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他回來了
作者:一頭熊熊
(二)他回來了
“駕!”
馬蹄踏過石子的脆響,和青年人清亮的馭馬聲,伴隨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打破了山中的寂靜,只見一匹高大雄壯的踏雪烏騅在山谷中地緩地上馳騁,騎在馬上的是一位白袍銀冠,眉眼如畫的俊朗公子,仔細一看,這哪是別人,不就是恢復了本來衣裝,踏上歸途的小沙彌嘛,他也是孩子脾氣,出門時,兩位師父本來還對他多加叮囑,其中一條就是告誡他勿走小路,走官道,小路多有響馬大蟲,極不安全,可惜,他並不是那麼乖的人,偏偏就走了小路,接著,便被小路一路的景緻迷住,寧願選擇放棄驛站的軟床熱湯,也要在小路上風餐露宿,如今縱馬山谷的他半個時辰前才剛剛從一塊大青石上起床呢,不過,他也確實不似尋常人家嬌生慣養的少爺,在這山林野地睡了一夜,看上去卻是精神煥發,沒有絲毫不適。
如果說現在有誰會因為他選擇走小路而開心的話,恐怕也就只有他胯下的踏雪烏騅了,畢竟,住驛站,它就只有草料可吃,就算它是踏雪烏騅也一樣,可在這山林之間,青草嫩芽,任它吃個痛快,無論是再好的草料,對於它來說又怎麼可能比得上新鮮的青草香,這是它骨子裡的天性。
忽然,騎在馬上的小沙彌,不,現在應當稱之為小公子眼前一亮,輕輕在踏雪烏騅的脖子上拍了兩下,那極通人性的踏雪烏騅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慢慢放緩了奔跑的速度,而他,卻身形一縱躍了出去,在他的面前便是一條山中小溪,小公子手裡變戲法一般出現了一隻銀盃,在溪面上輕輕一舀,舀起半盞清亮的溪水,隨後身子一轉,他將左手枕在頭下,右手把玩著銀盃,左腿輕輕翹於右腿之上,看著就好像躺在一張舒服的床上一樣,可問題是,他不是躺在床上,而是飛於半空啊,但他一點也不緊張,也不害怕,就用這樣一種極為放鬆的姿態繼續以平行於溪面的高度向前飄去,穿著一襲白袍的他此時此刻就如同變成了一片白雲,而他的踏雪烏騅就這樣在不遠處,不緊不慢地跟著。
時辰雖尚早,卻已有山中的野鷸來到了溪邊覓食,被這忽然出現的“白雲”和在一旁跟著的大馬嚇了一跳,頓時振翅欲飛,小公子餘光輕輕一瞥,微微一笑,抬起銀盃,將杯中溪水像喝酒般喝進去一半,然後忽然看向野鷸方向,輕輕一吐,口中溪水居然如同利箭一般射了出去,只這一箭,就將兩隻剛剛騰飛的野鷸給射了個對穿,而且被這支水箭射中的瞬間,兩隻野鷸身上羽毛盡碎,落入溪上,不留片羽在身,小公子雙腿分開,在溪面上輕輕一點,整個躺平的身子便換了方向,向著兩隻野鷸飄去,在兩隻野鷸尚未落水前便將它們穩穩納入手中,接著身子一扭,眨眼間已然回到了踏雪烏騅背上,從他離開馬背到回到馬背的這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得簡直不似人間凡人所為,倒像是那騰雲駕霧的神仙,可這位“神仙”卻是看著自己手裡的兩隻野鷸,繼續保持他那份淡然的微笑:“有早餐吃了。”
小公子騎馬所去方向是潭州城所在的方向,不過尚在路上的小公子可還不知道的是,就在幾天前,潭州城內發生了一件有趣的大事……
“你是什麼人,居然敢攔我的去路,好大的膽子
,快滾開!”
