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篇 世界以痛吻我
作者：蝶天希
第五篇 世界以痛吻我
（1）
凌晨3點20分。絕大多數人此時都已經入眠，然而，對於雨野米依來說，今晚卻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被噩夢所困擾的她正處於完全睡不著的狀態之中，只要一閉上眼，她就會夢見那副可怕的場景——兒童樂園裡的那些小孩子們用滿懷怨念的語氣稱呼她為騙子的那般場景。
「騙子。」
「姐姐是個大騙子。」
「你根本沒有實現我們的願望。」
小孩子們的話語宛若毒針一般紮在了米依的心頭。
痛苦與自責令此刻的米依完全無法入眠，她蜷縮床角，無助地看著房間的天花板。
什麼都做不到……
不僅打不過那位諾霖·卡蕾娜，甚至連實現小孩子的願望這種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
孩子們所說的話語都是真的。
自己確實沒有實現他們的願望，所做的那些事情也只不過是用幻覺魔法欺騙了他們而已……
自己的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騙子。
欺騙的還是最天真無邪的小孩子們……
不可原諒。
欺騙小孩子的人……完全不可原諒。
死吧。
去死好了。
像是自己這樣的人，真的還有必要活在這個世界上嗎？沒有吧？完全不需要吧，反正活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是在浪費空氣而已，既沒法滿足他人對自己的期待，還會因此傷害到別人。
那為什麼還要活在這個世界上呢？
所以，只要去死就好了。
去死吧。
反正活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任何的意義。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在負面情緒的驅使下，米依再度從自己的化妝包裡拿出了那把修眉刀，轉眼間，她的左手手臂上又增添了數條新的劃痕。刀口劃開皮膚之時所帶來的那種劇痛傳向了她的大腦，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但是，僅僅是這樣的自殘行為卻完全不足以抑制住心中不斷萌發的那股想要自毀的情緒。
“惠介，惠介你在嗎？”
米依顫抖著自己流著血的手，拿起了自己的手機，撥通了男友的電話。
“唔？是，是米依呀……怎麼了，突然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是，是……發生了什麼嗎？”在經過了大約半分鐘的等待之後，電話終於是接通了。
然而，與此時大半夜還沒睡覺的米依不同，電話另一頭的白石惠介則是表現出了一副完全沒睡醒的樣子，說話的聲音也顯得有氣無力的——畢竟現在可是凌晨3點，對於大部分作息正常的人來說，這個時間他們應該都是在睡覺才對。
“惠介，我好崩潰……我好想死，我能不能去死啊……”米依用左手拿著自己的手機，右手仍然還握著那把修眉刀，在與惠子交談的同時，自殘的行為仍然沒有停下，話音剛落，她的左手手腕上又新添了一道傷痕，那般疼痛感也不禁讓米依發出了一聲“嘶”的聲音。
“米依你怎麼了？等等，你是不是又開始自殘了？我和你說了好幾次了，不要再自殘了呀，寶寶你這樣我很心疼的！聽話，我們不要自殘了好不好？把你的修眉刀放下，我們睡覺好不好。”原先還有點昏昏沉沉的惠介在聽到了那一聲“嘶”之後立即是提起了精神。這個時間、這個語氣，不用想都知道，米依的情緒大概又爆炸了吧。作為男友的他立即是像往常一樣安慰起了米依的情緒。
“我好想死……惠
介，我活在這個世界上是一個錯誤嗎？我是不是真的應該去死……果然我活在這個世界上只會給人添麻煩，是呀……是呀，我就該去死，就該去死啊！”
“當然不是！所以米依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冒出了這樣的情緒？”
“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覺自己……好爛。”
我好爛。
什麼事情都做不到。
即使成為了魔女，我依然還是從前的那個我。
