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島的舊夢(二) 磨難的開始

天堂島的舊夢(二) 磨難的開始

作者:ZS物語

黑羽在大劇院裡的房間是休息室也是工作室。平日裡除了晚上休息,魔術師幾乎都泡在這裡,要麼研究新的節目,要麼練習自己的右腳的柔韌性。進門以後,房間左手邊是一個碩大的推拉門,裡面放著各式各樣的演出道具和服裝,右手邊放著的則是屋主人個人的梳妝檯,裡面是軟地毯和沙發,足夠讓黑羽在裡面隨意伸展身體在不同的角度上試著打開鐵鎖。魔術師今天的聯繫對象是一個老式的八音鐵盒,鎖眼很小,鑰匙大概只有小指的指甲一般大。黑羽伸出右腳顫顫巍巍地夾住了地上的小鑰匙以後,畫了半天時間才終於把鑰匙對準了鎖釦插了進去。鑰匙一入鎖釦,她的腳趾輕輕一擰,八音盒的盒蓋就這樣咔嚓地打開來,流淌出來清脆的樂聲。

“嘶… …”

完成任務的女魔導師卻沒有喜悅的神情。她立馬縮回了自己的右腳放在左腿上撫摸起來,手指不住地在拇指球上蓋著的一塊止痛貼上摩挲。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的練習讓腳底出了汗,還是因為藥貼已經貼了太久,本來貼上以後涼涼的感覺已經幾乎消散殆盡了,於是黑羽伸手又要從放在沙發上的藥貼盒裡拿出來一貼換上。

“嗯?”

手指在盒子裡掃來掃去也沒有碰到藥貼,魔術師才發現這一盒止痛貼也已經空了。她順手把盒子扔進了滿是空殼的垃圾桶裡,然後一瘸一拐地用右腳腳跟著地地走到了門口的手包裡拿新藥盒。一貼嶄新的止痛片裹住拇指球根部的大筋和肌肉以後,黑羽的表情終於舒展開來,回到沙發上的腳步也變得正常了不少,幾乎看不出來右腳腳掌的不適了。

從那天在走廊裡扎刺以來,已經過了兩個月了吧?

醫生危言聳聽的預言並沒有成真。小刺還沒有鑽進關節骨縫之中,黑羽的大筋也仍然可以活動。只是… …那拇指球根部的筋酸和撕扯感似乎越來越嚴重變得難以無視了。有時候魔術師覺得自己的腳掌根部始終是腫的,只有貼上藥貼以後才會消散下去。腳的主人發現自己愛上了藥貼涼絲絲的感覺——只要貼上一貼,扎刺的煩惱就會消散下去。

至少在藥力耗盡之前是這樣的。

她這個周用了多少盒了?兩盒?還是三盒?也可能是四盒?只有全新的藥貼剛剛貼上的時候,涼爽的感覺才最明顯,於是黑羽開始大量囤積起來止痛藥貼,一有機會就給右腳的痛處換上一張。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只要等一等,只要形成了包囊或者身子自動排異以後,小刺就會出來了吧?

她拿起八音盒重新擺弄起來。

駐場演出是不需要用到這種小鎖的。為了保證舞臺表演的效果,捆綁用的鐵鎖都是又大又重,乍看起來雖然非常嚇人,實際上鑰匙的體格也一點不小,用腳趾夾起來容易得多。手裡的小八音盒是為錄節目做的準備。隨著黑羽名氣的增長,來拍攝節目的電視臺也越來越多了,其中不少想圍繞著她做一些小型的專題節目。舞臺上那些厚重的大鐵鎖自然不適合在小房間裡做單人表演,所以才有了八音盒的練習。魔術師本以為開鎖應該不會太難,只是右腳似乎不太能適應這麼小的鑰匙…

現在這樣還好,只是穿上襪子以後… …絲襪滑滑的。每當試著用腳趾加起來的時候,絲襪襪尖的柔順表面都好像要把鑰匙

擠飛出去一樣,非要繃緊肌肉用盡力氣才能保證不掉。

如果在平時,這倒也沒什麼。黑羽有些懊惱地撓了撓頭。只是右腳腳掌內側的拇囊最近實在是不太舒服,要做到這個程度還是有點… …

“準備上場了,”手機屏幕亮了起來,裡面是節目指揮的消息,“還有五分鐘。”

