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殤 三

宋殤 三

作者:狗哥

宋殤 三

晡時。

臨安東域。韓氏深府。

幽深的堂內光線昏暗,一張八方桌旁雙手插胸,垂目而立著兩位中原男子,另有四位細辮圓額的蒙古人佇立於上,手撐刀柄面露殺氣。蒙古人身著軟甲,數縷馬尾繫於內襯,實為其精銳斥候部隊。

肅殺的環境下的方桌上歪斜著擺放著數枚密函,紅泥軟札,蠟油密封,兩位中原人用指尖輕捏著札邊,沉著兩副毒辣的眸子低聲問道:“幾時動手?”

“明日戌時。”領頭的蒙古人粗聲粗氣地回答道,他的官話並不標準,引得中原人兩聲哂笑。

“畫引都不知道在何處,如何動手?”一位中原男子提起寬刀,拿著磨石上下輕輕打磨著刀鋒,話裡話外盡是懷疑,“臨安碩大,人員雜亂,牌樓眾多……”

還不等他說完,蒙古人便粗暴地打斷:“這不是你需要擔心的,今夜子時後,自然見分曉。”說著,串著數枚珠子的大手張開五指蓋在了密函上,蒙古人抖動著濃密須長的鬍髯,眼中透著藏不住的得意。

“嘖。”中原人明顯不快地咂了咂嘴,眉毛半挑,刀鋒微微側過,泛著駭人的寒光,而蒙古人則斜眼睥睨著這兩個身材不甚壯碩的中原人,眼中滿是藏不住的輕蔑。

“小耗子也想翻天?哈哈…….等大汗的部隊一到,便將你等……”

“嗙嗙。”

正當蒙古人耀武揚威之時,正堂前門傳來一陣厚實的敲門聲。屋內六人頓時警覺,蒙古人收起了譏笑的嘴臉,附身抽刀,雙眼死鎖門前,一副猛虎撲食的架勢。兩位中原人互相對了對眼色,詫異與警惕從三角的眼角中流露出來。正門至正廳與正堂的院落內有著二十餘位裝備整齊的家丁,不論甲冑,至少長槍單刀是全員裝配齊全的。一想到這裡,兩個中原人眨著睫毛,汗如雨下。

“天乾物燥!”中原人謹慎地用臉頰貼著厚重的木製門板,精壯的小臂沉著發力,緊握著一口綠穗馬刀,同時指示另一箇中原人挾刀而立,兩人一左一右,側身把控著唯一的入口。

“木…..木頂易燃!”

“鬼鬼祟祟的幹什麼……”兩人對了對眼神,一臉不耐煩地取下門板上的木栓,將屋門拉開了一條小縫。

隨著木屑蕭蕭而下的腐朽的味道以及一種隱隱的血腥味一同鑽入室內的還有一個輕飄飄的女聲:“謝王爺。”

兩個中原人的瞳孔倏然放大,根根汗毛霎時間隨著淌下的冷汗直立起來。還不等兩人的刀舉起來,一記快刀就穿透臂膀粗的門板將屋外家丁與其中一箇中原人的腦袋紮了個透心涼。

看著白花花的腦漿從裂開的顱骨內骨碌碌地迸射出來,另外一位中原人卻是嚇破了膽,手腕不受控制地抖擻起來,泛著銀光的刀片嘩啦啦地拍打在掛滿了銀飾的衣襬上。

“韓王爺,皇城司押班趙綾雲拜見。”

只是隨意一抽,那刀柄還在微微顫動的鴛鴦刀便輕巧地回到了手上,眼前這個手腕看似細弱的女子竟有著超乎常人的腕力。趙綾雲帶著遊刃有餘地微笑,一步一步走近已經撲騰一聲跪倒在地的韓王爺的面前,接著用刀面拍了拍韓王爺那腫脹的臉。

“趙押班,我該死,是這些韃子逼我的!你知道,我身為王爺,我必不能反!”韓王爺扣頭如搗蒜,看著趙綾雲冷臉相待,又抬起手來左一下右一下啪啪啪地抽

起了自己的耳光。

“他們……天乾物燥就是說我等大宋下面的那個木子,木頂……”還不等韓王爺嘴裡說完,一道寒光便取走了他那一半頭顱,看著那汩汩奔湧的鮮血從韓王爺的脖頸中噴射而出,還有那滿臉邪笑的蒙古韃子,趙綾雲嘖了一聲,一腳踢開韓王爺那還在不斷痙攣抽搐的屍體,手指一彈,瞬間便將另一把鴛鴦刀握在手中。