那個什麼事情都做不好，什麼事情都做不到的，宛若廢物一般的存在。
在自己的幻境之中都打不過別的魔女。
那精心構建的幻境在一瞬間就被打得粉碎。
目前唯一會的魔法也只有製造幻覺而已。
然後利用這種幻覺去欺騙小孩子，騙他們自己實現了他們的願望。
真惡劣……
像是自己這樣的人果然還是死了最好吧。
“嘶啊……”米依並不是不想剋制，但是當修眉刀的刀口劃開皮膚之時，那種強烈的疼痛感還是讓她不禁發出了一聲低吟。而這對於電話那頭的惠介來說，則無疑是又增添了幾分不安。
“米依！別自殘了好不好……你這樣我好心疼，所以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能和我說說嗎？有什麼難受的事情，直接和我說就可以了！我是你的男友對吧？我完全願意當你的樹洞的。把你的那些情緒都告訴我好不好，我會為你負擔的，不要再自殘了可以嗎？”
“……”米依確實是有無數的話語想要訴說，甚至還想崩潰的大哭一場，但是在此刻她仍然還是保持了沉默，只是默默地用修眉刀繼續割開自己的手腕。
“米依！”
“別自殘了好不好……”
“米依你聽得到我的話嗎？”
“米依？我們別自殘了好不好，你這樣我好心疼。別自殘了好嗎？有什麼難受的事情和我說說可以嗎？”
電話那頭，惠介的話語顯得愈發焦急了起來。
應該是真的在擔心自己吧。
真好吶……自己這種無可救藥的爛人竟然還能有這樣一個關心自己的男友。
真好吶……
“惠介，我……我是不是很過分呀……”
手臂上所傳來的那種疼痛感讓她的理性稍微恢復了一些，米依暫時放下了手中的修眉刀，看向了自己手臂上新添的那幾道傷口。鮮血漸漸地從那些新添的傷口之中流了出來，自己的床單上甚至都已經染上了數抹血跡，看上去顯得有那麼幾分觸目驚心。
“米依，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在遊樂園的時候不還挺好的嗎？回家後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難不成是做噩夢了嗎？”
“嗯……”
確實是噩夢呢……
一場最糟糕的，噩夢。
但是，那並不僅僅只是噩夢，是未來將要發生，或者說已經發生的現實吧？當自己為他們製造的幻覺消失的那一刻，當那位小男孩看到自己空空如也的作業本，當那位小女孩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得到自己所想要的玩偶的時候，夢裡的一切都會變成現實吧？
騙子，騙子，騙子。
自己毫無疑問會成為他們口中的，最惡劣的騙子。
真是爛透頂了呢，自己所做的那一切。
“能和我說說嗎？雖然我不一定能幫到你，也不知道該怎麼幫助你，但是，如果能說出來的話，心中應該會好受很多？”惠介用很溫柔的語氣對自己說道。
“我……”米依陷入到了猶豫之中，自殘的動作也在此時停下了。
他似乎並沒有搞清楚自
己所遇到的情況。
真的要對他說這些事情嗎？
他會安慰自己嗎？
應該會吧，他可是自己的男友，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目前唯一信任的人。
但是，萬一他都不能理解自己該怎麼辦呢？倘若自己所擔憂的一切在他的眼中只不過是無病呻吟該怎麼辦呢？
不知道呢……
好害怕……
不想被討厭。
無論是那些兒童樂園裡的孩子們，還是惠介。
都不想因此被討厭……
果然自己這樣的人還是早點去死比較好吧，活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會給人添麻煩。
太糟糕了。
去死吧，自己還是去死吧。
負面情緒再度湧上心頭，米依顫抖著自己的右手，緩緩拿起了那把修眉刀，剛準備繼續割手腕的時候，惠子的話語從電話的那頭傳入到了她的耳中。
“當然，如果不願意說也沒事的！不過，無論如何，都先別自殘了好嗎，米依？看著你傷害自己的樣子，我真的很心疼！我們把修眉刀放下好嗎？”
“好，好吧……”聽著男友口中那關切的話語，看著自己已經鮮血淋漓的手臂，米依剋制住了自殘的衝動，沉默半晌之後，她緩緩開口說道，“惠介，我……你知道吧，我是魔女。”
“我知道，你不是之前和我說過了嗎？你是魔女，是很厲害的魔女吧？”
“不……我，我雖然是個魔女，但，但卻是個廢物一樣的魔女。”
“廢物？不要這樣說自己呀，米依！你才不是廢物，每個人活著都有獨屬於自己的那一份意義，明白嗎？”
