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島的舊夢(四) 無底的深淵
作者:ZS物語
關上休息室的大門,黑羽單腳跳了兩步撲倒在沙發上,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酒杯。
大劇場裡掌聲雷動。觀眾們的喝彩聲久久不停,在演出結束後仍透過層層大幕直扣響休息室的薄牆。黑羽的專題片在播出後不但大受好評,而且似乎在網絡上掀起了一股魔術的熱浪,讓本來觀眾已經有漸少趨勢的劇場一舉轉紅,淡季裡的演出也場場爆滿起來。
劇場經理和股東們大喜過望,急忙增加了黑羽演出的場次。周圍酒店和度假村的東家自然也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在一夜之間把大魔導師演出的海報貼滿了天堂島的大街小巷。就連電視臺和網絡平臺也邀約不斷,看到專題片的成功以後,導演和策劃們豪擲千金,只求黑羽能夠在自己的節目上露一露面,讓那隻編織魔法的黑絲右腳一顯身手。
這樣的成功,是黑羽做夢也不敢想象的。
從幼年學習柔術,開發自己右腳的靈活性;再到駐場演出,在天堂島一點點積累舞臺經驗…多年的打拼和辛苦,如今終於到了終於到了收穫的時刻,她恨不能要把每一天拆成分鐘和秒鐘,把眾星拱月的每時每刻都當成珍藏起來反覆品味。復出三個月來,大魔導師要麼去錄製節目,要麼趕回島上開場演出,連軸轉一樣地東奔西跑,卻一點也沒有疲勞的徵兆。奔波的旅程彷彿都變成了甜美的間奏,肌肉的痠痛也好像成為了成功的寫照,唯一的煩惱,就是那隻在錄製專題片時又傷到了的右腳了。
拍攝結束之後,黑羽立刻就老老實實地回到了醫院,給已經無法下地的患腳正骨復位。可是醫生不顧她的哀嚎把錯位的拇趾關節推回了關節囊裡後,那根大腳趾卻沒有回到‘正常’的位置,而是仍舊保持著朝內的姿勢壓在二趾的下方。拇指球外側那個難看的腫包,也仍舊醜陋地掛在腳掌的內側,彷彿畸形生長的怪松一樣,打破了腳弓原本完美的曲線。仔細檢查後,醫生告訴她因為受傷以後持續穿著高跟鞋的緣故,她的關節已經出現了重度的拇指外翻,可能需要手術整形才能徹底回到正常的狀態。
黑羽愕然。思索良久,仍舊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再在這隻寶貴的腳兒上動刀。她一方面對上一次畏醫釀成大禍的決定心有餘悸,想狠下心來徹底修理一番這隻被自己弄壞的腳兒;聽到醫生的解釋以後,卻又因為手術的風險而顧慮再三。手術是微創的,倒不是留太大的疤痕。但是因為第一次手術後亂來的緣故,她已經有了風溼性關節炎和慢性拇囊炎的跡象,情況比較複雜。而外翻手術本來就有微弱的失敗的可能…如果打開了關節磨骨的時候有什麼意外,可能會嚴重影響到日後腳尖的柔韌程度,讓魔術的演出大受影響。
究竟要不要開刀整形,還是隻是保守治療避免外翻進一步惡化?正在她思前想後、猶豫不決的時候,在醫院外面恰好傳來了專題片大獲成功的消息。黑羽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立馬決定先暫停開刀的準備改成保守治療,然後坐上第一班逃離天堂島的航班踏上了巡演的旅程。
所謂眼不見心不煩。腳趾畸形成了這個樣子,一帶涼高自然是不能再在公開場合裡穿著。黑羽索性從鞋櫃裡找出來了一雙款式類似的細跟尖頭踝靴,穿上以後正好把醜陋的外翻藏在的
