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想，讓她，出醜！
作者：山色冷宜秋
某個週末的傍晚，冷宜秋應約前往楚逸陽家，給他輔導功課。
她輕輕推門走進客廳，一眼便瞧見楚逸陽正和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孩並肩坐在沙發上，女孩看起來大約十三四歲，穿著一條白色碎花裙，腦後小小的馬尾輕輕搖晃著，顯得格外靈動，微微一笑露出淺淺的酒窩。這一幕令得冷宜秋心頭一緊，尤其是楚逸陽正在非常專注地給那個女孩講題，兩人看起來相處十分自然。冷宜秋站在玄關處，一時之間沒動，心底有種說不清的微妙情緒湧上來。
楚逸陽抬起頭，一眼就瞧見了冷宜秋的表情，迅速察覺到她似乎有些不高興。他會知道冷宜秋大概是誤會了，立刻停下手中的講解，笑著站起來走向她，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大咧咧說道：
“學姐下午好啊，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青梅竹馬的玩伴——月月，現在在萃英中學上初二。”
說完，他轉向月月，笑著又補充道：“月月，這是我的女朋友，冷宜秋學姐，和我一個學校的。”
冷宜秋聞言，心中一暖，臉頰瞬間泛起淡淡的紅暈，楚逸陽如此直接地宣告了他們的關係，倒令得她有些害羞起來。她原本緊繃的神情頓時柔和了幾分，嘴角微微揚起，淡淡揶揄道：
“喲，原來你這成績還能給別人輔導功課呢？”
楚逸陽本來正得意洋洋地朝著月月揚起下巴，一副“咱也是有對象的人了”的嘚瑟模樣，聽到這句話瞬間老臉一紅，沒想到冷宜秋在青梅面前這麼不給自己留面子，忍不住扭過頭惱羞成怒地反擊道：“喂喂，看不起誰呢？我好歹也是中考能考上咱八中的人好嘛，而且我剛畢業，說不定有的知識點印象比學姐還深呢！……”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打著趣，客廳中的氣氛頓時變得輕鬆起來——然而，這卻是不包含月月在內的。她默默坐在沙發裡，原本天真無邪的表情逐漸變得呆滯，眼神中的光彩慢慢消失。
就在楚逸陽口中說出“女朋友”三個字的那刻，月月的腦海中彷彿炸響了一道驚雷，瞬間一片空白。她從幼兒園起和楚逸陽一起長大，兩人關係非常親密，上了初中的這一年多以來，青春期的情愫悄然萌發，朦朧而又激烈，早已暗中認定自己這輩子非楚逸陽不嫁，而楚逸陽對她的種種關心和照顧，也一直讓她以為他對自己有著特殊的情感，從而不斷堅定著自己的信心。當聽到楚逸陽就這麼說出冷宜秋是他的“女朋友”時，月月只覺得身周的空氣一片冰冷，思緒亂成一團，惟有用雙手緊緊捏著自己的書本，彷彿那是墜河者身旁唯一的一根浮木。
冷宜秋和楚逸陽繼續調侃著彼此，言語間的默契讓整個客廳顯得溫馨而甜蜜。月月默默注視著這對情侶打情罵俏的畫面，心裡那種酸澀發緊的感覺變得越來越強烈，恍惚之間，屬於她的整個世界都有了坍塌的跡象。她突然覺得自己再也無法融入客廳裡的氣氛——她和楚逸陽之間彷彿隔了一道透明的屏障，那個從小到大默契無間的哥哥如今突然變得十分陌生。
“那個……我突然想起一會兒還約了閨蜜，我先走了。”
月月好容易找到了逃離的藉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站起身，急匆匆地收拾好書包，拔腳便朝門外走去。楚逸陽看到她突然要走，有些驚訝，忙說道
：“誒，還差兩道題呢，你等等……”但月月卻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揮了揮手，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冷宜秋望著月月匆忙的背影，心中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她收斂起調侃的語氣，微微皺眉，低聲問楚逸陽：“她怎麼了？好像有些不對勁……”
楚逸陽看著月月的背影離去，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困惑，但月月的心思又哪裡是他能理解的——但凡能理解一點，他剛才也就不至於那樣介紹冷宜秋了。
他很快便恢復了輕鬆的語氣，笑著拍拍冷宜秋的手背，說道：“小孩子嘛，就是容易想一茬是一茬。我們別管她了，來，接下來就有請學姐幫我複習啦，我這幾天可是有好好用功的，你且看我夠不夠給別人輔導功課……”
說著，他拉起冷宜秋的手朝自己房間走去。冷宜秋隱約覺得月月的事別有隱情，同為女生，她心中隱約感受到了一絲來自對方心中的複雜情感，不過並沒有多說什麼，就這麼任憑楚逸陽將自己拉到了書桌前。
...... ......