“在成為魔女的那一天，我的神明大人給了我一個任務，要讓我去解決另一位魔女。但是……我失敗了，徹徹底底的失敗了，我完全打不過她，完全，被她壓制住了。”
“不能以一場成敗論英雄，失敗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能因為失敗就否定自己呀，誰還沒有失敗的時候呢，我打遊戲的時候也經常輸，還被人說玩得這麼菜，我現在不也好好的嗎？對吧，米依。”
“惠介……你說話可真有意思。”
“總而言之，失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不要因為一次失敗而失落呀！”
“唔……然後，在兒童樂園的時候，我也……我也欺騙了那些小孩子們。”
“欺騙？你和他們玩的不是挺開心的嗎？”
“當時玩得又有點嗨，所以我就答應去實現他們的願望。但是……惠介，我雖然是個魔女，但並不是無所不能的。我真正會的，僅僅只是製造幻覺而已。”
“製造幻覺？”
“嗯，我的魔法很奇怪，基本上都是和精神類相關的，而幻覺則是一種最主要的魔法形式。所以，我，我當時就用用幻覺實現了他們的願望。然後……今晚我就做了噩夢。夢中小孩子們發現了真相，紛紛指責我是一個騙子，欺騙了他們的感情。我……我，我知道我確實是騙了他們，但是，惠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你其實只是想讓他們開心，對吧，米依？”
“是，是的……我，我只是想用自己的能力讓他們開心而已，我……我真的做錯什麼了嗎，惠介？我……我真的是一個不可饒恕的騙子嗎？我，我不知道……我一想到這裡就感覺自己果然好爛，不僅完成不了其他人給我的任務，甚至連滿足小孩子的願望這種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我……我還不如去死了吧……我這種人真的可以活在這個世
界上嗎？我真的有資格繼續活著嗎？我真的可以活著嗎？惠介，說話呀惠介，我真的可以活著嗎？”
“冷靜冷靜！米依，這不是你的錯！而且，那只是你的夢，只是一場夢呀！那不是小孩子們的真實想法呀！”
“可，可是……我確實是欺騙了他們。”
“那不是欺騙，只是善意的謊言而已。即使他們發現了真相，也只會感覺是魔女姐姐給他們開了個有趣的玩笑，並不會真的指責你是一個騙子的！”
“可是……”
“不要想那麼多哦！還有，這都已經這麼晚了——早點休息，明天是週一，你應該還要去上課吧？”
“嗚……也，也是。對，對不起，惠介……在這種時候打擾你……”
“我沒事的！米依你得自己調整好心理狀態，明白嗎！”
“嗯……”
（2）
4月20日，週一。
按常理來說，今天應該是上學的日子。不過，此時的米依卻依然還是呆在床上，無所事事地玩著自己的手機。安眠藥所帶來的不良反應讓她感覺到有點噁心想吐，腦袋也是有點昏昏沉沉的，很想睡覺但又完全睡不著，看了一眼手機上所顯示的時間，此時已經是早上7點，照理來說她應該趕緊起床，洗漱一番、吃完早餐後前往學校，像是普通的15歲女孩一樣度過一天。但是，此刻的米依全然沒有想從床上起來的想法，只是無所事事地刷著視頻網站，在那些短視頻之中消磨著自己的時間。
「米依醬？起床了嗎？要我送你去上學嗎？我已經在你家樓下了」這個時候，她又收到了男友發來的消息。
“學校啊……”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米依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很是無奈的表情。
她知道惠介是好心，但是，對於米依來說，學校可以說是一個相當討厭的地方。
腦海中對於學校的一切記憶都是負面的，自己似乎從來都沒有在學校裡感受到任何正面的事情。
自己的成績並不算好，學校裡的那些課程也學習起來很吃力。
然而，無論是老師還是家長都對自己有過高的要求。
明明僅僅是跟上學校的課程內容都已經很吃力了，但是他們卻依然不滿足。
到頭來，學業壓力一天比一天大，宛若滾雪球一般，自己的成績也從中等一路跌倒谷底。
伴隨著時間的推移，自己愈發討厭起了學校。完全不想做作業、考試也開始隨便應付，一開始老師還會督促她，提醒她至少得完成學校裡的作業。後來，索性直接放棄了她，將她的座位從前排調到了角落裡，像是完全放棄了她一般。
不僅不被老師喜歡，自己與同學們的關係也很差。