“呵~‘身負三山五嶽峰,仙人引路踏雲中。天下無寶不能盜,萬里阿房儘可偷。’一個小小的,只不過練過點氣功,擅長負重的小毛賊,居然敢口出狂言說出這樣的話,你膽子是真大啊。”
皓月當空,在潭州一處大戶房頂,卻有兩個極為特別的身影相遇了,這兩個身影,一個,人看上去是平平無奇,不過六尺的身材,寬寬大大的身板,感覺是個莊稼漢子的模樣,不過從他身著黑衣,面蒙黑布就不難猜出,他是個賊,而且還是個很有意思很特別的賊,因為他背上正揹著一口大缸,缸裡是一個又一個打包好的包袱,足足高出缸的高度一倍來,遠遠看著彷彿一座小山,被他用五根粗麻繩捆好,才能保證不掉出來,普通的賊,最多就背個袋,背個包,最誇張的也不過背個揹簍,像他這麼揹著一座“小山”的當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而且,揹著這樣的東西,居然一點都不妨礙他飛簷走壁,照理說,無論他跳到哪家的房頂,那家房頂都該被他踩塌了才對,可他愣是連一塊瓦片都沒踩壞,這樣特別的賊,別說整個中原地區,恐怕就是全國上下,也只有一個,他就是這兩年忽然出現在江湖上,如今已赫赫有名的大盜“負乾坤”。
在“負乾坤”對面的這位,雖然同樣蒙著面,但她貼身的紅衣,卻已然將她高挑的身材給勾勒了出來,顯然,對於自己性別這事,她是一點都沒想隱瞞,她想隱藏的,只不過是她的相貌罷了。
“負乾坤”看了看攔住自己這人腰間懸掛的雁翎刀,又摸了摸自己懷裡的剔骨尖刀,這武器差距上的懸殊令他心裡微微還是有些發怵的,但又看了看對方那看上去嬌柔的身形,尤其是那對纖細的手臂,就算拿著雁翎刀,憑自己這身塊頭和力氣哪怕赤手空拳也足夠收拾她了,根本不像能威脅到自己的樣子,心裡不由多了幾分自信:“本事大,膽子就大咯。”“負乾坤”雙眼露出得意之色:“女娃娃,我勸你大晚上的還是別出來管大爺我的閒事了,別說大爺我欺負你,就你這樣的,我捏死你就和捏死一隻螞蟻一樣,乖乖閃一邊去,大爺就不和你計較了,別不識好歹。”
對方聽他這麼大口氣,輕輕一笑:“是嗎,看來你對自己的本事和力氣很有自信嘛,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厲害。”說完身形一閃已來到“負乾坤”面前,身手之快令“負乾坤”不由一驚,不過兩年內便在江湖上闖出了名頭的“負乾坤”也絕非泛泛之輩,忙運起他那足以身負千斤卻依舊能行動自如的護體氣功,令其全身筋骨肌肉堅如磐石,同時他雙手已成握狀,準備用自身氣功先用身體硬接下這女子的第一擊,隨後便抓住對方身子,捏碎她的骨頭,這招以靜制動,以守為攻的反擊之法,他不知用過多少次,只要被他雙手握住瞬間就能讓對方變成廢人,接著,他感到胸口傳來了肉體接觸之感,這位紅衣女子並未拔刀,而是藉助輕功前進之勢一腳踹在了“負乾坤”的胸口。
然後,只聽一聲悶響,本來想著這一腳不疼不癢的“負乾坤”卻直接從房上和他背後的那座“小山”一起橫飛了出去,半空中,他雙眼圓睜,眼中滿是疑惑與驚訝,接著他便如一隻破布口袋般重重摔倒了地上,他倒是沒發出多
大的聲響,不過他背後那口大缸砸在地上清脆聲估計隔著兩條街都能聽得到,引得無數原本已然熟睡的人從夢中驚醒,點了燈,推開窗,想看看什麼事這麼大動靜,更是引起了巡夜官兵的注意,“負乾坤”趴在地上,聽到整齊小跑的步伐與腰間,手中兵器間發出的輕響,大驚失色,也來不及去管那從缸中散落了一地的財物,急忙翻身就想跑。可就在這時,一個曼妙的身影從天而降,依舊還是那位蒙面的紅衣女子,只見她輕輕落在“負乾坤”身上,一雙穿著長靴的腳一腳踩在“負乾坤”左肩肩頭,一腳則踩在了他的背心,而就這樣一個看似普普通通的姑娘,卻把以負重而出名的江洋大盜“負乾坤”直接踩得口鼻噴紅,面容漲紅,青筋暴起,連身都翻不了,“負乾坤”只感覺自己背上好像被人壓了萬斤重鼎,一時之間喘氣都變成了一種奢侈,他費盡全身力氣,才勉強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來:“求女俠饒我性命,饒我性命……”