她起身去穿絲襪。

因為將要錄製個人節目的緣故,女魔導師今天的興致格外高漲。前幾天在走廊裡的小意外暫且不論,能夠在熒幕上播出自己的節目絕對是生涯裡的一座重要的里程碑。這樣想著,上臺沒多久,她就用一系列飛牌或者帽中兔的小計倆惹得觀眾們讚歎不已。這些小節目在平時的表演裡不會佔據多少精力,但是今天黑羽卻刻意拿出來了最高的水平獻計。腳上的不適在全新藥貼的刺激下幾乎完全消散了,本來痠痛僵硬的紮了刺的大筋頂部,現在清涼舒適得不得了,五跟玉趾刻意在黑絲裡做出各種挑逗的動作,連腳上這雙平日裡被視如虎豹的細高跟涼鞋好像也好駕馭了不少。等到助手們推著木箱子走上前臺的時候,魔術師仰著頭輕鬆地讓他們為自己綁上了鐵鎖,然後跨步蹲進了木箱裡面等待著主持人送詞。

“女士們,先生們,”木箱外面的聲音傳來,“黑羽小姐現在已經在諸位的見證下被鎖進了木箱裡!她究竟能不能順利脫身呢?”

觀眾們的興致水漲船高,喝彩的聲浪壓倒過來。

“請大家相信女魔導師,魔術天才,逃脫術女神的魔法吧!”

喝彩聲又響了起來,一抹笑意爬上了黑羽的嘴角。

她弓起了右腳的腳趾,開始把黑絲小腳從涼鞋裡滑出來。

最初用上藥貼的時候,魔術師並不會在表演的時候貼藥。雖然黑絲可以擋住一些視線,但是藥貼的輪廓還是很難徹底蓋住,在舞臺上難免會被前排的觀眾看到,顯得頗有些不太協調。魔術師站在舞臺上應該是無所不能的角色,在觀者看來翻手之間就可以改變物理的規律。這時候在腳上多出來一貼醜陋的止痛藥貼,多多少少會突兀地打破這種幻覺,把觀眾們拉回到現實之中意識到舞臺上的人不過也是凡世中人而已。這可是幻術的大忌。只是… …

只是進來換貼越來越頻繁以後,不貼藥貼時候的痠痛越來越讓她煩躁,於是她也開始漸漸不在意把止痛貼穿在絲襪裡了。有時候藥貼在走動的時候會起一點褶皺,讓脫鞋的時候有些困難,不過多數時候絲襪還是可以幫助她把腳趾順利地滑出絆帶。

黑羽勾起腳趾用五顆玉豆使勁勾住地面,腳底的皮膚褶皺起來,肌肉凝結在一起,把右腳縮成了彎鉤形狀往上滑動起來——

啪嗒,黑色涼鞋就這樣掉在了地板上,而魔術師的黑絲小腳掙脫舒服重獲自由。

小菜一碟。

接下來就是鑰匙。她踮起左腳的腳尖,把彎彎的腳弓和鞋底之間拉開一點距離,然後用右腳的拇指鑽進去去拿鑰匙。鑰匙本身很好拿···只是——只是即便有藥貼涼涼的感覺,扎刺的地方似乎又不舒服了起來。黑羽皺眉。那小刺好像在剛才那一下用力的時候又往裡面鑽了鑽,現在正正好好釘在她大筋頂部的位置上,通過神經送來陣陣痛感和痠軟雜糅的感覺,和藥貼的清涼對抗著。

真煩人…黑羽翹起腳趾準備開鎖,那小刺卻似乎又隨著拇指

的動作往裡鑽了鑽,讓她一時竟然不敢動彈。

“嗚… …”

可惡啊。魔術師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動作也停在了空中,暗地裡怨恨起那天戴眼鏡的醫生來。或許確實應該手術?為什麼他那天沒有好好勸勸自己?為什麼他想不到其他的治療方法?現在這樣… …好難受——

‘演出必須要繼續’,她搖了搖頭,開鎖的時間不多,顧不上細想,黑羽用拇指夾緊了鑰匙,抬起來準備往鎖眼裡送。黑絲腳的腳尖一度一度地向上抬起來,等著翹到了接近七十度朝上的時候,腳主人的瞳孔突然一縮,雙眼瞪圓了起來。

“啊!”