被班上的女生們孤立，完全融入不了她們的圈子。即使鼓起勇氣想要與她們說話，所得到的回應也基本上只有冷眼相向。至於班上的男生們，則更是噁心，他們整天在那邊說著那些很是低俗噁心的話，並用奇怪的目光打量自己，彷彿自己在他們的眼中只是一個長得還可以的商品一樣。
噁心。
回想起那段時間的經歷就感覺噁心。
當時的自己還想過休學，然而，米依很清楚，即使休學在家，她還不得不去面對噁心的父母，到時候，自己的生活可能會過得比休學前還要糟糕。
不過，如今的情況已經不一樣了。
在自己成為了研究所的實驗品後，研究所給了自己的父母一大筆錢，此時
的他們早就已經拋下自己去全世界旅遊了，估計一年半載都回不了家。而自己也成為了一名魔女，過上了與過去完全不同的生活。
還要再去上學嗎？
不需要了吧？
為什麼要去學校呢？學校裡的一切都是那麼噁心！一想到老師和同學們那異樣的目光就想要吐！自己究竟是做錯了什麼呢？為什麼他們要對自己懷有如此大的惡意呢？
「米依？寶寶？我已經來你家樓下了，今天就讓我送你去上學吧。」
惠介……
真麻煩，完全不想去上學啊！
但是……又不想讓惠介失望啊……
至少明面上，還是裝出一副好學生的樣子？就和過去一樣，不情不願地去學校，然後渾渾噩噩地度過一整天。
「剛醒……惠介你稍微給我點時間吧，我得先洗漱一下，還要換衣服……唔，好睏。」米依表現出了一副正常的模樣，認真地回覆起了惠介的消息。
「好的，我不急的，米依你慢慢來就好，我會在門口等著你的。」
「嗯吶，我會盡快的……」
米依以很快的速度進行了一番洗漱，並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房間，然後她打開了自己的衣櫃，從衣櫃裡的諸多衣服之中終於翻到了自己的那件校服，在將其換上之後走出了房門，與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的惠介一同前往了學校。
惠介並非是學生，他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去做，在將米依送到了校門口後，就和米依分開了。米依獨自一人鼓起了勇氣，前往了學校裡。
然而，當自己真的來到了學校之後，米依感覺自己似乎還是將自己的新生活想象得有點太過美好了。此時春假已經結束一星期了，理論上來說她也已經正式升入了三年級。然而，由於自己前段時間都在研究所裡沒有上學，與班上的同學之間也不禁產生了幾分隔閡。當她走進教室，看到了教室裡那些熟悉又有幾分陌生的同學之時，大腦瞬間變得一片空白，思考能力完全宕機，全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喲，這不是雨野米依嘛，聽說你前段時間被抓去精神病院了呀？還以為你以後不會來學校了呢。”
“說不定這傢伙是剛從精神病院裡逃出來上學的呢。”
“竟然這麼喜歡學校呀？真是一位好學生呢。”
來自於那些同學的刻薄的話語再度在米依的耳邊迴響了起來。過去在學校裡的場景也再度浮現在了米依的心頭，一種窒息感撲面而來，就彷彿有無數隻手在掐著自己的咽喉。
不要……我不要去上學。
惠介……惠介你在哪裡，救救我……
“喲，怎麼不說話了呀？是喪失語言功能了嗎？”
“看樣子還得去精神病院治治呢。”
“哈哈哈哈哈哈。”
“滾開……滾開啊，滾開啊！”欺辱的聲音讓米依的精神瀕臨崩潰，到達臨界點的她不禁大吼了一聲，甚至不經意地釋放出了身為魔女的威壓，在感受到了米依的怒氣時，班上的同學們都下意識地閉嘴了。有幾個女生似乎還有點生氣，在罵了一句“真沒勁”之後悻悻離去。
（3）
第一節課是數學課。
雨野米依最討厭的課程，沒有之一。
看著黑板上那些複雜的公式和扭曲的幾何圖形，她就感覺自己的腦袋開始隱隱作痛了起來。無論何時，學習果然都不適合自己，一看到那些題目就感覺到了迎面而來的噁心感。
討厭，討厭……好討厭。
人為什麼要學數學。
好煩，好煩，好煩。
“雨野同學。”
人類為什麼要學習數學？
我為什麼要來學校上課？
“雨野同學。”
學習真的有意義嗎？
自己來到學校完全就是浪費時間吧。
“雨野同學！”
不想學習。
好想回家去刷視頻。
好想回家去打遊戲。
呆在學校除了浪費時間和增加自己的負面情緒之外完全沒有意義。
討厭，討厭……無論是老師還是同學都那麼令人討厭。
藥呢……啊，書包裡的右美沙芬全都吃完了。
不對，我真的還需要吃藥嗎？明明已經是魔女了，還需要靠藥物製造的幻覺來滿足嗎？直接對自己使用的魔法就可以了吧……沒錯，我完全做得到呀！
