共焦漫反射斷層掃描的三維成像技術。它讓傳感器可以穿透暴雨、沙塵、甚至泡沫塑料板等介質,直接對隱藏在遮擋物後面的物體實現立體動態認知。
被視作無人駕駛藍圖中的關鍵一環,秋稔光測正是憑藉這項技術,已然成為了科技投資機構們競相示好的寵兒。財富自由的美好未來,也十分清晰地鋪陳在了每一個創始員工的眼前。
差不多同一時間,新木一葉作為開發部門的實習生加入了公司。
作為早期的核心員工之一,我個人是表示過反對的。新木小姐的履歷無可挑剔,公司的國際化趨勢在面向海外投資人時也是加分項。但我不知為什麼,總是對簡歷照片上的那個笑容有種不祥的預感。
Mary跟我一樣、也持保留態度,不過她也跟我一樣、沒
有能訴諸理性的理由堅持。最終,老闆還是表態讓人力資源按常規標準選人。又過了半個月,我們的新木一葉小姐終歸是拿到了實習生崗位。坦白說,也並沒有人把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
畢竟,只不過是招一個實習生而已……
「——ねぇねぇ、マ~ゾ~♡ そんなに気持ちいいかな~?」
而現在,是躲在辦公桌下面屏住呼吸的我。
靈峰山泉般清澈的嗓音,在深夜空蕩蕩的辦公區裡迴盪。雖然我聽不懂日語,但那個不無嘲弄與鄙夷的失禮語氣,顯然不應該是對著自己公司的最大領導說出口的。
然後,我就聽到了老闆的回應:
「♡♡♡……!♡——♡♡!!」
『那個』、是嘴巴里被什麼東西塞住,混雜著無力的呻吟與快感色彩的,哼哧哼哧的嬌嗔聲音。
坦白說——
——會有一瞬間,有些讓人聯想到低賤、卑劣、猥瑣、令人作嘔的…
像是發情期的豬一樣的聲音。
該死。
我實在是無法把他……把它。與每週腦暴短會上、那個一想到新思路就會雙眼放光的、永遠充滿靈感與機敏的混蛋天才聯繫在一起。
「大事な會社のお金ず~っと搾り取られちゃうよ♡ 死ぬほど気持ちいいの~?」
「♡——♡♡♡…♡、♡、♡♡~~!!」
「甘~い言葉に騙されてるってわかってるのに、つい服従したくなっちゃうよね♡」
「♡♡♡♡~♡、♡♡……♡、♡♡♡~~~♡」
滿是戲謔的語調,在空氣中高高抬起。彷彿熟練的釣手,在一邊收線一邊拎起上了鉤的肥魚。我所無法理解的語言,帶著清晰可辨的含義綴成了晶瑩剔透的魚線,在窗外月光的映照下發出銀白色的光芒……
又或者,那隻不過是被釣起時,無意間從嘴邊飛濺出來的唾液?
考慮到那個男人此時被快感翻白的雙眼、因為過度呼吸耷拉在外面的舌頭、還有那痴呆一般藏不住的鬆垮笑容,我想大抵後者才是正解吧。
「…」
『恐懼』?『厭棄』?『尷尬』?『哀傷』?
對於『自己視若偶像與人生導師的前輩,居然在女實習生的腳邊匍匐為奴』的這一事實,我應該抱有何種情緒呢?
下腹部傳來一絲髮燙的感覺——
回過神來,我這才意識到:那是我不知何時起已經高高勃起的生殖器,龜頭死死頂在小腹上傳來的熱量。
啊… 啊…………
難道…… 我是『嫉妒』了嗎?
「頭踏んであげるから、自分でオナるのはどう?動畫、撮ってあげる~」
而另一邊,新木一葉掏出了公司配發的手機,對準了已經重新跪伏在地的公司領導。是在拍攝視頻嗎?躲在角落桌子後面的我,再怎麼努力也只能隔著辦公桌的間隙勉強偷看到一點點。
原本似乎就是用狗繩牽著項圈的散步Play,當Boss他跪下之後,更是完全看不到人影。只有單手拿著手機俯視著下面的新木一葉,嘴角帶著不無嘲弄的小惡魔微笑。
「♡~~♡!♡——♡♡♡…♡♡!」
理所應當,出現在這裡的反抗聲音。他明明是個有家室的人,明明跟母胎單身的我不同,他是一個有著幸福美滿家庭的人。對於他來說,『視頻』應該是一個過於危險的把柄。哪怕對於正常的SM或者不倫關係來說,也都是嚴重越界的行為。
「…♡、♡♡~
!♡♡♡——♡♡♡♡、♡~~~~~♡」
然而沒過多久,那可憐的反抗意志就被快樂的洪水所淹沒。我記憶中那個理智而謹慎的他,十分滑稽可笑地被某些『我看不見的行為』沖垮了。
——吶、憑什麼呢?
