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鸞
作者:Eloim Essaim
什麼都不必做,她站在那裡,便是一朵盛開的花。
烏黑的秀髮柔順地盤成一個低位髮髻,一枚精緻的鑽石髮簪插於其中,被幾縷鬆散的捲髮包裹,貴氣而不失隨性與柔美。
陸翎翽身穿深紅色長款禮服,修身的絲綢材質清晰勾勒出優美的身材,上半身的抹胸設計凸顯出香嫩的肩頸,下襬的魚尾款式為她的優雅步態添了幾分靈動,她與偽裝成與會者的同伴從容交談,腰部的珠片刺繡便流淌成一條華麗的星河,輕微轉身間更是露出背部輕盈的紗制面料,若隱若現的美背驕傲地散發著欲拒還迎的嫵媚與嬌柔。
視線穿過一道道欣賞的目光,她看向會場前方。
計千嶼的臉龐稜角分明,高大的身材被高檔的白色西裝包裹,卻仍透露著長期鍛鍊的強健感,他的黑髮整齊梳向後方,深邃的眼神難以捉摸。
他坐在最靠近舞臺的一桌,欣賞著手中香檳酒液不斷冒出的氣泡。不時有人想要上前攀談,卻盡數被他身旁那彪悍的保鏢婉拒。
“‘牽機’……”
顧逆健碩的身材潛伏在深色西裝中,頭頂紮起一個幹練的小辮,儘管他戴著墨鏡,陸翎翽卻還是覺得他在觀察自己,進而感到一陣不自然的寒慄。
回憶著組織的情報,顧逆最初為計氏集團的雙花紅棍,後成為計千嶼的貼身保鏢。
計氏兄弟接手集團之初,時常有敵對社團尋釁滋事。某日集團的小弟被圍堵在飯館,顧逆聽說後隻身前去,連開山刀都沒有帶,便將十多個打手全部放倒,甚至憑竹筷在不少人臉上留了洞。
牽機毒藥,以馬錢子製成,服用後腹中劇痛,以致頭足相就,狀如牽機——打手們蜷在地上的慘敗模樣,正是計氏集團為對手們灌下的一劑牽機,顧逆也得此綽號。
雖然有顧逆在身旁,接近計千嶼難如登天,但青鳥所做的,正是在固若金湯的混沌中鑿出一道見光的口子。
深紅色的細高跟鞋點綴著鑽石,露出修長性感的腳趾,豔麗的美甲如朵朵開在趾尖的躑躅,腳步輕盈優雅,陸翎翽微微搖晃手中的紅酒杯,走上前去。
看著如此絕色嫋嫋走來,顧逆實在不願意把她趕走。
他正欲不情願地抬手攔下,沁人心脾的香氣便撲面而來,香水中調的鳶尾化作一對柔荑,輕輕搔撓著他的大腦皮層,令他一時晃了神。
“請坐。”
未待陸翎翽開口,計千嶼便罕見地露出笑容,拉出身旁的椅子。
“計老闆,久仰……”
如一段綾羅飄入座中,陸翎翽的儀態堪稱完美,心中卻微微驚訝於自己竟如此順利。
對於多數目標,美貌都是萬能的鑰匙,這便是靈脩計劃打造青鳥的原因。
“‘秦香絲’,好聽的名字——‘香風間旋眾彩隨,聯聯珍珠貫長絲。’以往讀《霓裳羽衣歌》,只覺得是對美人不切實際的幻想,但今天見了你,倒是讓我切身實地地見到了詩中的仙女!”
看著陸翎翽遞到手中的精緻名片,計千嶼忍不住稱讚。
“計老闆好雅興!得您美言,是我的榮幸……”
明眸輕睞,看著眼前沐猴而冠的“著名企業家”,陸翎翽滿臉忻悅。
她清楚計千嶼斷不會有此談吐,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是他藍牙耳機裡那一道細弱蚊吶的聲音的功勞。
而這也正是她所擔心的——她不知道計千嶼身邊的智囊在
哪裡,甚至不知道他的姓名與長相,就連靈脩計劃的情報中,都沒有關於那名白紙扇的資料。
“呵呵呵……閒暇之餘,看看詩詞總是好的。不然,年過半百,見了美女卻只會張嘴瞪眼,豈不是白活了幾十年!哈哈哈!”