看著擺出姿勢的趙綾雲,四個蒙古人相視一笑,從桌子四周走近臺前,提著大刀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還不及自己胸口的女人。

“漢人,手無縛雞之力,”蒙古人厭惡地瞥了一眼兩個中原人的屍體,露出那滿口黑黃色參差不齊的牙齒,鄙夷不屑地啐了兩口唾沫,“放下刀,饒你不死,但是你得……”

蒙古人捋著鬍鬚,四個人舔著嘴唇大笑起來,那野獸般的大腦裡面已經在意淫自己四人將眼前這個面容姣好的中原女子壓在身下揮汗如雨浪叫連連的場面了。只是突然白光一閃,剛才砍死韓王爺的蒙古人瞬間覺得自己像是飛上了天空,一陣天旋地轉,耳邊只有三個同伴的驚呼,再仔細一看,自己的身子卻仍然佇立在臺前,那個中原女人正以極快的速度繞開自己那鮮血都噴灑到房樑上的屍體,割開還在愣神的兩名同伴的喉嚨,並將雙刀猛的插進最後一名同伴的胸腔裡面。

哦…..原來這就是被砍了頭的感覺。自己戎馬一生,砍下那麼多金人漢人的頭顱,卻沒想到原來是這種感覺。可是那個中原女人離著自己有一丈遠,身為蒙古頂尖刀客理應在她動作的剎那就能有所察覺,卻會被她輕而易舉地近身斬首……這個中原女人著實可怕…….

蒙古韃子殷紅的鮮血匯聚成了一個小池,趙綾雲踩在血中,抽出兩把沒過那些層層疊疊的掛飾與堅韌軟甲深入心口的雙刀,在蒙古人的衣物上來回擦拭兩下,便收回鞘中。接著又翻開那厚厚的羊毛氈衣,從內襯中將四個蒙古人身上的馬尾盡數取下,繫於胸前。

“嘖……”趙綾雲看著逐漸沒過靴面的鮮血,略帶不快地皺了皺眉頭,隨即用足尖踢開擋路的屍體,踩在寬厚的條凳上面。接著趙綾雲用指尖捻起一副密函,放在眼前仔細打量了一番,隨後便若有所思地輕笑了一聲。

“有意思,禿毛韃子,還玩弄我們漢人這一套……大字都不識得幾個,卻要在這裡故作高深……”

趙綾雲前後將密函翻看一番,便盡數收入自己的衣袖中。看著滿院橫七豎八躺倒的屍體,趙綾雲的心中毫無波動,她又將自己的鴛鴦雙刀從刀鞘中抽出,細細檢查一番,刀刃泛著寒光,見不到一絲豁口。

趙綾雲滿意地將刀入鞘,然後把一隻腳翹在膝蓋上坐了下來。環顧了一圈,四下除了忽明忽暗的燭火外別無他物。於是趙綾雲緩緩地脫下了自己的軟白底短靴。

皇城司配發的硬皮軟底短靴對趙綾雲這種甚喜出汗的雙足而言屬實是有點不太對付,即便寒風凜凜,趙綾雲的雙足在靴筒內也好似烤著火爐一般,更不用說現下重陽烈日天了,那地面上直直冒出的熱氣彷彿要把趙綾雲的雙足架在蒸籠上蒸個通透一樣。

“呃……”趙綾雲紅著臉略帶尷尬地用手探了探潮溼的靴子內側,她垂提著靴底,似乎能從裡面倒出水來。

趙綾雲再次環顧四周,“這裡是沒

人……不過……”她喃喃自語道,接著像是下定決心一般,緩緩地抬起自己的手,將鼻子埋進了靴子中。

頓時一股濃郁的汗味參雜著皮質氣味鑽入鼻腔,趙綾雲的腦中像是被打開了一扇塵封已久的大門,一種奇異的快感直衝天靈蓋。趙綾雲像是嗅到了什麼瓊漿玉液一般,雙腿開始在情慾的催化下躁動不安起來。