皮革之後,在人前彷彿讓那雙黑絲美腿又回到了意外之前完美無缺的樣子。大魔導師嘗試著儘量不去想脫下鞋子以後腳趾畸形的醜態,卻發現患腳上的不適好像附骨之疽一樣如影隨形,總是時不時地提醒著她自己的存在:先發出抗議的是右腳的二趾。在被拇指頂起來以後,二趾的第二個關節走路時總會摩擦到鞋尖的內側,很快就磨出了一層又癢又痛的硬繭,最後竟然生出來了一個醜陋不看的雞眼!任憑塗藥打磨就是無法消去,總是好轉不過兩天就又冒出頭來。
而她很快發現,這遠遠不是自己磨難的終結:在在拇趾和小腳趾外翻之後,黑羽右腳的整個腳尖幾乎呈現出三角形的樣子,把腳掌使勁往中間的位置擠去,讓全身的重量都壓在那一個肉球的下方。久而久之,原本紅潤粉嫩的腳底,竟然也被磨出了硬繭。走路時疼痛難忍不說,還有繼續加厚的趨勢!又黃又醜!這還不要說久站以後,拇指突出的骨節和拇囊和踝靴的硬皮革摩擦時讓她幾乎要咬破嘴唇的痛苦… …
每當黑羽用踝靴把右腳的秘密封存起來,幾乎就要忘記這段不快的回憶時,腳趾、腳掌和拇囊的痛苦就會輪番上陣,在每一步落腳的時候刺激著她嫩腳敏感的神經。
猛灌了幾口烈酒,大魔導師彎下腰來拉開了踝靴的拉鍊,抽出來了那隻被畸形折磨得苦惱不堪的黑絲腳。第一輪巡演結束之後,黑羽託人從醫院拿到了軟化繭子、緩解疼痛的藥膏,只是那腳底的硬繭和骨節的畸形就生在她稚嫩的肉腳上…走起路來壓到痛處,藥物的效力也難消所有的疼痛。一次晚宴席間,偶然發現喝得爛醉以後自己竟然暫時忘卻了腳痛後,黑羽開始習慣性地在休息的間隙裡小酌幾杯。現在她右腳的拇囊已經完全腫了起來,怎麼掐揉也無法驅散骨縫裡的痠痛。二趾的第二關節上貼著的創可貼也鬆了,在絲襪的腳尖裡面皺成了一團。大魔導師小醉微醺,用手指捏住拇指和小趾朝兩邊拉去,腳尖一時間從尖頭的形狀散開了片刻,但是隨即又隨著手指的離去恢復了扭曲的形狀。
有些煩躁地拿起手機,黑羽從通訊錄裡找到了一個號碼,飛快地敲出一條消息發了過去:“明天我休息,中午過去找你?”
“十二點鐘,從後門進,沒有人會看見你。”
十二點鐘,碼頭后街,喬裝打扮的黑羽戴著口罩,鑽進了醫院對面平民藥房的後門。
小診所的空氣中瀰漫著消毒劑和草藥的氣息,習慣了尖頭高跟鞋的畸形右腳踩在皮拖鞋裡好像更加難受了。聲名大噪以後,去醫院難免有被認出來的風險。害怕在新聞裡惹出來麻煩,魔導師於是選定了這家最初買來止痛貼的藥鋪作為自己修理、放鬆痛腳的基地。復出三個月以來,自己已經來過這裡多少次了?喬裝打扮的女人算不清楚。在出發之前,她又打開了一瓶干邑。走在路上還沒有感覺,現在卻有些暈暈乎乎的了。
但是這些都無關緊要。第一次的時候,黑羽就已經給店主看過醫院的病例和診斷。事到如今,來接待她的年輕男子幫她脫下外套的動作就好像黑羽在舞臺上的演出一樣熟練。幫黑羽在沙發床上躺倒,他從抽屜裡輕巧地取出來一片刀柄和一包一次性刀片,然後搬起大魔導師那隻紅遍了大江南北的魔法右腳
,開始輕輕打磨起來。
“我看這裡也快出來了,雞——”
“磨掉,”不等對方說出那個讓黑羽渾身不適的骯髒詞語,她揮了揮手打斷了對方,‘現在就修掉。’
“你還穿這種鞋子這麼勤,現在切掉繭子還會再長出來——”
“那到時候再修。”
注意到對方的情緒有些煩躁,店主暫時放下了刀片,轉而用手先按摩起黑羽的腳掌來。他雙手四指撫在腳背上,用兩根拇指的指肚來回推拿著黑羽痠痛不已的拇囊和下方那根過度牽拉的長筋,讓大魔導師立刻換上了一副表情卸了力氣。
“演出還順利嗎?”