秋風瑟瑟，夕陽的餘暉也變得越來越暗淡，月月踢踏著鞋子走在回家路上，彷彿失了魂一般，腦海中不斷迴盪著幾個字——
“女朋友......”
“冷宜秋......”
她不敢相信自己當時所聽到的，可楚逸陽的聲音卻那麼清晰、那麼自然地傳入了她耳中，容不得她升起半分質疑。壓抑的情緒如無數層蛛網般在她心底悄然蔓延，愈發密不透風，她只覺耳邊行人車輛的喧囂都變得遙遠，彷彿被困在了自己的小小世界裡。
回到家後，月月幾乎是機械地脫掉外套，晚飯也沒吃幾口，草草應付了父母的問候，便把自己關進了房間。她將自己頹廢地甩倒在床上，眼睛空洞地盯著天花板，心上像壓了塊巨石。楚逸陽的笑容、冷宜秋的笑容、那句“女朋友”，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腦海中盤旋，讓她的心情愈加不寧。
“那個女生，長得那麼漂亮，氣質又那麼好，成績說不定也很拔尖吧……”
月月不由自主地想著冷宜秋的模樣。楚逸陽口中的“女朋友”，那毫無保留的認可與自豪，讓她感到一陣強烈的嫉妒。冷宜秋不僅擁有讓人嫉羨的容貌，還散發著一股無法忽視的魅力。月月的心中充滿了憤恨，嫉妒的火焰熊熊燃燒，但與此同時，她又感到深深的自卑。
“我真的比不上她嗎？”她心中閃過一個念頭，眼中露出一絲苦澀。
為了不讓自己繼續胡思亂想，月月拿出手機，撥通了自己在帝都八中初中部的朋友的電話，語氣盡量顯得輕鬆：“喂，我跟你打聽個事兒，你們高中部是不是有個叫冷宜秋的？”
對面的朋友一聽，立刻興奮地回應：“對啊對啊，冷學姐可是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你沒聽說過？她可厲害了！學習成績一直年級前三，外形又清冷漂亮，是學生會主席，帶領學生會幹得特別出色，連老師們都對她另眼相看！我聽說她還是學校辯論賽代表團的隊長什麼的，對了，好像還在校游泳隊，是不是簡直有點瑪麗蘇女主的感覺了……”
月月聽著朋友滔滔不絕的描述，心裡漸漸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感。越是聽朋友誇讚冷宜秋的優秀，她心中那股無名的火焰就燒得越旺。她本以為自己只是嫉妒冷宜秋形象氣質好，可聽著這些
，才意識到冷宜秋不僅外表出眾，簡直就是個人中龍鳳般的“完美”存在。
“你問這個幹嘛啊？”朋友終於反應過來，疑惑地問。
“哦，沒事兒……就隨便問問。”月月慌忙敷衍了兩句，立刻掛斷了電話。
她放下手機，腦海中迴盪著冷宜秋的名字。嫉妒和自卑的情緒在她心中糾纏不休。冷宜秋的優秀讓她感到遙不可及，而楚逸陽的態度更是讓她難以釋懷。她不服氣，心中有個聲音隱隱迴盪著：“她不可能那麼完美，楚逸陽一定是被她的外表迷惑了……”
月月拿起手機，給楚逸陽發了消息。她假裝平靜地聊些日常，努力掩飾內心的波瀾。然而，不一會兒，她便開始用一些模稜兩可的話試探楚逸陽對冷宜秋的看法。
“逸陽哥，冷學姐看起來氣質冰冰的，你們在一起會不會有點累啊？”
楚逸陽很快回復：“不會啊，學姐其實人很好，平時對我也挺照顧的，你看我們不是也會互相開玩笑什麼的嘛~”
月月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輕輕點觸著，她假裝不經意地繼續說：“嗯，我看得出來她很厲害……只是，她看上去比你成熟不少呢，你們會不會有代溝啊？”
楚逸陽眉頭微皺，看著屏幕，想了想回道：“沒有吧，其實我們相處得挺好的。”
月月感受到楚逸陽的防備，心裡不由得有些失落。她暗自握緊了手機，心裡逐漸堅定了某些念頭。她又發了一條消息：“那就好啦！只是她在學習上大概對你會比較嚴格吧？不像我和你這樣，什麼時候都輕輕鬆鬆的~”
