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一個女孩的赤腳故事》(Part Ⅲ)

(轉載)《一個女孩的赤腳故事》(Part Ⅲ)

作者:noneles

當我再次醒來,受傷的腳已經纏上了繃帶,稍微一動,便疼得我忍不住要流下眼淚,而我的父母就在旁邊陪伴著我,一邊責怪著我怎麼這麼不小心,一邊又慢慢地給我餵飯吃。

下午,爸媽都回去上班了,醫院裡就留下我一個人,我特別想上廁所,於是拄著雙柺,靠沒有受傷的腳一蹦一跳的去到了廁所,見我光著腳蹦出了廁所,對面病床一個胳膊受傷的老爺爺和一個腰傷的老奶奶小聲對我議論,即便聲音出奇的小,但也難逃我的耳朵。

“你看那孩子鞋也不知道哪去了,當父母的也不知道再給買一雙,就叫孩子那麼光腳丫子。”

事實上赤腳生活給我帶來了許多議論,這也不禁讓我想起了小時候------不管走到哪裡,我稚嫩的雙腳都會被人盯著,小聲議論,有些人甚至對於我赤腳這件事抱有惡意,使我多次遭到中傷。我想,或許有些國家的包容性會更強一些吧,有機會一定會去外國旅遊,看看外國人是怎麼對待赤腳主義者的。

住了半個月的院,我終於可以拋棄雙柺,也就正式回到了校園生活。隨之而來的,則是寒冷向我發起的挑戰。冬季來臨,陣陣的寒風呼嘯而過,讓許多在上學路上的同學們都瑟瑟發抖,我也不例外,即便穿的很厚,依然透心涼,我那凍的通紅的雙腳,卻是我唯一感覺不到冷的地方。

一名隔壁班的同學見到我,禮貌地向我打招呼。

“嗨,寧馨,早上好啊,你光腳不冷嗎?我看你腳那麼紅,一定很疼吧!”

實際上她說的很對,我的腳簡直比西瓜還紅,如果摸一下,絕對是透骨的涼,但那寒冷和疼痛早已對我構不成威脅了。

我微笑著回答她“不冷呀,早已經凍習慣了。”

走在路上,我向她緩緩地講起我赤腳克服寒冬的過往故事。

因為從小就叛逆不喜歡穿鞋,我的父母全部認為我在冷的受不了的時候一定會穿鞋,何況又是個女孩子,更怕冷。

“閨女不穿鞋不用管她,我就不信到了冬天她還能赤腳。”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我固然怕冷,在我上學之前我在嚴寒或酷暑的天氣幾乎不出門,小的時候是個宅女,也間接導致了我的皮膚比較白,這也是因為赤腳生活給我帶來的好處之一。但到了上學的時候我總歸還是會出門的,雖然是在南方生活,但冬天的溫度還是有零下幾度,穿著鞋子都會感到陣陣寒意,若是下雨或者下雪,直接接觸到一雙裸露的腳丫,那種刺骨的感覺想必不用我多說了吧。

記得小學一年級的時候,大概十二月下旬,我就有一天實在凍的不行了,第二天死活不去學校了,而班主任也是極力勸導我的父母讓我穿鞋,他們給我買了幾雙漂亮的鞋子,強硬要求我穿上,我哭著喊著掙扎,最終還是被強迫穿上了鞋子,鞋子在與腳接觸的那一刻,充滿了灼燒感和壓抑感,即便我奮力掙扎想要脫下它,一遍遍的哭喊著,父母卻不同意,甚至給我穿上了襪子,我難受得無可表達,幾乎沒有停止過哭泣,那也成了我人生至暗的一天,六年沒有穿過鞋襪,渴望自由的腳丫,在那一天被禁錮了,我知道,如果我不做出點什麼,我將被一直禁錮,從小穿鞋長大的人根本無法想象這種感覺,更何況對於我一個適應能力比較弱的女

孩子來說。

這一天,雖然感受不到凍腳,但我卻極其難受,絲毫沒有心思學習,我甚至無法正常行走,彷彿走路比瘸子看起來還要不堪。

晚上,我回到家,拿剪刀剪開了被爸媽繫緊的鞋帶,總算脫下了鞋子,又一把拽下襪子,狠狠地扔在一邊,可算舒服多了,我的腳終於可以“呼吸”了,而我一定要克服寒冬,我是要一輩子赤腳的女孩,絕對不能折在這裡。

深夜,趁著爸媽熟睡,我把自己身上裹得和粽子一樣,唯獨不穿鞋襪,悄悄地光著腳丫出門踩雪。踏出家門後的每一步,都彷彿有冰冷的刀鋒劃過我的腳底,麻木且劇痛無比。刺骨的寒意迅速蔓延,從腳底一路竄到頭頂,使我這厚厚的衣服形同虛設,無法阻止體溫的下降。我的雙腳被凜冽的寒風肆意侵襲,漸漸失去了知覺,只剩下觸電般的麻木。腳趾頭在雪地裡瑟瑟發抖,泛著淡淡的青色,宛如被霜打過的花瓣。

