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荒原迷夢 (五)
作者:雷頭兔
另一邊,幽葵和楓鎔正躋身寬敞潔淨的一間大房。近四百平方米的豪華房間被分為一間主臥,一間次臥,一個小客廳,一間豪華衛生間,一間儲物室,這還不包含寬敞闊氣的花園陽臺。
傢俱都是新的,整個房間由大理石所鑄造,光滑明亮,日光映射之下香薰靄靄,毫不矛盾閉塞。洗手池和淋雨全部都是由魔法道具構成,只要輕輕點一下對應的圓幣形狀魔石就可以出水,枕頭被褥全部都是獨角獸羽毛製成,柔軟適中,可以帶來極度的睏意。
不知為什麼,本在異國他鄉陌生的環境之內更要小心謹慎,但楓榕那常年緊繃的神經卻突然放鬆了下來。她安穩地睡了一覺,整整半天時間,而且什麼也沒夢到。
待她醒來,黎明已然到來。她周身十分放鬆,睜開眼就看到可愛的小老虎雙腿翹著,一雙白嫩天足左腳搭在右腳上,前掌厚實而粉嫩,正隨著五根靈活白皙的腳趾蜷縮在一起,呈現迷人的褶皺,而足部的外側面是一圈厚實緊緻又羞紅的嫩肉,從上方觀之,著地則顯,提足則不見,這讓這雙腳丫子沒有任何瘦小枯槁的意味。
很明顯幽葵在蹺二郎腿看書,楓榕瞄了一眼書名,《民間傳說合集——東域西疆大陸故事合訂本》。
“最近這個題材在北嶼王國很火啊,難道她昨天聽到吟遊詩人的講述買了書?真好騙。看我玩玩她。”
本能反應之下,楓榕右臂發功,將內力以一種與生俱來般自然的熟練注入胳膊的各個發力點,揮臂捻起一枚水晶菸灰缸裡的小鵝卵石,腰間發力直接丟出。
石頭啪嗒一聲擊中了幽葵的大腳趾跟,悶響之下,馬上那緊實且貼合骨頭的肉就腫了起來。
“呀!哦哦哦!”幽葵被劇痛影響,一個趔趄栽倒在地,隨後捂著腳趾在地上來回打滾。兩隻炸了毛的尾巴好似抽搐的蟒蛇在地面上上下左右來回摔打,那樣子逗極了。
“你幹嘛!為什麼要這樣!”幽葵緩緩地爬起來,把那隻受傷的腳趾輕輕翹起,搭在椅子上,右手還在揉搓著有些青的趾根。
“哎呀,小老虎,你不是說讓我給你痛苦嘛,我只是照做而已。”楓榕坐在了床上,撇出一絲笑意。
“哼……”
“哦對了,你在看什麼呢,讓我也看看。”楓榕右手輕輕一甩,一隻繩鏢扎進了書的封皮,隨後這本書就到了自己的手中。
“就是一些很好玩的故事嘛,各種各樣的都有,沒啥。”幽葵撇撇嘴。
“我看看……哦……先皇啊……哦……這都是什麼……哎呦……嘖嘖嘖……”
僅僅看了半分鐘,楓榕就已然面紅耳赤,渾身上下充滿了尷尬的氣息。
“這種東西你能從大街上買到嗎……這也太……”
“沒有啦,我是找管家買的,我跟他說要最好的最稀有的最禁忌的和我在街上聽到的隔壁大陸的故事有關的書。然後就……”
所謂的管家,其實就是她們住下這座全郡最豪華的酒店附贈的服務,只要一聲令下,每個房間的專屬管傢什麼要求都會想方設法滿足客人的需求。
“你好像很平靜,難道你?!”楓榕嚇得一哆嗦。
“沒有啊,我只是驚歎於她們的玩法,我可沒有性轉哥哥、病嬌情敵和好色師尊,也不想誘拐老實巴交的聖騎士。”
“啊……你真的十六歲嗎?”
