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見我盡低頭

人間見我盡低頭

後邊陳主事見縫插針道:“夢霓小姐可是大家閨秀的名門之後,這來了咱們大理寺,自然是要多多照顧,您說是不是,少卿?”

徐雲慕渾身不自在的看著遍地骯髒的地方,偏偏有這冰清純潔的絕美女子,頓感人生無常道:“陳主事,你先出去吧,我有話要跟夢霓姑娘談。”

陳主事會意一瞧,也不知道想到哪裡去了,兩眼透著淫笑,嘿嘿怪聲的出去了。

徐雲慕看她惹人垂涎的樣子,真是任何男人都想佔有她,又看了看牢里老頭關心,也在打量著他,明顯是很好奇徐太傅的兒子怎麼樣,也就打消他疑慮道:“老丈勿需多想,我再怎麼紈絝,也不會敗壞徐家門風的,您且好好休養,我與令女私話說完,不會過多糾纏的。”

白衣夢霓似是真的見慣人情冷暖了,對什麼都不再抱有希望,一旁徐雲慕躊躇滿志,決定要大賭一把道:“你有什麼困難,也可以現在跟我直言。”

也不知道她曾經歷了什麼,以至於聽了這話後,也只是輕輕搖頭,對人始終有著畏懼道:“沒有……”

徐雲慕毫不氣餒道:“想必你也聽說過我的名聲,說什麼是混賬紈絝,不學無

術,但現在人就你面前,與常人也並沒有什麼不同,我現在是想洗刷前名,只為做一件讓天下人都伸手叫好的大案子,公正,公正,我只要公正,現在也不是為了其他目的,我們是互有所求對不對?”

從少女夢霓飄來的香氣,始終是他身邊的一縷芳香,聞得叫人十分舒服,但她真的不再相信人心,依舊平靜的道:“家父的案子早已確鑿,勿需再審了,大人的好意,小女也心領了。”

徐雲慕笑道:“那別的不說,這進來大理寺的規矩,你就不知道嗎?”

白衣夢霓聞言停住修長身形,一雙美眸如水的看了看他,又低垂下臉,整個人置身於陰暗道:“少卿若也想要那些,小女規矩自然懂得……”

徐雲慕急忙道:“不不,我不是這意思,我是說,我現在想重查一件大案子,你不知道我的處境有多難,前有狼,後有虎,所以才想各取所需。”

眼前女子立在原地沒動時候,徐雲慕才看清她比自己還要大個兩,三歲,像是有十八,十九的樣子,便連身高也挺直修長,亭亭玉立,舉止氣質也是很好,天生便有女子端莊,話語輕的若無聲道:“少卿的好意,夢霓都知道了,只是,家父案子真的無需再審,一切都定下來了……”

徐雲慕搖頭道:“也不用這麼說,這大理寺的規矩太也煩人,往後有我在這一天,你以後進來探望你父親,便無需帶銀子看人臉色,你父在大牢裡邊,也會有我關照。”

他身邊夢霓無聲往前走著,低著雪白的臉更見蒼白道:“少卿想要什麼,小女力所能及的都會給你,家父在牢裡實在受不起折騰了……”

徐雲慕嘆道:“我不知道你為何疑慮這麼重,但我是真想幫你,更是想幫自己,等同於賭上一把,真不是想佔你什麼便宜,如若要佔,何必說那些話?”

白衣夢霓不知想起什麼,仙子模樣閃過一絲蒼白道:“小女也該回去了,公子,有緣再見吧……”

徐雲慕看她不再多言,默默無聲的孤獨一人離去,誰又知道這女子究竟揹負著什麼……

而今天與精明人打交道,從來都是沒穿衣服一樣,你還沒想出怎麼說,人家就替你把心裡話說出來了,而且說得你心裡心花怒放,比吃了糖都甜,最是迷人毒藥,所以普遍喜歡會說話,會玩的人,只圖一個爽。

這紈絝算的上半個人精,或許只是披著紈絝包裝的聰明人,什麼樣的人都見過,唯獨沒見過陳主事這樣精明狡猾的人,什麼樣的圈子,才會有什麼樣的見識。

畢竟天地之大,什麼人都會有。

第十六章:獄中蝶

出了地牢的徐雲慕一眼瞧見門口陳主事手扶一撮鬍子,對著遠處白衣窈窕的少女倩影滿臉淫笑,口水直吞的樣子,腦袋裡在想些什麼一目瞭然。

聽得有人咳嗽,才猛的扭過來,看是徐雲慕才諂媚一笑,用眼色使喚道:“老爺,您看那娘們滋味如何?”

徐雲慕心裡嘆了一聲,抬起頭看著她背影無比純潔如雪道:“她美得像是仙子,唯獨是經歷太多苦難了。”

陳主事自告奮勇的過來為他講解,看得出來他很垂涎這女子,把她家情況都打聽得一清二楚道:“這娘們原本是姓南宮,叫做南宮夢霓,後來他爹被人誣告罪死獄中,家也被抄了,她娘氣不過上吊了,唯獨她年紀小,才七、八歲被這養父給收養了。”

徐雲慕道:“那這養父對她如何?”

陳主事滋滋笑道:“這個養父可是個硬骨頭,自以為清高,把人都得罪了,但對這娘們可真是好的沒話說,要不然,何至於讓她來回奔波,到處求人?”

徐雲慕道:“他這養父到底犯了什麼事?”

陳主事看了看四周沒人,才小聲道:“說出來可別嚇著了您,前年邊鎮缺餉譁變,是上邊的大人物剋扣的銀子,但沒人背鍋可不行,就把他這個養父拿出來頂罪,要不了多久,可就要問斬了。”

徐雲慕道:“那他叫什麼?”

陳主事訕訕笑道:“養父叫做江輔源。”

徐雲慕搖搖頭道:“真是禍不單行,好人多磨難。”

陳主事湊過來道:“少卿老爺可不要感慨,現在機會難得,趁他爹還沒死,您可以拿做這個當威脅,逼這娘們乖乖就範,好好的享受享受,保管在床上欲仙欲死,盡情嚐嚐她的滋味,像這種大家閨秀,那可是人間極品!”

徐雲慕淡聲道:“走吧,我們去看看宋寺丞的辦公地。”

陳主事在前開路,冒著些許雨滴也不打傘,不忘大罵宋寺丞道:“這王八蛋最不是東西,天天不會過來,就知道自個享受,不許別人喝點湯。”

徐雲慕好笑道:“那是你不懂他心思。”

陳主事歪頭奇怪道:“什麼心思?上官指教指教!”

徐雲慕隨手摺了一枝花,拿在手裡道:“宋寺丞在這大理寺,簡直就是皇帝老子,理所當然的以為這進了大理寺的娘們和銀子都是他一個人的,又豈能容你們外人染指?”

陳主事破口大罵道:“這狗東西,早晚弄死他!”

徐雲慕道:“所以你看,這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這仇是有多大?”

陳主事氣的渾身哆嗦道:“去年下官才看上一個娘們,一番威逼利誘就要到手,卻被他直接就給搶了去,在裡邊弄的那娘們哭爹叫娘,爽完之後,看著那娘們又是被開了後邊屁眼,疼的路都走不成,一瘸一拐的出來,他還痛罵下官一頓,至今想起來,真真氣煞我也!”

徐雲慕難忍笑意道:“看不出來他還有這癖好,不過正因如此,咱們皇上才讓我過來呀。”

陳主事領著他裡邊走,來到環境優雅的偏房,推開進去後道:“這就是宋寺丞辦公事的地方了,平常天天不來,別看這房子規規矩矩的,厲害的在後邊暗房裡邊。”

他說著伸手掀開椅子後邊的字畫,露出一扇門來,推門進去後,裡邊豁然開朗,原來是個樣樣齊全的刑房。

這宋寺丞的暗房裡邊各種刑具應有盡有,有捆綁用的粗麻繩子,有用來吊人的鐵鏈子,還有猩紅椅子,牆邊架子上,還擺著各種奇奇怪怪的藥瓶,不知道裝的是什麼東西,最醒目的是張大床,床上點點血跡,斑痕,不知是有多少人。

陳主事大加羨慕道:“咱們這宋寺丞有個怪癖,從來不愛前邊,只愛開墾後邊,也不知道多少有頭有臉,出身名門的漂亮夫人在床上被他玩了個通透,想想都覺得刺激,平常看她們進來高高在上,還想著自己是高貴夫人,沒過多久就被宋寺丞抱到床上弄得哭爹叫娘。”

徐雲慕搖頭道:“這也太大膽了。”

陳主事聽來大覺好笑,不屑一股道:“大膽?進了咱們大理寺的人,那真是一條狗都不如,要他家裡做什麼就做什麼,要銀子拿銀子,看上他老婆就只管上

,不讓上就往死收拾他男人,那個女的頂得住?”

徐雲慕打量了幾眼,便不想多呆,徑自出來道:“無外乎,別人是寧死都不願進這裡了。”

陳主事得意的跟出來道:“只要少卿老爺把這宋寺丞搬倒,他有的一切就都是您的啦。”

徐雲慕來到花園裡邊,想起那個夢霓道:“她有……被那個麼?”

陳主事饞的大流口水道:“那還能少得了她?”

徐雲慕心裡一沉道:“連她也,遭了毒手?”

陳主事淫慾橫流,狂是羨慕道:“要不然,他老爹怎麼會住那麼好的牢房!”

徐雲慕瞬間皺眉道:“此人真是該死,連這麼美的女人都捨得糟蹋!”

陳主事滿臉冷笑道:“她剛來的時候卻是寧死不肯,但如何是宋寺丞的對手?只消一番軟磨硬泡,花了不知多長時間,才逼的她走投無路,不乖乖就範都難。”

徐雲慕心裡不舒服道:“那她困境如何?”

陳主事記得一清二楚,大是敬佩宋寺丞的手段道:“這小娘們美的是天仙一樣,還真是個人物,硬是拖著死活不從,宋寺丞何等人?直接就逼她拿銀子來,這銀子可不是小數目,傾家蕩產也填不了無底洞,等她家產變賣的一乾二淨,再欠的一大堆債時,拿不出銀子就給他爹用大刑,您說說,這時候的人,她還是人嗎?”

徐雲慕緊握拳頭道:“拿人至親要挾一個弱女子,這是何等卑鄙手段?”

陳主事滿不在乎道:“大老爺,您可別看手段卑鄙,這可是百試不爽,管用的很,宋寺丞為的就是享用這仙女兒,豈能逃得了她?沒銀子就拿人來抵,任她冰清玉潔,也被抱到暗房裡邊,第一天晚上,咱老陳就記得這娘們被宋寺丞乾的又哭又叫,連路都走不成,除了後邊不保,前邊可還是個沒人碰的聖女地呢,正好可以輪到少卿老爺享用。”

徐雲慕在書香家裡長大,真是第一次知道這些血淋淋的黑暗,所見所聞真是觸目驚心,不由一陣冰冷道:“那她現在做什麼?”

陳主事嘿嘿一笑道:“當然是想辦法掙銀子啦,宋寺丞不把她榨乾是不會放手的,他爹本來早該被斬了,就是這樣拖著她,拖一天是一天,一邊乖乖交出銀子,一邊老老實實跟她爹一樣進了宋寺丞的牢房,一個在上邊被宋寺丞弄的叫爹,一個在下邊天天等死,要不才說,誰人都怕咱們大理寺?”

徐雲慕簡直是全身都感到透骨冰冷,能把人折磨到這種地步,這還真真切切,就是在天子皇城裡邊發生的事,怪不得徐太傅要讓他過來,怪不得昨夜老頭兒跟他說,他戰勝了自己,但還沒有戰勝良知這個障礙石。

他又不禁要問,人要磨滅良知,又如何是人?

可如果不殘忍,又如何亂世生存?

第十七章:花湖子

真要說人的一切之事,這還是青牛居士看得透徹,三言兩語就說得清清楚楚,再好不過,反倒是陳主事的這樣人精,混跡世俗從來不吃虧,說好好聽,善於揣摩人意,讓人不佩服都不行。

而宋寺丞則活的更直接一些,該享受的他都享受,什麼煩心事都不想,借用徐太傅的話就是,你整天想那麼多幹啥?

偏是徐雲慕被形勢所迫,小的時候要裝瘋賣傻保住命,好不容易熬到哥哥走了,又要自汙示人,不想多也沒辦法,只有兄長不在家的時候,也可以活的輕鬆自在,但比起夢

霓來,他可是活在天上了。

人有憐憫之心,徐雲慕就很難接受今天知道的事,又如新認識的陳主事,他們倆人是一根繩的螞蚱,幾乎無話不談,到了晚上,就晃晃悠悠的在煙花柳巷裡繞來繞去。

陳主事年紀比他大個二,三十歲,人是精明的很,各種人情世故來的比誰都猛,一手摸著撮鬍子洋洋得意道:“這裡可是個好地方,那些清流也經常來的,要不是今天少卿老爺請客,俺老陳說什麼都捨不得來,沒辦法,就是一個字,窮。”

徐雲慕在雨巷逛著花燈柳紅,伸手就撥了撥燈籠,滿滿意味懶散道:“清流的名字是極好,可也未必清。”

陳主事穿的花裡胡哨,對自己兩撮鬍子十分的自戀,經常用手摸來摸去道:“那些酸老爺們自噓清流,可這青樓玩樂的地方就屬他們來的勤快,只是苦了咱家少卿,非要獲得他們認可不行。”

徐雲慕對此事甚為輕視,卻也深知珍重道:“即使我是不願意,可也得順勢而行,從前做的那些事換做誰也看不起,你說說,人家清流看不起我,又有何不對?”

陳主事不知想到何處嘿嘿直笑道:“別人那讀書老爺,來了青樓是花前月下,風流人物,像咱老陳可就是純屬快活啦。”

徐雲慕在這人來人往的煙花巷,非常喜歡擺著叫賣的燈籠,時不時的去摸一摸,轉一轉,漫不經心的閒聊道:“陳主事如今是清閒自在,卻不知我現在處境,你可知人最悲哀的是什麼?”

陳主事三眼兩顧東瞅西看,盯著花街柳巷撐傘路過的翩翩美女,一個個綠裙花衣,奪人注目,聽見少卿老爺問話,心不在焉的含糊道:“晤,不知道,不知道!”

徐雲慕伸手撩開肩膀烏黑,年輕俊美的少年臉龐自然吸引美女注意,一身邪魅瀟灑,唇角勾笑道:“這人最悲哀的事情,便是做了事情,便非要獲得別人的認同,如不獲得他們認同,即使我做一千,道一萬,就還是從前紈絝,永遠上不了檯面。”

許多燈籠風中搖擺間,飄飄雨粉灑在橋上,橋下綠水上撐著小船幽幽劃過,眾多人群裡邊,無比顯眼的徐雲慕就走在橋上,讓許多撐著花傘少女,紛紛藉著夜色往他身上看,欲露還掩的嬌羞姿態看去美態十足。

兩岸燈火人家,樓紅煙綠,歌舞昇平,一派繁華景象,穿著誘惑衣裙的青樓女們,舞動手袖招客,向很多人拋送著秋波……

見慣不怪的徐雲慕浪蕩很久,唯獨這時候是心裡平靜的很,只因為他今晚是隻為來見一個人。

陳主事來的時候跟他說過,這人若落難,便是分文也不值得,就像今天看到的夢霓小姐,如果家裡不被人陷害,以照她的美貌和身世,此時此刻早就在閨閣裡邊,美人藏嬌,受盡浪蜂公子的追捧,可如今家道中落,造化弄人,溫柔貌美的貴家小姐,也真是成了一名“獄中蝴蝶”

蝴蝶是柔弱的,又是吸引人的,也讓誰都想碰一碰她,摧殘她。

徐雲慕不是很倔的人,可他真是有和夢霓同病相憐的感覺,當年生母便是如她那樣……

他印象裡的母親,真是天生溫柔如水的性子,說起話來又輕又細,叫人聽得連身子都會覺得軟,連在花園裡走路,都怕踩到地上螞蟻。

可別人說她是紅顏禍水,就和夢霓姑娘一樣,世人只把長的漂亮也當是一種罪,嫉妒,慾望,貪婪

,佔有,都會因為柔弱,而去侵犯……

結果是自己的母親被大夫人嫉妒的要死,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紀,被人用弓弦活活勒死,他都不敢去想象,生母那樣雪白優美的脖頸,被弓弦勒著時,又是何等慘狀……

每每念及此處,但凡身為人子,都要無聲淚下,他不是沒有恨過,沒有想過報仇,也曾為了活下來,在兄長面前出醜賣傻,看著兄長神情僵硬,滿臉冷漠,其實他心裡,一定很爽……

人的兇殘性如果要挖掘,任誰也不忍直視,夢霓小姐何罪?只因是她長的太美,引來宋寺丞這樣的男人想盡辦法也要摧殘她,一邊拿她父親作要挾,逼著她一步一步踏入陷阱,佔有她的身體不算,還要如吸血的鬼一樣,讓她一個弱女子,繼續去拿天價銀子孝敬他,就只因為,他有權!

這就是權力的美好,有了權力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任何東西,即使夢霓小姐這樣天仙的美女,也要在權力面前落入凡塵,被人玷汙。

殺人不過頭點地,而今天的所見所聞,又豈是殺人可以比?

殺人,還要誅心!

這才是大理寺令人恐懼的地方。

陳主事看他恍恍惚惚的走著,滿臉心事的樣子,還不知道他現在腦海裡邊天翻地覆,趕忙上前喊道:“少卿,少卿老爺?”

徐雲慕被他一喊猛然驚醒,只覺滿頭都是大汗,或者是冷雨,幾乎是靈魂都要顫抖,剛才想起生母,和夢霓的事,真是讓他魂魄出竅一樣,也幸好沒有撞上了別人。

他伸手擦汗的瞬間,眼前人來人往,身影重重,就像恍如隔世的做夢一樣,深深吸氣平復心情道:“快到了嗎?”

陳主事眼裡透著一絲詭異火紅的光,那是赤裸裸的色慾,連語氣都有些迫切道:“就到了,就到了,這小娘們可是讓多少人饞的要死,捧場的可也是多,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要是不來這裡弄銀子,可打死也供不上宋寺丞的無底洞。”

徐雲慕對他樣子真沒好感,做人有遺憾的事情,往往真的是想從別的地方找回遺憾,比如他當年無力保護母親,現在看到夢霓姑娘如此,就真的是睹物思人,把她的影子牽想到自己母親身上,內心深處也想保護她,彌補自己的虧欠。

陳主事興沖沖的往前領路,帶他來到一處被四周高樓雲集,亭臺林謝環繞的湖水岸邊,看得出來,這裡是專作玩樂的地方,也風雅名流許多。

絲絲細雨從天上飄下來,落進湖水裡邊,一盞盞漂在水面的粉紙燈籠,被剪成蓮花模樣,而中間點著一根根小蠟燭,隨著輕風在水上游移,看去非常的漂亮。

湖水周圍還端坐著許多錦衣綢緞的大老爺們,揮舞著扇子取興玩樂,在蓮花水燈深處,有懷抱琵琶的青衣女子,僅只坐在那裡,便夜色裡看去也身形曼妙婀娜,就像璀璨明珠引人目光。

第十八章:一語傾世

遠遠的隔著渲染夜色,粉燈花火,那湖中水臺上的絕美女子,也讓徐雲慕瞧的一清二楚,是她,是夢霓

比起之前在地牢裡邊的白衣潔淨,她現在穿的飄飄青衣更有仙子氣質,她的雲鬢秀髮是最讓雲慕記憶深刻的,像緞子般絲滑,落在雪白的渾圓肩上,用來蒙臉的黃紗,更讓人看清她純潔清澈的眼睛,無論遭受多大的磨難,她的目光依然是這樣善良,純潔,而又拒人千里。

大老爺們都是識貨的人,所以

都過來捧場,銀子灑了一堆又一堆,吆喝著只想讓美人多看自己幾眼,素手撥在琵琶如有淚語凝噎,悄悄融入水中和燈上。

看去不能禦寒,和她穿在身上的一件薄紗青衣,也襯托著滿座華貴,說不出的諷刺。

懷中琵琶絃聲一絕,立時吆喝大片,湖上人群高呼雲仙子!