“呵,這就求饒了?你的口氣呢?你的本事呢?怎麼不拿出來給本姑娘看看呀,你不是號稱‘負乾坤’嘛,怎麼現在連我這麼一個姑娘都負不動了?”女子說著,踩在他肩頭的那隻長靴腳微微踮起碾了幾下,看著明明沒怎麼用力,但卻能清楚地聽到“負乾坤”的骨頭在“咔咔”作響,“負乾坤”本人則更是連叫都叫不出了,只有不住地呻吟著,與此同時,打著燈籠火把的巡夜官兵們也趕到了街頭,離這越來越近。
女子聽見官兵們的動靜,似乎並不想在官兵面前露面的她腳上又微微用了一分力,“負乾坤”悶聲慘叫了一聲便昏了過去,女子隨即足尖一點躍到房頂,用輕功離開了現場,只留下了“負乾坤”和他那口大缸,以及散落了一地,包得好好的財物,可是,女子沒有注意到,“負乾坤”沒有注意到,其實剛剛在他們交手時,是有第三個人在場的,就在“負乾坤”被女子一腳踢飛的一瞬間,一個黑影掠過,當著女子的面,從“負乾坤”背後的缸中取走了一個包裹,後來趕來,給“負乾坤”帶上鐐銬,抬他回去的官兵們也沒注意到,又有一隻手,就在他們面前,輕輕又勾走了“負乾坤”那散落一地包裹中的其中一個,隨後那人也走了,但不是用飛簷走壁,而是直接從官兵們來的那條街走出去的。
那人估摸二十,身穿一身深色粗布做的衣褲,洗得乾乾淨淨的,袖口,褲腳都用白布紮緊,顯得十分乾練,一般只有做工,跑腿的人才會這樣做,因為方便幹事,他臉上也沒蒙面,一張臉長得倒是挺白淨俊朗,和他的衣服一樣,但他左臉有一道長長的傷疤,從眉角一直延伸至下頜,這道傷疤,使得他左邊的臉稍微緊一點點,左邊嘴角也因此微微上翹,不過,這傷疤並沒有破壞他整體乾淨,整潔的氣質,一點都不顯得兇惡,相反,還讓人覺得他好像在微笑一樣。
他就這樣走出了這條街,隨後,他掂了掂肩上兩個包裹的分量,真的微微笑了起來:“蠢貨,就沒見過像他這麼笨的賊,仗著有點本事就不知道自己吃幾碗碗飯了,還管自己叫什麼負乾坤,揹著那麼多東西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的本事,這下踢到鐵板了吧,活該。”說完,他方向一拐,進了夜市,消失在了人群
之中。
第二天,大盜“負乾坤”落網伏法的消息便在潭州大街小巷傳遍了,一來,是這“負乾坤”行事的確是張狂,他那堆成小山一樣的財物,自然是從不知道多少家裡搜刮而來,這小子,憑自己一身傻力氣,上鎖的直接強行將去鎖掰斷,入櫃的直接把櫃子砸開,名義上是盜,實際上和搶沒什麼區別,而且這小子也是個欺軟怕硬的,太過大戶的人家他幾乎不敢去,人家都有護院武師,自己這土匪行徑,欺負一些錢莊,店鋪的還行,去人家那,別到時候被人家吊起來打,所以,潭州市面上的商人對他是恨之入骨,聽聞官府放出佈告,無不歡呼雀躍,潭州府也是知道他們的心思,於是用囚車鐐銬,押著“負乾坤”去遊街,還令領路捕頭大喊:“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只要不打死,隨意出氣!”這下潭州的各路生意人坐不住了,提著棍棒,拿著爛菜幫子臭雞蛋什麼的,就來找這小子算賬了,這也真應了那句話,自作孽,不可活。
同時,這潭州府知府也的確是個厚道的好官,不僅反覆核實“負乾坤”所盜財物是何家所屬,讓手下衙差,捕快挨家挨戶送回,並且當他聽手底下人說並非他們抓住“負乾坤”,他們趕到時,“負乾坤”已被人打翻在地,自己只不過是去撿了個現成的便宜時,便又發告示,說明“負乾坤”是久有懸賞的大盜,還請協助抓捕的俠士前來衙門領取賞金,官府承諾,保證分文不少。
而那摸走了“負乾坤”兩個包裹的青年,第二天就將包裹中財物做了偽裝後混在百姓出了城,很明顯,他是去銷贓,像他這樣的才是正經的老手了,一切不顯山不露水,一點證據和把柄都不會被官府抓到,並且,不難看出他還是個很有本事的老手。
出了潭州後,沒人知道他走的是什麼路線,用的是什麼方法,去的是什麼方向,見過什麼人,可就在幾天後,他出現在了離潭州不遠的一處山林中,在林裡尋了一片空地,點起篝火,架起鍋子,煮了一鍋狗肉:“香肉滾一滾,神仙都站不穩呀,嘿嘿嘿。”他一邊自言自語地說著,一邊往鍋裡放了一把薄荷,不斷用筷子翻著鍋裡的狗肉。
“嗯?好香啊,是什麼味道?”