“對啊,不過人家有前任三
代白虎的記憶呢,所以很多事情,見怪不怪了,包括兔子姐姐和幽壬那傢伙之間的那些事情。”幽葵起身,腳趾還很痛,於是一瘸一拐地走到洗手檯邊,用魔法石打開水管,簡單洗了把臉。
“原來如此。那麼……你下一步有何規劃?”收斂了一下表情,楓榕把書丟在一邊,起身準備出門。
“我打算去先去一趟這個郡最好的圖書館,惡補一下北嶼的地文。之前幽壬挑戰的第一項,世界最高峰哈爾峰,旅館的管家說現在因為精靈族和冰原汗國的戰爭封閉了。所以得看看北方還有沒有類似的地方可以完成挑戰。”
“小老虎,你好聰明啊,我怎麼沒想到去圖書館找情報,那咱們一起罷。”
楓榕經過提醒,馬上就意識到了自己該去什麼樣的地方瞭解這個國家。
“管家!”幽葵叫著打開房門,門口一位身著燕尾服,留著絡腮鬍的健壯男子立刻單手鞠躬,不緊不慢地回答道:“兩位尊貴的小姐,請問有何吩咐?”
“嗯……幫我們顧一輛馬車,馬上我們要去郡裡最大的圖書館,記著,車不用太豪華,低調一點。”楓榕搶先說道。
“遵命,我馬上去辦,請兩位小姐在樓下等待。”
幽葵打開門,半個身子將將探出門去,習慣性的猛然一帶,結果這個房門不知道是有魔力一般,極度地輕,頃刻間就關上了。她那雪白毛絨和墨色斑點相間的尾巴躲閃不及,直接被夾住。
“咿!!!”一聲悲鳴後,幽葵的臉色立刻就變得極度痛苦且尷尬,那隻尾巴好像觸電一般所有的毛全部都立了起來。
“喂!你沒事吧!”楓榕立刻抓住門把手,向房間裡的方向拉開。
“啊……喂!等等!別,啊啊啊啊啊!住手,住手!”幽葵的尾巴變形以後,緊緊貼合傷處的門沿又從上面碾壓滾動了一遭,才依依不捨地脫離。
“哈……哈……嗚……人家可憐的尾巴……又受傷了……嘶!”幽葵癱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尾巴盤在胸前,輕輕地撫摸著,一不留神就開始齜牙咧嘴。
“真是的,你這傢伙,能不能讓我省點心!”楓榕從裡面走出來,責怪著她。
“這該死的破門!”幽葵抬手就要打。
“出門在外,你別惹是生非!而且這不是你自己關門那麼用力嗎!我都看到了。”
在被楓榕拉住以後,幽葵充滿怨念地收起尾巴,兩人一同下了樓。
馬車還沒有到,兩人就站在林蔭道的旁邊等待著車輛。巴拉克郡的陽光很優質,柔和而不刺眼,周遭沿街的民房也都是各色大理石為基礎,人們在三角形的屋頂竹籬笆裡種著一排排太陽花祈求著陽光。
“這裡風景不錯嘛。”幽葵一嘴叼著用油紙包著的炸鱈魚排,含糊不清地感嘆到。
“馬車倒是和南洲有幾分相似,只不過是圓頂的。”楓榕嘴裡嗦著棉花糖應喝著。
“那口鐘上面,有人!”幽葵正在欣賞街對面教堂樓頂的一口巨鍾,結果卻意外發現頂端有幾個戴著兜帽蒙著面的人,鬼鬼祟祟地商議著什麼。
“難道衝著我們來的?”楓榕也發現了,她袖中的繩鏢、鉤索和蓮花刃已經蓄勢待發。
叮叮!