“嗯,”黑羽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抽出右手翻看著手機上的新聞,“都挺… …嗯?”
最新一期的訪談剛剛播出,節選的片段已經在網絡上傳開了。飽受右腳不適困擾的魔術師沒有表演招牌的逃脫術,而是選擇了一些即興的近景小魔術一展身手,又引起了評論區裡對背後玄機的一番熱議。這正是黑羽想要的結果。心滿意足地向下滑動著屏幕,她正打算收起手機的時候,卻突然在屏幕的底端看到了一條讓她心跳幾乎停止的短評。
“她的右腳是不是有點奇怪?”
訪談的那天,黑羽的造型師為她選擇了一身幹練的修身西裝,顯得既瀟灑又性感。為了搭配長及腳背的西褲,大魔導師腳上踩了一雙尖頭的高跟皮鞋,坐下或者小步走動的時候幾乎看不出外翻的骨節頂起皮革的異樣,只是在在演出時大部走動的鏡頭裡,還是不免露出了些許端倪… …
冷汗從額頭上滲出來。黑羽憑藉舞臺魔術起家,受眾裡面有多少是欣賞魔術的粉絲,有多少是衝著她的俏臉美腿和大膽颱風而來的,是她心底裡最恐懼的問題。網絡上一些粉絲對她美腳的痴迷…大魔導師心知肚明,甚至隱隱有些受用。但是如果這些粉絲現在發現了她的右腳魅力不再,甚至畸形成了這個樣子… …
翻看著這條短評的評論區,她暗自慶幸點讚的人還不是很多。有人評論她的右腳被褲腳擋住,看不到究竟有什麼問題。有的人嘲笑視頻的像素太差,說評論人是無中生有…但是也有人評論黑羽最近似乎確實改換了穿鞋的風格,懷疑她是不是腳底留了疤痕… …
這可不妙。從小藥房裡面出來後,遠比打算放鬆一番的黑羽心情反而沉重了許多。走到劇場的時候,助理拿著機票走出來,她才突然想起來明天還有一場節目要做,今天晚上就要出發。
舞臺魔術師的行囊永遠是準備好的。這是早在黑羽贏得天堂島大劇院駐場魔術師的位置之前的習慣。在公寓裡又小酌幾杯,黑羽把新的空瓶塞進冰箱裡,乘商務車來到了這座度假小島的迷你機場。登機已經開始了,魔術紅人和助理從快速通道在頭等艙落座的時候,後面的座位上已經坐滿了返程的乘客。
不知道偽裝有沒有暴露…還好即便天堂島上能起降的飛機不大,頭等艙的座位還是有自己的布簾保護隱私。乘務長滿臉堆笑地問大魔導師想要喝點什麼。黑羽從酒水單上簡單挑選了一款雞尾酒,然後找出毛毯蓋在自己身上示意她把幕簾拉上。
腳步聲漸遠。確認風險已經消失,她彎下腰來輕快地鬆開了右腳高跟鞋的鞋幫,然後使勁把卡在腳尖上的尖頭拔了下來開始捏揉。送來的雞尾酒的力
度正好,讓她的雙眼有些迷離,手上的力道也不由自主地大了起來,讓魔術師不由地發出了幾聲輕微的呻吟。
不好!布簾雖然能夠遮住視線,但終究不能隔絕所有的聲音。急忙守住聲音以後,黑羽警覺地用眼神掃視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然後才重新抱起來那隻讓她欣喜讓她憂的右腳擺弄起來。
在她靈巧的雙手裡,這隻尺碼適中的小腳看起來竟然如此脆弱,幾乎像是一位病弱美人。但是又不像,黑羽雖然右腳不適,但是需要的時候還是可以用這隻腳兒表演最擅長的柔術逃生,大門不出的病美人多不會有這種絕世武功。這隻堅強又強健的腳兒,這隻曾經有力、靈活,足弓的肌肉仍然緊緻但是被腳掌的畸形和外翻深深困擾折磨的腳兒,好像是一位絕頂女俠,武功蓋世卻又有難以啟齒的舊傷沉痾…
大魔導師又一次伸手把拇趾和小腳趾拉開到了正常的角度,然後眼看著失去了彈力的關節一點點鬆弛下來,讓腳趾又返回了畸形的角度。
或許,真的應該抽出點時間來手術矯正一下這隻腳的外翻?