每次腳掌與雪地親密接觸,內心便是一陣撕扯------既希望這份赤腳的自由能讓靈魂得到釋放,又忍不住因刺骨的寒冷而咬牙切齒。大雪紛飛,寂靜的夜空似乎在嘲笑我的固執,寒風在耳邊發出沉吟,彷彿在警告我不要再犯傻。可是,為了克服難關,我絕不退縮。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腳已經紅得不成樣子,甚至腳趾頭都顯現出紫色。我返回家中,迅速縮回了被窩裡。隨著凍僵的腳丫逐漸恢復知覺,難以忍受的刺痛也再次折磨起我,雙腳雖然摸起來冰涼無比,卻像被火焰炙烤般疼痛難忍。每次心跳都伴隨著一陣陣強烈的灼燒感,彷彿每個血管都在為曾經的堅韌而歡呼,又在為此刻的痛苦而哀鳴。

我忍不住用手捂住腳,試圖緩解那種令人窒息的痛楚,但雙腳卻如同被火焰包圍,愈加熱烈,愈加難耐。腳趾的每一次輕微動作都像是被狠狠擠壓,傳來的疼痛感瞬間掠過我的神經,令我咬緊牙關,拼命忍住呻吟聲不讓父母發覺。此時,我的內心在抗爭:我明白這份痛苦是我赤腳追求自由的代價,但也無法否認,這份疼痛是如此真實,如此刺骨。

蜷縮在床上,我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切,時而想象著我在雪地裡自由行走的畫面,時而又被刺痛拉回現實。每一秒鐘都是對意志的考驗,我的心中充滿了掙扎與矛盾。我不知道,這樣的復溫過程還要持續多久,但我知道,只有經歷了這些,才能迎來真正的解脫。最終,我閉上了眼睛,心中默唸著:“我會堅持下去,直到雙腳不再畏懼嚴寒。”

夢中依舊是那片白雪與腳底的冰涼。儘管我在嚴寒中掙扎,內心的渴望卻愈發堅定。為了不再被討厭的鞋子束縛。我在這三天中拼命地光腳踩雪,凍得腳心抽筋,也感冒發燒了。終於,父母被我的堅持打動,終於決定不再幹預我的選擇。不僅如此,他們還答應我要陪我一起克服嚴寒,那一刻,我的嘴角微微露出笑容,自由的曙光就在眼前。

每天睡前和起床前,我用一盆零度以下的冰水來泡腳,冰冷的水流過每一個腳趾,刺激著每一根神經,雖然一陣陣刺痛襲來,但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在為適應雪地的生活做準備。上學時,媽媽為我在褲腿裡貼上暖寶寶,促進我下肢的血液循環。日復一日,我的抗寒能力越來越強,能在炎夏與寒冬

中自由自在地赤腳生活了。

父母與老師達成一致,只要我認真學習,他們就不強迫我穿鞋穿襪。為此,我努力學習,很快便彌補了生病期間知識的空缺。那個美麗“凍”人的我又回來了!

在滑冰場的燈光下,空氣中瀰漫著冰冷的清新氣息,在這個明亮歡快的場景中,我凍得紅彤彤的一雙光腳丫顯得格外獨特。

“不好意思,我不穿鞋。”我微微一笑,面對人們詫異的目光,心中卻是一陣自信和溫暖。多年的堅持讓我習慣了各種各樣的感覺,踩在冰上的冰冷雖然刺骨,於我而言卻早已不足為懼。

“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光腳滑冰。”

光腳滑冰又如何?雖說我的腳丫紅得宛如新鮮的大桃,卻也無礙我在冰上自由自在地滑動,像是一隻無拘無束的小鳥,享受著他人無法體會的自由。

“寧馨,跟我們一起滑呀!”幾個朋友在場地另一端呼喚我,我定了定神,看到她們已然在場地中心舞動,優雅而又自信。我微微一笑,隨即邁出腳步。雖然沒有滑冰鞋的我速度遠不及她們,但粗糙的腳底在冰上劃出的軌跡十分獨特,與滑冰鞋留下的印跡相互映襯,別有一番風趣。過了不知多久,我們幾個滑累了,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休息。這時,一陣稚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姐姐好厲害,居然是光腳滑冰!”

原來,是一個小女孩注意到了我的壯舉,對我的堅韌感到無比佩服。我驕傲地抬起腳來給她看:“這是我的‘滑冰鞋’。”我自豪地展示著那雙沒有鞋子的腳底。小女孩好奇地瞪大了眼睛,似乎在為我飽經風霜的腳底而驚歎。我笑了,往昔的回憶湧上心頭,這一刻的我,不僅對自己抗寒能力洋洋得意,更對自己在那個冬夜做出無畏的選擇感到慶幸與感激。冰面反射著一束束燈光,化作一條絢麗的星河,點亮了我心中的自由與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