只要像是這樣……
“雨野米依，又在發呆走神？給我滾上來！”來自於班主任的那一聲怒吼讓米依不禁嚇了一跳，原先已經飛到不知何處的意識也被這一聲怒吼給重新拉回到了現實裡。米依看向了班主任臉上那帶著怒色的微笑，背後不禁感覺到一陣涼意。
“我……我……”完全不知道這節課到底在講什麼的米依只能灰溜溜地走上講臺，拿起粉筆，呆在黑板上開始發呆。
“……雨野同學？有思路嗎？”
“……”面對老師的提問，米依則是保持了沉默。她又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那些文字。此時，米依感覺那些黑板上的文字彷彿變成了可怕的魔鬼，隨時都可能將自己吃掉。
“雨野同學？這題我們剛剛還講過的。”
“……”米依仍然是一句話沒有說， 也同樣一個字也沒有寫。相較於做題而言，她可能更合適用幻術矇混過關，反正班主任也只是一個普通人，相較於魔女的自己來說，她絕對是招架不住這種幻術的。她運起自己的魔力，將其匯聚在粉筆上，接下來，只要寫下那些文字，不，或者說無論自己在黑板上寫下什麼，哪怕寫些罵人的話，在幻術的影響下，老師應該也會認為自己寫出的是完美的解答過程吧。
“哈哈……哈哈哈哈……我可以，我可以啊——”一想到這裡，米依的口中便是發出了難以控制的笑聲。
“雨野同學你突然怎麼了？算了……你還是回去吧。看來這道題班上還有很多人不會，那我還是再講一遍吧。”聽到米依的笑聲之時，班主任臉上的神情反倒是顯得有那麼一絲害怕。最終，她像是放棄了她一般，直接讓她回座位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
“雨野這傢伙又在黑板前發瘋了。”
“估計又磕多了吧，下次記得去警局門口發瘋哦。”
“哈哈哈哈哈——”
在班級裡眾人所發出的嘲笑聲之中，回過神來的米依只能灰溜溜地回到自己位於後排的位置上，將自己那已經變得無比通紅的臉頰埋在了書本之中。黑板上的數學題實在是太難了，完全是反人類的存在好吧！這種數學課上了究竟是有什麼意義嘛！
還是繼續休學好了！
果然學校還是太過可怕了！
（4）
申請休學對於雨野米依來說並不是一件難事。學校的老師和校長都只不過是一些普通人，他們並沒有抵抗米依的魔法的能力，在米依的魔法影響下，他們也只不過是一些聽話的傀儡而已。無論米依想要說什麼，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惠介，我休學了。”申請完休學後，米依當即是給男友
打了個電話。
“誒？是發生了什麼嗎？學校裡的同學又欺負你了嗎？”
“嗯。”
“具體發生了什麼能和我說說嗎？他們今天又對你做了什麼？這不是才剛開學嗎？”
“不想說。”
“那……你現在在做什麼？需要我請假出來陪陪你嗎？”
“我不知道。我好崩潰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做。”走出學校後，米依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閒逛了起來。此時的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此時是上午9點，恰好是早高峰的時候，街上可以看見那些忙碌的行人，然而自己卻連該做什麼都不知道。心情更是到了崩潰的邊緣，此時握著手機的右手都不禁在顫抖著。
“唔，那……要不回家睡一會？你昨晚不是沒怎麼睡嘛，多休息，睡一覺起來說不定就有想法了吧。”
“嗯……”
米依回到了自己的家中，簡單洗了個澡之後換上了睡衣，躺在了自己的床上，開始無所事事地刷著手機上的那些短視頻。大部分短視頻都很無聊，基本上都是些重複的內容，配音也基本上都是用的AI配音，聽得自己都有點膩煩了。偶爾看到了一些自己比較喜歡的視頻的時候，她會多停留一會，重複播放個幾遍，但不出三遍基本上也會看膩。然後，就這樣一天又一天的重複著。
“好睏啊……”米依又打了個哈欠，想要將手機放到一旁睡覺，然而，眯了一會之後她發現自己完全睡不著，睜開眼，看著自己那亂糟糟的房間，又完全沒有整理房間的想法，只有一陣煩悶的心情徘徊在她的心頭。
無論是這個世界，還是現在的自己，簡直都是爛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