潮熱的靴面內側像是情藥一般,趙綾雲如飢似渴地伸出舌頭,用舌尖裹挾著細小的汗珠,她從未想過自己的靴子也能讓自己如此沉迷。

徹底的打開鼻腔深吸幾口後,趙綾雲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白布襪脫了下來,看著那早已成咖啡色的襪底,趙綾雲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抓住汗漬最深的襪尖,一把蓋在了口鼻處,一邊貪婪地吮吸著味道最濃烈的部分,一邊沉醉其中。

“必須……必須去石川先生那裡……”

趙綾雲情不自禁地將手從腰帶處伸了進去,順著大腿一路向下,找到那早已溼的不成樣子的位置,溫柔而又猛烈地揉了起來。

“必須……要…….洗滌我的…….罪孽…….”

趙綾雲用牙齒咬著自己的襪尖,指尖的動作也逐漸放肆,伴隨著忽閃忽現的燭火,趙綾雲漸漸地進入了忘我的境界,隨著一聲壓抑已久的呻吟聲,這位皇城司的頭號押班像是被人抽乾了氣力一樣,軟乎乎地癱倒在了方桌上。

“王允剛……呵,有意思……走細作走到我皇城司來了?”趙綾雲穿好鞋襪,整理好了衣物,一隻手枕在腦後,慵懶地躺在方桌上面,另一隻手捧著蒙古人留下來的部署圖一邊閱讀一邊說道。溼透的襪子緊緊地貼在腳底,這讓本就不太寬鬆的靴子穿起來更不舒服了,她開始後悔自己適才為何要那麼投入了。

今天也沒怎麼走動,怎麼這襪子……趙綾雲還在回味著剛才唇齒間的味道,突然一聲悉悉窣窣的細碎響動傳入了趙綾雲的耳內。

房梁!

“是誰?!”

趙綾雲猛地一個鯉魚打挺,迅速鎖定了聲音的來源,緊接著雙足一蹬,藉著輕功便踩上了房內大梁。趙綾雲似貓一般輕巧巧地站在房樑上方,又如猛虎一般瞪著雙眸在黑暗中仔細檢索。

如果是蒙古韃子的話,剛才自己應該也已經沒命了。即使是漢人……

趙綾雲並不能確定對方在上面潛伏了多久,惡意應該是沒有,但是自己剛才那失態的樣子……

想到這裡,趙綾雲就雙頰發燙,在巡顧一圈沒有發現蹤跡後,輕飄飄地從房樑上跳下,接著一腳踢開虛掩的後門,尋著地上淺淺的腳印追了出去。

現在正是準備宵禁之時,街上行人稀少,都在收工回家。趙綾雲微微眯起雙目,在如火般的夕陽下搜尋著可疑的身影。

忽然,一道纖弱的黑影出現在了趙綾雲的視線中,彷彿腳下無物一般飛快地在屋頂的瓦片上掠過。趙綾雲不禁一驚,她不知這碩大的臨安城內竟然還有人有著比自己還要好的輕功,於是她咬咬嘴唇,拔腿也追了上去。

白兮若並不知道自己今天即將的所見將會從此改變自己的人生。

作為開國大將白姓世家,其祖上據說是白孝德之後,白兮若從小遍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由於是武將世家,因此白家長輩並未冷落這位天賦異稟的小姑娘,經數個武學大師傾囊相授,白兮若的輕功可以說是無出其右,同時還使得一

手好流星鏢。在自己及笄之年正待出嫁時,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像颶風一樣席捲了整個白家。幾乎是一夜之間,白家從之前的萬人景仰流落到街頭與狗爭食,淪為臨安城中人人唾罵的笑話。從此白兮若便於家人失散,除了之前在某位王爺的口中得知自己的爺爺正在徐州城蘇家府上授劍外,其他親人杳無音訊。每天晚上每當自己閉上眼睛,腦海中總會回想起那些小人的嘴臉,如今權勢熏天的常公公是如何在大殿之上把幾十條莫須有的罪名一條一條加在自己戰功赫赫的父親身上,又是如何恬不知恥地欺騙自己的叔伯從邊疆抗金前線趕回,一回到宮中便被刀斧手砍去首級,還有那場大火,皇城司的押班親自來到白府放了一把滔天大火,黑煙直衝雲霄,一把火將白府上下燒了個乾乾淨淨,慘叫聲不絕於耳,就連自己不及桌高的弟弟妹妹們也沒能逃出毒手。如果不是自己的家丁捨命相救,毫無疑問自己也得葬身火海。