二人寒暄幾句,陸翎翽便進入正題。
“一進會場便注意到了,計老闆的手錶,是百達翡麗與蒂芙尼聯名款鸚鵡螺5711——這款全球限量的物件,倒是很襯您的身份!”
見計千嶼伸過手來讓自己觀察,陸翎翽看似投入在珍貴的腕錶之中,修長溫軟的手指卻自然搭住他厚重的手背。
“秦小姐眼光不錯。機緣巧合之下得到這塊表,也算是我與它的緣分。”
計千嶼看著陸翎翽完美的側顏:柳眉聯娟,皓齒丹唇,小麥色的肌膚散發著健康的美感,簡約的鑽石耳釘恰到好處地為她添了幾分優雅的光彩。此時此刻,他只覺得包養的那幾個明星與模特都黯然失色下來。
他要得到她。
若不是為了維持虛假的身份,計千嶼真想把手伸進她那毫無防備的乳溝裡。
“雖然大三針和日曆盤的設計已是經典之作,但最令人驚豔的還是錶盤上這一抹蒂芙尼藍,雖然單看著有些浮誇,佩戴時卻與您的氣質相得益彰。從計老闆獨到的品味,便能看出您對藝術與文化的見解!”
看著計千嶼欣賞的眼神,以及那一絲難以忽略的淫意,陸翎翽不卑不亢地從容鋪墊。
“聽說這款手錶,每一塊都有單獨的設計,不知計老闆可否賜教?”
聽聞此言,計千嶼笑呵呵地解下腕錶,將表背展示出來。
“秦小姐氣質不凡,果然是個見多識廣的才女——你看這機芯的保護蓋上,這一隻精巧的鸚鵡螺微雕,只有在特定的角度才能看到,如何?”
看著那一處栩栩如生的鸚鵡螺,陸翎翽表現出哀而不傷的驚喜。
“這種工藝的極致體現,也算是對錶主的一種特別緻敬了!”
計千嶼戴迴腕表,陸翎翽則伸出細嫩的小臂,展示出手腕上那一款珠寶手鐲。
“小女不才,目前從事著珠寶設計,有自己的工作室,這款手鐲便是我自己設計的,還請計老闆過目。”
白金鑲鑽,華光異彩,幾顆形狀獨特的彩色寶石排列成一條優雅的曲線,宛如星華曼舞,其中一顆罕見的藍色晶體更是在宴會廳柔和的燈光下閃爍著熠熠珠光。
“現代與經典相結合,不錯,不錯!中間的這一塊,是坦桑石嗎?”
觀察著手鐲,二人的距離愈發靠近。
“計老闆好眼力!這款手鐲的設計靈感來自於星河,每一顆寶石都是我親自挑選,而這顆藍色坦桑石,則是象徵著無盡的可能性。不知計老闆覺得……”
陸翎翽還未豐富完秦香絲的身份,場內悠揚的音樂卻停了下來。
二人看向會場前方,李承乾滿面紅光,此刻已走到舞臺中央——
隨著聚光燈打在他身上,宴會廳中逐漸安靜,接下來,便是介紹新項目的環節。
……
“再跟著我的話,我不介意讓你臉上的淤青再多出一塊來。”
書煒彤紮起頭髮,神色冷峻。
她早就注意到了身後鬼鬼祟祟的扈啟,此刻走到體育館後面的空地,終於停下腳步。
馬上就是各社團的活動時間,少有人經過的此處只有他們二人。
“要是能被你的腳留下些印記,倒也不錯呢……說起來,今天怎
麼沒把你那騷蹄子露出來啊?”