腳——腳——疼,疼,疼疼疼——

小刺… …小刺扎進,扎進骨縫裡了!

真的扎進去了!在黑絲下,藥貼下,皮膚下,那個久久沒有取出來的小刺的尖頭,似乎終於頂破了筋膜最後一層的束縛,在魔術師用力繃直腳趾的動作下… …朝前不偏不倚地鑽進了她的拇囊關節裡!黑羽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右腳拇趾球關節裡面的銳痛。那是從一開始就沒有拔乾淨斷在了腳底深處的小刺,在這幾個周漫不經心地走動和表演的擠壓推動之後,終於越過了關節腔外最後的一道防線,直搗她引以為傲的拇趾關節最脆弱的深處。

恐懼如黑幕一般在眼前拉開。黑羽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那藥貼也似乎失去了作用。現在疼痛終於不是鈍痛了,也不是痠痛,甚至不是大筋這些天活動太大時候撕裂般的疼痛或者是撓心一樣的痠痛和熱痛雜糅的感覺——現在就是痛,疼痛,有什麼東西鑽進了關節裡的疼痛。女魔導師一動也不敢動,腳趾維持在伸直的動作,硬生生是一度也不敢再挪移了,生怕再輕輕轉動一下,小刺就會又在關節裡面卡住什麼脆弱的東西… …

然後是冷,骨縫裡冷,冰冷的冷——

木箱即將被打開,魔術師的額頭滲出來一層汗珠。

難道要演出失敗了···

電視臺的界面,女魔導師的名聲,更重要的,她逃脫術的秘密,都要被… …

木箱裡的人咬緊牙關把那隻黑絲腳又送上了前面,搖搖晃晃地把鑰匙插進了木箱的內鎖中。關節裡有異物的感覺讓她幾乎要放棄,但是還是勉強在最後時分打開了鎖。顧不上解開自己腿上的束縛,黑羽好像蟲子蠕動一樣半是爬半是跳動得鑽進了黑暗之中,讓助手們幫她解開身上剩下的鐵鏈。

堅持在門口出場了片刻完成演出之後,連衣服都沒有換的黑羽就這樣被送回了戴眼鏡的醫生的急診室裡。

“做手術吧,”魔術師一邊小心翼翼地護著自己的右腿不被什麼人撞到,一邊對檢查著她右腳和光片的醫生說,“我決定了,做手術取出來吧。”

“有點麻煩… …”

“我知道,我知道,”黑羽不耐煩地說,一邊把脫下來的黑絲襪藏好,避免有人發現自己左腳腳心的秘密,“我知道有困難,也不能保證不留疤,但是我決定了,現在做手術取出來吧。”

“不是… …”

“不是?”

“你看,”醫生指了指新拍的光片,“現在這個異物遊離進入關節囊裡了···要想取出來就得打開關節… …”

“那就打開吧,”恢復可能會需要幾個月,但是錄製節目的事情應該不太著急,駐場演出則可以請假,“我同意。”

“不是… …”

“不是?”

“打開關節沒那麼簡單,人腳底的結構是很複雜的···要切開肌肉,筋膜,要打開關節囊,損傷可能會很大。而且就算是現在切開,就這樣盲目進去也不一定能找到,翻找的時候二次損傷也不會小… …”

“不會小,”魔術師皺眉,“會有…多大?”