在幽葵回頭的時候,絲毫沒有注意自己的一隻腳已經踩在了大路上,正好與迎面飛馳而來的大馬車撞上了。
這馬車七彩斑斕,蓋著一條一條的彩色疊層布簾,車輪暴
裂無聲地碾過了她可憐兮兮的右腳大拇趾。只聽得噗嘰一聲,馬車的中空輪軸就已經在其趾甲和趾根處壓出了兩道幾乎將肉壓扁的形變。
那圓潤修長的腳趾,先是肉被壓扁,隨後馬上就反彈般地腫了起來。白色的趾甲被壓出了很濃重的瘀血,整個腳趾框都有些凹陷變形,而足跟處原本被楓榕擊傷的腫脹被二次傷害,變得加倍膨脹且紅腫,帶來表面一層酥麻,深層一份刺痛。原本比較乾淨的腳背也被濺起的塵土弄的髒兮兮的。
“啊啊啊啊啊!我的腳趾頭!腳趾頭!”幽葵再也忍受不住,在大庭廣眾之下抱著傷趾來回打滾。這馬車足有兩層三匹六輪,得虧幽葵銅頭鐵骨,不然早就成殘疾人了,但即便如此,該承受的痛苦也一樣要承受。
“長沒長眼睛啊!”沒等幽葵發火,馬車的駕駛者先開罵了。
“媽的,我讓你叫!”幽葵不顧疼痛,立刻暴起,一把拽住馬車的後梁直接拉斷。
馬車差點翻倒在地,緊急停了下來。灰頭土臉的馬伕氣得鼻子都歪了。
“小姐,小姐沒事吧!”他趕忙去看。隨後,一位身著淡紫色洛麗塔長裙,頭戴青色玫瑰髮飾的美麗少女緩緩地從車廂裡走出。
她一頭紫羅蘭色的長髮,金黃色的瞳孔隱隱透露出隱藏在骨子裡的高貴,不過隨後卻很溫柔地用目光看著幽葵。後者一時也愣住了。
“我沒事,克里斯,你快去把馬車修好。這位妹妹,真的是抱歉,這個給你,先治治傷吧。”少女給了幽葵一瓶用精緻玻璃瓶裝著的草藥汁,上面還貼著一朵紫色玫瑰標識。
見對方美麗動人,態度很好,看樣子也是有權有勢之人,幽葵也算是冷靜了下來。
“哼……那就這樣吧。這位姐姐,看你這麼漂亮就算了吧,以後麻煩你管好你的手下,不然人家可就不給你面子了!”幽葵不客氣地接過藥瓶,隨後就一圈一拐地走到了酒店門口。
那位少女也沒有過多停留,很快就離開了。
“你是不是又要說我了?”幽葵似乎想到了什麼,先一步對著神情複雜的楓榕說道。
“不……事實上,剛才我觀察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楓榕饒有趣味地回答道。
“教堂樓頂那群人,看到這個女孩的車翻了以後,就走了。不知道在預謀著什麼,不過看樣子不是衝著我們來的,是衝著這個女孩來的。”
“哼!那跟我們有什麼關係,趕緊去圖書館!我要找地方完成挑戰!”
在幽葵和楓鎔討論完發生的事情以後,兩人百無聊賴地等了幾分鐘,另一輛頗為豪華的雙駕馬車來到了門前。
拉開簾子,先前那位二人的專屬管家向她們招手“兩位尊貴的小姐,馬車到了,請上來吧。”
幽葵和楓鎔趕緊上了車,慌忙坐了下來。
馬車的內部十分豪華,金邊修飾的窗欞蓋著絲綢的簾布,寬敞舒適的天鵝絨成排座椅足夠容納四個人,一張封了桐油的紅木桌子上面早已擺好了數個大小不一的銀質餐盤,全部用餐盤蓋扣好,低下墊著柔軟絲滑的淡綠色桌布。
“兩位小姐,這是為你們準備的早點,請慢慢享用。”
“不錯嘛,那麼,管家,趕緊起程吧。去郡圖書館大概要多久?”幽葵問道。
“一個小時。”
“離得還挺遠啊。”她把尾巴塞在坐墊的後方,有些睏倦地道。
而一旁的楓鎔,拿著藍封白
紙的南洲風格簿冊,手握著一根細小的狼毫筆奮筆疾書。她這兩天接受的信息太多了,不論是北嶼的風土人情,還是巴拉克這戰略要郡的特殊情況。
“說來,我光見過,也沒吃過,昨天過來連頓像樣的飯都沒吃就累的睡著了。管家,你介紹一下吧,也好給我這位土包子朋友開開眼界。”幽葵得意洋洋,望著楓鎔那呆萌認真的做筆記樣子,不免打趣地嘲笑。
然而下一秒,只聽得啪嗒一聲後,她的大腳趾就已經是一片腫脹,不知什麼東西猛然擊中了她趾甲上方的那片趾節褶皺,原本白嫩的足趾頃刻間奼紫嫣紅,趾根處的肉受到擠壓讓白月牙都被遮住了幾分。
幽葵的腳趾立刻有些僵直,變得無法動彈,腫脹刺痛,雖然傷的不重,但疼痛確實實實在在的。她憋紅了臉,鼓起了嘴,面色極度難看,強忍著不爆發出來,頗為滑稽。
“小姐,你還好嗎?”