徐雲慕看到她起身抱著琵琶,往夜色裡隻影寂寥走去,遠遠的飄過來一陣香氣,旁邊陳主事聞的陶醉不已道:“她現在可是姓雲了!”

眼看夢霓姑娘快要消失,徐雲慕急忙繞著湖水跟了過去,好歹是在一座人來人往的樓下追上她倩影,意料之外的是,還有個不知誰家的落魄書生,也堵在樓下正跟她說些什麼。

看他模樣斯斯文文的,好像也在追求佳人,不顧人來人往,正在言語激烈的爭執著什麼,但仙子夢霓看似對他不熟悉,懷抱琵琶搖搖頭,就要往樓上走去。

徐雲慕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唐突了,在細雨裡邊高聲叫道:“夢霓姑娘!”

雲夢霓聽到他聲音一怔,明顯是覺得在哪裡聽到過,便也回身看來,正見到三三兩兩的人影夜色裡邊,一高一矮兩個人,從後邊追了過來,正是徐雲慕和陳主事。

徐雲慕當先打量她旁邊書生,走近了看,看樣子是長的一般,身形瘦瘦長長的,肩膀很寬,臉上微微有些油膩,穿著打扮都斯文,骨子裡卻透著倔強,以至於剛才被拒絕後,臉都漲的通紅,正欲言又止的看到別人在場,想吞吞吐吐什麼。

她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二人,在夜晚蒙臉面紗的模樣,更是一番絕色動人道:“公子您,怎麼會來到這裡?”

徐雲慕又看了看旁邊書生,只覺得自己現在正事當頭,有些反感他在這裡礙事道:“我還是想和夢霓姑娘好好談談,如我所言,確是真言實句,沒有半點虛假,要不然,有你白天的話,我又何至於來到這裡?”

一旁書生伸手擦了擦臉上雨水,瞪著眼睛義憤填膺道:“你們這些有錢有勢的公子哥,除了想佔人便宜,還會有什麼真心?”

徐雲慕真想伸手把他推開,又強是忍住道:“這裡你幫不上忙,儘快回去吧。”

書生急的想動手道:“呸,見過你這種人多了,我偏不走!”

陳主事笑吟吟的不插嘴,在旁看熱鬧,徐雲慕懶得理他,徑自看向夢霓道:“你看怎麼樣?”

南宮夢霓站在門口快速一想,終究是微微點頭道:“好吧……”

又看向旁邊書生,處處都有貴家小姐氣質溫柔賢淑,輕語好聽道:“常公子,您還是回去吧,小女真的不需要您的幫助。”

她說著便轉身往樓上臺階走去,只看見青衣飄飄,惹人無限遐想的的美女身影,聽得樓梯內她往上走去時,從紗裙飄擺裡,傳出蹬蹬作響的走路聲。

徐雲慕跟在後邊聽見聲音好奇時,才順著聲音,藉著燭火依稀看清,那蹬蹬作響的,正是她穿在玉足上,看去冰藍的高跟蓮鞋。

她本就身材很好,穿上這鞋更顯得風姿綽約,婀娜曼妙,讓他在背後也大飽眼福。

看得眼前夢霓每一步,都從細長鞋跟踏在樓梯傳來清脆聲響,徐雲慕也才明白,怪不得今晚看她身影高挑了許多……

在後邊的陳主事被擋的死死,一點也看不到,只聞見香風陣陣,羨慕極了徐雲慕。

而南宮夢霓彷彿也感受到身後人目光,連身影都有些僵硬,

好不容易上到高樓,推門進去後,裡邊才是她閨房。

美女閨房自然讓人想看,更何況是絕世美女的了。

在房間裡邊望去,粉紗薄帳透著溫軟香風,裡邊擺設也簡單,除了梳妝檯,衣物架,和桌椅板凳,就沒有別的傢俱,唯一有溫暖的,就是還算熱乎的茶。

南宮夢霓今晚的打扮只是賣藝才穿,平常不會用來見人,今晚在這俊美公子面前這樣,還是覺得有些難為情,但她性格雖柔弱,也有些剛強,舉止文雅的請他坐下來後,陳主事非常識趣的就出去了。

兩人這般孤男寡女的獨處對坐,她還是未曾解下臉上面紗,徐雲慕轉身看了看房外,知道陳主事已經下了樓,才神情凝重的有話直說道:“我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您,是南宮,或者是雲夢霓,但想必您也應該聽說過,我之前的事吧?”

南宮夢霓現在坐在他對面,房間裡昏紅燭火把她香肩雪膚照的更白,是一種驚心動魄的白,徐雲慕是看在眼裡,卻無心去欣賞。

等了些許時間,才看到她往自己看來一眼,又低下頭來道:“小女承擔不起這個您字,還是叫我,南宮吧……”

徐雲慕聽出來她語外之意道:“我覺得姑娘是擔的起這個尊稱,也聽出夢霓姑娘是有所耳聞的,可以這樣說吧,這人生下來都會有兩面,一面是別人可以看到的,一面是別人所看不到的,拋開這些不談,總是偏頗的,姑娘看怎麼樣?”

南宮夢霓把他話聽得完整道:“以前沒見過,現在見了,就知道了。”

徐雲慕打開兩人間隙,開始直談道:“我從前是揹負有紈絝的名號,但其實說白了,也是取那保命之道。”

南宮夢霓就像一塊冰,不喜歡別人靠近她道:“公子也會有保命時候嗎?”

徐雲慕拿起茶壺自己倒水道:“我也真會有,況且我也是個凡人。”

南宮夢霓想了想,問出來道:“那公子來這裡是?”

徐雲慕把杯子的水一口喝完道:“我要幫你父親洗刷冤屈。”

南宮夢霓對此早已失望,兩手揪著自己衣裙,神色更見蒼白道:“家父在大理寺是已經確鑿的事情了,如果再要重審,也是又一番折騰,公子也鬥不過他們的。”

徐雲慕反倒滿懷信心,往她探身更近,說著令人心亂如麻的話:“那你現在委身宋寺丞,又有什麼用?”

南宮夢霓聽來嗆然淚下,長久藏著的委屈全都湧了出來道:“可我不委身於他,能怎麼辦。”

徐雲慕輕嘆道:“他根本不是想幫你,只是想以此取樂,可以說他也算是罪魁禍首之一!”

南宮夢霓連連搖頭,美女語聲苦澀的難忍流淚道:“他只是幫兇,主謀是另有別人,公子,您得罪不起的,還是不要管了。”

徐雲慕微微伸手握拳,聲音低沉道:“真正的主謀,是長平侯對不對?”

眼看身邊佳人哭泣,不敢再和他說話,他心裡當真五味雜陳道:“這就對了,犯事的是長平侯,他是當朝皇后的弟弟,國丈公的獨生愛子,別人不敢管自然是情理之中了。”

南宮夢霓伸手拂淚道:“所以公子,您真的得罪起他們嗎?”

徐雲慕身不由己搖搖頭,有些作難道:“我知道這件事很難,可也並不是沒有一線生機。”

南宮夢霓不敢奢求,抽泣不已道:“我父女已經不抱希望了,如果公子憐憫,只求讓家父在牢中少受些苦就好!

”

徐雲慕看著她可憐模樣,真恨自己力量有限,渾身熱血沸騰的從原地站起身,背對著她身影道:“你的話我記著了,但也請你記住,天子犯法,與民同罪!”

南宮夢霓聞言吃驚,一雙美人淚目落在他結實背影,真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而徐雲慕直接就從房間裡邊出來,來到樓下看見陳主事,聞見夜雨清新,才出了身熱汗。

第十九章:溫軟

短短一天經歷的事情就像是一年,在這一天聽到的,看到的,足以瞬間改變許多人生來就有的固執。

秋天又是處在雨季的時節,到了晚上,王府侯宅雲集的柳蔭巷燈火未滅,一處處精美威嚴的高樓矗立在風雨中,畫簷下掛著的燈籠是唯美,也是傷感。

在專用來沐浴的房間裡邊,蒸蒸的熱氣騰騰中,渾身如被烈火焚燒的徐雲慕赤身裸體浸在泉水裡邊,面對心中怒火,明明片刻也不想躲在這裡,可又該何以抉擇?

聽到窗外滂沱大雨嘩嘩直響拍打著青翠枝葉,門枝的一聲悄然被推開,進來的年輕姑娘是嬌俏可愛的柳蝶兒。

她活潑走過來的時候,一身靈氣逼人,伸手提著水綠裙子蹲在池上,掩嘴笑道:“你怎麼躲在這裡來了?”

徐雲慕背對著她,偏臉和柳蝶兒對視一眼,回過頭勉強笑道:“我心裡亂,就來這兒靜靜。”

柳蝶兒伸手捧著自己俏臉,眨著漂亮眼睛看他樣子道:“你白天高高興興去大理寺,晚上回來就心亂了?”

徐雲慕大半身浸在水裡,被熱氣包圍的嚴嚴實實,連纏著的頭髮都溼潤的厲害,轉過身往她走了幾步,露出赤身露體的肩膀胸前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少卿就是少卿唄,我權且當真當著,以後可能就不能陪你玩耍了。”

柳蝶兒看他模樣,倆手捂眼的偷偷看他,吃吃直笑道:“大流氓,大流氓!”

徐雲慕還真是光著身子離她越來越近,也不怕被她看見走光,坦坦蕩蕩的從水裡走出來,取出毛巾擦著身體,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看見她幾眼,忽而想起什麼事來,止不住笑出來道:“蝶兒姐想看就看吧,躲躲閃閃的做什麼?”

柳蝶兒蹲在水池邊本來偷偷看他,倆手捂著眼睛露出一條縫兒,把他看了個乾乾淨淨,死不承認的狡辯道:“哼,誰願意看你光溜溜的樣子,醜也醜死了!”

徐雲慕好整以暇的坐在椅上,有心調戲她道:“哪裡醜啦?”

柳蝶兒滿臉通紅,在房間裡直叫道:“不要臉,不要臉!”

徐雲慕更加得意,美滋滋的忘卻煩惱事道:“你看的時候怎麼不說,現在反倒說我不要臉了?”

柳蝶兒提著裙子,嬌俏活潑的蹭蹭過來,倆眼在他臉上瞧來瞧去,伸手指他道:“你故意脫得光溜溜,姑娘難道要一直閉著眼不成?”

徐雲慕把自己擦的乾乾淨淨,渾身是舒坦多了,還是房間裡邊熱氣騰騰的,和外邊漂泊大雨是冰火兩重天,嘩嘩亂打的啪啪亂響,又隱隱約約有轟轟隆隆的聲音。

再目光看著眼前少女穿著水綠衣裙,姿色秀美的窈窕模樣,心裡有了一絲異樣,不知不覺回想起上次和她在小亭裡的纏綿,連眼睛裡都有些不一樣的色彩。

柳蝶兒本來就貌美,倆人關係又好,整天在家裡打打鬧鬧的,現在瞧到這壞人目光邪異盯著自己上下看,頓時往後退了幾步,吃吃亂笑的打趣道:“看得兩

眼灼灼,心裡一定在想壞東西,姑娘偏不給你!”

徐雲慕正坐在椅子上滿臉好笑,卻也不知他看到了什麼,猛的往後一靠道:“啊,你背後有鬼!”

柳蝶兒正是因為被鬼嚇的有些悽慘,所以才大半夜不敢睡覺的跑過來找他,現在猛然聽到有鬼,直驚得尖叫一聲,哇哇大叫的就往他懷裡撲了過來。

她此時也不顧三七二十一,直接就鑽了進徐雲慕懷裡去,三魂七魄都要飛了出來,渾身哆嗦,的哭叫求饒道:“嗚嗚,鬼奶奶不要嚇我,我是好人啊,嗚,要嚇你也嚇別人啊,嗚嗚!”

徐雲慕現在是溫香軟玉在懷,僅僅隔著一道水綠衣裙,便緊緊抱著她身子,只覺難懷都是柔軟,大是享受的兩手撫摸她後背道:“你這麼古靈精怪的,鬼奶奶不嚇你嚇誰?”

柳蝶兒是真被嚇破了膽,胡亂哆嗦的話都不利索道:“啊,我膽子小,只要不嚇我,嚇誰都成啊。”

徐雲慕美滋滋的大佔便宜,尤其是她露在胸衣外的絲滑渾圓,緊緻豐滿的貼在自己胸口像凝脂豆腐一樣磨來磨去,舒服的笑意流露道:“你讓我親兩口,這鬼奶奶從今以後,就肯定不會嚇你了。”

柳蝶兒聽得他說話帶笑,糊里糊塗的匆忙一轉,頓時明白來龍去脈,還感覺到他不懷好意的用胸口磨蹭自己,頓時氣的滿臉漲紅,坐在他懷裡胡亂捶打道:“好啊,你敢嚇我?”

徐雲慕得意忘形,失聲亂笑的抓住她手,猛的將柳蝶兒重新摟進自己懷裡,不許她亂動道:“要是不嚇你,你能乖乖的送上來嗎?”

柳蝶兒沒有他力氣大,還坐在他赤裸懷裡,兩個人打情罵俏的胡鬧一會兒,房間裡邊的氣氛就開始怪異起來。

先是徐雲慕抱著她越摟越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微微起伏的兩座白皙峰巒,清晰窺探進輕衣裡邊的絲滑深溝,泛著誘惑晃眼光澤,弄得他自己也粗喘連連,有意無意的盯著猛看,再也容不下其他。

更把柳蝶兒看得是捂也不是,擋也不是,一雙美目映著他直勾勾的沉醉樣子,好像要把他臉埋進自己懷裡一樣,美貌臉上含羞帶喜間,有些茫然無措的支支吾吾道:“嗯,看夠沒?”

徐雲慕正瞧的出神,目光如火的落在那被水綠抹胸包裹,薄絲花邊覆蓋的誘惑雪峰,近距離看著細膩豐滿,雪雪白白的極具彈性,聽得柳蝶兒問話,糊里糊塗的敷衍道:“沒!”

柳蝶兒大羞,有些不依的在他懷裡掙扎起來,嬌滴滴的胡亂可愛道:“你,你這壞蛋,我告訴太傅,讓他打死你……”

徐雲慕低頭迎上她一張貌美動人的臉,漂亮有神的大眼睛,還有溼潤魅惑紅唇,都在誘惑著他的本能。

又在曖昧襲來裡,一邊摟緊她水綠衣裙包裹的窈窕身體,一邊瞧她漸漸迷惘的美目神情,以慢動作的幅度往她親去,這中間,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一瞬間低頭,就將她紅唇含進嘴裡,也把柳蝶兒晤的一聲,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徐雲慕一上來就是熱情吸吮,兩隻手在她身上摸來摸去,漸漸來到胸衣花邊,順著峰巒深溝就伸了進去,為之一握間,滿手都是絲滑酥麻,如是癱軟的柳蝶兒再無反抗之力,紅唇嬌啟瞬間,他舌頭跟著探了進來,兩個人的熱情都被同時點燃。

懷裡是柳蝶兒姐姐的雲慕,情不自禁的在她胸衣裡邊揉捏著兩座豐滿雪丘,還

聆聽懷中些許細喘,貪婪的俘獲著她香舌細細品味,連柳蝶兒也是坐在他懷裡漸漸溫柔,閉著美目和他融合的天衣無縫,兩隻玉手勾在他脖子磨來磨去。

第二十章:佈局

一盞盞燈籠熄滅後,風雨裡的大片翠竹經歷著雨水摧殘,繁茂枝葉綠油油上,也是溼漉漉的泛著燭光。

傾盆大雨紛飛裡邊,透過窗紙隱隱約約看見裡邊一男一女正纏綿火熱。

從未經歷過這般深吻的柳蝶兒,幾乎是要換不過氣來,徐雲慕還是纏著她親來親去,連動作都莫名大膽,有些粗暴的抓來抓去。

直到抵擋不住,才不得已換了另一種方式給他。

兩人整整在房間裡邊折騰了很久,秀髮微亂的柳蝶兒逃一樣跑了出來,回想剛剛發生的事情,站在門口又羞又笑的兩手叉腰叫道:“不要臉,不要臉!”

過了會兒,收拾穿衣好的徐雲慕也慢慢悠悠走出門來,憋了一整天的怨氣都煙消雲散,得意洋洋的看著柳蝶兒樣子,他自個壞笑滿滿道:“我怎麼不要臉啦?”

柳蝶兒立在小樓門口,嬌哼道:“整天沒個正經也就算了,現在越來越過分了。”

徐雲慕回味著嘴邊芳香,看著眼前女孩兒就像個活潑可愛的小鳥,讓人想捉她捉不到,本來柳蝶兒比他大上幾歲,就是個嬌俏貌美的名門小姐,呆在徐家誰都喜歡她,人是又美又聰明。

以前兩人關係雖好,但還是保持著男女距離的,但自從兩人騎馬遊玩,在荒山接吻過後,就越來越像是戀人,以前是姐姐矜持的柳蝶兒,現在到他面前反倒像個妹妹了。

就似現在的徐雲慕徑自走過去,直接姿勢曖昧的就伸手摟住她腰,開心十足道:“那咱們現在說點正經的,不就好了?”

柳蝶兒看了看滿天大雨,現在又是夜色已深,也不拒絕的靠在他懷裡,修長身材穿著水綠衣裙襯托得更加窈窕,停止打情罵俏後,連美女氣質也慢慢恢復著文靜秀美,美目含水的投在他臉上道:“今晚這麼大的雨,明天肯定也不會小,還去大理寺嗎?”

徐雲慕就是喜歡現在的蝶兒姐姐,不管她什麼樣子都能讓自己開心,心情不錯道:“蝶兒姐就說,你喜不喜歡我當這個少卿?”

柳蝶兒靠在他懷裡,兩人一起往回走,想起來就嬌俏一笑道:“這是太傅安排的好事,這少卿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你要是做的好了,可才是喜事一樁。”

徐雲慕摟著她腰,在走廊裡漫步前行,聞聽身邊幽香和廊外風雨,話語含笑道:“那我其實也是心裡沒底,也不知道在爹,或者是在蝶兒姐姐的眼中,怎麼才算做的好?”

柳蝶兒作勢微微一想,偏過笑臉來看他道:“就比如是,聲名在外,讓咱們滿城的人提起大理寺的徐少卿來,都要誇一聲好,那就算的上很好吧。”

徐雲慕看她一張花容貌美的臉,也被遠處燭光映的驚心動魄的美,盤起來的雲鬢秀髮隨風拂在臉上香氣迷人,不知不覺就直抒心胸道:“比如公正嚴明,比如兩袖清風?”

柳蝶兒不禁搖頭笑道:“怎有你說的這樣誇張,做人豈有一塵不染的事情,但求問心無愧就好。”

徐雲慕跟著輕嘆道:“所以我很羨慕我爹,他有時候清高,有時候又很圓滑。”

柳蝶兒道:“那你呢?”