只憑他是天才?是成功者?是站在時代潮頭的命運寵兒?就可以如此揮霍上天賜予他的禮物嗎?
我見過嫂子好幾面,她是一個氣質溫婉的大家閨秀。在當初還沒有外人看好公司的草創期,她不惜跟家裡反目,也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錢參股了秋稔光測,順便還把自己也賠了進去。
那些地下室裡通宵的日日夜夜,我們幾個都不會忘記她犒勞大家奶油南瓜湯的味道。Mary至今喝多了還會紅著眼睛跟我開玩笑:自己當初就是嚐了一碗那個湯,才心甘情願地放棄了Boss。
而這一切。
對、這一切都被背叛了。雖然公司領導人的私生活我無權置喙……但是!我不能容許只有嫂子她被矇在鼓裡。是了,是這份『憤慨』!這份名為『憤慨』的心情——才是在我胸中燥熱煩悶憋到渾身都酥癢難釋的魔物真身!這只是單純的『憤慨』……
「マーーーーゾ♡ ほんとちょろいな、貢ぎ大好きな変態ATM社長様~♡」
我只是,為了保護善良的人不受傷害……
心中又默唸了兩邊免罪的口訣,我悄悄打開了隨身攜帶的平板——新木手裡的,是公司配發的手機。考慮到保密需求,實習生的手機裡原本都是有可溯源監控的。雖然兩週前Boss在會上說過合規有部門要把它停了,不過我還是留了一個心眼、讓負責安全的Mary給自己存了一個後門。
如果非要問為什麼的話,就當是我始終忘不了那個不詳的預感,潛意識裡還是在警惕著一個小小實習生吧。但也正是當時那個鬼使神差,讓現在的我可以打開潘多拉的盒子。
來吧,深呼吸。
昔日的敬意從身體裡呼出。3…… 2…… 1……。肺部和大腦一起清空、然後再吸進來的,就只有彌散在深夜的公司裡,那令人憤怒憎惡的淫靡氣息。由內到外,讓我重新變成一個全新的自己。
——我把新木一葉的手機實時界面,直接同步到了自己眼前的平板上。
〓 其之四 〓
二十五年、
零七個月又十一天後。
密西西比州、一個因彩繪玻璃加工而小有名氣的地方教堂裡。一名彗星般閃過的天才的人生、在微微小雨中安靜地落下帷幕。
身著喪服的嫂子跟還在國內時一樣有氣質,只是隔著面紗看不出表情。雖然身為前妻,但她還是足夠得體地操辦了Boss的葬禮。
「聽說是心臟病?」
「只是身體被掏空了而已——酒精、藥、還有毒性不亞於它們的回憶。」
Mary狠狠地抽了一口電子煙,然後用一聲長嘆把乳白色的菸圈從喉嚨深處送了出來。以她現在的年紀來說,這個奶茶風味或許有些太嫩了一點點吧。
「看什麼看?」
「沒什麼,只是在想Boss——我本來有點期待,他會有些什麼更加與眾不同的遺言。」
「確實~ 作為一個親手出賣掉自己一切的男人,這個死法是有點普通了。」
不同於雖然疾病纏身,但還是在失去所有之後,頑強地一個人硬是又活了二十多年的Boss。
秋稔光測的死,宛如一場迅雷
不及掩耳的早夭。
二十五年前,Boss選了一家各種意義上名聲不太好的投資方。
作為第一時間注入資金的代價,公司不必要地讓渡了很多決策權。然後就是空降、架空、內部對抗等等俗套的戲碼。最終整個公司幾乎所有核心資產,都被打包帶去了國外。
而在這整個過程中,Boss差不多始終都是袖手旁觀的狀態。很多外人都說,他骨子裡還是技術型人才的思維,所以在政治鬥爭中成為任人玩弄的傀儡。可是我很清楚,讓他成為傀儡的原因在其他地方。
「真是可憐呀。聽說公司被奪走後不久、就被徹底拋棄了呢~」
「是這樣麼」
「嗯~ 原本還有人鼓勵他東山再起來著。畢竟以他的才能,哪怕從零開始也完全可能再搞出來一些驚天動地的大事的。」
「最後沒成?」
「哈哈… 怎麼可能讓他成功~ 新木家的大小姐拿到了技術,可是轉頭就去跟軍方合作了。走之前還專門給他準備了一個臨別禮物……話說,當時你不是也在場嗎!」
「噢,我想起來了。」
「總之在那之後,他整個人就完全壞掉了。聽說每天對著之前的回憶自慰來著,甚至性癮治療都干預不好。」
「……」
「噗,都是那麼多年之前的事情了,你還沒走出來麼?」
菸圈又一次在空氣中無情地飄散,Mary把目光移向了窗外。隔著彩繪玻璃的陰雨天,看上去就跟灰濛濛的塵土一樣。
我無奈地揮了揮手,把煙味打散,這才給自己重新找回了一點點新鮮的空氣。
這樣就好——深呼吸。
3、2、1……
把『憐憫』、『悔恨』、『自責』等等的人性中理所應當的情緒,替換成對那個人的『憤慨』。啊,多麼令人舒適愉悅的心情。只要這份火焰還在我的胸中灼燒著,這個世界上肯定沒有任何事,是我做不出來的呢。
——『嗒嗒』。
俏然停在我和Mary的眼前,是一雙精緻的黑色小皮鞋。那個讀音彆扭的意大利品牌,果然還是她的品味。