“啊,我我我,沒事……嗚,真沒什麼……嘶哈……事……”她的五官都快擰在一起了。反倒是一旁的楓鎔現在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神色。
幽葵反應過來了,原來,她拖著書的手指間夾著類似於飛石的暗器,遮擋在桌子下方,兩指一捻一甩,無聲無息地就打出了,不愧是頂級的刺客。
“那麼,請二位品嚐第一組菜,橙汁冰沙拌芝麻菜搭配烘烤牛肉,主食是魚排。”
“魚排主食??冰?”楓鎔懵了,眼前這塊魚排是生的三文魚,在冰塊的襯托下光鮮亮麗,橙白相間,她不僅沒見過這種搭配,更沒見過這種吃法,不由得加快了寫字速度。
“原來順風訣還能加快書寫速度啊,這小楷,嘖嘖嘖……”幽葵看著刺客發功掌心蒸騰起的一小撮熱氣,發現她在運功,心中不免暗暗感嘆。隨後,她似是有些餓了,抓起一片三文魚,蘸了蘸盤中融化而出的橙汁直接丟進了嘴裡。
“味道不錯,原來這魚排醃過,挺和我口味。”楓鎔見狀,也抄起一片嚐了嚐,隨後露出了滿意的神色。緊接著,她開始大口大口的造牛肉。
“第二套菜,鹽湖牡蠣披薩,北部平原番茄口味。”
管家掀開餐盤蓋。
幽葵這下不淡定了。不是因為來自太陽恩賜的陽光番茄多麼香甜多汁,也不是因為這餅皮用的是皇家特供的小麥粉,更不是因為這個牡蠣有自己巴掌大。
鹽湖……她好像想起了什麼。
“管家,請問這附近,是不是有一個羅納爾鹽湖,現在還在嗎?”
“在呢,小姐,那可是北嶼第一大、第一濃的鹽湖。”
“那去完了圖書館,帶我去鹽湖。”
“這,恐怕不行,巴拉克領主將那裡封鎖了,據說有皇家艦隊駐紮,還在建造工事,現在已經不允許進入了。我們也沒辦法。”
“你們酒店神通廣大,幫人家溝通協調一下不可以嘛~人家想去。”幽葵託著腮,為達目的開始賣萌。
“這……小姐,沒有滿足您的需求是我們的不對,這樣吧,今日晚些時候,我去問問我們店長,看她有何門路。”
“或者……有沒有別的濃度差不多的鹽湖?”
“這……此地鹽湖眾多,或許有,不過,有關地質水文的考察報告也需要去圖書館的內館閱借,今日我為您交涉,讓二位也能進有嚴格限制的內部。”
在她倆說話的時候,楓鎔已經把披薩當饢餅啃完一半了。
“笨蛋,你
啃那邊邊做甚,那麼硬也下的去嘴!”幽葵有些無語,隨後便狠狠地嘲笑起來。
她雖然自己之前也沒去過北嶼,但她的幾個前任或多或少都到訪過,所以她雖然不是本地人,對於此處的瞭解也比刺客這個外來人強多了。
隨後,幽葵那毛茸茸,黑白相間的尾巴尖處,原本好好地,也是不出意外地爆發一陣擰痛。
“嗚!嗚!”她差點一蹦三尺高,給管家都嚇壞了。
“這,這位小姐,你沒事吧?”