自從那次大火後,官府對白家後人的搜索又持續了數年,自己這四年隱姓埋名,直到最近蘇家出事,官府才轉移注意,讓自己有喘息之機。看著滿大街張貼的蘇家最後的子嗣——蘇芷晨,白兮若嘆了口氣,這與自己又是何曾的相似?同樣是為奸人所害,只不過從常公公變成了史家,也不過是一丘之貉罷了。

白家為人仗義,性格豪爽,因此在江湖上與各路各派人士多有結交,正是如此,白兮若才能從官府的眼皮子底下溜走,甚至還安身臨安府,每日晚上都會穿上夜行衣,借有一身極好的輕功,白兮若時常潛入官宦人家,無聲無息地將那些民脂民膏全數取出,第二日盡數分發給那些窮苦的老百姓。所以臨安城內,上至高官達貴,下至平民百姓,白兮若飛賊的名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有一官半爵之人,只要是魚肉百姓,必將受到白兮若的報復,因此是頭疼不已,每天想盡辦法張貼懸賞,但是平民百姓多受白兮若庇護,因此也無濟於事,甚至就連官衙捕快都暗自佩服這位劫富濟貧的女飛賊,有時對權貴人家的檢舉充耳不聞。

正是多方相助,才使得白兮若在臨安府內如魚得水,有了一方棲身之所。在那小小的屋內,擺放著諸多白兮若過去時的物件,以此來緬懷自己的親人。除此之外,便是數不清的貓犬,有時一齊吠叫起來,好不熱鬧。聚得多了,白兮若便會帶它們一同前去巷裡那日落便歸的小小酒肆,與旁人飲酒賭錢的同時為它們謀點吃食。

昨日斟酒暢飲時,白兮若注意到有幾個身形高大壯碩的人鬼鬼祟祟,似乎在謀劃什麼。於是她施展輕功,悄無聲息地跟著幾人,直到看見他們進了韓府。

中原人既不會走路晃動身軀,也不會大開大合,看行為動作應該是蒙古韃子無異。可是蒙古韃子不是遠在關外?若是斥候部隊,怎能又敢如此深入中原腹地?必是有奸細相助。抱著懲奸除惡之心,白兮若在第二日太陽將要落山之時,穿著夜行衣潛入了韓府。

剛翻過韓府高牆,白兮若就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了。至少有二三十個身著軟甲全副武裝的家丁熙熙攘攘的佇立在韓府寬敞的前院中,這些人身型壯碩,手持各種兵器,殺氣騰騰,就是放只老虎進去怕也是要被他們生吞活剝。白兮若暗暗

記下眾人站位,隨即靜靜悄悄地打開活窗,順著房屋大梁潛入了室內。

在燭光的映襯下,尖嘴猴腮的韓家兩兄弟正趴在桌上,與幾個明顯就是蒙古韃子的人商討著什麼。

還不等白兮若聽明白話中的深意,一陣敲門聲便響了起來。白兮若趁著眾人警惕拔刀,注意力都在門上時,抽出腰間軟鞭,手腕一抖,便將一封密函勾了上來。同時她也暗自心驚,屋內這六人同時拔刀,必是說明門外來者不善,但是能放倒門外那麼多家丁的人,必然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難道是官府的人跟著自己的蹤跡找了過來?

白兮若正納悶,一道寒光自門外射來,閃了閃後一個女子飛速跟了上來,屋內蒙古韃子尚在調笑之時,眨眼間便被女子盡數斬殺。

黑底暗金虎頭服,這女子竟是皇城司的都尉!