「我記得、這裡的州法比較特別……」
短暫的沉默後,最終忍不住先開口的是Mary。她的語氣不改當年那份不忿,只是任誰都聽得出來:藏在語氣背後,是她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抖。
「……私生子女,必須要在父親在世時被承認,才能繼承遺產吧?」
「您說笑了,我並非為了父親的遺產而來。」
而站在我們面前的,那個身穿黑色喪服的少女。那個容貌、那個身材、還有那個不祥的笑容——幾乎讓人一眼,就能認出她的身份。
「這是母親,託我轉交給二位的信。」
新木實掏出一個黑色的信封,下一秒,隨意地把它們丟在了地上。
「母親說過,二位只要見到我,就一定會再次無條件地屈服。配合我、做任何我命令的事情——」
看著爭先恐後跪倒在地上,幾乎要廝打起來爭奪那個沾染著『她』的殘香的我和Mary、年幼的惡魔只是微笑著聳了聳肩。
「——果然,母親很瞭解你們呢。」
〓 其之五 〓
我把新木一葉的手機實時界面,直接同步到了自己眼前的平板上——
在此之前,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畫面上的,肯定是Boss不成體統的樣子吧。那個聰明的、才華橫溢的男人……被一個女實習生調教到全無體面的醜陋德
行。那扭曲的一幕,才是我用『憤慨』包裝的窺私慾準備好看到的。
——然而、新木一葉拿在手裡的手機,開啟的卻是前置攝像頭。
在頂端欄探出一個「實時界面已同步」的提示之後,少女隔著屏幕對我揮了揮手,然後伸出食指比了一個『噓』的手指。
我才意識到:
原來這場走秀的觀眾,從一開始就只有我一個。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我設置的後門已然被對方掌握,所以恐怕最先把我供出去的,應該是Mary吧。今天晚上我不得不臨時回公司拷貝數據,想來也是專門設下的局。新木一葉……她需要我做什麼?
不、不對不對——
比起這些無關緊要的疑問,更加重要的是:她需要我。
果然還是『嫉妒』吧。
哪怕這是一場夢也好,我想要被需要。哪怕只有這一次,能夠超過那個該死的天才混蛋。哪怕一切的一切都比不過他,至少這一次—— 此時此刻,『是我更被需要』!
「啊啊…………♡」
畫面裡,新木一葉帶著媚笑,對著我把手空握成圈。
然後,就這麼在視頻裡——
一上、一下、一上、一下。一上、一下、一上、一下。一上、一下、一上、一下。一上、一下、一上、一下。一上、一下、一上、一下。一上、一下、一上、一下。一上、一下、一上、一下。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地。擼動著。
沒有人能違抗那個命令。
我彷彿一個做壞事被抓到現行的小學生一樣,在公司裡脫下了褲子。雙膝跪地,對著眼前的平板自慰了起來。
畫面裡,新木一葉還在對自己腳下的男人用日語說著什麼。依然是我聽不懂的內容,可那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在這麼做的同時,她的眼睛正注視著我。
那些誘惑的、挑逗的、支配的、引導的話語……全部都只是順帶的而已。那個男人不會知道,此時此刻,是我正在看著畫面中少女清澈無暇的笑容,跟著她的動作在為自己偽造繁殖行為。
一上。
一下。
「啊啊啊啊……………………♡♡」
這一刻的優越感。足以填平多年來我內心積累的劣等意識。
深呼吸。
3、
把那些作為『人』理所應當的心情吐出去。把秋稔光測積累的回憶與寄託的感情吐出去。把對才能的尊敬吐出去。把警惕心吐出去。把『自我』吐出去……
2、
把憤慨、把敵意、把怨念、把仇視全部吸進來。填充每一個肺泡。如果是為了報復他的話,我是可以做到的。無論是出賣信息、製造矛盾、告密、或者在董事會上的投票。我都可以做得到!
1、
而當自己開始動搖的時候,只要重複這個動作就好了:深呼吸。這是讓我可以重新回想起、那份再也無法忍耐的、對那個男人的『敵意』的開關。
「~♡」
0、
視頻的那頭,新木一葉對我拋了一個媚眼。然後停下來對那個人說的話。轉向我這邊。對我比了一個飛吻。
「————————————♡♡♡♡♡♡」
白色的慾望塗滿了平板顯示屏的視野。順帶地、也遮蔽了秋稔光測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