尾巴尖被刺客尖銳的趾甲薅下來好幾撮黑白各色的虎毛,肉也腫了,幽葵強忍著疼痛不敢暴露身份,只能一手攥著塊牛肉尬吃一手伸到屁股後面,輕輕的撫摸揉搓那又一次炸毛的小尾巴,不由得怨恨交加,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繼續忍耐。
“還好啦,沒事,你接著說。”
“第三組,黑松露風味油封羊排,配水煮萵苣和煎蛋,主食是黃油蒜香長棍麵包。”
“甚好,甚好,總算有個像樣的早點了。”
幽葵抓住羊排腿,橫咬住邊緣一擼,軟爛脫骨,油香四溢,附帶著黑松露極端難以壓抑的香,一股腦就進了肚子。楓鎔也放下紙筆,以更狼吞虎嚥的氣勢大快朵頤,一桌子“早點”就這麼被兩人造完了。
“請用咖啡和飲料,以及餐後水果。這滿月谷咖啡豆可是珍品。”
幽葵抿了一口咖啡,說道:“對了,管家,幫我打聽一個人。”
“您但說無妨,我們一定盡力。”
“嗯,一個紫色頭髮的坐著豪華馬車的大小姐,頭上彆著青色玫瑰,金色的瞳孔,裙子也是紫色的,人很溫柔……大概就是這樣。”
管家愣住了。
“怎麼,你認識?”
“小姐,您描繪的這人,應該是我們巴拉克郡的領主千金,布魯瑞恩丶莉莉絲。”
“快,速速詳細招來,她的背景。”幽葵托起了腮,八卦之魂又一次熊熊燃燒,絲毫沒有注意到一旁楓鎔臉色的一絲不協調。
“布魯瑞恩家族是整個巴拉克郡的領導者,其家主正是現任領主哈希。他育有兩子四女,而莉莉絲大小姐,就是布魯瑞恩家族的末女。她表面十分冷漠,內心卻很善良,非常講禮儀,經常賙濟窮人,在民間聲望頗高。”
“果然,高貴,美麗,有涵養啊~”幽葵略有開心,而一旁楓鎔臉色略有黑青。
“咳咳,不過,最近,她和她的三姐,也就是郡屬騎士團副團長拉法爾大人因為繼承權的問題鬧得很僵,她們都想繼承領主之位。”
管家不免嘆了口氣,看來此間有諸多隱情。
“不錯嘛,有理想有追求的,不愧是本姑娘感興趣的女人。不過……為什麼是她們倆小的爭?”
楓鎔在一旁沒有說話,而是又拖著書寫了起來,一旁的桌子也早已被僕人收拾乾淨。
“這說來可就話長了,現在,長子克洛德大人因戰功自己當了巴傑郡的郡主,和領主大人早早就斷絕了關係,脫離了家族,次子吉克原來也是個聖騎士,後來在討伐魔物的時候犧牲,長女梅爾作為護衛保護公主出使南洲後失蹤,次女艾爾莎作為統帥副官在獸人戰爭中下落不明,所以就剩下兩個小女兒了。”
“梅爾?”幽葵愣了一下,“這位長女是不是皮膚是麥色的,並且用單手劍?”
“正是,她也是六人中唯一個嫡出,其故母是領主大人的第一任妻子,精靈族。”
“嘶……
”幽葵這下心裡開始有了複雜的想法,她知道,安同等人逃難去了,有可能會來到這座重要的港郡,要是梅爾搞事,自己這位感興趣的小姐姐恐怕就會碰到麻煩,不如正好藉此信息,想辦法套套近乎,傍上她才是。
“精彩的故事。那,如果我想見到這位小姐,應該怎麼辦呢?”
“這個,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這位小姐很喜歡看書,經常泡在圖書館裡,你們此行,說不定能遇見。”
“太好了太好了……”幽葵笑呵呵地道。
但她還沒來得及高興一秒,臉上的表情就又僵住了。
她此刻整翹著二郎腿,那隻搭著的右腳在忽明忽暗的桌底光線襯托下格外的誘人美麗。那陽光打在腳背上,白嫩可愛,小趾頭勾來勾去,活潑俏皮,而那陰影之下,正是紅潤有光澤,厚實而寬大性感的足掌,他們隨著腳趾輕輕的蜷縮,露出一道道襯托處鮮活和軟嫩的褶皺。楓鎔雙指成劍,再度戳中了她的腳心,指甲扎入皮肉,猛裡同時擊中了肉和筋脈,但見痠麻刺痛,極度難耐的幽葵緊咬著牙,哭笑不得,心中五味雜陳的樣子,楓鎔感覺很開心。
很快,兩人下了車,管家將她們送到門口,便去為二人辦理內館手續了。
這座圖書館並不算大,連著周遭的花園,佔地還不足兩畝,卻有些年久失修,這體現在它那早就斷裂破損,未曾修復的大理石柱,掉皮的裂牆以及牆面和窗口隨處可見的青苔和爬牆虎。
“我還以為很大呢,原來就這。”
“說不定裡面別有洞天呢,我們走吧,小葵。”二人快步向前,卻正好望見了那紫色優雅的倩影。她拄著傘,拿著一本書,正在門外和管理員交流,這不正是……那位莉莉絲大小姐嗎?