楚逸陽看到這條消息，心中微微一動，他確實覺得有些時候和月月相處會更自在，但腦子稍微一轉，這種事情便還是能想通的：“嗐，學姐也是希望我好嘛，嚴格點對我有好處的。”
月月心裡泛起一陣酸澀，打了一行字又刪掉，但最終重新打出來還是發了過去：“嗯，那當然啦……不過我覺得吧，你這樣的年紀，應該找個能陪你瘋陪你玩的，不然多無聊呀？”
楚逸陽沒有立刻回覆，他思索著月月的話，似乎在琢磨她話中的意思。
月月心中十分忐忑，可她知道有些話現在不說出口，恐怕就再也沒機會了，於是她繼續打字：“總之呢，我覺得逸陽哥這麼陽光，應該有更多朋友和開心的時光，而不是總是和一個比你大的學姐待在一起呢。”
楚逸陽看著這條消息，微微皺眉，心裡有些不舒服。他想了想，決定回覆：“月月，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宜秋學姐真的很好。我喜歡和她在一起的感覺。”
看到這條信息，月月心中的不安與酸澀逐漸變成了憤怒。她彷彿能想象出楚逸陽發這條消息時臉上洋溢的幸福微笑，那股難以抑制的情感如一根尖刺般扎進她心裡，越來越深，越來越痛。
“冷宜秋，冷宜秋……她真的有這麼完美嗎？”
月月心裡暗自咬牙，她愈發堅定著自己的想法：沒有人是完美的，楚逸陽絕對是被她的外表迷惑了。既然如此，那麼想要挽回他的話……
......！她心中驀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這念頭一經萌生，便如野草般迅速滋長，無法遏制。月月的眼神逐漸變得冷冽而決絕，內心的嫉妒和不甘驅使著她做出一個決定。她握緊了手機，手指飛快地滑動著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
月月的手指在屏幕
前停住，指尖冰冷，心中滿是掙扎。屏幕上的聯繫人姓名欄內，“陰晴”兩個字靜靜地閃爍著，彷彿正催促著她做出選擇。她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猛地按下了撥號鍵，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嘈雜的環境聲：車水馬龍、酒瓶碰撞、大聲喧譁，還有幾聲不合時宜的粗口笑罵，燒烤攤的油煙味幾乎透過電話傳到她的鼻尖。一個聲音隨之而來，帶著懶散的沙啞：
“喂，誰啊？”
月月咬了咬唇，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開口道：
“姐，是我，月月。”她下意識地壓低了音量，語調有些發顫。
“喲！我的小表妹啊！”陰晴的聲音立刻變得親切起來，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但下一刻，她似乎便察覺到了月月語氣中的異樣，笑聲止住了，語調也變得鋒利起來：“咋了？聽你這聲音怪怪的，誰欺負你了？”
月月覺得喉嚨發緊，話在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她低頭看著胸口，心裡亂成一團。“沒……沒有，”她終於開了口，卻顯得猶豫不決，“我……也不是誰欺負我，就是……有點事情，覺得挺憋屈的……”
聽筒那頭似乎停頓了一下，月月耳邊還能聽見她旁邊人的笑鬧：“老大，再乾一杯啊！”陰晴忽然沒好氣地吼了回去：“閉嘴！沒看我正打電話呢？”她狠狠吸了一口煙，語氣轉為溫柔：“行啦月月，有姐在呢，咱不委屈！跟姐說，啥事讓你這麼為難？難不成有人搶你男人了？”