扈啟搓著手緩緩靠近,敞著鬆垮的校服,露出圖案反叛的衛衣。
“變態……”
書煒彤攥緊拳頭,怒火裹挾著昨日的回憶湧上心頭:他對自己露出的猥瑣表情、他對方茜槑的惡語相向……
儘管在盛夏穿著運動鞋有些悶熱,但她實在不想再遇到另一個對著自己的腳發情的變態。
“你的腳,真是我見過最好看的腳呢……所以說啊——老子最想做的,還是在你的腳上留下些什麼呢!!!”
扈啟知道,不同於以往顧老大帶來的那些騷貨,眼前的冷麵美人,自己一定要用武力讓她屈服。
書煒彤看著扈啟向自己衝來,腳下站定步型,悄悄活動著受傷的腳腕。
“還好昨天只是輕度的扭傷,沒傷到關節和肌肉……如果不是突然發力,韌帶也幾乎沒有什麼不適……”
看著書煒彤擺出架勢,扈啟冷笑一聲,出手便抓她肩膀,卻沒想到被她側身閃開。扈啟一驚,正欲再度出手,卻被一記迅猛的高踢正中胸口。
“操!”
踉蹌著後退幾步,扈啟震驚地看著書煒彤——盈盈身材豐肌秀骨,雙腿線條流暢均勻,卻怎會有如此驚人的力量!
不給他喘息的間隙,書煒彤飛速跟進,未受傷的腳踏地發力,猛地甩出一記旋身踢,竟直接將扈啟踢翻在地。
“——可惡,腳腕……”
扈啟怪叫一聲,而書煒彤則發出一陣不自然的抽吸,下意識降低重心,捂住尚未痊癒的位置。儘管她儘量避免著為傷處再添負荷,但如此劇烈的動作還是拉扯到了本就不便的腳腕。
“你媽的——開什麼玩笑!!!”
見扈啟掙扎趴起,書煒彤銀牙緊咬,忍著疼痛踢出一記正蹬,潔白的運動鞋正中他扭曲的面部。
“我說過了吧——你惹錯人了!”
扈啟捂著鼻子再次倒地,書煒彤立刻閃身騎在他腹上,一道道直拳砸向扈啟的臉。看著他在身下慘叫連連,雙腿在自己身後胡亂踢動,書煒彤愈發激動。
“這一次,是替我朋友出氣!我們之間的事還沒——放手!放手!!!”
扈啟捱過不少打,但敗給女生是從未有過,也無法容忍的。氣血上湧,扈啟索性放棄防禦,雙手猛地扎進書煒彤胸口,粗暴地撕扯起她發育良好的乳房。
難以言說的劇痛從胸前炸開,書煒彤一時慌亂,用力握住他手腕,身體向後閃躲,而受傷的腳腕卻突然脫力,令她狼狽地摔在地上。
“賤、賤貨,你給老子等著!你…你他媽廢了!”
鼻孔仍滴著血,扈啟鼻青臉腫地爬了起來,見書煒彤已顯頹勢,他正欲上前還擊,猛烈跳動的心臟卻拼命表示拒絕。
猶豫片刻,扈啟留下一個狠狠的眼神,竟哆哆嗦嗦地逃離。
看著他的背影,書煒彤眼角帶淚,緊張地喘著粗氣,一時不知該捂住自己的胸口還是腳腕——幸好她從不穿帶鐵絲的胸罩,否則嬌嫩的乳房一定會被劃出深深的口子。
她很確信,以目前的狀態,如果扈啟發瘋般反撲過來,自己一定不是對手。
受傷的腳腕傳來一陣陣注鉛般沉悶的疼痛,書煒彤顫抖著起身,用力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不要……不要哭……不要哭!”