回到這場救援戰。爬上這數十米高的白牆並不容易,梅爾兩手扒住牆縫,輕輕探出頭觀望著競技場內的情況。
偌大的競技場空無一人,只有看臺四周的數個火把還鑲嵌在牆裡不停地燃燒。
他們如履平地般行走在看臺之上,向著看臺中心的柱子奔去。
艾爾莎就這麼被綁在上面,滿臉憔悴灰色的面容,眼角爆出乾涸的血液,一道一道的刀傷毀了這副精緻的面容。她半身赤裸著,卻因為渾身上下倒翻的皮肉,血肉模糊的傷口而顯得一點羞澀都沒有。
膝蓋骨已經碎了。她的雙腳,只剩下不到一半的腳趾頭,其斷裂處依然泛紅,沒有完全止血,腳下粗糙的沙地都被染成赤色。那雙腳被總計二十根紐扣粗,鐵尺寬的長釘釘穿在地,整隻腳掌完全形變扭曲,掌骨全碎,像是還未被烤熟的叉燒一樣,粉紅,血色,破開的皮肉,鬆垮的形體,這雙腳,這輩子也離不開釘子了。
“妹妹!”梅爾幾乎是發瘋一樣的奔去,叫喊著,她現在渾身都在顫抖。
“混賬!”她一劍劈開繩索,想要抱著自己的親妹妹,結果卻發現,她的腳底被釘著。
如此撕扯,整隻幾乎被肢解的紅白腳掌徹底淪為一攤爛肉,血肉噴湧,腳心處幾乎被折成兩段,許多破爛的碎肉塊一起撕扯下來。
也正是因為這一扯,艾爾莎嘴裡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好像睜開了半隻眼。
“遭了……妹妹,挺住,挺住啊!”梅爾只得又將她靠在柱子上,不敢再亂動而傷害她的腳。
隊長和她分別使用了生命和光的法術,妄圖治療。
好半
天,艾爾莎才吐出幾顆帶血的牙,開始發出生命最後的言語。
“姐……姐姐。”
“艾爾莎,撐住,我不會讓你死的!”
“不……來不及了。姐姐……我還有很多話,但是……”
“不要但是……我一定會救你的啊啊!”梅爾手心青綠色的光暈有些炫目,她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去治療,但……看起來還是徒勞。
噗!又一口血噴了出來。
“姐姐……救救……父親……還有……嫂子……他們……還有……如果你有……危險……記得嫁禍給……朱雀……”
奔騰的紅色漿體覆蓋住了梅爾有些失散錯愕的瞳孔。她手中扶住的,妹妹那冰涼的手,一下子跌落了下來,她的軀殼被飛來的短斧斬斷,只剩下三分之二的身體和一隻……再也抓不住的手。
梅爾向後退了兩步,眼中有驚恐,有憤恨,有愕然。那把斧頭拴著鐵鏈,又回到了篝火中雄壯的黑影手中。
“騎士們,替艾爾莎將軍報仇!”他們一股腦衝上去,而一批身著板甲的獸人衛隊也自各個內部入場口殺出,瞬間與這些聖騎士戰作一團。
那巨大身影走的近了一些,他伸出滿是肌肉的臂膀,將柱子連同艾爾莎一起拔出,丟在一邊。藉著這功夫,梅爾才看清那猙獰的臉。
兇猛粗暴的四隻獠牙,血紅的眼鏡,灰色的粗糙肌膚,近兩米五米的巨大身軀,暗紅色的肩甲,鑲嵌著骷髏頭的雙刃戰斧,這便是魯卡,北方獸人的首領。
“你,來吧。”他挑釁地用手抹了抹自己的脖子。
還在突兀不知所云的梅爾,愣是一點反應沒有,直到這斧頭當頭皮下,自己本能地寒毛豎起,她才知道躲避。
但那隻在涼鞋裡的腳,就沒這麼幸運了。她的左腳大腳趾被斧頭削去了一小片肉。鮮紅的血液在趾肚的傷口上不停地流淌,滴在了地上,滲入了趾縫,癢癢的,流在腳底板上,滑滑的。