正當狗肉剛剛煮好,他卻忽然聞到了另一陣特別的香氣,細細一聞,應該是烤肉的香:“咦?莫非還有人和我一樣,大清早的在這山林之中?”他不免有些好奇,又想著既然能聞到香味,按理來說這人應該離自己不遠後,便用石頭圍了火,避免不小心導致火勢蔓延把林子點著後,起身準備去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在附近。
“行,這樣就好了。”烏騅馬正在一旁吃著嫩草,小公子也沒拴它,就隨它走動,這麼一匹聰明的馬兒,沒有必要太過束縛它,此時的小公子正剛剛用石頭砸開一個烤得開裂的大泥團,泥團裡,一個被荷葉包含的東西正發出陣陣誘人的香味,原來他用做叫花雞的方法將兩隻野鷸給烤了,小公子輕輕把荷葉扒開,香味頓時變得更加濃郁,小公子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氣:“香,真香,如此美味,做早餐,真是人生一大樂事。”
“嘿,小白臉,看你長得白白淨淨,穿得也非尋常人家子弟,卻有這麼好的興致,在這山林裡吃叫花飛禽呀。”
忽然一個人聲從他身後響起
,小公子看上去卻一點都不吃驚,彷彿他早就知道自己身後有人,他繼續扒著包住烤野鷸的荷葉,等他全部扒開後才回過頭,只見自己身後的樹上,一個穿著粗布衣服,臉上有疤,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青年正斜靠在樹上,看著自己笑,小公子拿著野鷸,歪著頭,也笑了:“小疤臉,你在我身後偷偷看我這麼久,要不要考慮下來一起吃點?”
“小疤臉”聽了他的邀請後並沒有從樹上下來:“別,我那邊還煮著火鍋呢,不方便移位,要不還是你到我那去?我可說好了,跟緊點,可別跟丟咯。”話音剛落,他便從剛剛靠著的樹上消失了。
別說,他們兩個之間離得是不遠,也就二里地左右,不過片刻,“小疤臉”已經回到了自己的火鍋旁,剛落地,他身後也響起了一個聲音:“喲,還真是火鍋,你厲害,玩得比我花哨多了。”“小疤臉”一回頭,微微吃了一驚,如果說自己剛到,這“小白臉”便隨後便來了,那說明他輕功不錯,可他卻徒手拿著剛剛烤好的野鷸,一隻甚至都還在泥裡還沒取出來呢,但他那看著白白淨淨的雙手彷彿一點都不覺得燙一樣,同時,在他的身後,他的那匹高大的烏騅馬也跟來了,很顯然,是被他帶來的,這人在把自己馬帶來的同時還和自己幾乎前後腳到,真有本事……
不過他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小白臉”,對他這神出鬼沒的輕功在心裡也是十分欣賞和佩服,而他更不知道的是,這“小白臉”連人帶馬跟過來其實不是什麼神奇的本事,在一般人的概念裡,馬兒是要牽的,可這踏雪烏騅是何等靈性,不用“小白臉”牽,跟著他倆後面就一起來了而已,二人年紀相仿,又都是武林中人,便一同坐下,將自己的火鍋與燒烤分與對方,接著,“小疤臉”拿出了一個酒袋,“小白臉”則拿出了自己的酒葫蘆,兩人相互一敬,然後各喝各的,這也是他們最後一絲對對方的一點防備:“在下姓齊,名叫齊馬叉,江湖人士,本來是要去漢中一帶辦些江湖上的買賣,因為貪小路路近走了這條道,不想在這裡遇到了兄弟,小白臉兄弟,你叫什麼呀,看你這麼好的一身功夫,想必一定是什麼世家貴胄,送到什麼名門大派去學武的公子哥吧。”
“哈哈哈,齊兄說笑了,我姓連,名叫連一獨,家住潭州,不過我可不是什麼世家貴胄,只不過家父經商,家裡略有幾分薄產罷了,我是因事外出,如今正欲回家,也是和齊兄一樣的原因,選了這條山路,不想卻結識了齊兄,真是緣分。”兩人互通了姓名,終於,他們不再以“小疤臉”和“小白臉”來稱呼對方了。
不過,別看連一獨表面上看起來波瀾不驚,甚至依舊能保持風度和儒雅,實際上,他心裡一直在偷笑:“哈哈哈哈哈,齊馬叉,這是什麼名字啊,他怎麼會叫這麼個名字呢,忍住,一定要忍住,絕對不能真的笑出來,否則太失禮了。”但也正是因為他心裡一直在忍,沒能集中精神,因此他也沒發現,對方在自己報過姓名後眉頭微微一皺
“姓連……如果這位兄弟沒騙我的話,潭州城裡姓連的,那他豈不就是……”齊馬叉心中暗忖,偷偷打量了連一獨幾眼,又看了看那踏雪烏騅鞍上掛著的足有半人多高的金屬怪匣後,他稍稍用左手
將自己懷裡的某件東西往裡面塞了塞,好像是擔心會掉出來什麼一樣。