書煒彤一瘸一拐地離開,絲毫沒有報仇的喜悅。
……
托盤上的皮質外盒印著精美的浮雕花紋,中央鑲嵌著品牌的標誌。
從工作人員手
中取下那物件,陸翎翽步步生蓮,從容走回自己的席位。
以如此離譜的價格高調拍下這條項鍊,她多半會被認為是哪個富豪包養的無知情婦。但只有她自己清楚,此舉是為了勾起計千嶼的興趣。
拍賣會與晚宴同時進行,陸翎翽香臀落座,看著屬於自己的鵝肝已被羅求凰吃掉,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這小子……知道我要控制飲食,就這麼亂來嗎——按照設計好的身份,我可是他的老闆啊。”
陸翎翽忽略了這年輕特工的僭越,輕輕刮掉高膽固醇的魚子醬,小口吃著海鮮塔,又嚐了嚐有些冷掉的松露菌菇湯。口感細膩的鮮湯在口中瀰漫出菌菇的鮮美,與扇貝、蟹肉、鱈魚的甜美相互交織,竟令她也在任務中罕見地有些放鬆。
有意無意地聽著主持人介紹著下一件拍品,她在腦中斟酌著接下來面對計千嶼的用詞。
雖然李承乾聲明,這場慈善拍賣會的收益將全部捐贈,但她很清楚,這其實是計氏集團的資金來源之一。
服務員恭敬地走到身旁,為賓客們端上主菜,陸翎翽藉著遮擋悄悄觀察舞臺前方的計千嶼——他不參與任何競拍,卻一改歡迎酒會時的嚴肅,面露喜色地咀嚼著厚嫩的和牛,不知是因為餐食的美味,還是因為方才與一位美人聊得投緣。
紅酒的醇香與和牛的肉香完美結合,燉煮出的香氣撲鼻而來,陸翎翽低頭看向面前的主菜,又看了看身旁眼巴巴望著自己的羅求凰,無奈地把這道紅酒燉澳洲和牛推了過去——作為青鳥,每一條細緻入微的言行已然融進靈魂,當作配菜的土豆泥碳水含量太高,看到的瞬間便令陸翎翽有些不適。
聽著大快朵頤的咀嚼聲從身旁傳來,陸翎翽纖細的手指輕輕敲著項鍊的皮質包裝,因他散漫的表現而有些煩懣,思緒也被擾得雜亂起來。
一道清蒸龍蝦被端了上來。看著鮮紅色的殼內露出嫩白的龍蝦肉,淡金色的姜蔥醬汁飄著誘人的辛香味,陸翎翽釋然地嘆了口氣,索性也沉浸在這難以拒絕的美味中。
“如果春天要來,大地會使它一點一點地完成……放鬆,放鬆……”
默唸里爾克的詩,陸翎翽調整好狀態。
她明白,是昨晚與女兒的齟齬,令自己有些不在狀態。面對如此美食,若表現得時刻緊繃,反倒容易露出破綻。
再看身旁同伴享受的表情,此刻的她,已經能發現羅求凰眼神中閃爍的冷靜。
……
教練在書煒彤身邊坐下,關切地看著她腫起的腳腕。
“怎麼這麼不小心……都藍帶的選手了,居然還會在上樓梯的時候把腳又崴一遍!”
安排其他同學自由練習,教練親自為書煒彤按摩,足以體現對她的重視。
“對…對不起……”
靠著身後的鏡子牆,書煒彤擠出一個呲牙咧嘴的苦笑。
“這隻能應急緩解一下,等下一定要去醫務室啊!”
看了看香頰緋紅的書煒彤,又低頭瞧著她纖細秀氣的裸足,教練雖有些難為情,卻還是握住了她的腳腕。
作為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如此接觸少女美好的身體,雖有些避嫌的顧慮,但他還是不忍心看著書煒彤從進門便疼得直抽冷氣。
五根手指微微施力,從腳踝上方到腳腕周圍環繞按摩。書煒彤面色清冷,此刻被按摩的腳卻十分溫熱,不知是因為傷處的炎症反應,還是來源於心中的忸怩。
“
嘶……”
通暢的痛感從腳腕輻射開來,緩解了腫脹的緊張感。書煒彤的小腿肌肉下意識收縮,五根香軟的腳趾也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長寬合襯的玉足此刻如一隻受驚的小兔,腳背上淡如薄柿的曬痕便成了皮毛上的可愛斑紋。
“看來這次扭得很厲害呢……”
教練表情有些擔心,大拇指抵著腳踝,其他四指則沿著腳踝骨緩緩打圈。積聚的淤血有些硬塊感,而組織液的滲出又使皮膚異樣地柔軟起來。
而此刻,軟硬皆有的,不只是書煒彤的腳腕。
一向強勢的她,第一次在同學面前放下架子。
傍晚的陽光從窗戶照射進來,清晰勾勒出教練專注的臉龐,他幹練的錫紙燙在柔光的映襯下更顯紋理,充滿了乾淨的少年感,與此刻腳腕的舒暢琴瑟和鳴,一齊撥動她不安的心絃……
猛地搖了搖頭,書煒彤把自己拉回現實——若不是自己一向無人依靠而剛剛受了委屈,又怎麼會有如此可笑的感覺!