“不好說…取決於手術成功與否… …”

“做,”黑羽被骨縫的寒意和異物在關節裡摩擦的痛苦折磨得心煩意亂,她把右腳塞進了對方懷裡,“我說做。現在就把這個刺拿出來吧。”

於是,就這樣,女魔導師黑羽第二天在手術室裡待了足足有五個小時。

手術比預想中複雜得多。果真如戴眼鏡的醫生所言,小刺扎進右腳的深處以後四處遊離,等到在手術室裡用柳葉刀打開皮膚的時候,醫生們才發現黑羽右腳在拇囊附近的筋膜和肌肉已經被劃傷,戳傷成一團糟了,讓下刀變得困難重重。終於在這些傷筋和傷肌之間割開了開口打開了關節以後,小刺似乎又已經在拍過片子之後發生了遊離,於是在關節裡也沒有找到尖刺的位置,只能繼續向下翻找。

手術並沒有全麻,到了第四個小時的時候,不只是主刀,就連躺在手術床上看著醫生們在自己腳底割來割去翻找了半天的黑羽本人,也已經滿頭大汗得不知所措了。一個醫生髮問要不要先就這樣停下,但是已經切開了太多筋肉以後不找到小刺似乎有點過於荒唐,於是一行人又繼續在方寸大小的拇囊裡翻動了十幾分鍾,終於才在大筋根部深處的筋膜內部找到了被裹住的玻璃尖。那小刺當時正恰恰好好地咬住了筋膜內部的纖維結構,鑽進來的路上留下了一條破損的通路。

縫合,比切開還要困難。

為了翻找小刺切開了太多的肌肉和筋膜,小刺本身遊離的時候又劃傷戳傷了不少,真正要開始閉合傷口的時候畫的時間遠比想象中要多。等到終於從手術室裡被推出來的時候,黑羽發現自己的右腳被裡三層外三層地用醫用紗布和棉布裹住,在麻藥的作用下動彈不得。這種感覺有些奇怪···但是又說不出來是為什麼。直到她想起來自己出道以來依靠的都是右腳拇指靈活的柔術開鎖,才突覺心驚地嚇出來半身冷汗。

自己竟然就這樣差點把右腳弄壞了··· ···

“記住,刀口癒合拆線以後,裡面的筋膜和肌肉不一定癒合了,先不要活動,及時來複查… …”

戴眼鏡的醫生在旁邊念著注意事項,黑羽的神志已經飄忽到了天外。度日如年一週多厚,拆線撤掉繃帶的第二天,她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裡,迫不及待地開始測試起自己的右腳。

“啊… …嘶——啊!”

拇指關節竟前所未有地僵硬,牽連著那根足底長筋的頂端都痠痛不已。

魔術師的心冷了一秒。

拇指倒也不是無法活動,這讓她至少有些安心的感覺。只是…原先在柔術和日復一日的訓練之下,黑羽的拇指可以勾起來或者翹起到常人無法做到的幅度,這是她能夠用腳代替雙手開鎖的關鍵。而右腳的拇指現在,只是稍稍翹起來一些···在拇指球根部的大筋頂端那裡,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要被撕扯開來一樣。

原先柔軟充滿韌性的大筋,好像現在擰成了一團,全部都團在了腳趾內側的拇囊根部,黏在一起好像用舊了失去彈性黏糊

糊的皮筋一樣。她伸直右腿,試著不顧疼痛翹起來自己的腳趾,卻發現除了疼痛以外開合的角度不過只有平時的一半而已。

不會吧… …

黑羽的理智開始運作之前,她的雙手已經伸了過去去掰動自己的拇指。在手指的大力牽拉之前,腳底本來深埋在足弓裡的長筋筆直得繃了起來,而整個拇囊關節變得通紅又泛白,腳筋頂端和拇囊關節連接處的撕裂感讓人幾乎難以忍受… …

動起來啊,動啊!

“啊!”

一聲慘叫之後,她發現自己硬生生地用手指把腳趾拉到了原先能夠抬到的角度。

銳痛,熱痛,痠痛和綿延不絕的不適感從手術後的刀口下面傳來,魔術師幾乎是習慣性地從手包裡拿出來一盒止痛貼,貼在了患處緩解不痛感。熟悉的清涼感傳來,只是似乎還帶著幾絲寒意,讓關節中心被打開過的骨縫深處頗不舒服… …

她又一次試著活動起自己的腳趾。

還是…不太行。藥貼有緩痛的功效,而剛剛拉伸的動作好像稍稍鬆開了一點緊繃的腳筋。但是腳趾還是很硬——很僵,動彈不得。即便是想要向上抬起來,似乎也用不上力氣,在疼痛之外還多了一層苦惱和煩躁感。不過抬起來的角度終於還是稍稍高了一點,這給了魔術師新的希望。