白兮若急忙捂住口鼻,生怕走漏了一點聲息,從而引來殺身之禍。此女功夫絕對在自己之上,倘若正面接敵,自己怕是撐不過一個照面。只能寄希望於她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速速離去。

所幸趙綾雲只是環顧了一下便收起了雙刀,接著注意力便全都放在了桌上的密函上。白兮若卻是不敢挪動半分,緊張地渾身上下都在冒汗,不斷地在心裡催促著趙綾雲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是趙綾雲卻沒半分離意,只見她在條凳上坐下,接著便脫下了自己的靴子。就在白兮若疑惑之際,一股淡淡地汗水的味道在密閉的室內瀰漫開來,很快便蓋住了濃濃的血腥味,取而代之的若有若無的桃李年華的青春女子的氣息。

白兮若的俏臉忽然變得通紅,看著下方的趙綾雲雙眼迷離,沉醉其中,自己的大腦也變得渾渾噩噩起來,還好自己控制住了那想要自我慰藉一番的衝動。在看著面前的皇城司第一高手聞著自己的白布襪子自慰完後,白兮若思索了一會兒,既然她已經卸下防備,手頭也正在研究那些韃子留下來的情報,此時不走,更待何時?於是白兮若便悄悄地直起身,誰料剛一後撤,那最細微的聲音都逃不過趙綾雲的耳朵,後者一聲大喝,馬上便翻身躍起,衝自己而來。

白兮若見此不敢怠慢,轉頭便跑,接著昏暗的光線推開後門,把剛才拿到的密函往胸口處塞了塞,便飛也似的逃了出去。

天邊那吐血的殘陽緩緩地落了下去,白兮若看著腳下一個個收起來的攤販,她明白自己只需要再堅持數分鐘即可等到黑夜到來,到了那時自己有十足的把握能夠甩開這個可怕的追兵。

“唔!”白兮若從高處跳下,落在鋪滿了瓦片的牆頭,腳下的牆越來越矮,微微側目便是臨安城邊緣的懸崖。看著身後的追兵與逐漸暗淡下來的天空,白兮若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於是她腳尖一轉,輕飄飄地跳下牆頭,落在巷子中,藉著夜行衣的掩護,掩口遮鼻,低著頭急匆匆地向自己家方向趕去。

突然,在一處拐角處,白兮若與匆匆來往的行人撞了個滿懷,奇怪的是,對方竟然紋絲未動,自己卻摔了個老遠,胸口中的密函也借勁飛了出去。

在白兮若摸著後腦勺罵罵咧咧地站起身時,對方也用手撿起了地上的密函,白兮若順著密函往去,卻迎上了兩副兇狠的韃靼眸子。

該死!

白兮若暗罵一聲,同時手握上了腰際那流星鏢的手柄。藉著昏暗的光線,

白兮若看見兩個蒙古斥候的單刀已然出鞘,泛著森森然的寒光。

“女人,這個,何來?”蒙古斥候緩步逼近,逐步擠壓著白兮若的生存空間,白兮若知道,若是等他們出手,自己這嬌小的身體與力氣只會淪為刀下亡魂,於是她率先發難,甩起流星鏢同時原地躍起,一腳飛踢踢在鏢尾,流星鏢帶著鎖鏈極速劃過,正中前面斥候的心口。正當白兮若得意自己佔得先機時,那個韃子卻是看了看同伴,毫無影響地拍掉了胸口的飛鏢,與同伴對視一眼後大笑起來。

厚甲重刀,果然是韃子!白兮若心中又驚又惱,手腕陡然發力,將流星鏢收回手中,只是自己著實沒想到這韃子的護甲未免也太厚了一點……

白兮若剛想甩出一記飛鏢攻向蒙古人的下盤,一陣呼嘯著的刀風先拍到了臉上。白兮若連忙閃避,避開了那迅疾的利刃,蒙古斥候似乎早就料到,順勢用刀身一拍,白兮若便感覺好似被大蟲衝撞到了腰部,登時飛了出去。

白兮若記不清自己是否暈了過去,只知道短暫的恍惚後,自己嘴角流著鮮血,一陣海風吹散了自己的髮梢,韃子的每一擊自己都無力抵抗,甚至沒辦法對對方造成可觀的傷害。隨著肅殺的腳步聲逐步逼近,白兮若放棄了抵抗,她晃晃悠悠地撐著膝蓋站起了身,眼前是父親在向自己招手,還不等自己向幻想出來的父親伸出手,一把單刀便刺入了她的肩膀,緊接著便是一記力沉勁大的踢擊,將白兮若從臨安城邊緣的懸崖上踢了下去,墜入了那深不見底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