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男孩與宿舍(無h)

第三章 男孩與宿舍(無h)

作者:Simsimi

# 第三章 男孩與宿舍(無h)

“姜洵,上來解一下這道題。”

正在奮筆疾書的姜洵突然意識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抬頭一看,他的數學老師兼班主任——頂著一頭雞窩的“黃牙張”正面露不快的看著他。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姜洵迷迷糊糊的走上講臺,無視教室裡同學略帶取笑和看熱鬧的笑聲看向了黑板上的題目。

一個矩形裡塞了幾個三角形和圓,求陰影部分的面積。

拿起粉筆在圖裡做了一個直角座標系,又套了兩個積分,半分鐘姜洵就完成了解答過程,放下粉筆搓了搓手指頭看向了數學老師。

黃牙張沒好氣的說:“要用我們目前學過的方法來解。”

姜洵只好又撿起那節爛粉筆頭,重新畫了一遍幾何圖形,又老老實實地在圖裡做了一大堆輔助線,最後一板一眼的寫完了解題全過程。

黃牙張點頭示意他下去,照著姜洵寫的答案開始給同學們講解……

“叮叮叮叮叮”

晚上九點鐘的下課鈴響了,正準備收拾東西開溜的姜洵被黃牙張叫住:

“來一趟我辦公室。”

半個小時後,黃牙張一邊抽著煙一邊在一張試卷上批改,一年級教師辦公室裡跟毒氣室一樣全是煙霧,姜洵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言不發。

黃牙張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紅筆,拿筆帽搓了搓自己的雞窩頭問到:

“你現在數學學到哪了?”

“目前正在自學規範場論。”

“那我也沒什麼可教你的了,”

黃牙張露出了他那一口沉澱了三十年以上煙漬的大黃牙,開心的笑了。

“以後上我的課只要不影響其他同學你做什麼都可以,但是,”

黃牙張在菸灰缸裡掐滅了菸蒂,又馬上點上了一支新的香菸:

“你得去參加幾個競賽幫學校拿點名次回來。”

“好的張老師,老師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寢室了。”

姜洵起身離開了煙熏火燎的辦公室,急匆匆的往校門跑去。

晚上九點半,高二高三的學生還沒下課,高一的該走的都走了,學校門口圍滿了等孩子放學的家長,保安大爺看著姜洵胸口彆著的紅色的“住讀生”校牌面色不善,一副隨時準備攔截姜洵違規出校的樣子。

姜洵焦急的在人群中尋找,很快就發現了一個略顯出眾的身姿,急忙開口喊到:

“楊姐,這裡這裡。”

聽到喊聲的楊雪莉穿出人群走到姜洵身邊,她帶著一頂東京巨人的棒球帽和黑框眼鏡,好身材被隱藏在了Oversize的素色體恤和深色寬筒牛仔褲之下,經典款三葉草貝殼鞋裡藏著的黑色棉襪若隱若現,看起來就像個女大學生。過肩長髮的髮梢帶著一絲水氣,未施粉黛的面龐清秀可人,和化妝時的她相比一下年輕了至少十歲。

要不是因為哪怕是穿成了這樣的她在更加樸素的江原“老鄉”裡還是略顯鶴立雞群,姜洵還真不至於一眼就能找到她。

楊雪莉臉色不是很好,一向乖巧的女秘書壓低了音量說,

“老闆,可不可以不喊楊姐,這樣顯得我很老誒……”

“那公眾場合我應該怎麼喊你?”

女秘書一時語塞。

“好麻煩,那以後就喊你Sherry吧,通俗上口。”

(也行吧)

楊雪莉點點頭算是接受了。

姜洵將下午6點半女秘書交給他的一沓紙質資料還給了她,

“上週的意見和批示我

都寫完了,整理一下發送給各對應部門。還有一份特別建議書附錄在最後,回去之後你直接發給紐約的VP克萊爾然後CC給我。”

“好的老闆。”

“今天晚上恐怕去不了你那了。” 看著視線一直注意著這裡的保安,姜洵有些頭痛,

“Sherry你會編程嗎?” 姜洵病急亂投醫。

“抱歉老闆,我沒有學過。” 女秘書一臉無語。

“那好吧。”姜洵放棄了。

“你快回去吧,已經很晚了,就像我說的,江原各種邪門歪道很多,女孩子一個人一定要注意安全。”

“謝謝老闆……” 女秘書欲言又止地道,

“老闆請您注意身體,您還這麼年輕,又是抽菸又是……” 後半段的話雪莉沒好意思說出口。

“如果耽誤了身體發育,那可就太糟了呢。” 楊雪莉憂心忡忡。

姜洵這才意識到自己被黃牙張燻的滿頭滿臉都是煙味,他無可奈何地說,

“謝謝Sherry關心,我先走了!”