不因人熱。自己就連媽媽都不需要,又怎麼會把真心表露給其他人?
若是方茜槑在身邊,自己可能還會對她傾訴一二……
“教練,方茜槑呢?”
想到閨蜜,書煒彤開口問道。
“我還想問你呢!這麼說,她竟然敢把今天的訓練曠掉……”
聽到教練的回答,書煒彤更加疑惑——明明她今天來上學了,只不過心情有些低落,怎麼自己和變態打一架的工夫,人就不見了呢?
抬起書煒彤腳腕,教練找準崑崙穴的位置,用指肚輕輕按壓。
“哎呦、輕、輕一點!疼疼疼……”
思路被痛感打斷,書煒彤緊張地閉上一隻眼,不好意思地看向教練。
“你的腳趾真靈活呀,怪不得跆拳道動作那麼流暢!”
看著書煒彤尷尬張開的蔥趾,教練忍不住打趣,試著分散她的注意力。
“唔……”
書煒彤沒有回答,而是神情複雜地咬住下唇——最近的糟心事都因腳而起,此刻突然聽到關於腳的評價,便一時晃了神。
見她如此難受,教練拿開手指,轉而握住腳掌,輕柔地把腳尖向上抬,伸展緊張的腳背,保持片刻後便把緩緩下壓。
書煒彤的傷處已然清楚,在為她蹠屈拉伸時,教練十分小心,生怕加重她的傷勢。
“冷靜,冷靜……最近只是水逆罷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如果春天要來,大地會使它一點一點地完成……”
回憶起小時候與媽媽一起讀過的詩,書煒彤擦了擦額頭的汗。
“感覺好多了吧?你坐這兒歇會兒吧,既然方茜槑沒來,那等訓練結束,我給你安排個靠譜的同學,扶你去醫務室!”
“謝謝教練……”
教練拍了拍書煒彤肩膀,正準備起身,卻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坐了回來。
“對了……”
他低聲靠近,表情中帶著幾分嘻哈。
“長得這麼漂亮,更要注意個人衛生啊!我洗手去了——”
輕輕在書煒彤沒受傷的腳底劃了一下,教練利落地起身離開。
“哎呦!”
香靨凝芙蓉,敏感的腳觸電般彈回,書煒彤知道自己捂了一天的腳難免有些味道,看向教練的眼神有幾分嗔羞,卻更多是感激。
……
現場樂隊演奏著舒緩的絃樂四重奏,巴赫的《G弦上的詠歎調》為大廳營造出高貴典雅的氛圍。
“這…這真是……”
陸翎翽與計千嶼的距離如此之近,以至於他快維持不住那虛假
的風度。
她的底妝光滑細膩,自信地展示著小麥色的肌膚;她的睫毛濃密盈嬈,精緻的貓眼眼線搭配金棕色的眼影,令杏目深邃勾人;她飽滿的絳唇塗著深紅色的啞光唇膏,與修身華麗的禮服相互呼應……
陸翎翽眼神嫵媚,費洛蒙的氣味與香水媾和著爬進計千嶼鼻腔。她為計千嶼戴上自己高價拍下的項鍊,酥胸欲拒還迎,摩擦著他的西裝……
沒錯,就是要誇張一點才好。
她要讓所有人都相信,她是個利慾薰心的蕩婦,一心只想著通過勾引成功企業家上位。
她要騙過賓客,她要騙過牽機,她要騙過她的同伴,她要騙過她自己。
“本以為秦小姐豪爽地一擲千金,是因為見到心儀的珠寶,結果竟是便宜了我啊,哈哈哈!”