徐雲慕怔怔的皺起眉頭道:“我就不一樣了,我有時候看到不平的事

,渾身就像火燒一樣,憤憤不平,連躺在床上都有一股悶氣,想要到處胡亂走一走,憋的要炸了一樣!”

柳蝶兒認真聽完,目光多了些溫柔道:“時不時遇到難以忍受的事?”

徐雲慕急忙點點頭道:“還真就是這樣,我就打個比方吧,明明知道是別人錯的,可還是無能為力,甚至要趨吉避凶,去裝作看不到,不知道,這不是很讓人難受嗎?”

柳蝶兒道:“你說的我懂,可也許是你從小藏的太深,積的鬱火無處發洩,所以才突然爆發很難受,以後會好的。”

徐雲慕摟緊她道:“之前我們曾討論過,蝶兒姐也說我是不可能成為我爹那樣的大學士,事實上,我也的確不可能,我不想做他那樣的人,但我還是懂得,無論什麼事情,都不能任由自己的性子做,那樣絕對會出大事。”

柳蝶兒聽到他說出的話後,真是有些驚訝的輕笑道:“看來,看來你跟著神仙姐姐才讀了不到一個月的書,就這般進步巨大了,第一才女果然是名不虛傳。”

徐雲慕認真看著前程雨夜,發自內心道:“芷月小姐看起來是個冰清玉潔,不容侵犯的仙女,可她還是個精通人情世故的人,我如果能學到她一半,就是做人很成功了。”

柳蝶兒贊同道:“這就對了,做人嘛,要想戰勝自己,就先要改變自己,沒有誰天生就是神人。”

徐雲慕道:“我都記下了。”

兩個年輕人走在走廊深處,看整片徐家都籠罩在大雨漂泊裡,除了照亮的燈籠,各處都是蠟燭熄滅,也格外喜歡兩人付出漫步的氣氛,有什麼話都說了出來。

也可以看得出來,柳蝶兒對夏芷月十分的喜歡和感興趣,幾乎都是說一些非常好的話,身邊徐雲慕也是有一說一,大加讚賞夏芷月的學問。

又當提起大理寺的所見所聞時,他是剛想說出口,又完全忍了回去,只把大理寺的各種威嚴,景緻都說了一遍,完全隱去了南宮夢霓的事情,提起宋寺丞的事情來,也不禁皺的眉頭難看道:“爹說要我鍛鍊心性,重新做人,在大理寺這個少卿位置多拉攏關係,可你是不知道那個宋寺丞有多可惡。”

柳蝶兒恍惚聽說過大理寺的事情,淺淺蹙眉道:“我只聽太傅和外人說過,大理寺是關押重犯的地方,人進去就要九死一生,裡邊的人還貪婪成性,想著各種法子折磨人。”

徐雲慕長聲一嘆,連連吸氣道:“又豈是折磨人這麼簡單?”

柳蝶兒微笑道:“那還能怎樣?”

徐雲慕摟著她緩緩走路,欣賞風景出氣道:“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連我都不敢相信,僅僅把人弄得傾家蕩產也就罷了,那大理寺的老爺們,最愛的就是淫人妻女,試想誰人頂得住?”

柳蝶兒臉上一紅,驚訝道:“啊!”

徐雲慕看在眼裡,毫不吃驚道:“只要是被關進大理寺的人,真可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真是連一條狗都不值,生不如死都是輕的,你這才懂,我爹為什麼苦心把我弄進去當少卿了?”

柳蝶兒本就聰明道:“那,那太傅是故意想讓你見識見識兇險,好長長本事?”

徐雲慕冷笑道:“長見識是小的,關鍵是弱肉強食,比的誰人夠狠。”

柳蝶兒道:“那你斗的過宋寺丞嗎?”

徐雲慕搖搖笑道:“你別看我爹說得輕巧,說是花了銀子,還是開國功臣的面子才弄來這少

卿,其實我是琢磨透了,你想一想,那宋寺丞是隔壁孫大少爺他爹養的狗,叫他咬誰就咬誰,皇上又豈會不知?”

柳蝶兒左右看看沒別人,才十分謹慎的小聲道:“那照你的意思,這皇上睜隻眼閉隻眼的本意,是故意弄你進去好和宋寺丞互咬,啊不,是互相爭鬥了?”

徐雲慕毫不介意道:“要說互咬也還真是這個理,一點都不難聽,要說我爹和誰最是看不慣?”

柳蝶兒想也不想道:“那肯定就是隔壁家孫丞相了。”

徐雲慕點點頭道:“這就對了,你說我是眾人皆知的混賬紈絝,那聖上如何不知?可他偏偏就答應我爹,把我放進大理寺少卿的位置,這隻要一進去,就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我和宋寺丞即使沒有權力爭鬥,也要鬥個你死我活,而咱們聖上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看得出一場好戲。”

柳蝶兒恍然大悟,美目一亮道:“你說的是呀,咱們家太傅和隔壁家孫大少爺家可是公認的仇敵,宋寺丞是孫家的人,你一進去,肯定要被他排擠的啊!”

徐雲慕道:“所以這也是個天大的機遇,借用芷月小姐的話說,那就是順勢借勢,要不然,這少卿的位置還輪得到我?”

柳蝶兒聽得全然明白,又忽而轉過頭看他臉上,不知在想些什麼,嬌俏直笑的過了會兒,才伸手掩嘴道:“別人都以為你是個犬子,放進大理寺會被人吃的乾乾淨淨,可你是個虎子,還是會吃人的那種……”

徐雲慕猛的摟緊她腰,作勢調戲道:“我先吃了你!”

柳蝶兒在他懷裡咯咯直笑,到了住在他隔壁的房間時,送到她門口的徐雲慕還捨不得回去,兩個人摟抱著靠牆站在門口又是一番激吻。

一直不願意回去的徐雲慕抱著她親個不停,上下其手的輕薄著她胸前峰巒,柳蝶兒也是滿臉通紅,閉著美目熱情回應,又不忘壓抑著自己聲音,怕被人聽見。

直到很久之後,慾求不滿的徐雲慕剛想要更進一步,眼前蝶兒姐姐魅惑一笑,輕伸玉手捂住他嘴,看了看夏芷月房間,小聲笑道:“天色這麼晚了,不怕被神仙姐姐聽到嗎?”

徐雲慕這才慢慢鬆開她,意猶未盡道:“真想今晚就住在蝶兒姐姐的閨房裡邊。”

柳蝶兒聽得一笑,又害羞的主動給他獻上一個香吻,兩人才彼此不捨的各回自己房間休息。

第二十一章:本能

經過昨夜一夢後,大清早的雨水絲毫未減,天還處於混沌未分時期,再過些時間就要完全大亮。

簡單取了些花生,白酒,徐雲慕就趁著天還沒全亮,一個人撐了把傘,小心翼翼的往樓下走去。

因為被驚嚇而搬來的柳蝶兒,和特意住他隔壁的仙女姐姐都還沒睡醒,借大雨嘩嘩掩護,才慢慢下了樓梯。

而天正要矇矇亮的時候,說來最是迷人,好像是混沌一樣,朦朧不清。

有些早起的府里人也是剛剛點燈,一路穿過走廊,再來到被大雨摧殘的花園裡邊,但見奼紫嫣紅裡,一片片紅色花瓣被雨打的散亂一地,十分唯美。

他自己也是賭運氣,彷彿天性就覺得自號青牛居士的老頭兒也會如他一樣早起,也像心生共鳴那般。

似這樣走往大雨紛飛裡,滿目風雨亂濺,百花無力裡,撐著傘的黑影完美融入進混沌裡邊,也模模糊糊看到小亭裡的熟悉身影。

這個青牛居士的老頭兒正坐在一架蕉葉古

琴前,滿頭銀絲白髮隨風亂舞,真如世外高人般,偏著耳朵聽了聽大雨裡的腳步聲,臉上一笑道:“徐家少爺,你來了。”

徐雲慕把傘放到亭子裡收好,拿出裝有花生的紙袋遞給他一包,還有一壺酒道:“我想起來了,我從出生以來,這還是第一次起這麼早。”

青牛居士老儼然仙風道骨,老臉含笑道:“是有什麼解不開的事情?”

徐雲慕坐在石桌前,伸手支著自己臉想了想道:“也算不上是什麼大事,只是攸關生死罷了。”

青牛居士搖頭笑道:“你這倒黴孩子,難道攸關生死,也算不上大事?”

徐雲慕自己嘗著花生米,拿起酒壺伴酒喝道:“我昨天去大理寺見到一樁實難苦忍的惡事,說出來徒增煩惱,不說出來,可又憋的厲害。”

青牛居士沉吟道:“那,也不妨說出來聽聽。”

徐雲慕點頭道:“那我就直言了。”

他又灌了一口酒,斟酌著詞句用語道:“有一個名叫江輔源的人,本來是在兵部是掌管糧餉的一個官,只因是上邊剋扣,造成前年邊鎮譁變,長官就把他拉出來背黑鍋,直接就關押在大理寺裡定了死罪。”

青牛居士道:“區區一個被冤枉的老官,恐怕還動不了你的惻隱之心吧?”

徐雲慕聽得沒來由臉上一紅,也沒辦法反駁他這句話,只能輕咳道:“這,這還是他有個女兒……”

青牛居士到這裡,臉上露出瞭然笑容,拿出酒壺喝了一口,慢悠悠道:“他的女兒,一定很美吧?”

徐雲慕伸手撓撓頭,滿臉發燙道:“他女兒的確美得很,就是說她仙女也不為過。”

青牛居士淡然輕笑,細品著好酒道:“所以你才覺得鬱悶嗎?”

徐雲慕連忙道:“不不,我是有點欣賞她美貌,可那也絕不是僅僅這樣。”

青牛居士好笑不已道:“你那是欣賞嗎?”

徐雲慕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急忙狡辯道:“我不是,不是您想的那樣,我是真沒饞她身子……”

青牛居士搖頭晃腦,臉上露出當年風範道:“年輕人,你莫要當老夫是個瞎了眼的老糊塗,想當年,老夫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俊後生,這男人嘛,那有不喜歡美女的道理?”

徐雲慕尷尬道:“可是咱們兩個就事論事,前輩您都扯到哪裡去啦!”

青牛居士美滋滋的喝著酒,拿了花生米就著吃了道:“我那可不是扯,如果這個江輔源沒有這個貌美天仙的女兒,徐家少爺,你還覺得心疼,覺得鬱悶?”

徐雲慕被他說得無地自容,可仔細想想,還真是這麼一回事,只能糊里糊塗的承認道:“好吧,我自己的確是有點饞她的身子……”

青牛居士得意道:“你這就對了嘛,咱們男人最瞭解男人,你不說實話,要老頭子怎麼跟你分析,分析?”

徐雲慕也是破罐子破摔,紅著脖子道:“要說這江輔源的這件大案,如果要重翻是沒有問題的,誰都知道他冤枉,可就是沒人敢說。”

青牛居士道:“噢?莫非是得罪了很厲害的人物?”

徐雲慕搖頭道:“豈止是厲害,簡直通天了都!”

青牛居士想也不想道:“那就是皇親國戚了。”

徐雲慕道:“若是一般皇親國戚還可以對付對付,可這不是等閒的厲害人物,您可知道長平侯這個人嗎?”

青牛居士眉頭一皺,瞬間出口道:“難道是他?”

徐雲慕悵然道:“這

麼厲害的人,不是他還有誰了……”

青牛居士又喝了一口酒,聞聽亭外風雨道:“長平侯獨孤威,當今皇后的親弟弟,也就是皇上的小舅子,你說的這個江輔源遇上了他,可就是死路一條了。”

徐雲慕道:“而且我還查到,這長平侯被封在兵部,雖然沒有掌兵,可是他斂財的功夫那是爐火純青,剋扣糧餉,虛報兵員,甚至勾結商人以次充好,就沒有他不敢幹的事情,江輔源被他拿出來背鍋,可真是倒黴到家了。”

青牛居士道:“好吧好吧,你不是看上了人家女兒嘛,這解鈴還須繫鈴人,還是談談他女兒吧。”

徐雲慕道:“他女兒真是個大孝的人,也是個命苦的人,起先親爹親孃被人陷害而死,現在養父又被人坑害,這次為救她這個爹,可把家產變賣的一乾二淨,欠了一大堆債,還被逼著以色事人,只是因為害怕她爹在大理寺被用大刑。”

青牛居士聽得為之動容道:“這個江輔源有如此節烈的女兒,真是不枉收養一場,也讓老夫這早已冰冷的心,有些相信人世間的溫暖了。”

徐雲慕握緊拳頭道:“可也正是這樣,那宋寺丞才百般威脅利誘,先是設計逼她賣去家產,後是逼她債臺高築,等她拿不出銀子,就要給她爹上大刑,這才逼的她屈服淫威,就這,宋寺丞還是要繼續讓她拿銀子出來,您說說,這還有天理嗎?”

青牛居士道:“那你想怎麼樣?”

徐雲慕咬牙道:“我想為她爹翻案。”

青牛居士看穿他道:“你這是想畢一功於一役,也是在賭。”

徐雲慕道:“所以我才說,這是攸關生死的事。”

青牛居士笑道:“但據我所知,你既然坐到了少卿位置,又饞那女的身子,即使不用冒死翻案,不也是可以得償所願嗎?”

徐雲慕急忙道:“那我和宋寺丞有什麼區別?”

青牛居士瞬間變色道:“你這是既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

徐雲慕聽得渾身冰冷,喃喃自語道:“也許是您說的對吧。”

青牛居士毫不留情道:“宋寺丞饞他女兒身子,你也饞他女兒身子,你們兩個用的手段不同,但目的相同,既然是身處高位,那來的什麼手段高下卑劣之分,你當這是小孩子過家家?”

第二十二章:我輩少年,怎知山高海闊

徐雲慕被說得無言以對,也清楚青牛居士和仙女姐姐說的真是同一個道理,人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青牛居士復又冷笑一聲,盲目對著柳蔭巷外的龍虎群山,聞聽風雨道:“何況,你現在跟老夫誇誇其談,正義天理,卻曾想過,你還在這講論有沒有天理的時候,人家那個宋寺丞都把她在床上操上多少回了?”

徐雲慕臉通紅髮熱,漲著脖子大感無語道:“我看您是看似斯斯文文的,說出來的話,可比我爹還粗魯!”

青牛居士得意直笑道:“哈,老夫可從來都不是個斯文人,有什麼說什麼,咱們都直白的很。”

徐雲慕自己灌了口酒,坦坦蕩蕩道:“其實說白了,我也真不是隻饞她身子,我是同情她,睹物思人那種。”

青牛居士聽來微笑道:“好好好,就按你說的吧,想不想聽老夫跟你指條路?”

徐雲慕急忙道:“我早就知道您神通廣大,未卜先知,這次就指靠您了。”

青牛居士搖了搖頭,慢悠悠的喝著酒道:“要重翻他爹的事也不難

,關鍵在於,你要揣摩皇帝的心思。”

徐雲慕眉眼一亮,瞬間來了精神道:“我也是有這樣考慮,所以私下裡特意揣摩揣摩皇上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青牛居士伸手把酒放桌上,拿來花生吃道:“你道他是怎樣人?”

徐雲慕歪頭想想,試探道:“皇上是個很英明的人吧,你看他白手起家,知人善用,而且尊師重道,能鎮得住一堆文臣武將,這怎麼說,也是個聖君了。”

青牛居士沉吟不語,過了片刻才道:“你要說他功勞很大,這是真的,再要說他英明的話,你以為他小舅子辦的那點破事,他全然不知道?”

徐雲慕想也不想道:“人無完人吧,畢竟是自己小舅子,皇上怎麼著也是要護短。”

青牛居士又道:“人以前都說他光明磊落,溫文君子,卻不知世上滿天下,要說誰最陰險毒辣,還有誰能比的過他?”

徐雲慕急忙道:“從何說起?”

青牛居士道:“當年英雄豪傑倍出,爭奪稱霸,能脫穎而出的,怎會是等閒。”

徐雲慕道:“我看皇上這個人,的確稱的上是明君。”

青牛居士道:“你說的皇上是明君,但同時也是心機很深的一個人,年輕人,還是老夫告訴你吧,皇帝深居宮中不出,而知天下事,他可不是善男信女,這所有的一切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笑話。”

徐雲慕探頭過來一笑道:“既然皇上想看戲,那戲臺子都搭好了,誰敢不捧場?”

青牛居士伸手推開花生,又取酒來喝的一點不剩道:“所以你可要好好的把握機會,只要不觸及皇上底線,區區一個宋寺丞,區區一個長平侯,見風使舵,把他們一個一個辦了就是,最是無情帝王家啊……”

話語說罷,他老手嘩啦一聲撥過琴絃,發出一陣金戈樂器的旋律,花園裡邊滿是大雨,遠處天也矇矇亮,隱隱約約可以看見柳蔭巷外的龍虎山脈。

徐雲慕有情而感,喃喃自語道:“這天,這山,可真是高。”

青牛居士淡然處之,收攏衣袖望著青山不改道:“等你站的足夠高,看得足夠遠,就會發現有些人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純潔無瑕。”

徐雲慕自己喝著酒,意味盡興道:“這世上從來都沒有完美無缺的人,但不妨礙,咱們喜歡追求完美。”

青牛居士回頭對著他臉,緊閉著盲目道:“能說出這樣的話,還是太年輕。”

徐雲慕突然想起一人道:“我兄徐文乾是少年老成,如果居士是他的老師,說不定真能調教出來一個不世豪傑。”

青牛居士淺聲問道:“如果老夫教他,那你呢?”

徐雲慕微微落寞道:“註定被他戲謔到死吧。”

青牛居士真是被觸及到了什麼,整個人悵然若失道:“人生就像一盤棋,每個人都是上邊棋子,被人掌握命運,自詡為天的人喜歡冷眼旁觀,或者嬉笑捉弄,看人爭鬥取樂,而你兄徐文乾就是這樣人,他以前不殺你,只是喜歡看你出醜的樣子,慢慢折磨。”

徐雲慕本能皺眉道:“他可是自負天高的人,誰都看不上眼,連我爹他也是看不起,我看就連他舅舅邢榮,他心底未必不想取而代之。”

青牛居士取笑作樂道:“那你就不必操這閒心了,人家邢榮這匹夫無兒無女,將來手裡家業自然要交給你兄這親侄兒,三傑四俊,這掌握兵權的只有五個人,你兄現在可就是鐵打不動的

五人之一了。”

徐雲慕道:“所以,皇上會看他臉色嗎?”

青牛居士聽得大笑,樂不可支道:“你這年輕人可真會開玩笑,一個後生而已,即使心比天高,也終究是比不了天。”

徐雲慕明白道:“因此說來,咱們燕國的天,就是皇上。”

青牛居士含笑誇獎道:“晤,年輕人孺子可教,一點就會。”

徐雲慕又道:“而且我始終明白,皇上才是唯一可以鎮的住蕭承宗,邢榮他們的人,但我很奇怪,皇上這個人他從來深居簡出,不肯讓別人見他,仙女姐姐看過他的畫像,只說他是龍變的,這世上真的有龍嗎?”

青牛居士收起笑容,輕語道:“如果老夫說,他的確是龍呢?”

徐雲慕臉色大變道:“這又如何可能?咱們就事論事,皇上是功比天高的人,滿天下誇他幾句都是應當的,但把是一個肉體凡胎的人,硬說他是龍,不覺荒唐嗎?”

青牛居士搖一搖頭,滿臉認真道:“誰說肉體凡胎就不是龍?”