她有些拿不準主意。因為酒精的緣故,她的思緒有些凌亂,掙扎著想要理清兩個選項的利弊。現在自己的事業正處在黃金期,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不可再來的寶貴資產。如果要停下手上的工作手術,恐怕會損失掉不少現在的熱度。但是反過來,雖然腳痛她還勉強可以忍受,如果外翻的事情被人發現鬧出了醜聞,也難說對於接下來的發展有什麼影響… …畢竟自己可是‘美足魔女’,天堂島的大魔導師,魔術完美的結節一旦被打破,就再難以讓人相信魔法無所不能的神奇。硬繭,外翻,甚至雞…眼,絕對與她無關。黑羽絕不願意讓人意識到自己其實也是凡夫俗子,這雙美腿也不過是人生肉長的凡軀… …
在此之外,還有手術的風險。第一次去醫院的時候,醫生們都大力勸她手術,取出關節裡面的斷刺。第二次開刀的時候,醫生們雖然顧慮再三,但是卻也沒有太多的選項。唯獨這一次,對於手術的選項,天堂島最著名的整骨整形醫師也顧慮再三,把選擇完全留給了她自己。開過刀的右腳關節裡面的情況已經非常複雜了,上一次手術的刀口造成的黏連筋肉,和之後自己帶傷表演的連帶損傷,每一天都讓黑羽刻骨銘心地感受在腳上。如果這一次再次失敗,如果自己的右腳沒法再施展柔術了… …
她一口把剩下的雞尾酒灌進腹中,然後起身去找洗手間。拉開布簾,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摘下了偽裝的口罩和帽子,被周圍幾個乘客認出了身份。她看見乘務組在前艙指指點點,其中一個空乘的眼神好像就盯著自己黑暗中變形的右腳,下意識地把腳尖開始往身後藏…
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還是手術吧。從洗手間裡出來,她立馬又要了一杯雞尾酒,然後把助理喚到了身邊,要求她在天堂島安排秘密手術。手術之後,助理們知道了黑羽腳傷的秘密,但是卻沒有對外走漏風聲,她們應該可以信任…可以嗎?
展開的桌板上零零散散地放著幾個酒杯,是剛才自己喝得嗎?為什麼一點印象也沒有?難道空乘們在那時看到了自己揉腳的樣子,所以才會指指點點?