她好像知道了什麼,突然,她感覺自己的腳趾更痛了,比之前所有的苦,所有的傷都要痛上數倍。
於是她變得暴躁,眼珠一下充血,咬牙切齒。
“看看這精妙絕倫的侗體,即便是死去了,都還那麼的美麗,不愧是本酋長挑選的傑作。”魯卡望著地上的艾爾莎醬,故意想要激怒梅爾,於是發出瞭如此感嘆。
然而下一秒,梅爾就衝了上來。帶著滿意地笑容,魯卡揮斧就戰。
但只是一個照面,他的雙臂就幾乎失去了力氣,手中的斧柄快脫手了。
她的力量,怎麼會這麼大!還是,因為憤怒?
但隨後,梅爾一個高抬腿,小腿踢飛了斧頭,那隻還在流血的腳趾,直接踢重了魯卡的下巴。
數百斤的魯卡甚至被這一下踢的快要跳了起來。他的喉管斷了。隨後,梅爾一劍便砍下了他的頭顱,沉默地拎在手中。
那些獸人士兵,見此情形,嚇得趕緊退後,很快,就有人通風報信去了。
梅爾將頭丟在地上,看到士兵都撤退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那些聖騎士趕忙圍住她,將她保護起來。
“疼啊!”梅爾捂著那根腳趾,像是在宣洩一般在地上打滾。一方面,她的腳趾本就受傷,還用了超出承受的巨大力量去踢,所以那堅硬如刺的鬍鬚扎爛了本就血肉模糊的腳趾頭,趾肚露出的新鮮粉肉,也被再度摧殘的稀爛,連同骨頭碰骨頭的關節脫臼一起發作,帶來巨大的痛苦。另一
方面,她的親妹妹從艾爾莎變成艾爾莎醬,這給予了她極大的精神傷害。
她從地上爬起來。
“隊長,梅爾將軍,現在怎麼辦?”
“瑞貝卡不在這。敵人似乎因為這個首領的死和一些其他事情畏畏縮縮,我們可以藉此機會突圍了!”梅爾振奮了精神,高舉風雨之劍。
“北嶼的子民們,隨我殺!”
她振臂一呼,這一群精英聖騎士一手握著劍,一手捻著聖光魔法,從競技場的小門殺出。
這些軍心渙散的北方獸人,幾乎沒有抵抗,就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報!阿耶什酋長,魯卡酋長他死了,被一個麥色皮膚的金髮女人所斬殺!”
阿耶什正在思考如何善後,突然一個士兵闖入了地牢,著急忙慌地報告。黑鯊見此,趕緊躲了起來。
“什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再探再報!”“是!”
“我們得抓緊了,爺爺。”
“黑鯊,你趕緊離去,在城中躲起來,剩下的交給我吧。”
“是,那麼阿耶什爺爺,多保重,對了,我已經聯繫上了黑金艦隊,據說他們很快就會來找你們。”黑鯊觀察了一番,極速地逃跑了。
阿耶什舉起了火把,他知道,自己無法回頭了,作為南北獸人真正意義上的領袖,他絕不容許對敵人的原諒行為,更不允許分化兩個彼此依存,唇亡齒寒的弱小族群的人逍遙自在。
“報!朱雀大人,城內有異動。”
與此同時,剛剛進城,準備在自己於此地的別館休息一下的唐雨逸,突然接到了手下的彙報。
“哎,什麼事?”
“阿耶什酋長封鎖了城門和瀑布,穆哥爾城競技場有打鬥的聲音,大批南獸人軍隊和南洲龍衛在城中活動。”
“什麼情況!”朱雀一愣,隨後便有了不好的想法。
難道是,鴻門宴?當然,自己這些部隊,想要突破封鎖,還是很容易的,只是……萬一不是針對自己呢?