她又一次搬起自己的腳趾用手使勁的拉動起來。撕裂感一如既往地傳來,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被強力的拉扯真正剝離開扯裂一樣——疼得連止痛貼的藥效也掩蓋不住。不過腳趾抬高的角度確實又提高了幾度。在沒有人的休息室裡,女魔導師握緊了儲藏著自己魔力的右腳,就這樣於是一次又一次地試著拉伸開黏連結塊的筋膜。

“呼… …”

腳趾終於可以自己抬高到往日角度的時候,黑羽長舒了一口氣,癱坐在了沙發上。曾經易如反掌的小小動作,誰承想如今竟然讓她渾身大汗淋漓。用拇指和食指掐住了自己的拇囊,她用力地用指尖按摩起來大筋剛剛飽受折磨的根部。按摩的感覺很舒服,而止痛貼的清涼感從來沒有這麼沁人心心脾… …不知道究竟坐了多久,女魔導師只知道再起身的時候,似乎已經過了半個世紀的時間。

好了,腳總算沒有壞… …

應該沒有壞吧…不,肯定沒有壞。

她有些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右腳,終於放下心來認定之前的鬧劇沒有徹底弄壞自己寶貴的拇指。她伸直右腳摸索起來,習慣性地找些什麼鑰匙來進行開鎖測試。只是剛剛摸到八音盒鑰匙的時候,那隻剛剛在雙手搶掰硬拉的折磨下終於鬆開的右腳拇指,似乎又開始想要變得僵硬,凝結,抬不起來了。黑羽煩悶地皺起了眉頭,架起身子彷彿在用著渾身的力氣使勁驅動著右腳的腳尖,想要讓拇指按照自己的想法彎過來。

可惡,怎麼又… …又僵住了… …

剛剛在拉扯下終於強行撕裂開來的筋膜,似乎又黏在了一起縮回了僵成一團的狀態。那本來終於可以揚起了的拇指,現在又只能勉勉強強抬過二趾一點,再往上走一點,似乎就有回到了拉伸之前的狀態,拉伸之前那好像被什麼東西凍住纏住,就是不聽使喚的狀態。黑羽試著用手指再次去拉扯自己的拇指,每當開合的角度稍大的時候,本來已經拉開的足筋,又發出了最開始那要被活生生撕開一樣的痛感,讓她幾乎不敢

再用力。

好煩。魔法師看著自己舉在半空中,始終抬不起拇指的右腳,心頭又響起來一個不詳的預感:腳,不會真的出了什麼問題吧?

不,不不,不可能的… …

決定先讓已經痠痛不已的右腳休息一下,黑羽從沙發上坐起身來開始翻看起手機裡的來信,只是那隻仍舊貼著止痛冰貼的右腳腳尖,已經下意識地又溜回了她的五指之間,一隻僵硬的拇趾在手指大力的按摩之下來回搖動著。似乎是這樣的力道還不足以緩解痠痛,黑羽一邊把右腳乾脆抱在胸前使勁推拿起來,一邊撥響了剛剛在手機上找出來的號碼。

‘喂?李導嗎?是我,沒錯,我看到您發的日程了,天堂島這邊都沒有問題的…嘶… …我?我的身體沒什麼大事,就是剛才不小心碰到桌腳了,對,前幾天就是有點感冒去了趟醫院,對,您也注意身體啊哈。那行,就這樣說定了,等您到天堂島的時候,我一定給您展示一下我們逃脫魔術的魅力——’

一邊滿臉陪笑地說著什麼,大魔導師一邊機械般地用另一隻手在藥貼的盒子裡撿出來新的冷敷貼糊在右腳的拇趾球上,似乎只要繼續重複這個動作就可以讓脹痛和痠軟消失一樣。等到電話結束,她才猛地意識到自己右腳的腳尖竟然被貼成了一個小粽子藥包。煩躁地發出了一聲抱怨,她彎下腰動手把多餘的藥貼從腳上撥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