手指依次劃過項鍊上的鑽石,計千嶼眼神滾燙。
“計老闆不必拘謹,叫我香兒就好啦!在香兒看來,這條‘涅槃’,不只是一件珠寶,而更是一種象徵——”
陸翎翽後退幾步,欣賞著計千嶼戴著項鍊的模樣。
“……象徵著權力,和復興!香兒敢說,上面的每一顆鑽石都經過精心挑選。梨形、橢圓形、馬眼形……經過明亮式切工,它們的色澤和火彩都達到了最佳狀態。流線型排列成就了鳳凰涅槃的動感,鳳凰于飛,翽翽其羽……而中間的這顆主石——”
計千嶼握住她的手,打斷了她激動的講述。
“我知道,是鴿血紅,多產自緬甸的抹谷,這一顆的重量……大概在五克拉以上——秦小姐,無功不受祿,如果有事相求,我願盡綿薄之力!”
故作媚態地動了動被牽住的手,陸翎翽輕啟丹唇。
“晚輩雖小有名氣,但計老闆一定知道,在商海單打獨鬥的辛酸!如今工作室正準備著推出新的珠寶系列,可我只覺得身如浮萍,有心無力了!香兒需要一個可靠的合作伙伴,既能在設計和製作上提供支持,又能在市場推廣和品牌合作方面給予幫助——不知,計老闆可否願意……?”
美目流盼,傾吐出幽蘭芳藹,勾著計千嶼誤入椒塗小道,一時繾綣綿綿,忘乎所以。
“香兒!你的眼光和品味無與倫比,像你這樣的人才,我的公司一直在尋找!”
大廳中瀰漫的音樂適時地切換到皮亞佐拉的《自由探戈》,計千嶼牽著陸翎翽走進舞池中央。
性感的腳趾微微翕動,踩著快節奏的音符,陸翎翽翩若驚鴻,優雅地邁步旋轉,魚尾裙襬隨著倩影肆意撩撥。
面對舞技精湛的佳人,計千嶼不落下風,牽住她的柔荑,遊刃有餘地領著她在人群中翩翩起舞,舞姿中充滿強大的掌控力。
二人視線交匯,計千嶼春風滿面,陸翎翽轉眄流精。周圍的賓客們不時陸翎翽投來鄙夷與驚異的目光,卻出於對計千嶼的敬畏而不敢多言。
“鴿血紅……很合適,你這蘸著人血吃饅頭的惡棍!我會摸清你們集團所有高層,支配你們的財務、通信和物流……我一定,會出席你們的槍決現場!”
玉面劍心,陸翎翽舞著探戈,感受著計千嶼粗糙的手掌不時劃過香紗,輕輕騷撓她的背。
“香兒,關於合作一事,我希望有個私密的場合來進行深入交流,也許——今晚,我的私人酒會?”
作為後調的檀香味矜雅地氤氳,聞著陸翎翽身上的香味,計千嶼輕聲低語。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當
然。在那裡……也許我可以叫你大叔?”
手指在計千嶼手心輕輕畫圈挑逗,陸翎翽卻意外地發現,他迷離的眼神竟突兀地嚴肅起來。
“稍等。”
鬆開陸翎翽的手,他抵著不時閃爍的藍牙耳機,此刻面色凝重,仔細聆聽著什麼——
“今日與香兒相識,我十分愉快。但公司突然有些急事需要處理,恐怕我抽不開身,事發突然,希望香兒理解!我們,很快就能再見……”
從口袋中摸出不久前陸翎翽遞來的名片,他不捨地對著她晃了晃。
“哪裡的話,希望計老闆一切順利……”
儘管計劃被打亂,陸翎翽依舊保持著優雅鎮定。
目送計千嶼和顧逆快步離開,她雙手緊緊交叉。
“我……暴露了……?”
四周的賓客依舊沉浸在舞蹈中,陸翎翽獨自站在舞池中央,不知此時該主動出擊還是按兵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