“按兵不動,增派使者去聯絡阿耶什和南帝,詢問城中動向,增些斥候探查城內情況,有風吹草動立刻彙報。”
遣出眾人後,唐雨逸想了想,又叫來幾位加利爾兵士,對他們說:“你們回到南洲去,就說穆哥爾城恐有譁變,請他派遣加利爾正規部隊前來援助。”
隨後,她從袖中拿出幾根紅色羽毛,交給這幾個人。
“此物為我的信物,將其別於耳邊,亦可行進如風,你們快去。”
“是,朱雀大人!”
做好了萬全準備,朱雀坐在藤椅上,點燃水菸袋,眼神凝重地望著陽臺外混亂的城市。
梅爾一劍砍斷欄杆,偌大的鐵門轟然倒塌,然而大街上卻寂靜無聲,並無半分追兵的影子。只有一個高坐天中的雄壯身影在自己面前。
梅爾在黑夜裡不能準確地辨認這個人的身份,但從他戴的鎏冠來看,基本上也知道是誰了。
“你們快跑,我來拖住他!這不是你們可以戰勝的對手!”
“朕很欣賞你,如同你的姘頭一樣。”
安和望著這群他眼中的螻蟻,不由得哈哈大笑,於是,他拔出那冷夜中與劍鞘相碰,轟鳴刺耳的神劍,而後轉腰隨意向著那群聖騎士逃跑的方向一刺。
一陣尖銳爆鳴過後,如同利刃摩擦空氣般的劍氣在他們面前打出一片絢爛的火花,隨後,一陣灼人燥動的熱度彌散於空氣之中,而觀那地面,不知何時,已被劃出一道半米深,三尺寬的裂痕,奔湧著因
高溫而扭曲浮動的火焰。
幾人全部被震懾,一時不敢向前。
“朕為仁義之君,不想大動干戈,爾等若歸降南洲,必以厚禮相待。”
安和一身金甲嵌貂絨,血紅戰袍飄揚空中,手執神劍,盡展天神之威。
“呵,我等絕不會投降南洲!”這些聖騎士再度前進。梅爾也下定決心,使用法力,喚起風雨之劍上那萬千條荊藤,想要阻止安和。
誰知道,安和一個飛身,反手持劍就向那些聖騎士衝去。
“快,用聖光法陣!”隊長見狀,與其他人將劍插在地上,雙手畫著十字,一道道強烈到盲目的聖光如同繪畫出的一個個點陣,聚成一道閃耀的六芒星,迸發出一道光輝向著安和打去,而身後,梅爾的劍伸展出的無數荊藤也追趕上來。
安和不慌不忙,左手揮劍,掀起滔天焰芒,一道火焰在半空中劃出絢爛的酌痕,頃刻間,那數道藤蔓被火焰斬斷,而後又被夾雜著內力的劍氣擊中,爆碎開來。
而他的右手呈刀,立定揮斥,一道巨大的金紅虛影燃燒著衝去,與那道光發生了激烈碰撞。
場地發生了大爆炸,煙塵火光四起。
面對梅爾和騎士們的圍攻,安和一手拿劍,憑藉神劍那所向披靡的劍法,單手就將梅爾雙手拖住,風雨之劍與神劍相碰,只見荊棘倒刺碎裂,卻不見神劍折損,而另一隻手,則是以青陽刃的另一種形態,不斷燃燒著,用剛猛蠻橫的純陽內力,輕而易舉就擊碎了這些人揮來的劍刃,並持續不斷地爆發內力潮浪,不停地殺死,灼傷這些騎士。
梅爾急火攻心,眼睜睜看著這十幾個騎士吐血身亡,渾身著火。她自詡劍法高超,然而在南洲的頂尖強者面前,還是相差甚遠。
“混賬,光盾術!”隊長明顯要比自己的手下耐打一些,藉著梅爾加大力度,他趁機施下防禦法術,飛速朝著巷口遁逃。
安和倒也不急,而是一揮手,四周隱藏的龍衛一齊湧出,把這些殘兵敗將抓住,自己好安心對付梅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