這句玩笑話像一根針刺中了月月的心事，她臉頓時漲得通紅，手指下意識地在手機上攥緊。羞愧、憤怒、酸楚交織成一團，令她的心跳越來越快。她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吐露了楚逸陽和冷宜秋的事。
“她叫冷宜秋，是楚逸陽他們學校的學生會主席……高二的，長得挺漂亮，成績也很好……”月月的聲音越來越小，語氣中滿是自卑和嫉妒。陰晴聽到這兒，卻直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中帶著滿滿的不屑。
“哈？一個高二的小丫頭？還什麼優等生、乖乖女的，聽著就招人煩！嘖，姐給你講啊，這種女生最會裝了，表面上看著人模人樣，其實背地裡說不定比誰都狠，比誰都騷！”
她說著，旁邊又傳來跟班們的嬉笑聲：“老大，啥事兒呢？講來聽聽！”陰晴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去去去，別在這兒礙事，老孃忙著呢！”然後，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月月身上，語氣中透出一種護犢子的霸氣：
“行了月月，那個小丫頭算什麼東西，也敢跟你爭楚逸陽？你放心，這口氣，姐替你出了！”
月月聽到陰晴那句“也敢跟你爭楚逸陽”，心中又是一陣酸澀。她咬了咬唇，心裡本來還有些猶豫，但眼前浮現出楚逸陽和冷宜秋打情罵俏的畫面，特別是楚逸陽在冷宜秋面前露出的笑臉，那種意味和自己這麼多年來感受到的都絕不相同。嫉妒的火焰在她內心深處熊熊燃燒，理智逐漸被怒火吞噬。
“姐，我……”
月月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安和猶豫，彷彿還在掙扎，但最終，她還是說了出來：
“我想……讓她在楚逸陽面前出醜。”
陰晴沉默了幾秒，電話那頭似乎傳來輕微的風聲，還有嘎吱嘎吱的自行車鏈條聲。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再次響起，變得低沉而篤定
：
“行啊，月月，看來你這次......是真急了啊。”
她輕笑了一聲，帶著點欣慰的味道，彷彿是感慨月月終於“長大”了，說道：“放心，姐能搞定她。我們這邊剛搞到一種特別厲害的整蠱道具，據說可能是從某個地下科研組織流出的。這是一種噴霧，只要噴在皮膚上，幾分鐘就會滲入血液，全身癢得難受。沒法忍，非得使勁兒撓不可。特別管用，你說這不正好？”
月月聽了這話，只覺彷彿有一道光猛地照在自己心裡，胸中同時湧起一陣躁動，整個人不由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她可以想象出冷宜秋在楚逸陽面前醜態百出的畫面，想到那個向來端莊冷靜的女孩即將遭遇難堪的時刻，自己終於能夠扳回一城，她的嘴角忍不住開始上揚，壓低的聲音微微顫抖著：
“姐，擇日不如撞日，咱們不如明天就行動！他倆是一個學校的，放學的時候可以直接在八中門口蹲點，反正楚逸陽也沒見過你！”
陰晴哈哈一笑，彷彿勝券在握：“好嘞！明天我帶人過去。你就等著看好戲吧，有姐罩著，沒人能欺負你！”
掛斷電話後，月月的手不斷髮出細微的顫抖，緊張與興奮在她心中交織成一股異樣的電流，刺激著砰砰作響的心跳，令它在寂靜的房間裡愈發清晰。她緩緩抬起頭，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她的臉上，那雙大眼睛微微眯起，甜美的面容上此時卻現出一絲冰冷而狠戾的意味，嘴角那抹微笑中透著幾分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