徐雲慕茫然不解道:“您和仙女姐姐真是把我弄糊塗了,這好端端的人,他怎麼可能是龍?”

青牛居士聲音低沉道:“那是你沒有見過他,不知道他的事情,實話說來,老夫對他這個皇帝是從來沒什麼敬畏之心的,可也不得不說一聲,這個人從生下來的那一刻起,他就是註定為龍的,也就是民間說的那種真龍天子,天命所歸之人,絕不僅僅是別人阿諛奉承,胡亂編造。”

徐雲慕道:“那他還不就是人嗎?”

青牛居士道:“也可以這麼說吧。”

徐雲慕好奇道:“那皇上這麼多年躲在宮裡不出來,是為了什麼?”

青牛居士笑道:“因為他不想被別人看到他的樣子。”

徐雲慕有些羨慕道:“聽說當今皇后獨孤嫣,有妖媚之名,他整天躲在宮裡享用著這等絕世尤物,可也羨煞旁人了。”

青牛居士淡然道:“獨孤嫣是絕色美女,可皇上未必敢享用她。”

徐雲慕瞪眼道:“這是為何?”

青牛居士道:“因為他要忌色。”

徐雲慕滿臉不屑道:“那從古到今,號稱真命天子的皇上多了去,可也沒有一個要忌色的,偏他就要忌色?”

青牛居士道:“他年輕的時候,曾有修道異人傳授他修煉的法子,為的就是延年益壽,不可輕易接近女色。”

徐雲慕咋舌道:“那也,也太苦了吧,後宮美女三千,他一個也不敢碰,豈不是成了活受罪?”

青牛居士得意笑道:“所以,你還羨慕他嗎?”

徐雲慕連忙搖頭道:“打死我都不羨慕他了,放著獨孤嫣那種美女不能享用,可真是最殘忍的事。”

青牛居士聞聽大雨漂泊,意興正濃道:“那獨孤嫣是妖媚女子,堪稱絕代之尤物,若是供尋常男子享用,絕對是妙不可言,欲仙欲死,著實稱的上是做男人的最高享受。”

徐雲慕滋滋稱奇道:“畢竟是皇后,可不會差到哪裡去。”

青牛居士談起這等事,絲毫不覺有什麼異樣道:“但對皇帝這等修煉長命的人來說,此女元陰大為傷身,尤其耗費陽壽,所以他是隻可遠觀,而不能近玩。”

徐雲慕道:“唉,可惜了……”

青牛居士聞言觀色,說著不為人知的秘事道:“記得他是自有傳宗接代的後代以來,就不肯接近女色,這麼多年躲在深宮,只為等待一名千年不遇的絕世女子,此類女

子要求是冰清玉潔的仙子,絕不是以美貌就可以,還需是修煉有成之人,此類女子可遇不可求,凡人與之合體可以延年益壽,皇帝若能與她合體一次,更可以提升十年陽壽。”

徐雲慕道:“龍鳳交合唄。”

青牛居士笑道:“皇帝有龍相確也是真,若尋老夫說的那種女子,可也太難。”

徐雲慕又道:“前段時間,隔壁家孫大少爺不知道從哪兒弄來江湖術士,被騙的神魂顛倒,我看前輩說的那種天仙女子,若以美貌而論,還真可以找到,要是還需要有天仙體質,就真的難了。”

青牛居士道:“說完這麼多,徐家公子就沒想找個地方洩洩火?”

徐雲慕聽得一愣,又很快反應過來,實在沒想到會聽到這句話,臉色頓時發燙道:“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青牛居士哈哈大笑道:“你這年輕氣盛的,在這裡談了一堆男女事,要不想找個地方發洩發洩就怪了,難道就不想找那你說的仙女,來上幾回?”

徐雲慕大力搖頭道:“我可真沒那樣想,昨天晚上見了夢霓小姐後,連話都沒敢多說,匆匆忙忙就跑出來了。”

青牛居士道:“如此說來,你不饞她身子啦?”

徐雲慕滿臉通紅,怎麼說都覺難為情道:“我是饞她身子,可真說服不了自己,用卑劣手段去得到她。”

青牛居士白髮直飄,長笑道:“年輕人畏首畏尾,自己捆綁自己,卻不想想,宋寺丞那等混人都如願以償了,你再晚一些,黃花菜也涼透咯。”

徐雲慕大力搖頭道:“我就算要得到她,也要光明正大,你情我願的,而不是威脅利誘。”

青牛居士點頭道:“那也好吧,言盡於此,老夫自然不會多言了。”

徐雲慕又道:“就不知道依您看來,那小姐算是什麼樣的人?”

青牛居士酒也喝完,渾身通暖道:“你說她再好看,也只是別人關在籠子裡的一隻金絲雀,僅是玩物罷了。”

徐雲慕坦言道:“所以我想給她幸福,我沒有別的遺憾,只是看起她總想起別人。”

青牛居士悵然若失道:“你現在是沒有別的遺憾,將來誰知道有沒有別的呢……”

他說完這句話也不肯再多說,懷裡抱起蕉葉古琴,撐起一把竹子做的油紙傘,緩緩走往花園深處的大雨裡邊,連身影都很快模糊,被大雨完全掩飾,消失在眼睛裡。

第二十三章:籠中雀

當天濛濛大亮的時候,回來找柳蝶兒的徐雲慕也沒有找到她,本來這裡就比較偏僻,離書房近的原因。

相反的是,在隔壁小樓上看見一名生面孔的丫鬟,正拿著剪刀修剪探上欄杆的花樹枝葉,徐雲慕瞧了幾眼,深覺有點淡淡印象,但實在想不起來,電光火石間,才猛然琢磨起來,她就是之前跟著夏芷月過來的那名丫鬟。

真也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在走廊往她樓上走去後,兩人一照面,剛打招呼,就看這小丫鬟冷霜霜的,彷彿是有人欠她銀子的刻薄樣。

徐雲慕也好奇夏芷月這樣溫婉可親的人,怎麼會身邊有這樣丫鬟,當真怪異的很。

還是她房門開著的時機,才隱約瞧清滿室薰香畫暖的閨房裡邊,收拾的乾乾淨淨,一塵不染,非常整潔古典,最是房間深處的床前,兩邊粉色紗帳左右懸掛,床上被褥疊的整整齊齊。

而在珠簾後,是一道絕美女子白衣如雪的仙姿玉影,正端坐在古琴旁邊

看書,其才女氣質流露無遺,說不出的高貴聖潔。

當兩人目光相對,這仙子輕淺一笑道:“不進來嗎?”

徐雲慕回以笑容,輕咳一聲走進來道:“我昨天還尋思去的匆忙,不知該如何向仙女姐姐請罪,現在心裡就寬慰多了。”

夏芷月伸手指了指旁邊凳子,偏著仙子容顏慢慢扶琴,紅唇含笑道:“那昨天可有什麼收益嗎?”

徐雲慕搬著凳子坐她旁邊,滿滿陶醉的聞著她白衣香氣道:“收益可多了,我去大理寺一趟別的不說,就這一天功夫都比呆在家裡十年有見識。”

夏芷月只端莊坐著,便秀色迷人的嬌俏道:“如此說來便好,小女昨天不知情時,還心想要請一請老太傅的家法,看來當真是不必了。”

徐雲慕看了看外邊剪花丫鬟,悄聲笑道:“仙女姐姐捨得打我嗎?”

夏芷月回眸一笑,紅唇輕啟道:“為什麼不捨的?”

徐雲慕往後微退道:“我還當仙女姐姐是開玩笑的。”

夏芷月指尖扶著琴,絕色聖潔的讓人生不出褻瀆之心,亦是話語動聽道:“你若真心誠意學習,自然會獎勵你,倘若昨天是外出偷雞摸狗,勾引良家婦女,不打你便是誤人子弟,還對不起老太傅的一片苦心,小女如何承擔的起?”

徐雲慕小聲道:“那,那要學得好,仙女姐姐怎麼獎勵我?”

此時此刻坐在琴前的絕色仙子聖潔無比,一張臉是瑤池仙女,不可令人直視,美眸善睞的顧盼他一眼,微微輕笑轉過臉去,紅唇魅惑道:“你想要什麼獎勵?”

徐雲慕看著她雲鬢秀髮隨風飄舞,絲絲縷縷的青絲落在渾圓雪肩,白皙如雪裡,少有的還戴著碧綠耳墜微微晃盪,襯托著半張傾世的臉,再居高臨下的注意她雪衣內,是一件蓮瓣樣式的白絲抹胸,極致香豔的包裹著兩團微露春色的細膩飽滿,擠出一道深不見底的乳溝,真是讓他腦袋裡轟然一聲,全是空白……

夏芷月彷彿也感受到這紈絝目光,才女模樣微羞帶嗔,又有些好笑道:“你先好好讀書吧。”

徐雲慕七葷八素的從震驚裡摸回神來,始終忘不了這端莊溫柔的才女,也會穿的這般誘人,一時頭暈腦脹道:“好大,好圓!”

夏芷月聽得一怔,又忍不住笑道:“你膽子倒是大了。”

兩人說話聲音都拿捏的很好,外邊丫鬟一句也聽不見,徐雲慕心裡直呼要死了,壓著聲音耳語道:“我真是才發現,原來仙女姐姐平常真人不露相,這一小露,隔著胸衣都是又大又滿,真是大開眼界了!”

夏芷月玉手輕拂臉邊秀髮,那姿態風情萬千,更是冰雪文靜的嫵媚道:“難道你是怕我不肯打你嗎?”

徐雲慕絲毫都招架不住這仙子才女的白衣誘惑,渾身都欲沸騰,胸口砰砰亂跳道:“多看幾眼,捱打又算什麼?”

這仙子搖頭笑道:“你們男人平常倒好,有時候可真是色膽包天!”

徐雲慕偷偷看著剪花丫鬟的背影,兩人窗邊大雨縱橫,嘩嘩亂響,說的話也只有身邊人才能聽得見,更不會放棄調戲這仙子的機會道:“以前我是沒敢看,也沒敢亂想,仙女姐姐也穿的保守,現在一瞧,連心都快蹦出來了。”

夏芷月聞言輕笑道:“仙女姐姐從來也是不愛穿這樣,不過今日大雨滂沱,難以出去散步,才在自己閨房穿了這件顏色雪白的薄絲胸衣……”

徐雲慕

滿臉興奮道:“那可真是好過我了。”

夏芷月玉手輕掩紅唇,美眸誘人道:“可卻誰也知道,今日穿了這般,反叫徐家公子原形畢露了。”

徐雲慕毫不掩飾的輕咳道:“我,我本來就是個紈絝嘛,總得讓我慢慢改。”

夏芷月紅唇魅惑的吐出蘭香道:“仙女姐姐今日穿成這樣,還有另外一層重要原因,你想不想知道?”

徐雲慕好奇又刺激道:“那是什麼?”

她看了一眼丫鬟背影,仙子美眸勾魂一笑道:“是因為我也覺得,這件薄絲胸衣穿起來很好看……”

徐雲慕把話聽完,一時飄飄然的不知身在何處,更大加讚賞道:“仙女姐姐長的這麼好看,身材也這麼好,就該像人家外邊美女那樣穿,不然整天捂得嚴嚴實實,可真是暴殄天物了。”

夏芷月輕笑道:“是嗎?”

徐雲慕止不住偷偷用餘光看她,越看越上火,把一堆不知從哪搬來的歪道理都拿出來道:“這俗話說,物不自美,因人而美,再好的東西也是要給人看的,仙女姐姐這麼白,這麼大……男人看了最喜歡,我,我也是絕無半句虛言!”

夏芷月噗嗤一笑,美眸嬌媚落在他臉上道:“看來真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你現在連歪道理都搬上來了,可仙女姐姐這薄絲胸衣雖美,可也不是天天都有,僅此一回後,往後再想看,便看徐公子的緣分了。”

徐雲慕道:“那我現在可以偷看嗎?”

夏芷月伸起兩隻玉手扶上琴絃,視他為無物,輕勾紅唇道:“天予你的你不取,莫非要暴殄天物?”

話語剛完,那剪花丫鬟徑自下了樓去,她自己輕輕撫琴,其聲在雨中甚小。

徐雲慕記得一句話是,這古箏娛人,古琴樂己,意思就是說,彈古箏的人是讓別人聽得好聽,心曠神怡,而彈古琴的人,是自己覺得好聽,陶冶自己。

兩者一對比,各有利弊。

夏芷月是北燕第一才女,自然精通琴藝,隨意撥弄之間,姿態美不勝收。

只是兩邊紗袖玉臂也時不時擋住她胸前迷人風光,讓這紈絝做了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居然搬著凳子坐到了她對面去,兩眼直勾勾的瞧著仙子胸前的渾圓雪滑看來看去,眼睛裡盡是被擠壓的溫軟飽滿湧動,處處絲滑……

第二十四章:牽絲戲

一曲彈完之後,意猶未盡的徐雲慕沉浸在之前銷魂,畢竟也是在家裡憋了好久。

夏芷月扶過了琴,便直接站了起來往門外走去,靜靜在欄杆處欣賞花樹雨景。

跟在她後邊的徐雲慕也不知道那丫鬟去何處了,很覺得好奇道:“仙女姐姐住在我家,那丫鬟是做什麼的?”

夏芷月淡笑道:“她是過來伺候我的。”

徐雲慕回想丫鬟模樣道:“看她樣子,倒好像是別人欠她錢一樣,見了我冷冰冰的。”

夏芷月立在欄杆處,伸手拂過耳邊秀髮道:“說點別的吧,我看你最近躊躇滿志,似乎是找到方向了?”

徐雲慕在她面前也沒必要掩飾道:“是了,我昨天去大理寺打探情況,知道現任寺丞專橫跋扈,只許他吃肉,不許別人喝湯,鬧得大理寺眾人怨氣沸騰,我們兩家還是仇人,這早晚都是對手,因此,我是要想辦法,先把宋寺丞這個混蛋給踢下來。”

夏芷月毫不意外道:“那你是想取代他的位置了?”

徐雲慕不客氣道:“對這混蛋沒什麼仁義可言,我不惹他,他也

要惹我。”

夏芷月默默讚許道:“那也好吧,反正聖上讓你去大理寺,為的就是要看戲。”

徐雲慕道:“仙女姐姐都允許了,我肯定加倍賣力。”

兩人在樓上賞光看風景,像是一對神仙情侶,般配極了。

夏芷月又冰雪聰明,把很多事情都看得透徹道:“你要和宋寺丞鬥法,切記要拿捏好力道,這個少卿有很多機遇可言,只要抓好,前途無量的。”

徐雲慕湊近她身邊去聞香氣道:“仙女姐姐,今天還要教我寫字嗎?”

夏芷月輕笑道:“今天有些疲倦,就不教你了,我看得出來,其實宋寺丞好對付,他討好上意的功夫你鬥不過他,論陰謀詭計,你要勝他一籌。”

徐雲慕道:“雨下這麼大,我也沒辦法去別的地方,如果明天雨小的話,我再去大理寺熟悉熟悉,以後可能就要忙了。”

夏芷月轉過修長身材,一張臉上嫵媚勾魂道:“如果你真的能贏了宋寺丞,仙女姐姐就給你一生難忘的獎勵。”

徐雲慕瞬間精神百倍,鬥志昂揚道:“那你能說說是什麼樣的獎勵,可以一生難忘?”

夏芷月伸手把他往後輕輕一推,保持著二人距離,一副欲拒還迎的誘惑模樣道:“會讓你看到不一樣的仙女姐姐!”

徐雲慕心中一想,轉眼浮現出許多畫面來,連眼睛裡都有些目光迷離,一看就知道他在胡思亂想什麼。

一旁看清楚的夏芷月自然知道他想法,也不點破的轉移話題道:“你知道蕭明琅嗎?”

徐雲慕最近都沒聽過這狀元爺的消息,耳邊迴盪起他名字,瞬間就覺得興趣上來道:“這狀元怎麼了?”

夏芷月在他面前又是那個高高在上,端莊聖潔的第一才女道:“蕭明琅最近春風得意,無論到哪裡去都是眾人矚目,才不過短短時間,就匯聚了一大堆唯他是從的年輕人,裡邊不缺清流子弟。”

徐雲慕沒好臉色道:“我就知道這斯文公子不會浪費他爹的面子,到處拉攏豪門權貴,其實他有什麼了不起?

還不就是有個戰神爹爹嘛。”

夏芷月揹負玉手道:“你這樣說就顯得吃醋了,人家蕭公子能文能武,是少有的年輕俊才,學問淵博,武藝高強,即使是沒有他爹,也勢必非常人可比,又何必總執著人家是靠父親威名的人?”

徐雲慕也是直言不諱道:“仙女姐姐也知道那些清流看不起我,覺得和我說兩句話都是辱沒聖賢,其實我看他們也是一群互相吹捧的人,可我又離不開他們的認可,當真令人苦笑。”

夏芷月回眸笑道:“你也別計較這些了,心裡知道怎麼回事就好,沒必要全說出來,何況我也有個好消息給你,不知願不願意聽?”

從她口裡說出來的好消息,那絕對就是真的好消息。

所以徐雲慕毫不懷疑道:“仙女姐姐快說與我聽。”

夏芷月轉過身來,面對他遞來一封信道:“全都在這裡邊了。”

徐雲慕接過信的同時不忘在她玉手摸了摸,只覺刺激香滑,好在夏芷月也沒有計較。

他把信拆開一看,只見上邊是用小楷而寫,字跡十分的漂亮工整,說的話亦是如沐春風。

信上原話是:“人生在世,難免寂寥,故而深在宮中院牆,常盼賢能輔佐身邊,但且遍尋世間,舉凡持事未成,不過慚居高位。”

徐雲慕輕輕皺眉道:“這段是說,太子渴望尋找人才輔佐他,而且現

在也沒有什麼大的功績,勉強是佔著儲君的位子,言語懇切謙虛,果然是斯文人。”

他又往下看去,並且念出來道:“未曾謀面,而聽人言語,不足可信,何況保命之舉?”

徐雲慕搖頭笑道:“這是一段話,就直接點明瞭他的全部態度。”

信中又說:“近來初聞少卿新晉,兄亦不勝歡喜,感懷者外,深知明君困境,實願襄助義手,共患磨難,將語無數,只待有緣自見。”

夏芷月在旁輕語道:“我向太子實情相告,他非常同情,也很欣賞你的聰慧。”

徐雲慕道:“這還是仙女姐姐牽線搭橋。”

夏芷月走過來道:“你如果要感謝,感謝最多的應還是尊父,畢竟太子也是他的學生。”

徐雲慕道:“那就等我搬倒宋寺丞再說吧。”

夏芷月牽過一縷枝葉,摘了朵花瓣拿在手裡,細細瞧了瞧,似有些許別的意味,又轉眼消逝道:“現在路已鋪好,就看你以後如何了,不可忽視的是,蕭明琅的態度,也許會是左右局勢的最大動力。”

徐雲慕收起輕視道:“我雖然嘴裡不喜歡這個人,可他確實很會做人,將來真的爭鬥起來,蕭明琅都是各方要拉攏的第一選擇。”

夏芷月道:“那你會和他做朋友嗎?”