正在二人在山林之中各懷心事,卻依舊把酒言歡時,潭州城豪門蘭府府上,也正發生著一些不同尋常的有趣之事,只見蘭家獨生女蘭夢璃的閨房周圍不知道為何,不見一個僕從及侍女,而蘭夢璃本人的閨房內,卻正傳出陣陣嬌笑聲,同時,另一個帶著幾分挑釁和俏皮的聲音問道:“怎麼樣呀,小蘭蘭,要不要考慮求饒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本…哈哈哈哈哈哈…本小姐才不…哈哈哈哈哈哈…才不求饒呢…哈哈哈哈哈…就這…哈哈哈哈哈哈…”閨房裡,蘭夢璃此刻身上只剩下貼身內衣,在自己床上被人用軟棉繩捆成了四馬攢蹄,另一個同樣只穿著內衣的女孩,正不斷用自己纖細的雙手在她赤裸的腳底抓撓著,惹得她不斷扭動著身子,雙腳腳趾一會緊縮一會舒張,她本是富家千金,從小嬌生慣養,肌膚水潤白皙,雙腳這種平時不會輕易露出的私密之處,嫩滑得彷彿豆腐一般,也難怪被這指甲輕輕一撓就笑得花枝亂顫,完全無法保持富家千金應有的矜持。
“是嘛,你當真不願意求饒嗎?那我可要不客氣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隨便…哈哈哈哈哈哈哈…本…本小姐…哈哈哈哈哈哈…本小姐才不怕你…哈哈哈哈哈…”
女孩臉上浮現出一抹壞笑,然後,雙手往蘭夢璃雙腳腳底一點,蘭夢璃只感覺彷彿有一根名為“癢”的針直刺入她的腳底,往她的骨頭縫裡鑽去,她身子頓時一顫,笑聲立刻放大了數倍,其中還帶有尖叫:“啊哈哈哈哈哈!卑鄙!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哈哈…你點我笑穴!哈哈哈哈哈哈…癢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給我解開…啊哈哈哈哈哈哈…好癢啊…”
女孩在點了她足底的湧泉穴後,又再一次開始用手指撓起了她的雙腳,雙腳腳底的皮肉之癢和直往骨頭裡鑽的鑽心之癢令蘭夢璃的硬氣瞬間就崩潰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快停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求饒…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求你…哈哈哈哈哈…饒了我吧…哈哈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哈哈哈哈哈哈…癢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咦,這會怎麼求饒了呀,我的蘭小姐,你不是說你不會求饒的嘛,我還是更喜歡你剛剛自稱本小姐時候的樣子,現在怎麼不說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別…哈哈哈哈哈哈…我求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饒了我…哈哈哈哈哈哈…快停…哈哈哈哈哈…幫我解穴…哈哈哈哈…”
女孩又玩了一會後,才停下了撓癢的手指併為她解開了穴道,蘭夢璃扭過臉來,氣呼呼地看著她:“哼,就會用這種方法欺負我,你給我等著,下次你要落我手裡的話,你看我不……”
“切,等你讓我落到你手裡再說吧,哪次不是你落在我手裡。”不等蘭夢璃說完,女孩就一臉不屑地打斷了她的話,接著,女孩俯下身,在她耳邊對她說道:“就怕,你做不到~”
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令蘭夢璃俏臉不由微微一紅,而當女孩在她耳邊輕語,感受著溼溼,溫溫的氣息呼在自己耳上,令自己耳朵麻癢不已時,蘭夢璃的臉不
禁更紅了,而且,彷彿知道她的心思一般,女孩張口,溫柔地含住了蘭夢璃的耳垂,慢慢吮吸著。
蘭夢璃聞著她身上的氣息,感受著她對自己親熱,也不再嘴硬了,雙眼開始變得有些迷離。
如果,如果,如果不是聽說那個人他就要回來了,蘭夢璃一定會更加享受現在的這份溫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