看著小老闆幼小單薄的背影離開校門而去,女秘書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只能嘆了口氣。

姜洵徑自來到了學校的體育場,開始了今天的鍛鍊,簡單跑了五公里又跳了20組繩,滿身大汗的他才回到了男生寢室。

江原中學的男生寢室是12人寢,6張上下鋪鐵架床把房間塞得滿滿當當,床底放著臉盆,床頭擺著熱水壺,行李箱堆在靠牆的縫隙裡,12個人共用一個廁所和沒有熱水的洗漱間,真是耗子看了傷心,戰俘來了落淚。

今天是第一天開學,室友們都洗漱完了,在床上或躺或坐,沒有一個人說話,屋內鴉雀無聲。

一身汗的姜洵回到宿舍,和這些幾十年沒見的室友們打了個招呼就衝進了淋浴間。

江原中學作為省重點中學,華中高中聯盟的一員,教學實力和生源都是省一流水平,每年清北錄取人數不在少數。室友們基本上都是來自江原市下級鄉鎮的佼佼者,在這個年代為了不在家務農或者南下進廠,他們的命運只能通過學習來改變而別無他法,因此一個個學起來都很拼命。

記憶裡那些已經模糊不清的面容此刻逐一具現,姜洵的心情突然愉悅了起來。衝完涼水澡的他和室友們打了聲招呼,躺在了自己的床鋪上,靜靜地思考。

“不能住寢室了。2008年的後半年如果被關在宿舍,我這次重開也算是徹底失敗了。”

腦內評估了一下風險和損失,又思索了一番和學校家裡申請住讀生轉走讀生的可行性與方案,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我是一個人在校外住還是去和楊雪莉一起住呢。”

姜洵的後媽這個時候正在醫院裡等待生產,他同父異母的妹妹還有兩天就要降生在這個世界上。今天來送姜洵上學的都是老爸的司機,因為老爸必須要在醫院裡陪護。

哪怕不生孩子他後媽也不會來陪讀的,因為她自己都需要別人照顧。

一想到可怕的學生食堂以及校外常年使用地溝油的餐館,以及各種繁瑣的家務勞動,姜洵就打消了一個人住的念頭,請保姆阿姨也不是個容易事兒,市面上招聘來的人並不見得可靠,平時做飯做事偷奸耍滑、以次充好都是稀鬆平常的,有很多住家保姆乾脆直接見財起意,偷竊盜竊放火殺人也不是不敢,姜洵目前沒有那麼多的時間成本去篩選。

最可靠的還

是和女秘書一起住啊,畢竟是雲姐和自己親自挑選的人才。

那女秘書會不會同意呢?

姜洵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突然間安靜的宿舍樓變得熱鬧了起來,原來是高三的學生下課了,這也意味著宿舍還有20分鐘就要熄燈。

“算了,明天中午親自去找她商量,想不明白。”

試圖剖析女秘書心理的姜洵還是放棄了,很多時候女人會想些什麼簡直比拉馬努金的公式還難預測。

寢室裡令人絕望的沉默一直持續到熄燈,漆黑的屋裡,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你們會打籃球嗎?”

這個聲音應該是伍子健,其實他根本不會打籃球,他和上輩子的姜洵一樣都是個運動白痴,dota這個遊戲就是他把姜洵領入門的,可惜人家只是把遊戲當娛樂,姜洵卻把遊戲當作了生命。後來他考上了top5的985,聽說上了一年就退學南下跟著親戚做生意去了,也算是個傳奇人物,從此江湖再沒有他的消息。

話匣子被打開了就停不下來,黑夜裡的話題一個接一個的展開,從運動到體育明星又到歷史、戰爭,姜洵也躺在床上跟著他們有一茬沒一茬的瞎聊,到最後,男孩子們的話題變成了性知識課堂。

“我摸過我表姐的胸。”這應該是張澤那個猥瑣胖人的聲音,他平時就很愛吹黃色牛皮,沒有任何一個女生和他主動講過話,高三的時候因為去學校家屬區偷內衣被抓現行直接開除了。

“哇塞!” “真的假的,你不會是在吹牛吧。”“摸起來是什麼感覺?” 這無疑是給今晚的座談會拋下了一顆重磅炸彈,試圖終結比賽。大家一下子都熱鬧亢奮了起來。

“就像棉花糖一樣,又蓬鬆又軟,我表姐的胸超級大,我一隻手都抓不住,兩隻手合在一起才能抓住一個胸部。”

姜洵聽了差點笑出聲,幸好忍住了。他沒有參與性教育專題,因為實在太尬了,長期處於性壓抑,缺乏性知識的11個小處男關在一個小房間裡真的什麼內容都編造的出來。

正當張澤繪聲繪色地描述他是怎麼扒下自己表姐的花褲衩的時候,室外傳來了一聲咳嗽,

“還不睡覺在講什麼東西!”

嚴厲的訓斥和飽含著濃痰的嗓音告訴了大家來者的身份,在男生寢室巡查的教導主任蔣平。

蔣平打著手電進了屋,手電筒的燈光輪番照在每個人的臉上,所有人都閉著眼睛大氣都不敢喘。

用燈光確認了床架上貼著的學號,意識到這是一幫高一新生,試圖發作把這些“鬼打架”拎出去罰站的教導主任緩和了聲色,

“早點睡啊,再讓我聽到有人講話就給我站在外面講。”

直到主任的腳步聲消失不見,黑暗中才有人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

“你媽的,這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對此一向抱有很大意見的姜洵心裡默默想著,更加堅定了要當走讀生的決心。

屋內很快就響起了呼嚕聲,好像所有人都睡著了,姜洵的視線透過洗漱間的窗戶,盯著窗外的一輪明月,目光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