徐雲慕苦笑道:“你是沒看他那個樣子,表面對我客氣的很,心裡實在看不起我這個紈絝,但我不在乎,我只需要做對一件事,就可以改變所有人對我的看法。”

夏芷月難得讚許,神情都有些嬌俏迷人道:“你這樣才是正確選擇,不管別人怎麼說,堅持自己該走的路,只有如此,才不會被人困擾。”

徐雲慕瞧了瞧欄杆外大雨,即使心裡想調戲她,實在不敢付之動作道:“我也是才發現,當我做到仙女姐姐期盼的樣子,才能看清仙女姐姐的美。”

眼前仙子溫婉一笑,伸出玉手來到自己胸前,她指尖拂在渾圓飽滿,觸之絲滑可見,紅唇輕勾道:“是你把這裡看清了嗎?”

徐雲慕看她穿的薄絲胸衣被指尖拂過,尤其是落在細膩雪白,當場就忍不住道:“沒!”

夏芷月也不去管他,自顧自的轉過身往自己閨房走去道:“以後不許了!”

徐雲慕聽得出來她意思,也沒有再跟過去,很快就看見門被關上,他心裡還真納悶,這才女今天絕對是有些反常!

第二十五章:名門豔女待我來

下雨天時間過得快,到了次日天色晴朗的時候,在家裡養精蓄銳的雲慕,騎著他的快馬在第一縷陽光照耀裡策馬奔騰,再去大理寺。

處於陽光明媚中的大理寺,一掃多日陰雨連綿,整座建築都籠罩在光明裡邊,連看門的士卒都顯得有些刺眼。

穿著常服的徐雲慕步步踏上臺階,料想陳主事還沒有來,他自己徑自來到供少卿處理公事的房間,前任少卿的東西都搬的一乾二淨,連書架上都空無一物,只有桌上筆墨硯臺之物還完好。

他想起來最是真理的一句話,人都有兩面性,一面是內心,一面是外表。

一邊在房間裡邊打開窗戶打掃,一邊按自己習慣更換著裡邊的各種用物擺設,比如桌子往前推了幾分,或者書架挪一挪位置,這些小的事情都要看個人習慣,旁人是很難事事都如意的。

外邊陽光燦爛,連日大雨把空氣裡汙穢都給洗去一樣,讓一切都看去順眼許多。

不停忙活的徐雲慕東忙西搬,

畢竟是自己以後經常來的地方,捨不得絲毫將就,不知不覺就在大清早累的滿頭是汗。

“小老弟……”

一聲陰惻惻的笑聲從門外飄了進來,就跟幽靈似的突然響起,繞是徐雲慕膽大也止不住身形僵硬,半是驚覺半是狐疑的扭頭看去,原是一名身寬體胖的大官兒,身上穿著件鮮紅官袍,頭戴烏紗蟬翼帽,一副樣子能有六十多歲,老臉之上堆著和藹可親的笑容,似是人畜無害。

徐雲慕一頓忙活累的夠嗆,可越看這老頭越不自在,心中微微一想,便猜出他身份道:“您是,宋寺丞宋大人吧?”

宋寺丞揹負雙手繞進來,整個人作勢點頭四處打量一番,裡邊都被收拾的井井有條,煥然一新,他看樣子也是覺得不錯,連連稱讚道:“不錯,不錯,這一番收拾,果真是比原來強了很多,為之一新啊。”

徐雲慕收拾衣袖灰塵,上前一步道:“我這也是多年養成的習慣,凡是要用到的東西,也總愛按照自己的擺設來弄。”

宋寺丞伸手做了個請,兩人就勢坐在凳子上,察言觀色老辣,又連說客套話道:“那可覺得這裡習慣嗎?”

徐雲慕搖頭笑道:“我有紈絝劣名,才有家父驅逐到此,習慣不習慣,都是要勉力做好這個少卿之職,至於這初來乍到的事情,肯定有很多不懂,將來可就請宋寺丞多多指點了。”

宋寺丞吟吟一笑,搖頭晃腦道:“咱們同在大理寺供職,這便是袍澤之情,更往後可就是一家人了,互相提攜都是情理之中了。”

徐雲慕直視他目光,含笑春風道:“有寺丞這句話在,也可是高枕無憂了。”

宋寺丞伸手推辭笑道:“老弟真是客氣了,也不愧是書香門第,說出來的話都叫人聽得舒服,有禮貌,有氣度,將來的成就,想必不會屈於老太傅了。”

徐雲慕真不敢和自己老爹比,十分懂得進退道:“我是初生牛犢,可不敢妄自尊大,今天得見寺丞,真感溫煦滿面,如沐春風,將來在大理寺,就多仰仗寺丞的教導了。”

宋寺丞坐在椅上直笑,談起別人道:“看見老弟,我就想起從那前任少卿,他可整天是個悶葫蘆,見了誰都板著一張臉,有些不懂事的,還非說是我把他排擠走,試問,我有那等本事嗎?”

徐雲慕伸手彈去衣衫蛛網道:“這些都是不值提的小事,他走就走了,大理寺該怎麼轉,還得怎麼轉。”

宋寺丞點頭道:“晤,不錯,話是深合我意。”

不經意瞧見他彈蛛網的動作,又是笑吟吟道:“不過咱們大理寺雖說是偏僻點,可丫鬟僕人可從來不缺,像這往後擦桌子,搬凳子的髒活累活,就交給他們好了。”

徐雲慕不欲在此事糾結,便直接應承道:“那樣也好。”

宋寺丞臉上神色微微一亮,倆眼目光透出笑意道:“這樣吧,適逢老弟新官上任,可真要好好慶祝慶祝,就由我做主請客,咱們好去外邊快活快活。”

徐雲慕快速想了想,就當場應諾他了。

北燕皇城的富庶繁華是出了名的,這很大程度上要依賴於當今聖上的英明。

世人對聖上的評價,無外乎雄才偉略,神武聖明之類。

而燕皇本人從來尊師重道,便在天下萬民印象裡,他也是文人模樣,就連自己麾下文武大臣,也是很多像他的人。

比如殺人如麻的蕭承宗,那是出了名的兇悍無敵,每逢

戰陣,就像地獄魔王一樣威名遠揚,不知道的以為他是凶神惡煞的樣子,見過他的才知道,其實人家實屬是長的斯斯文文的一個人。

在這北燕三傑四俊裡邊,除了邢榮,皇甫嵩,李道濟三人是粗魯武夫形象,像那徐太傅,年輕時候就是讓無數少女為之神魂顛倒的美男模樣,再說蕭承宗,人家的相貌也是個地地道道的斯文人,及那郭鳳翎就更不得了,不止出身好,還是出了名的文雅將軍,還有最神秘的魏神通,傳說裡也是個經天緯地,形貌神偉的人。

有人說,當今聖上是個以貌取人的人,可能是有些偏頗,但這燕皇的確是個喜歡書生樣貌的人,常說自己本是書生布衣出身,適逢天下大亂,才不得已,以匡扶眾生為己任,興兵討伐群逆之類的話。

即使到了現在,整座皇城都是文風滿滿,到處都是文人雅士,匯聚在一起,逍遙於青樓風月場所。

宋寺丞文化底子不高,但揣摩上意的學問已經是出神入化,已達化境的境界,平常是被那些清流看不起,他自個嫉恨之外,最是厭惡這些清流,在大理寺沒少折騰別人。也是讓人對他又恨又怕。

有文雅的人喜歡風景好,就算尋歡作樂也是要與別人不一樣,比如得是那些被眾人一擲千金的名門才女,原是這些女的大多是出身好,但逢家道中落,才不得不委身賣藝。

這些女子能與人談詩論賦,又有姿色才氣,常常養在深閨裡邊,不是常人可見,有時候花再多銀子,也未必能快活一宵,只有被美人相中,才有同床洞房的機會,有便時是陪船同遊一番,也算天大面子,以至於眾人趨之若鶩,名聲遠揚,各種顯貴爭相競捧……

第二十六章:少年不過男女事

要說起平常人尋歡作樂,無非是圖個爽,至於清流們不僅是要爽,還是要大為講究一番,先是要與那些尋常不接客的才女佳人相約共度月下,詩詞好酒,你情我濃的纏綿作戲,然後寫下無數好詩絕句,供人讀來驚豔雅觀,才是他們追求。

宋寺丞平常也是愛來這種清流雲集的地方,也算是貴客,即使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他該花銀子也得花,誰叫這地方花銷巨大。

徐雲慕以前紈絝時候,花錢也差不了多少,現在重新來到類似地方,當真有種換了天地的感覺,是心態變了。

宋寺丞帶著他來到處雅間,在這先泡上一壺水,再等著擺上酒菜,笑悠悠的對他道:“這裡邊有些娘們架子大的很,有的是隻許人看,有的是隻許人摸,只許人看,可那滋味可也是刺激的很。”

徐雲慕端起茶杯慢慢一品,眉頭就皺了皺,仔細品味一會兒,才說道:“僅這茶葉可真是價格不菲了。”

宋寺丞哈哈笑道:“咱可沒那規矩,就只覺得好喝就行,再說了,我這請老弟過來快活一回,這茶葉還能喝便宜的?”

徐雲慕道:“那這樓上現在最出名的是哪位姑娘?”

宋寺丞微微一笑,也跟著喝了杯水,方緩緩作勢點評道:“要說最近最出名的,肯定要屬是澹臺小姐了,這娘們是從梁國來的,和那些清流們打成一片,被評為女神級別的。”

徐雲慕忍不住打趣道:“恐怕人家看到咱們兩個,都要大皺眉頭了,畢竟有辱斯文。”

在這房間裡等菜過來的倆人看著大盤美味佳餚上來,還有兩壺白酒,不管是明爭暗鬥,

還是互相暗度陳倉,都顧不得別的了,只想痛苦一番,畢竟倆人都是餓了半天。

宋寺丞拿起筷子就夾大塊肉,吃的滿嘴油道:“要說我是有辱斯文可情有可原,你老弟是書香世家,要說學問,徐老太傅可是他們的祖宗,還敢瞧不起你嗎?”

徐雲慕一邊吃肉喝水,一邊揮退房間裡僕役,先填飽自己肚子,說起事情來樂不開支道:“人家說我是倒黴孩子,敗壞了徐家門風,只知道偷雞摸狗,勾引良家婦女,除了吃喝玩樂就沒別的正事,連我爹都罵我。”

“晤,還有這等事啊?”

宋寺丞吃的痛快,說話都有些不利索,抬頭貓了一眼,就又低著腦袋大口啃肉。

徐雲慕也好不到哪裡去,早上沒吃東西,一直餓到了現在,逮到吃的自不客氣,手裡拿著茶杯咕咚喝了一口道:“人言可畏啊。”

宋寺丞想到得意事,滿臉放光道:“此時就凸顯出咱們大理寺的威風了,別看他們暗地裡瞧不起,要是那天落到咱手上,還是得求爺爺告奶奶的看咱們臉色。”

徐雲慕突然停住吃菜動作,隔著桌子看對面宋寺丞模樣,慢條斯理道:“要的就是那種掌握生死的滋味。”

宋寺丞也停住狼吞虎嚥,神情瞬間一變,哈哈大笑道:“你,你,你原來不傻啊!”

此話一出,兩人俱是當場大笑。

徐雲慕近前端了一盤花生米,還有一壺白酒,慢慢嘗著道:“咱們大理寺有什麼忙的嗎?”

宋寺丞搖搖腦袋,眯著眼笑道:“閒,非常的閒!”

徐雲慕把酒當下,咳嗽一聲道:“那都是什麼樣的人,才會被關進來?”

宋寺丞給自己倒了一小杯,一口就仰頭全喝完,滋滋叫好道:“一般只要是皇上不喜歡的人,都會被關進來,也有其他州郡送過來的重犯需要再審的,反正是整天閒得很,這天底下是太平無事,又哪來這麼多重犯?”

徐雲慕舉起手合握道:“這都是聖上的功勞,才有現在這太平。”

宋寺丞也連忙端正坐好,跟著清清嗓子道:“老弟此言甚合我意!”

徐雲慕緩緩放下手,再作勢請教道:“要討好聖意的話,有什麼竅門嗎?”

宋寺丞一聽這話就來了精神道:“老弟別看大理寺是閒,其實裡邊的人個個都是老吏專才,就拿陳主事這個人說吧,他就等於是一輩子都在裡邊混了,要說這竅門,其實很簡單,只要皇上開心,咱們就都開心,沒什麼高深學問,全靠自己揣摩。”

徐雲慕點頭道:“聽寺丞這一句話,可是匯聚著幾十年的跌打磨鍊了。”

宋寺丞難得苦笑道:“可不是嘛,這是吃了多少苦,才琢磨出來的經驗,一般人我還不告訴呢。”

徐雲慕越看他越覺得是老奸巨猾,笑裡藏刀,誰知道他以後會想出什麼歪主意對付自己,絲毫不敢託大。

兩人在這裡用完了飯菜,喝多了酒,都是微有醉意。

又來到供人洗浴的地方,進去之後眼前豁然一亮,裡邊裝飾的極為奢華,放眼望去盡是金碧輝煌,琉璃珠簾。

用水綠碧玉做成的鳳台上,放有一顆顆通透發亮的夜明珠,一條條栩栩如生的巨大石龍里邊,不停噴吐出溫暖泉水,冒出騰騰熱氣,瀰漫起來像是仙境一樣夢幻。

周圍種植著四季匯聚的珍貴花草,還有美玉雕成的水床,床邊放著可以喝的瓊漿玉液,躺在上邊真如天宮一般。

宋寺丞

這個人體胖,一咕嚕的躺在水床上像是一團肥嘟嘟的肉,在水裡邊噗通噗通亂翻。

徐雲慕躺在床上真快要睡著,酒意做怪做的厲害,被熱水泡的熏熏欲睡,舒舒服服的就在水床上睡著了。

他這一睡都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時間,連做的夢都是空白夢,什麼場景或人全都沒有,全是空白。

第二十七章:紅粉銷魂

人要做夢常分兩種。

一種是有真實的夢,夢中有人有景有事,人有自己的思維,人可以在夢中控制自己的行為,有理性,或者沒有理性,一切都顯得光怪陸離,脫離現實。

而另一種夢是純純粹粹的睡著了,完全都沒有虛幻夢境,全都是一片空白。

當徐雲慕在水床裡邊睡得正準香,酒意褪去的醒過來時,眼前一切都顯得不是太真實,對面牆上掛著血紅玉石雕刻而成的展翅風凰,風凰眼睛是用更加火紅的寶石鑲嵌,就像真的一樣在盯著人看。

身邊全都是光怪陸離的蒸騰水氣,頭頂一條巨龍吐出來的水不停流到身上,周圍各種五顏六色的花卉爭奇鬥豔,嫣紅的花瓣在水裡飄的都是,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誘惑聲音。

那是女人的呻吟……

徐雲慕順著聲音走去,離後邊泉水聲越來越遠,漸漸也聽得清晰,在轉過一處牆角,粉紗帷幔裡邊,一男一女正在進行香豔激鬥。

男的正是宋寺丞,看他整個人渾身肥肉亂顫,光溜溜的爬在一名身材嬌小的少女身上,狀似極猛,殺的少女花容失色,連連直叫。

徐雲慕不想多看這個,也是此時衣物整齊,見後邊有凳子,便坐上去久等。

他直等了小半天,聽得亂七八糟,也不耐煩起來,卻不想此時口渴的厲害,幾乎要覺得冒煙了,難受的想起來時,身邊真是悄無聲息的傳來一陣別樣香風,伴隨著珠光玉佩聲動,從身後走廊移來一名穿著華美裙飾,雲鬢鳳釵的高貴女子,看其年紀三十多歲,非是少女那種的韻味,是已成熟的那種美。

她的身上很香,不知是身上衣裙的香氣,還是本來就有的香,連穿著都比少女大膽許多,就像她兩邊露出的渾圓雙肩,便晃著令人迷離的誘惑,為之坐在徐雲慕旁邊時,讓他直接就看到美人胸前波濤洶湧的兩團雪白。

徐雲慕是頭一次遇到這種給人壓迫感的女子,還看她絲毫不介意遠處的男女之戰,手裡拿著一瓶清水,在他臉上看了看,無論做什麼沒有任何的掩飾,舉止勾魂的笑道:“喝水麼?”

徐雲慕坐在小凳子上,她坐在高凳子上,被她氣勢壓的太過明顯,實在是奇怪道:“敢問姑娘是?”

她搖頭一笑,美眸深處閃過狡黠道:“你應該稱呼我,夫人。”

徐雲慕覺得被她壓著氣勢有些不自在,直接就站起來,迎她目光看去,最難以躲掉的仍然是她薄衣裡邊的那兩團驚豔渾圓,只能微微偏過目光道:“夫人是誰?”

她勾魂一笑,風情萬種道:“我就是這樓裡的主人,明韻夫人。”

徐雲慕頓時明白怪不得她氣勢壓人,原來是這樓的主人。

明韻夫人是何來歷他不知道,但能在皇城開了這家樓,自然絕非等閒。

徐雲慕很明白這個道理道:“像夫人這樣貴重身份,一般是不見客的吧?”

明韻夫人坦然一笑,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性道:“那些臭男人如何有見我資格?”

徐雲慕抬頭迎著她嫵媚目光

道:“那,我是如何有幸?”

明韻夫人伸手一攏裙襬,看著他的模樣也多了些打量,笑意魅惑更濃道:“似徐公子這樣一擲千金的主顧,我不該見見嗎?”

徐雲慕搖頭失笑道:“說來還是因為我爹,都很好奇徐家這個紈絝公子。”

兩人不遠處就是男女折騰的聲響,明韻夫人聽得清楚,目光含水勾魂道:“還要喝嗎?”

徐雲慕再不猶豫,直接就把她拿來的水瓶接了過來,仰頭就是咕咚咕咚全部了大半,喝的是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又依稀看到宋寺丞是鏖戰已久,快要到了尾聲,回過頭來看她道:“我聽說夫人這裡有個絕色佳人,叫做什麼澹臺,什麼雪的,能引見引見嘛?”

明韻夫人接過水瓶拿在手裡,修長玉手撩著自己肩邊秀髮,紅唇顯得溼潤道:“你真的想見她?”

徐雲慕點頭道:“別人說她是最火的皇城女神,不管是哪個男人,都是想見她的吧?”

明韻夫人噗嗤一笑道:“那卻要違了一番好意,說來今天也正是不巧,許多公子俊少在城外舉辦詩會,而她正好是喜歡詩詞書畫的性子,便受邀過去赴會,想必今晚是不會回來了。”

徐雲慕也不急,釋然失笑道:“只怪來的不是時候吧。”

明韻夫人美麗起身,拿著水瓶來到他面前,嫵媚誘惑的坐在他懷裡,極其熟練的勾住男人脖頸,滿臉魅惑道:“這往常想見她的人能從東華門排到十里長街去,可雪兒心高氣傲,任是誰也不見,卻唯獨對徐老太傅是敬仰已久,若是今日聽說公子來到,又豈會去赴什麼詩會?”

他面對美人坐懷,當仁不讓的就伸手摟住她腰肢,當順勢抱緊的時候,不同於少女的青澀,明韻夫人誘惑身段的成熟韻味更能激發男人的征服慾望,非比少女的嬌小玲瓏,她是讓人攀登的高挑。

遠處男女聲響停止,累癱的宋寺丞再不能折騰,也給這裡平添許多曖昧氣息。

徐雲慕懷摟美人,更不是坐懷不亂的君子,兩人面對面的目光相視,望著欲人垂涎的模樣,很快就起了本能反應,兩眼邪魅的迎著她美眸,一本正經道:“夫人真是高看我了,我可不是柳下惠。”

明韻夫人同樣聽到遠處男女停止折騰,美人臉上笑意也濃道:“就算是柳下惠來了,我往他懷裡一坐,也叫他知道知道,什麼才是銷魂……”

徐雲慕真真切切聞到她迷人香氣,稍微低頭,便可以看到讓任何男子都無法拒絕的的美景,何況此女穿著驚豔,不說花容月貌的容顏,亦是直接露在空氣裡的兩邊雪肩,其渾圓絲滑處也讓他止不住的伸手摸了上去細細愛撫,用充滿低沉的語音道:“再這樣下去,我怕忍不住犯錯。”

明韻夫人眼裡已有春意,在他懷裡一挺飽滿雙峰,勾魂攝魄的笑道:“你來啊!”