沒有時間了,必須儘快整骨,然後重新讓這隻腳以完
美的姿態示人。到時候,一切流言蜚語都會被當成是謠言。對,只要手術磨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自己是大魔導師,是天堂島上的第一紅人。自己在無數人面前編制了魔法的結節,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大紅大紫的位置…老天保佑著我,黑羽說服自己。手術不可能失敗的,否則幹嘛讓自己走到這一步呢?這只是個小手術,微創手術。再喝幾倍,讓腳痛和煩惱煙消雲散,醒來的時候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節目結束之後,大魔導師直飛回了天堂島,當晚就又住進了醫院。黑羽的身體事關天堂島產業的興衰,手術自然插班排在了最前面,由最好的醫師親自主刀。醫生們圍在她的病床前面,仔細解釋了過程中的種種風險,最後問她是否決定要手術治療的時候,當紅魔術師迫不及待地簽署了同意書,在眾人的注視之下被送進了無影燈下。
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助理仍舊坐在床邊,但是主刀醫生們已經不見了蹤影,只有幾個西裝革履的陌生面孔,一臉嚴肅地面對著她。
“醫生,我們還沒見過… …”
“黑羽,不,甄婉昔女士,我是天堂島醫院的代理律師,這位是大劇場的代理人,旁邊是您身體保險的理賠顧問。”
“理…賠?保險?”
“對,我們,”律師把目光投向了黑羽的助理,似乎是想讓她接過話頭來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可助理卻裝作沒有看見,仍然在手機上敲打著什麼,“我們是來給您商談一下手術後的一些情況的。”
“手術…手術——”
黑羽飛快地掀開了被子,露出來一隻術後在微創的刀口包著紗布,皮膚還有些泛紅的右腳。出乎她的意料的是,拇趾和小腳趾畸形的角度並沒有變化,整個腳尖仍舊呈現出三角形的尖頭,好像在無聲地控訴她草率的決定,冷冷地直視進她的雙眼。
“手術的過程中出現了一些複雜情況,我們想和您討論一下接下來的治療、賠償和傷殘鑑定… …”
黑羽已經不在聽他們在說些什麼了,她絕望地活動起自己的腳趾,想要測試一下拇指關節活動的角度,卻發現自己用力抬起腳尖的時候,原本靈巧無比,可以在身後輕鬆打開小鎖的腳趾僅僅只是沿著外翻的角度朝著內側微微扭動了一下,然後報以筋膜和肌肉撕裂一樣的劇痛。而當她試著壓下腳趾做出勾腳的動作時,那腳趾竟然紋絲不動!任憑整隻小魚兒一樣靈活的小腳完成了彎月,就是壓不下一點角度,只有些驚悚地杵在前面,連帶著把二趾也卡在了原位。
“您剛剛手術過,最好還是不要這樣… …”
抽筋的痙攣襲來,但是疼痛似乎在黑羽的大腦裡失去了意義。她不敢相信地盯著自己的右腳,只懇求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
醒來啊,為什麼還不醒來… …
“我們和醫院交流過了,如果接下來複健和修復的結果成功,那麼您日常行走應該不會有太大的疼痛感… …”
黑羽全然不理睬對方的話語,仍舊拼盡全力試圖把腳趾壓下去到平時用柔術開鎖時候的角度。拉筋…對,只要拉筋就可以了!大魔導師伸出手來拼命拉扯著自己的拇趾,試圖讓關節再一次鬆弛下來,可是這一次,即便是關節再次鬆動以後,她發現自己也無法再把腳趾彎曲到往日的角度了——在她的拇囊關節裡面,有什麼東西
好像徹底壞掉了,筋肉的黏連如今嚴重了許多,好像所有的筋膜和肌肉都被一灘濃稠的膠水粘在一起一樣,只是活動到平時一半的角度時,就爆發出了最初受傷以後幾倍的痠痛和撕裂痛。
這樣,這樣的話,還是可以表演的對吧?只是疼痛而已,自己可以忍受,可以——啊!
劇痛把大魔導師拉回現實。雖然她心裡絕不願意承認,但是理智在耳邊低語著她最恐懼的事實:‘這種程度的疼痛下,她已經不能再施展柔術了… …’ 甄婉昔,黑羽,天堂島的大魔導師的那隻寫下了這些年來所有魔咒,編制了所有的結節,在節目上紅遍四海的最最重要的黑絲右腳… …
徹底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