徐雲慕更不客氣,直接另一隻手伸進她剪裁極高的裙衣裡,觸手香滑摸著她腿,圓潤細膩裡又修長有力,自然停住道:“夫人是練武的女子?”

明韻夫人噗嗤笑道:“這跟練武有什麼關係?”

徐雲慕看見宋寺丞穿好衣服,渾身舒坦的往自己這邊走來,當下捉住她手細細把玩道:“夫人的手,摸起來是喜歡玩劍的人。”

明韻夫人從他懷裡起身,若無其事的整理著衣裙秀髮,滿眸嬌媚的笑嗔道:“你們男人真奇怪,只喜歡讓女人

嬌嬌弱弱的樣子,好供你們憐愛,可我偏不愛這樣。”

徐雲慕跟著起來道:“不管怎樣,只能有緣再見了。”

明韻夫人拿著水瓶一如來時,悄無聲息的走往長長走廊,回身一笑道:“送上門的你不要,但願以後別後悔噢!”

第二十八章:大道無顏色

宋寺丞舒服完了,連走路都是神清氣爽的樣子,揮手拍著肚子一臉滿足,意有深意道:“我看老弟可真是個正人君子,那娘們都坐進懷裡了,還能把她放走?”

徐雲慕可不是三歲小兒,比誰都清楚眼前滿臉笑呵呵的宋寺丞是何等人,也不點破道:“她可不是一般人。”

宋寺丞大咧咧的盯著走廊裡女子婀娜背影,就差流口水道:“天香樓里美女多是多,就屬這娘們最勾魂,看著看著就受不了,老弟放過這大好機會,以後真就難了。”

徐雲慕回頭笑道:“小弟可沒那個福氣。”

宋寺丞真是意猶未盡道:“要是換做我這混人,二話不說,先把這娘們往死裡幹,管他天塌地陷,先爽了再說!”

徐雲慕看著他道:“我看寺丞才是最謹慎小心的人吧?”

宋寺丞眼裡光芒一閃,嘿嘿笑道:“美色當前,哪來謹慎不謹慎。”

徐雲慕身上依舊有她香氣,想起來之前睡了一覺,現在天都黑的厲害,也該回去道:“家裡老頭子管的厲害,我看今晚寺丞是不想回去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宋寺丞還真被他說對,根本就不想回去,樂呵呵的搓著手道:“那我就不送老弟了。”

徐雲慕點頭應了一聲,出去時候看月亮掛在半空,繁華一條街人來人往,給人一種不真實的夢境感。

……

正在騎乘快馬往家裡趕的徐雲慕馳騁在長長的柳蔭巷,當頭明月來照,兩邊楊柳依依,如詩如畫,他在馬上聞聽疾風呼嘯,眼前景緻飛快往後倒去,古典似畫的亭臺樓閣就在左右兩邊,還不停的想。

他人回到家裡,面對的是夏芷月的才女溫淑,徐太傅的博學傲嬌,還有青牛居士的深不可測……

而到了外邊,他要面對的是傳說中心機深沉的太子,老奸巨猾的宋寺丞,油頭滑腦的陳主事。

家裡,家外,一字之差,便是要謬以千里。

從貌美溫柔的生母被人嫉恨害死以後,泰山壓頂的兄長無疑給他壓力最大,在那個時候,徐家對他來說就是幽冥地獄,裡邊的人猶如洪水猛獸,隨時都想撕裂了他。

但天道好輪迴,又曾饒過誰?

即使性情潑辣的大夫人,看她從小是個千金小姐,還有孃家人為她撐腰,動輒便是打罵丫鬟為樂,在嫁給徐家以後,剛開始還曾恩愛過好一段日子,自從害死二夫人後,任她膽大潑辣,也時常噩夢驚醒,動不動大半夜喊著有鬼,沒過多久也是病入膏肓,一命嗚呼了。

然後是強勢無比的兄長孃家,他們也曾知道什麼原因,從來沒哭過的哥哥徐文乾,就算親孃病榻前,又何嘗掉過一滴淚?但云慕是聰明人,他看得出來兄長徐文乾年紀雖小,城府卻深,表面依舊無所事事,心裡的恨比誰都深。

就連人家武威將軍邢榮,從來都不是哭哭啼啼的人,就跟他表面冷血的侄兒一樣,倆個真不愧是一家人!

那將軍邢榮到了徐家看到親姐姐香消玉殞的模樣,當場半滴眼淚都不會掉,只把血恨往肚裡吞,直接就把唯一侄兒接走,當眾揚言道:“我姐

已死,兩家恩情已斷,不復再可往來!”

這一下子對徐家可算是翻了天,想起當初兩家結親時,真可謂門當戶對,郎才女貌,著實是羨煞旁人。

畢竟一個是為開國三傑的當朝太傅,一個是手握兵權的大將軍,書香世家與武將世家的結合也曾被人稱為天作之合,誰料想會是這般結局。

一下子喪失兩位夫人的徐太傅,賠了夫人又折兵,只留下徐雲慕這個外人眼裡的傻孩子,好歹是把他撫養長大,也算對得起早去的亡妻了,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徐雲慕才算真正把徐家當做一個安全的地方。

有的人天生少年老成,徐文乾就是此中翹楚。

熟悉歸路的駿馬飛快狂奔,回到家裡之後,他聽到偏僻住處有琴聲,隔壁樓上燈火未滅,正是仙女姐姐在彈琴。

柳蝶兒那丫頭有時候是文靜,有時候是活潑,現在肯定是先睡了,倒是青牛居士這個世外人,最愛晚睡早起,還有和仙女姐姐一樣,都愛玩琴的興趣。

徐雲慕想著想著,就有了也想學琴的興趣,整天跟著仙女姐姐讀書寫字,等哪天將來也學會了彈琴,說不得還能給她一個驚喜。

出人意外的是,徐雲慕剛想去找青牛居士,扭頭一看就瞧見幾天沒見的老爹徐太傅站在他身後走廊,舉頭看著明月,見他發現自己,依舊是那副才高氣傲的樣子道:“最近可還順心如意?”

徐雲慕扶著欄杆往他走去幾步,一時不知該作何回答道:“我就是不明白,爹是在指那方面?”

徐太傅搖頭笑道:“都有吧。”

徐雲慕應聲回答,看樣子很是滿意道:“自從爹神通廣大的找來仙女姐姐後,您這混賬兒子在家裡可是逞心如意的很,不止會寫好字,還會背好多首古詩,您要是不信,我現在就背出幾首古詩給您瞧瞧。”

徐太傅哈哈直笑道:“得了得了,你少在這肉麻你老子了!”

雲慕嘿嘿笑道:“不知道最近爹過得如意否?”

徐太傅收回看月亮的目光,緩緩沉吟道:“只要你不來氣我,老頭子的生活就過得去。”

徐雲慕幾乎是改頭換面道:“如果不是爹找來仙女姐姐,咱們家以後可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徐太傅很清楚他話語意思,兩手扶著欄杆少有感嘆道:“我這當爹的也老了,總不想對不起你那可憐的娘,她嫁給我真是天大錯誤,要不然何至於早早就去。”

徐雲慕嘆息道:“這麼多年,爹還是頭回說起往事,是我娘命不好,也不能全怨你。”

徐太傅難得正經道:“你是不是勾引蝶兒了?”

徐雲慕猛的差點跳起來道:“她跟你說啦?”

徐太傅轉過身背對他,找了塊乾淨地方坐下來道:“是我看蝶兒那丫頭這兩天活蹦亂跳的,整天笑呵呵,肯定是被你這倒黴孩子給勾引了。”

滿臉通紅的徐雲慕少有的不好意思,磨磨蹭蹭的走過來道:“兩情相悅,怎麼是勾引?”

徐太傅仰頭看著頭頂明月,父子兩個其樂融融,他也願意放下平時架子,用很隨和的語氣笑說道:“男人愛美女,這是不爭的事實,蝶兒那丫頭聰明漂亮,確是人見人愛的大美女,我這當爹的很願意有這樣的兒媳婦,可你忘了最重要的一點。”

心裡覺得不妙的徐雲慕最瞭解自己爹,只看他神色就知道不是那麼容易,神情忐忑道:“爹要是有話也可以直說吧,我都仔細聽著

。”

天空皓月照著他滿頭白髮,還有看去世外高人的那張老臉,亦是經歷滄桑的淺笑道:“知子莫若父,你喜歡蝶丫頭是很合適的,但目前來看,你的喜歡只會給她帶來災難。”

徐雲慕是聰明人,瞬間明白他意思道:“爹的意思是,我現在自身難保的情況,如果娶了蝶姐姐,就是在害她?”

老太傅不說話,只是吟吟含笑看著他,無聲勝有聲。

徐雲慕心亂如麻,渾身冰涼道:“所以您才跟我說以前的事,也是在提醒我孃的悲劇,不能在蝶姐姐身上重演?”

話到此處,老太傅真是百味雜陳,又不得不問道:“你道你兄是什麼樣的人?”

徐雲慕皺眉道:“他是個六親不認,心狠手辣的人,從來都覺得滿天下的人都不如他,連親孃死了都不掉半滴眼淚。”

徐太傅從容淡定道:“你既然明白,我這當爹的也不會太多話要說,蝶兒是天真爛漫的人,她不懂人心險惡就是了,但你什麼都知道,就不該保護她嗎?”

徐雲慕大覺沮喪的坐在他旁邊道:“其實我都知道,所以始終不敢去佔有蝶兒姐,今晚被爹親口說出來,也算是解開一個心結吧。”

老太傅聽到這裡,才臉上露出欣慰神情道:“莫看這世上雖大,可放眼望去之後,你也只要兩個親人了,一個是行將就木的老父親,一個是陪你長大的蝶兒姐姐了,咱們生而為人,並不是從來都無憂無慮,兩個肩膀扛著的重擔並非完全看不見,其實是有男子漢大丈夫的擔當,你這孩子懂嗎?”

徐雲慕隱約胸口堵著口氣,喉嚨一哽道:“我知道爹的意思,我不止要保命,同樣也會照顧好蝶兒姐的。”

徐太傅點點頭道:“說起來,這還是咱們父子第一次交心而談,你看爹現在是滿頭白髮,就算別人恨我,我又能活多長時間?但你不一樣,你現在青春年少,正是該大有作為時候,又如何能再走你娘那前塵?”

徐雲慕知道他擔心,也不掩飾道:“我那哥哥報仇就讓他來吧,反正事情不會再壞了。”

老太傅看他樣子,突然間想起往事點滴,真是淚眼模糊,人也滄桑道:“你們兩個同門相爭,已經是不可化解了,我這當爹的只想問心無愧,該幫你的全幫你,將來到了黃泉地府,總算給你娘也有個交代。”

徐雲慕蹲下來握住他手,抬頭看著他憔悴模樣道:“都是兒子以前不孝順,讓您傷心了。”

徐太傅伸手擦掉淚水,認真教誨道:“為父白天看見蝶兒丫頭,活潑可愛的在那澆花打水,可只要想起來未來兇險,睹物思人裡,真不想你們兩個有什麼天大磨難,天底下,哪有不愛子女的父親?今晚跟你說這些,是教你知道,往後可要多多爭氣,還需好好依附太子身邊,只盼將來有個後路可走。”

徐雲慕瞬間想起一人,目光放亮道:“那,那咱們家的那個青牛居士,他到底是什麼神仙?”

徐太傅長嘆道:“你總之記住,他是在危險關頭,可以讓你轉危為安的神人就是了。”

青牛居士對雲慕來說,還真是不同於別人,像好友,又像是師徒,現在從父親口中確定他的神通廣大,徐雲慕毫不懷疑道:“現在是時機緊迫,有些事情想跟爹討論討論,可青牛居士已然讚許,我就心想,那便不用請教爹了。”

徐太傅真是老了道:“有這神人幫你,就

不需要請教你這老頭子的爹了,關於太子的話,太子多多少少念著些許舊情,但他絕對是不輸於你兄的人,聖上的精髓,可全叫太子學了個通透,如今是你兄和太子形同水火,好好珍惜吧!”

他說完這些話,起身搖頭晃腦的往走廊裡邊走去,看背影確實是沒有以前那樣矯健,這麼多年的日子裡,他老太傅一個人養著兒子拉扯大,真是不容易。

第二十九章:擁吻

在次日清晨,最近非常勤快的徐雲慕接連幾天都是很早起床,天剛矇矇亮,空氣裡透著冰涼清新,他用涼水洗臉後,整個人也很有精神,漸漸開始喜歡每天早起的那種別樣感覺。

徐家是書香門第,又是深府宅院,整座宅院裡邊處處都是風景如畫,假山綠水,各種珍奇百怪的石頭,隨便摘來一處,都是鳥語花香,讓人看在眼裡也非常賞心悅目。

往後院養馬場去的路上,兩邊花圃裡種植的花卉爭奇鬥豔,開的正好,散發著濃濃的香,在百花點綴外,有些時候沒見的柳蝶兒,拿著小剪子正在修理花叢枝葉,穿著的水綠裙子,更增添了許多嬌俏

女孩子家的愛打扮,柳蝶兒又是個美女,不止身段是好,有時時能像個姐姐一樣文靜聰明,有時又能有小女孩的可愛爛漫,誰見了都喜歡。

好在徐雲慕這次沒從後邊作怪,上次柳蝶兒在花園裡澆花,被徐雲慕從後邊一把將她抱起來,當時瞬間確被嚇了一跳,可回味起來,想起被他緊緊抱著時,更有一些難言的甜意。

柳蝶兒剪著剪著,隱約覺得有人在看自己,回頭一顧,是徐雲慕從後邊走了過來,還主動給她打招呼道:“蝶兒姐也起這麼早?”

剪花的柳蝶兒心情不錯,俏臉一笑道:“姑娘就愛起這麼早!”

徐雲慕看她打扮的漂亮,忍不住走過來仔細的瞧她樣子,才看到她頭頂秀髮間新別了一支碧玉簪子,佩戴在雲鬢上漂亮極了,襯托著一張如花似玉的俏臉,忍不住笑道:“蝶兒姐今天戴著的簪子是從哪買的?”

柳蝶兒揹負玉手,不經意間展露著身姿曼妙,一雙美眸眼波流轉,更含著笑意道:“你就說漂亮嗎?”

徐雲慕頭一次發現,原來這蝶兒姐姐用這樣眼神看起人來,當真是讓人有些飄然銷魂道:“看起來漂亮極了,而且價錢很貴吧?”

柳蝶兒開心一笑,紅唇勾著嬌俏道:“你覺得好看就好啦,還管它貴不貴。”

徐雲慕臉上浮現出以前的那種自戀,又仔細看看,得意笑道:“不會是專門買來給我看的吧?”

柳蝶兒聞言臉上一紅,含羞帶怯的嗔他一眼道:“誰跟你,戴的啊……”

聽她話語是否認,但美目裡那種藏不住的嬌羞甜意,卻是無法掩飾的的。

徐雲慕雖然想起昨夜事,即使心裡真的不敢去佔有她,也不會故意表現的反常,何況昨晚用意,家裡老爹除了除提醒他之外,更多是想讓他懂得現在處境,即使要享樂,也該自己強大,不然只會害了姑娘,讓當年二夫人的悲劇重演。

知道掌握分寸的徐雲慕,真是想一如既往的去調戲她,眼睛裡流著壞笑道:“我就知道蝶兒姐姐最心疼我了,有什麼漂亮的東西都想著先給我看!”

柳蝶兒聽得又羞又急,揹負著嬌俏可愛的轉過身不敢看他,咬著紅唇嗔道:“誰,誰才願意給你看,你這個自戀狂!”

徐雲慕知道她

這個時候一定是俏臉發紅,不敢讓他看到害羞模樣,所以才故意躲著轉過身,且想起來眼前女孩比他大上幾歲,以前是聰明文靜的蝶兒姐姐,現在跟他打情罵俏,真的是大覺銷魂。

此時背對著他的柳蝶兒尚不知道如何,但見她美女水綠背影,一襲裙衣隨風輕飄裡,不止勾勒出少女身材的婀娜曼妙,從她身上還流溢著比花還要好聞的香氣……

機不可失的徐雲慕自然不會放棄機會,想也不想的就上去把那背對自己的柳蝶兒抱進懷裡,只心想著此時不抱,還算是男人嗎?

被他話語挑逗的柳蝶兒本來就是有些不知所措,滿臉通紅,現在被後邊壞人一上來就緊緊抱住,真是急切大羞,連忙在他懷裡掙扎道:“嗚嗚,你這個專吃窩邊草的大壞蛋,我踢死你!”

緊緊摟住她腰的徐雲慕感覺她柳蝶兒掙扎,也不見急的更加抱緊她,把臉埋進女孩粉頸裡邊,閉眼聞著她肌膚香氣,用充滿磁性的聲音道:“就這樣讓我抱著蝶兒姐就好。”

柳蝶兒聽到他這充滿磁性的花,感受著他胸懷致命的男人溫度,一時滿臉通紅裡,婀娜身材也漸漸地軟在他懷裡,大眼睛裡嬌羞更濃,看去是惹人憐愛至極,也真的是不再掙扎了,只是誘人抹胸裡,輕露在外的雪滑酥胸來回起伏,可見呼吸之快。

徐雲慕緊緊抱著她溫香軟玉的少女身子,心猿意馬的把臉埋在她脖頸裡邊,輕聲笑語的調戲她道:“這還是我第一次能這樣聞蝶兒姐的香氣,聞起來真香,像花一樣。”

一直聰慧可愛的柳蝶兒那曾聽過這等有些火熱的話?還是從這心裡的像她弟弟嘴裡說出來,兩人即使打情罵俏,也是最近這段時間的事,瞬間聽著就愈是發軟道:“你,你要死啦!”

徐雲慕好笑道:“為什麼要死?”

柳蝶兒被他緊緊抱著,又覺這壞蛋在身後一個勁往她身上貼,等回過神來時,才發現他那根更壞的東西毫無掩飾的頂在她臀瓣上,真是隔著綠裙都覺滾燙,大為羞急道:“你不要臉,不要臉!”

現在正好是天剛清晨,這地方一般沒人來,徐雲慕好整以暇的聞著她香氣,只看她耳垂泛紅,便想上去咬一口道:“說的這麼好聽,那天晚上你偷看我洗澡的時候怎麼不說?”

柳蝶兒且羞且急的嬌哼道:“是你故意讓姑娘看的!”

徐雲慕實在忍不住的對著她耳垂便咬了上去,這一下子,可算要了柳蝶兒的命,靠在他懷裡站都站不穩了,渾身發軟的說不出話來,他舌頭舔了幾舔,好笑不已道:“看了就看了吧,反正我也不吃虧,以前蝶兒姐在溫泉裡洗澡時,我也偷看過你……”

柳蝶兒芳心如麻,滿臉通紅的在心底直呼死了死了,這紈絝越來越不要臉了,只想起來已經被他看光,連罵他的力氣都沒有了,可又真的是覺得一絲欣喜。

徐雲慕更想和她溫存,也真忘了有人沒人,直接就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急忙來到花圃上坐下來,只顧享用懷中溫香憐玉。

此時此刻近距離對著她如花模樣,兩手摟的越來越緊,居高臨下的瞧見她穿的一件白色花邊的絲質胸衣時,瞬間兩眼發亮,把目光投在她雪滑凝脂的酥胸,當場言之鑿鑿道:“這件白絲胸衣肯定也是為我穿的!”

柳蝶兒絲毫沒有反抗能力,真不敢看這壞蛋侵略目光,滿臉更紅,不忘嗔

他道:“哼,你少自戀……”

徐雲慕好笑道:“蝶兒姐這都穿了也不承認,整個徐家,除了我還能有誰看?”

柳蝶兒支支吾吾的伸出玉手捂住自己胸口,不讓這壞蛋亂瞧道:“本姑娘愛穿什麼就穿什麼,偏不給你看。”

徐雲慕拿開她玉手,兩人一番欲拒還迎,才讓他如願得手,眼神直勾勾的欣賞著她胸衣裡的雪滑細膩,直欲吞嚥口水道:“蝶兒姐這裡,怎麼會這麼小?”

柳蝶兒急忙道:“你,你睜眼說瞎話,這哪裡小啦?”

徐雲慕噗嗤一笑,作勢點評道:“當然不小,而且這兩隻大白兔看起來是又白又滑,形狀是渾圓且大,摸起來是香酥溫軟,那天晚上揉起來可美銷魂的很……”

柳蝶兒這才神情稍緩,方明白中了他的套,芳心惱怒間,兩瓣美臀還坐著他壞東西,氣的她嬌哼一聲,便故意用力坐他,使勁兒搓弄!

可反把弄得徐雲慕滿臉舒服,噗嗤直笑道:“雖說咱們關係好,蝶兒姐也不用這麼直白吧?”

柳蝶兒氣呼呼,只瞪著美眸道:“你再敢欺負我,回頭真找太傅打死你!”

徐雲慕兩手摟緊她腰越抱越緊,覺得好笑道:“真要打死我,以後誰還陪你玩?”

柳蝶兒冷不丁透過花叢瞧見遠處有人路過,頓時急道:“啊,有人從走廊過去。”

徐雲慕探頭一看,見那人走遠了,才覺得刺激,把臉埋進她秀髮裡聞著香氣,吃吃好笑道:“有人來你就說,被看見也沒什麼,倒是那天晚上,真讓人值得回味。”

柳蝶兒沒他臉皮厚,真是毫無招架之力,怕被人看見道:“嗚,你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徐雲慕得意無比,還反以為榮的去一邊親她耳垂,一邊話語邪魅道:“你看我都改邪歸正了,好長時間沒出去玩了,蝶兒姐再幫幫我好不好?”

柳蝶兒渾身發軟,張著小嘴聲音輕的像讓人聽不見,俏臉羞的嬌豔欲滴道:“那,怎麼幫你……”

徐雲慕得寸進尺,看著她模樣好笑道:“你明知故問……”

柳蝶兒更誘人,低垂著美眸道:“那,那還用手行不行?”

她說完這句話後,芳心一燙,真是連自己都覺得羞恥。

徐雲慕也是興奮起來,整個人不知尺度的湊過來,咬住她耳朵說了些什麼,把柳蝶兒聽得幾乎要跳起來,不知從哪來的力氣,奮力錘他肩膀,一雙大睛眼泛著淚花道:“嗚嗚,你欺負我,你不要臉,不要臉!”

徐雲慕急忙抱緊她道:“這,你不喜歡就算了啊!”

柳蝶兒急的哭出來道:“我回頭告訴太傅把你剛才說的跟他說,看他打不打死你!”

徐雲慕頓時傻眼道:“啊,蝶兒姐不願意就算了,我這也是沒辦法嘛,人家外邊人做那些都沒什麼的,又不會壞了身子……”

柳蝶兒擦著自己淚水,哭的梨花帶雨,咬著紅唇抽泣道:“你就是要我身子也給你,為什麼說那些欺辱我,她們外邊人喜歡那個我管不著,可當我也是那種人嗎?”

徐雲慕這時候知道害怕了,連忙賣力安慰她,在她臉上親來親去道:“我是喜歡蝶兒姐,剛才是糊塗一熱,才給說出來,其實那些真沒什麼,蝶兒姐問問別人就知道啦!”

柳蝶兒哭的傷心道:“你要真敢那樣欺負我,我非把你咬了,讓你欺負我!”

徐雲慕把她又抱又揉,好一陣才把她安慰過來,摟在懷裡又是溫存,

又是輕吻,好半天后才討的女孩歡心,氣氛曖昧說著壞話道:“你要真把我咬了,蝶兒姐可不就是要守寡嘛?”

柳蝶兒聽來噗的一聲笑了出來,玉手擦著淚眼去錘他道:“我才不給你守寡!”

徐雲慕愈發情迷的漸漸不老實,眼見現在四處無人,情不自禁的低頭去含住她紅唇,開始含弄起來。

柳蝶兒在他懷裡唔晤咽咽裡,就是緊閉紅唇不讓他舌頭伸進來!

可她這天真爛漫的女孩又如何是這紈絝對手?

只被徐雲慕伸手鑽進胸衣裡邊的瞬間,便身不由己的張開紅唇嬌吟一聲,緊頂在外邊的男人舌頭迫不及待跟著伸了進來,上去就是衝她香舌俘獲而來。

尚有餘嗔的柳蝶兒如何肯讓他如願,頓時把美眸微閉,急忙躲著他舌頭侵略,溼滑香舌在嘴裡東躲西藏,一時驚慌失措。

而後邊徐雲慕跟著緊追快趕,絲毫都不願意放棄,還伸手在她胸衣裡邊握住一團酥胸揉的波濤洶湧,被迫無路可走的柳蝶兒,終究是滿臉嬌羞的被他俘獲住香舌,立時便飢渴貪婪的仔細享用起來。

男子尚侵略,一下得逞的徐雲慕更不懂得收斂,對她香舌又舔又勾,柳蝶兒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兩人舌頭纏在一起密不可分,還不停吞取著她嘴裡津液,好吃進自己嘴裡,喉嚨不停起伏的全都吞了下去。

她嬌羞之外,也發現了紈絝喜歡這一點,也就任由自己把口中津液喂進他嘴裡,紅唇裡也不時溢出誘人至極嬌喘聲。

徐雲慕自然不會拒絕這等美事,含住她香舌勾進自己嘴裡,便來回吸吮的滋滋有聲,把什麼事情都給忘了。

第三十章:人生能有幾等誘惑?

在大清早就不知道節制的年輕男女,只顧你情我熱,連此時光天化日也給忘了,又當第一縷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彼此擁吻的景緻看去,有唯美,也有激情,好在這纏綿也被聲咳嗽打斷。

被驚到的柳蝶兒晤一聲,趕緊從他嘴裡縮回舌頭,滿臉通紅的瞧見陽光溫煦裡邊,是那天漂泊雨夜裡問路的老頭兒,立在走廊裡偏臉叫道:“是誰大早上的在這胡鬧啊?”

徐雲慕明知他是眼盲看不見的人,可就覺得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他,好在剛剛和柳蝶兒胡鬧一番,心裡正是心花怒放道:“也,也算不上胡鬧吧……”

柳蝶兒兩手叉腰,嬌俏可愛的探頭對青牛居士瞧來瞧去,見他緊閉眼睛的樣子,頓時喜道:“晤,他看不見,看不見!”

青牛居士偏著老臉傾聽旁邊話語,搖頭笑道:“老夫是看不見,可卻是全都聽見了。”

柳蝶兒滿滿不信,心想離他這麼遠,這老頭兒一定說謊道:“我們兩個在這裡說話,你離的那麼遠,能聽見就怪啦。”

青牛居士輕笑道:“老夫眼盲,便聽得自然清,何況你們兩個啾啾親嘴,那還是說話嗎?”

柳蝶兒聞言大羞,又急又惱道:“你,你為老不尊,偷聽別人。”

青牛居士聽完這句話後,明媚陽光把他偏著的半邊老臉給照的發亮,滿頭白髮飄飄,很是仙風道骨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道老頭子大早上的,就想偷聽你這小女娃?”

徐雲慕湊近前來扶住他一隻手臂,回頭看了看柳蝶兒,臉上帶著笑意道:“不妨讓我陪居士到處走走。”

青牛居士拄著柺棍在前邊探路,沿著走廊往後邊花園渡步過去,柳蝶兒怕羞沒跟過來

,唯獨徐雲慕覺得有些愧疚道:“常言道,轉身一過便是荒棄身,這段日子每天也是苦讀書籍,與人揣摩心機,倒是今日男女私情,叫前輩笑話了。”

身邊老人年紀雖大,倒也不是很死板的人,聽他一番話說完,當真絲毫不覺得怪,還開懷笑道:“這年輕人嘛,男男女女的都正常,老夫也是過來人,誰也不說誰。”

徐雲慕連連搖頭,自我笑道:“想來人是難以約束自己的吧。”

眼前一片片亭臺樓閣裡,升起來的太陽綻放千萬道明亮光芒,放眼望去全都是鳥語花香,青牛居士並不介意,唇角帶著笑道:“那女孩,你可喜歡嗎?”

徐雲慕想也不想道:“我是真的喜歡她。”

青牛居士微微遲頓了一下,即使他眼睛已盲,也可以感覺到陽光的刺眼道:“年輕人,老夫這樣跟你說吧,這凡事只要喜歡就好,無所謂遮遮藏藏的,喜歡就上,那樣方是大丈夫。”

徐雲慕一向知道眼前老人深不可測外,他最大的不同就是,對人間什麼正義道理全都當成不值一提的糟粕,也想跟著他學道:“如果我能心無羈絆,一定能龍躍九天。”

青牛居士看他還是老調重彈,滿臉不屑的冷笑道:“也許要不了多久,現實就能讓你懂得,你這倒黴孩子自以為堅持的良知,到最後全是不值一提的狗屁,多學學人家宋寺丞,都刀架脖子了,還談什麼良知羈絆?”

徐雲慕咳嗽道:“前輩的教誨,我全都記在心裡了,今後一定多學學那宋寺丞。”

青牛居士這才露出欣慰道:“這就對了,像宋寺丞那樣不要臉的人,你就得比他還不要臉,以毒攻毒就對了,懂?”

徐雲慕急忙道:“我懂,我懂。”

青牛居士立在走廊欄杆,已經雙目已盲的眼睛面對柳蔭巷外龍虎青山,那裡風景正美,是詩是畫的微笑道:“你可知道人世間最大的誘惑有幾重?”

徐雲慕站他旁邊直接回答道:“既然說起這個,那我就實話實說了,咱們都是男人,老前輩也不要笑我膚淺,這世間以人為尊,最大的誘惑應當有三重,第一重是男人都喜歡的美色,就像我這樣年輕氣盛的,第二重是金錢,這就是陳主事了,第三重當屬男人最為追求的,權力!”

青牛居士字字認真聽完,十分覺得滿意道:“這美色與金錢雖好,卻也是最不值一提的,最後一樣才是值得人絞盡腦汁去追求。”

徐雲慕應承道:“本來今天早上我起床這麼急,就是想去大理寺見見陳主事,再拉攏拉攏其他人,可遇到蝶兒姐在院子裡剪花,就忍不住想去把她抱在懷裡,好好調戲調戲,誰知道就沒個輕重尺度,就想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裡了。”

青牛居士搖頭晃腦,又笑又嘆道:“你這倒黴孩子連心裡話都說出來了,就是不知道舒服嗎?”

徐雲慕臉上稍微發熱,只有一丁點兒覺得不好意思道:“呃,這個怎麼說呢,我看老前輩您也是過來人啦,這男女之間,摟在一起親嘴時候,能不舒服嘛……”

青牛居士也開始不正經的取笑道:“老夫就算是過來人,可也沒你們兩個這麼會玩兒,想當年老夫和女子私會,頂多就是正兒八經的在那親嘴,哪像你這渾小子,你親嘴就親嘴好了,還把人家女孩舌頭含進嘴裡啾啾亂親,這還真是一代人強過一代人,現在年輕人更會玩啊!”

徐雲慕在尷尬的時候總喜歡用咳嗽來掩飾自己,實在沒想到這外表仙風道骨的世外人,面對面的和人說起葷話來也是不承讓年輕人,還真是應了那句人不可貌相的話。

他想到這裡也開始原形畢露,和博學多聞的老青牛居士,在此人跡罕至的地方,彼此交流此道心得道:“那前輩以前是怎麼樣的?”

青牛居士臉上神秘更甚,又有些目中無人的高傲道:“你想問哪方面?”

徐雲慕悄吞口水道:“這個嘛,您看咱們都是男人,男人嘛,有什麼好東西都要值得交流欣賞,我就想知道知道,老前輩年輕的時候,是怎麼親嘴的?”

青牛居士伸手握住欄杆,滿頭白髮隨風飄飄,一身布衣長衫透著仙風道骨,真就開始暢談當年英雄事道:“想當年,老夫年輕時候咱也不是吹別的,就咱這堂堂正正的一表人才,十里八鄉就沒有哪家姑娘不知道的,就因為這好相貌,也算是遍覽群芳了,你可懂得我那時心情?”

徐雲慕立時心領神會,大加讚美道:“我一看前輩就不是一般人,現在老了都這樣仙風道骨的,年輕時候還能有差?”

青牛居士對此回答頗為滿意,又覺得好笑道:“我們那時候,把女的摟進懷裡摸摸手,都是天大刺激了,就連親嘴也中規中矩,親嘴就親嘴,從來不摸胸,怎像你這混小子會玩兒?”

徐雲慕咳嗽道:“那,那要是到了床上怎麼辦?”

青牛居士好笑道:“那可真就是一輩子只懂兩個姿勢。”

徐雲慕對他無比同情,瞬間覺得自己了不起道:“這也太少啦,您別看我這麼小的年紀,好歹也會玩十幾種姿勢,前輩那時候真是太可憐了。”

青牛居士覺得歲月如梭,也有感慨道:“要不我說你們年輕人會玩,什麼隔岸取火,什麼老漢推車,什麼猴子上樹,什麼倒滴蠟燭,連那什麼坐蓮都想出來了,我老漢是真不懂的什麼意思。”

徐雲慕更同情他,悄悄看了看四周沒人,才小聲道:“要不我改天,帶老前輩也去外邊快活快活,多學幾個姿勢?”

青牛居士聽得哈哈大笑道:“少胡說八道了,你看老夫都一大把年紀了,可不像你這樣能折騰。”

徐雲慕想起南宮夢霓,突然就很不是滋味道:“我只要想起來南宮小姐那麼美的樣子,卻被宋寺丞那豬一樣的人給糟蹋了,真是渾身都難受,氣不過!”

青牛居士笑道:“說的這麼嫉妒,你也可以去上她啊。”

徐雲慕更加覺得悶氣道:“我是真不明白,為什麼這種美如仙女的人,卻要被那種市井屠夫樣的混人給糟蹋。”

青牛居士毫不介意道:“長的這麼美,本來就是一種罪過吧。”

徐雲慕急忙搖頭道:“不不不,我看還是人心貪婪所至,別說宋寺丞了,就是連我看到夢霓小姐,都是很饞她的身子。”

青牛居士吟吟笑道:“你東拉西扯這麼久,可算是說出心裡話了。”

徐雲慕咳嗽道:“也不全是這樣吧,我今天去大理寺真的有正事辦,需要先和陳主事見一見面,這是第一步要走,第二步,我需要一個能聽我話的打手,這才是今天最重要的。”

青牛居士十分了然道:“你要讓別人聽你的話,還要為你出生入死,就需先懂得施捨,你要讓他們記住,你和宋寺丞不一樣。”

徐雲慕早已瞭解一切,對此更是手到擒來道:“

老前輩說的這些只管芳心,我心裡真跟明鏡一樣,現在大理寺裡邊,是宋寺丞一家獨大,他只顧自己吃肉,還不許手下人喝湯,所以才弄得怨氣沸騰,個個恨不能活剝了他,現在我只需要利用這些怨氣,再給他們一些難以拒絕的恩惠,自然會有人跟著我走。”

青牛居士笑道:“你這採用的是釜底抽薪之計。”

徐雲慕道:“是可以這樣說,我正是要釜底抽薪,把大理寺的上上下下,全都弄成我的人,現在也談不上什麼君子坦蕩蕩的話了!”

青牛居士拍手道:“好,你爹已經路都給你鋪好,那你就好好走,你說的要找個打手為你賣命,老夫就甚是贊同,若沒有一個得心應手的混人,還真沒人會怕你。”

徐雲慕現學現用道:“這就是仙女姐姐教給我的,借勢,順勢之法,懂得利用別人的力氣,為我一人所用。”

青牛居士正覺此時天氣明媚,鳥語花香,更不遲疑的笑道:“既然如此,那還在這裡做什麼,快些去做你要做的事情,讓老夫瞧瞧你的本事。”

徐雲慕點頭應了一聲,轉身大步往養馬場方向走去,他今天就要做人生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拉攏別人,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

第三十一章:報君黃金臺上意

到了養馬場後,本來他是答應好要教柳蝶兒騎馬玩的,但好像最近也真抽不出時間來,年輕人做什麼事情都是雷厲風行的,騎乘快馬去往大理寺的路上,一想起油頭滑腦的陳主事,也忍不住好笑。

人活在世上,無非是為了自己最大的利益,所以才有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爭鬥,因為宋寺丞獨斷專行,只許自己收斂錢財,貪圖美色,真是一點都不肯分享底下人,結果弄得大理寺裡邊烏煙瘴氣,一個個大男人活像深閨怨婦一樣,整天交頭接耳大罵宋寺丞。

現在好不容易盼來了新少卿,一番表態之後,無形當中還是要靠陳主事牽線引路,所以徐雲慕才是誰都可以不見,唯獨要見一見陳主事。

要說起陳主事的表面,或者說裡面,他都是很風騷的一個人,到了中年的年紀,人是油頭滑腦,老奸巨猾,活生生的人精,跟這種人打交道是越打越喜歡,既是人才,說話也好聽。

就比如很是追求快意的徐雲慕,騎乘的駿馬風馳電掣的在大道奔馳,一般不愛來衙門的宋寺丞今天沒在,只有聽人說陳主事在裡邊忙活,瞧見穿著布衣的徐雲慕,當先滿臉堆歡的吆喝道:“哎呦,少卿來啦?”

徐雲慕看他獨自一個在房間裡邊鬼鬼祟祟,搓著小手興奮難忍的樣兒,可不知得了什麼便宜道:“這看樣子是有好事?”

陳主事賊眉鼠眼的嘿嘿一笑道:“還真讓少卿說中啦,昨個晚上咱們這裡押進來一條大魚,他家夫人頭天早上就送來好東西,值錢的銀子就不說,哎呦,那娘們的身段可好的很,我都給少卿盤算著呢。”

徐雲慕也不想掃了他的興,人生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可真覺得好奇道:“是個什麼官?”

陳主事晃頭晃腦,伸著手興奮無比的摸著自己小鬍子,一時挑眉勾眼道:“他那可是個掌管戶部的官,實打實的肥差,咱們這回可以好好撈一把,還有他那夫人,下官今天見過一次,可著實成熟水靈的很,就只等少卿把握時機,弄到床上好好享用啦!”

徐雲慕聽得心裡一蕩,

又難忍搖頭自笑道:“說起來官家夫人,確實名門賢淑,我也是從來相信陳主事的眼光,你且都這樣說完了,那肯定不會差,咱們先看看銀兩吧。”

陳主事笑的咧開了嘴,想起來他真是好一陣子都過得清湯寡水的苦生活,此時難得新少卿上位,藉著大樹乘涼可以好好撈一把,只想著今晚可以去月仙樓好好爽快爽快,再殺殺那小娘的傲氣。

徐雲慕也不是個老實人,明知道陳主事現在是拿他當擋箭牌,絲毫也不覺得有什麼不應該,現在要拉攏人,不出來做點事情還真鎮不住場子。

他看陳主事從椅子後邊掂出來一袋沉甸甸的包裹,在他面前打開一瞧,可真閃的人倆眼發花,貨真價實的大銀錠子,僅其一枚便有五十兩,聽得陳主事喜笑顏開,滋滋叫道:“我的親孃哎,今天晚上可有的樂咯。”

徐雲慕搬來凳子坐在桌前,伸手拿起一枚沉甸甸的銀錠,此物果真善於魅惑人心,任人見了也要媚態笑迎,頭次開始懂得分贓道:“這要按大理寺的規矩,這銀子該如何個分法?”

陳主事也湊過來倆眼發光,看到碩大鋥亮的大銀錠子,當真是比見到親爹親孃還要親切幾分,就差流口水道:“少卿拿六成,下官拿兩成,剩下的兩成再換成散碎銀兩打賞底下人好啦。”

徐雲慕掂起銀子在手裡把玩,俊容輕笑的看著陳主事,明人不說暗話道:“我看,陳主事也是藉著我的名頭,才敢收的這銀子吧?”

陳主事老臉一怔,轉眼反應過來,臉皮極厚的賣笑道:“這都是大樹底下好乘涼,有少卿在上邊頂著,咱們底下的才有個遮風擋雨的地兒。”

徐雲慕把手裡把玩銀錠遞給他,一張本就英俊的臉上笑意更濃道:“我知道,像我這種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混賬紈絝,自是可以過得瀟灑,但要讓大理寺上上下下,尤其是像咱們陳主事這般養家餬口的人來說,沒個銀子餬口,實難活的下去吧?”

陳主事幾乎是被說到心坎裡,直呼救星不算,只感動的大掏肺腑之言外,還要痛心疾首的把宋寺丞的祖宗十八代全都無一例外的問候一遍道:“比起那老賊整天表裡不一,少卿說的這才算是人話,咱老陳自個吃點苦不說,家裡邊誰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可全憑這大理寺的銀子討生活,要是沒點財路,誰才受那烏龜王八蛋的氣!”

他在這裡邊聽了陳主事的一番話,想著還真是體會不到陳主事到底是有多困難,但想著人都愛財,這點肯定不會錯。

何況大理寺裡邊,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宋寺丞,整天甭管私底下收了多少銀子,玩了多少女人,至少明面上見了別人,總是要諄諄教誨,三番五次的要別人克己奉公,報效朝廷,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兩袖清風的人,實際上收起來銀子來他比誰都狠,更看底下人看得比狗還要嚴。

這就是明知你不喜歡我,我也要獨斷專行,故意噁心人,宋寺丞便可謂是其中之典範。

再說陳主事的要求真真也是不過分,大家都是討生活的,在這大理寺裡邊誰也不說誰,從前是你吃肉,我喝湯,大家過得其樂融融,兩全其美,自打來了宋寺丞,他自己舒服的腦滿腸肥,偏把別人餓的骨瘦嶙峋,以前都快活的跟皇上一樣,現在就是出門連去青樓嫖的銀子都拿不出來,遭人嫉恨是在所難免的。

現在徐雲慕就是遇到了一個好時機,天給的大好機遇,要是再不把握,可就是純屬傻楞了。

陳主事只與他現在分贓,就說明是投名狀一樣,有錢一起花,有女人一起玩,何況徐雲慕是出身官宦之家的少年子弟,又豈會迂腐?

徐雲慕此時就是直接把一大袋包裹銀子推給他,從中利落取出兩枚銀子,合計一百兩在手裡把玩,好整以暇道:“這銀子嘛,我自個家裡從來不缺,有老頭子養著我萬事不愁,只取兩枚留著買酒消遣,剩下的全都交給陳主事了,你自個拿多拿少自有分寸,底下弟兄們日子都過的緊,好好給他們分了快活快活。”

陳主事聽完這話悄吞口水,他這聰明人也不敢私吞,分寸懂得比誰都精,心裡只想著月仙樓裡的那些小娘們個比個的水靈,就饞的渾身難受,比誰都按捺不住急性子道:“那小的可就多謝少卿老爺賞賜啦!”

徐雲慕一看他樣兒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麼,飽漢不知餓漢飢的好笑道:“有了這些銀子,今天晚上可別急著回去了,找幾個娘們先把火給瀉了,以後還指望陳大主事替咱出謀劃策,排憂解難呢!”

陳主事眉笑眼開道:“少卿看得起咱老陳,今後咱只聽您一個人的!”

徐雲慕想起一事,也不想表現的太過無求無慾,他心底確實有些被打動道:“對了,你今天說的那個娘們,你替我留神一點,要記得留給我用,我還真想看看這些風韻猶存的名門娘們,平常都在人前養尊處優,雍容端莊的,到了床上又是什麼滋味?”

陳主事賊眼含著淫慾,心癢難耐的開始伸手比劃,大吞口水道:“少卿真是好眼光,她可比黃花丫頭有滋味極了,您都不用說出來,像這種小事,都只管保在俺老陳身上吧!”

徐雲慕被他說得有些心動道:“你說的這個娘們,看樣子是多少歲了?”

陳主事嘿嘿一笑,倆眼放光的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滿臉淫賤至極道:“看樣子是有快四十歲了,按她年紀能當少卿的娘,真是不為過的。”

徐雲慕胸口一動,覺得有些異樣道:“那她身材怎麼樣?”

陳主事本來沒什麼文化,但也會一些誇女人的詞,晃著賊眉鼠眼的腦袋一想,眼泛桃花道:“看樣子真是風姿婀娜,楊柳輕煙,身材要比黃花丫頭可要豐滿多了,要身段有身段,要模樣有模樣,最重要的就是那種成熟風情,保管少卿在床上欲仙欲死,樂不可支啊。”

徐雲慕被他說得都有些把持不住了,此種女子外表風情,確是最容易激發男人的征服感,他這時候卻也想起正事來道:“走吧,我們去見一個人。”

第三十二章:提攜玉龍為君死

整個皇城最出名的一條柳蔭巷,從前朝時期就是王府深宅,到了北燕建立後,便成了賞賜功臣居住的府邸,時至今日,自是皇城大臣雲集的地方,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徵,代表著大富大貴。

這世上有豪闊人居住的地方,那就也有一般人住的地方,在繁華所觸及不到的地方,就比如勾欄瓦舍的西城街,住在最偏僻的破敗處,一道道小巷子裡邊時不時竄出幾條流浪野狗,兩邊又低又矮的破牆爛瓦冒出徐徐炊煙。

出身富貴的徐雲慕打小就是住在柳蔭巷裡,見慣了王府侯宅的豪華,一處處亭臺樓閣的古典唯美,連人都是不食煙火一樣。

這頭回來到

普通人住的地方,空氣裡瀰漫著嗆人的煙氣,破敗巷子裡野狗的亂叫聲,還真是恍如隔世,聞到些許惡臭時,連陳主事都忍不住捂起了鼻子。

徐雲慕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按理說這大理寺裡邊都是肥差,就算宋寺丞故意壓榨,斷了他們的財路,這領著朝廷俸祿的王押司如何混到了這般田地?

陳主事剛拿石頭扔跑了幾條野狗,滿臉嫌棄的看著地上狼藉,唯恐踩了上去,就跟個大姑娘似的走路小心翼翼,全是怨氣道:“王二這廝忒會噁心人,平常在大理寺裡邊領了銀子也不置辦產業,全都拿去賭了,嫖了,花了,咱們一堆人裡邊就屬他混的最噁心!”

就算徐雲慕穿的布衣樸素,長的卻一眼就不是平凡人,走在巷子裡格格不入,一張俊容接連皺眉道:“整天住在這破地方,也沒娶個媳婦兒?”

陳主事哼了一聲,張嘴就呸道:“誰要願意跟他這混球,那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要不是少卿老爺要見他,咱老陳打死都不願意往這來!”

“汪,汪,汪……”

兩人才說話的當頭又從巷子拐角裡邊冒出一條髒兮兮的白毛小狗,不知道是幾天沒洗澡,探著腦袋在拐角對二人齜牙咧嘴,做大聲咆哮狀,彷彿是侵犯了它的領地,瞬間就把人的心情體驗又拉低了一個檔次。

陳主事彎腰撿起石頭猛的扔去,正砸到牆上,把白毛狗驚得嗷嗚一聲,魂飛魄散的狼狽跑去,一路嗷嗷亂叫……

徐雲慕一直聽說仗義每多屠狗輩,所以隱約聽了陳主事對王押司的評價印象,覺得這人不拘一格,人是粗魯混賬,不修邊幅了一些,但好歹是個講義氣的,也算被裡邊人敬畏幾分,就想著收為己用,好充當自己打手。

所謂打手,一定得是那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要是武力值高就更好了,給點小恩小惠就能讓他拼死拼活的賣命,看樣子王押司好像就是這種人。

他一路懷著忐忑持疑的態度,硬是來到王押司的家,來到他家門口一看,他家可真是比誰都寒摻,用泥土堆砌的院牆塌了一半,兩扇木門破爛的露著多大的縫,院子裡邊種著爬牆的烏瓜,十幾只精神抖擻老母雞正在院子裡啄著碎麥子,住人的瓦房泥屋門口,是一條趴著睡覺小黃狗。

陳主事湊到門前,伸手狂拍道:“王二,王二!”

黃狗聞聲猛的從睡夢裡醒過來,張牙舞爪的撲到門前隔門狂吠,汪汪叫聲不絕於耳,好一陣鬧騰後,從裡屋哆哆嗦嗦走出個老婦人,一邊招呼狗子,一邊過來開門。

徐雲慕心想看樣子一定就是王押司他娘了。

王押司他娘還認識陳主事,彎著老腰聲音很大道:“是,是陳主事啊!”

陳主事自來熟直笑,探頭探腦往瓦房裡瞧道:“王二咋樣啦?”

老婦人一聽氣的哆嗦,柺杖亂敲就想罵街道:“還都怪那殺千刀的宋寺丞,只下的這毒手,都好多天下不來床了。”

陳主事踢跑了黃狗,捂著鼻子進了院子裡,門前王押司的娘看見徐雲慕,還真是誇了幾句真好看的孩子。

一片狼藉地裡,倆人一前一後走進房間裡,就是股難言至極的味道迎面撲來,揉合著酒的味道,夾雜著雞鴨魚肉的腥味,家徒四壁的很是悽慘,地上全都是喝空的酒瓶子,啃空的魚骨頭也沒來得及收拾,邋遢無比的床鋪上,側身躺著一光膀子的大漢,呼嚕

呼嚕的酣聲如雷,氣的陳主事上去就對著床板猛踢一腳,大喝道:“王二,你們家發大水了,要把你淹死了!”

呼嚕呼嚕的王押司一咕嚕坐起來,亂糟糟的頭髮跟個雞窩一樣,瞪著倆兇光畢現的大眼睛,聲如咆哮道:“哪發大水了,哪發大水了?”

看在眼裡的徐雲慕真是心都涼了一半……

陳主事瞧他滿臉橫肉,咋咋呼呼的樣子,精明臉上賊眼發光,嘿嘿一笑道:“有娘們,你要不要?”

光著膀子的王押司一聽有娘們,渾渾噩噩的睡相一掃而光,倆大眼睛裡都快冒出綠光了,咋呼叫道:“娘們在那?”

陳主事也不敢去坐他床上,心裡當真是嫌棄髒,伸手摸著自己一撮鬍子,戲謔笑道:“你屁股不疼啦?”

王押司被他一提醒,嗷嗚怪叫聲,翻身換了個姿勢,就跟個一堆肉一樣趴在床上,指天罵道:“誰說不疼了?

俺都疼的路都走不成,天殺的宋寺丞,操他祖宗十八代先人,下手那麼重,打他親爺爺不得好死!”

陳主事精明笑道:“好啦好啦,咱老陳可不是個糊塗人,你這廝是個渾人,皮糙肉厚的不怕打,養了這麼久也該好了,現在就問你想不想報仇?”

王押司爬在床上本來是聽說要報仇,就急躁的把腦袋轉過來,對著笑咪咪的陳主事那張臉,有些狐疑的看了看他後邊氣質尊貴的徐雲慕,倆眼滴溜溜一轉道:“報什麼仇?”

陳主事氣的直想踢他幾腳,倆人性子完全顛倒道:“少他孃的裝糊塗,除了宋寺丞個王八蛋,誰還和咱們有仇?”

王押司看似粗魯,實際上還是粗中有細,倆眼瞧著徐雲慕看來看去道:“你不會是想就靠他吧?”

陳主事得意無比,往後邊退了幾步不想離他太近,伸手指著徐雲慕介紹道:“你這廝可不要看這位小老爺年輕,人家可是當朝徐老太傅的二公子,現在就是大理寺的少卿,咱們的頂頭上司,要想報仇,可只有跟著咱們徐少卿幹,一天不弄死老賊,咱們一天就沒好日子。”

王押司越瞧越仔細,實在是覺得奇怪,趴在床上對著徐雲慕搖頭晃腦,作勢評價道:“這,這也不像啊,都說徐老太傅家的二公子可是出了名的倒黴孩子,咱們要是跟著他混,那八成是要死的渣都不剩,可咱老王看眼前人是模樣好看,聰明睿智的,難道不是一個人?”

陳主事在旁直笑道:“你要信不過別人,還信不過咱老陳?這玩命的事兒,咱老陳能跟你胡咧咧?”

王押司嘿嘿笑道:“這全天下的人,就數你陳主事有眼光,咱老王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

陳主事點頭道:“如此就對了,我就不跟你瞎扯了,現在的局勢就是,宋寺丞把咱們看得比狗都緊,弟兄們的日子過得苦哈哈,現在好不容易盼來了一個有出息的二把手,咱們可得好好把握住,只要跟著徐少卿,那就是大把的銀子,大把的女人,你想要什麼就要什麼,怎麼著,要不要幹?”

王押司聽見別的可以無動於衷,可對他這混人來說,沒有什麼比銀子和女人更能讓他動心,倆眼都是直冒綠光,看樣子也真是憋了好久,又瞧到他背後道:“你揹著什麼東西?”

陳主事呸了一聲,苦笑不得道:“還真他媽是屬老鼠的,銀子的味兒你都能聞出來。”

說著也不顧忌的直接拿出包裹,掂出一枚五十兩

的大銀掂,看得王押司口水直流,眼冒綠光,探著一隻爪子就想去摸摸,陳主事看在眼裡偏不給他,得意洋洋的拿在手裡把玩道:“你要拿了這銀子,可就是要聽徐少卿的話啦,你可得考慮好!”

王押司急的口水直吞,連忙叫道:“哎呦,我的親哥哥,陳爺爺,快些把銀子拿來給俺老王摸一摸,都饞死人了,俺聽話還不成嗎?”

徐雲慕探手接過陳主事手裡銀子,直接扔到他床上,王押司怪叫一聲把寶貝銀子捧在手裡一通狂親,醜態百出。

旁邊陳主事摸著鬍子笑道:“老弟兒,這往後大樹底下好乘涼,這拿銀子的事兒,可全是徐少卿頂的頭兒,有他這顆大樹,咱們所有人都有的肉吃,有的湯喝,不比被宋寺丞天天看著強多了?”

俗話說有奶便是娘,有錢就是爺,這銀子的魅力比一千句,一萬句的話都要來的痛快多了。

徐雲慕即使穿著布衣,那種出身書香世家的非凡氣質也讓這種粗人天生折服,展露英俊笑容裡,便是話語也好聽的含著少年男人的磁性道:“王押司,咱們都說法不責眾,現在我是挑頭給弟兄們分了銀子,納了投名狀,我這人不是喜歡胡吹的人,總之就是一句話,你只要跟著我混,要銀子要女人全少不了你的,願意?”

王押司拿了銀子就捨不得再交出來,只開心的眉飛色舞道:“俺老王是個糊塗人,只看少卿老爺給咱銀子花,那就是比親爹都要親,讓俺幹啥就幹啥。”

徐雲慕從手裡取出自己分得兩枚大銀掂,全都拋到他床上道:“我這人出身功臣之後,老爹還是朝中大臣不必多說,現在大理寺裡邊藏龍臥虎,魚蛇混雜,自然需要些兄弟親信幫著我些,你覺得這些話可實誠嗎?”

王押司開心的手舞足蹈,連忙撿銀子道:“實誠,實誠,俺一看少卿老爺就是個厚道人!”

徐雲慕淺笑道:“玩命的事兒咱們不用說,現在你既然跟著我混了,就拿這銀子好好置辦些房產家業,別讓老母親跟著受罪,免得丟我的人。”

王押司答應的爽快,腦袋點的搗蒜一樣,旁邊陳主事早把他看穿,毫不留情的揭示道:“少卿老爺可不要被他騙了,別看這廝答應的厲害,轉過頭就能拿著銀子嫖了賭了去。”

王押司老臉一紅,急忙嚷嚷道:“俺,俺老王是你說的那種人嘛?”

陳主事冷笑道:“難不成是我老陳冤枉你了?”

徐雲慕伸手製止二人,模樣爽快道:“好了,男人嘛,嫖就嫖了,今天晚上,我請客帶你們兩個一起嫖去!”

第三十三章:狐朋狗友

對於經常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來說,像什麼地方有哪些歌樓妓院,消遣玩樂的地方,估計是比對自己家裡還熟,與人聊天打趣的時候,隨隨便便都手到擒來,這可也算是一種本事。

市井之人愛佔小便宜,即使身為領著朝廷的陳主事,和王押司也不例外。

借用陳主事的話說就是,咱老陳上有老,下有小,不節省點那是沒辦法,至於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王押司,也有一套自己的說辭,反正做什麼事,佔人便宜都是比誰都勤快。

徐雲慕也是聊天當中才知道,王押司這人最是吝嗇小氣,渾名被人叫做王二,本名是叫王猛,何為猛字?快如疾風,雷厲風行也!

王猛此人別看他小氣,一直愛佔些小便宜,在大理寺做個當

頭出力氣的,手底下的人對他都是很服氣,出了什麼事兒,他都還是要扛著的,就拿上次宋寺丞毒打王猛,就是因為這廝獨自一人扛下了拿銀子的罪狀,威望自然高。

故人常說,讀書總是負心人,仗義每多屠狗輩,徐雲慕對此還是深信不疑的,畢竟物以群分,人以類聚,那些讀書的常看不起他,徐雲慕也自然看不起讀書的,就這樣久而久之,凡是看見書生就要罵人家小白臉,其實他自己長的比誰都白……

要養家餬口的陳主事能省一大筆銀子開心痛快,一路笑的眉開眼笑,直勾勾的左顧右看樓上姑娘,對著王猛調戲道:“王二,你還沒看過這麼漂亮的姑娘吧?”

王押司被左右樓上穿著粉衣香裙的姑娘給吸引,直欲流下口水來,每每隔空瞪著花痴至極的可愛大眼睛,對人家花枝招展的年輕姑娘拋送媚眼,人家姑娘再伸著玉手對他舞袖一笑,嬌滴滴的喊道:“大爺,你快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