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掉九條命的貓
作者:赳呈
“畢安,目前是這個名字沒錯吧。出生名為隆蒽,在十七歲時改名為裘牛,二十一歲改名為崖梓,二十三歲改名朝豐,二十五歲改名為蘇安霓,二十七歲改名巴夏,二十九歲,也是去年改名為畢安。”
“屬實。”
“在十三年內,你每一次改名都會伴隨著一次身份的變換,居住地,工作,甚至資產與樣貌,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而且,對不同時期接觸你的人進行詢問後,關於你失蹤的看法,好似統一口徑了一般
——死了。
你是一個在十三年間‘死了’六次的人,關於你的文件總是莫名地中止,而又換了一套扮相莫名地誕生。誠然,這個世界太大了,多一個人或者少一個人都如此的微不足道,但是看見一個真正死了六次的人如今坐在我面前,抱歉,對於我的想象來說,您看上去平凡許多。”
“這或許就是我能這麼做的優勢所在呢。”他笑了,利索的頭型與廉價的西裝,好像就是一個將要回家的普通員工。
“老實說,我對你的這些‘光輝事蹟’並不關心,畢竟再怎樣折騰也是你的權力——不如讓我們聊一聊那六位女性,六位曾“殺死”過你的女性吧。”
他那殷勤的笑容僵在了他臉上幾秒,隨後五官逐漸扭曲擠壓,或許是因為整容的緣故,露出非人一般令人作嘔的笑容,“您請說。”
“十七年前,也是你在高中的時候,你祖父的逝去為你留下了幾乎全部的遺產。你為此被家裡親戚孤立,趕出了寄住的家庭,但是你沒有輟掉學業,以十分優秀的成績考上了當地頂級的大學。但當我們詢問了你的大學老師與同學時,他們對你的名字與樣貌完全對不上,在他們口裡的“隆蒽”,是另一個女孩。你並沒有在那裡上學,而是在周邊的一個三本......”
“尚——她的名字。”他突然慵懶地打斷道,“我們那時是在高考後的酒吧聚會里認識的。
那個時候好像是在玩什麼遊戲,讓我去吻她的腳,她穿著不知從哪借來的黑色紗裙,腳下穿的卻還是學生時期的運動鞋棉襪,滑稽極了,但我卻在那個時刻愛上了那種感覺,趁著酒意將她那白襪舔了個溼透。之後的事情我幾乎斷片掉,我只知當我醒來時我便成了她的狗。
從那晚回來後,我一邊向她愈發瘋狂地上貢,一邊沉浸地舔著她那臭烘烘的腳。她的腳從此之後再也沒有穿過那破破爛爛的廉價運動鞋,也不用借那幾近戲服般浮誇的黑色長裙。我給她眼界之外還要更遠的一切,幾萬錢的絲襪與香水依舊沒有掩蓋住她的腳臭——那也是我深陷她無法自拔的原因,只要她彎一彎腳趾,便會有她幾輩子也見不到的財產向她湧去——
然而她有一天倦了,收貢金這種PLAY對她來說已經不夠新奇了,她將視線重新聚焦到我身上,開始讓我去各種底層不能在底層的地方打工,再將那微博的薪水一併剝奪;她開始在各種場合內讓我出醜,脫掉衣服,被她扇巴掌,在酒宴當著無數富翁的面吻她的腳趾,而這毀掉我名譽一切,只是為了能得到她穿了幾周的襪子作為獎勵。可以說,我的一切怪癖都是那時的她為我落下的烙印。甚至到最後,這些幾近自毀的舉動都成為了獎勵本身。
高考分數出來當天,她用鞋跟一邊導通著我的尿
道,一邊將我本來一片光明的志願改成了一些從未聽說過的垃圾大學,這種將前途毀盡的快感讓我的大腦幾乎麻痺,但是就在上交的前一刻,她還是將第一支援改成了那個稱得上我的大學。
或是失望,或是感恩,是對她大發慈悲的感激,更多的是對自毀中止的遺憾。但是她一邊蹂躪著我的腦袋,一邊在我耳旁惡魔般低語:
‘我要讓我們的人生徹底交換~’
隨後精關大開,汙濁的精液被鞋跟頂回了尿道,改變了它一生的行跡。
就這樣,九月份停在那所頂級院校前黑色加長轎車,下來的女孩光彩熠熠貴氣非凡,完全與兩個月前的她判若兩人;而我則是獨自打車去了一所沒有校門的三本學院,從此後人生便逆轉開來。或許這種冒名頂替的事情在如今看來不怎麼可能,但是在那個時候去向校方砸些錢,靠些關係總是能成的。我承包了她大學期間所有的作業,用鈔票壘成磚將她本該屬於我的前路一點點夯平,績點,職位,競賽,留學,她所作的只是在當地最高級的餐廳坐著玩手機,無數這個教授那個會長的都會畢恭畢敬向她敬酒;而我卻只能蜷縮在惡臭的宿舍中,在室友的嘈雜與煙味中幫她安排好這一切。
終於,載著她的飛機去到了美國,送她到世界最高級的學府去“深造”,而在更加刺激的誘惑下,她的花銷更大了。她認識了黑人的男朋友,嚐到了一些國內根本沒有的體驗......但是那晚後,她再也沒有發過一條消息。
她死了。死在了黑人的床上,或是死在了鋪滿鈔票與白粉的浴缸中,我不在意。我只知道我害死了她,將她平凡的生活加速了幾十年,給予了她可能幾輩子也收穫不到的快感,就在短短四年中......
一開始我也是哭,哭了幾天後我開始逐漸意識到了,我的這種悲傷,並不源於對自己的悔恨或是對她的不捨,而是像一個頑童在為自己掰斷了玩偶的頭而哭——並不是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而是自己沒東西可玩了,僅此而已。儘管我叫了她無數次主人,在她的腳下磕了無數次頭,但是從始至終,她都是我的玩物,她手裡象徵權力的鞭子,也不過是我給她的罷。
尚教會了我好多,我開始意識到,這種身份的顛覆是多麼令人沉浸的遊戲——於是我將我的遺產不均等的分為了幾份,寫好了遺書,在第二天清晨坐上了黑色轎車,從此換了副模樣活於世上。要我說有錢就是好,一個人的死亡與重生,只要花錢在報紙上登幾條新聞,到醫院辦些證件,再造一個“金絲鳥籠”,將一個人的人生隱掉取而代之,便能重新REBORN,出乎意料的簡單。”
“所以你的第二次REBORN,是成為了——”
“一個名為裘牛的酒保,一個死心踏地為一個酒吧女付諸全部的人。開始只是偶爾為她免單,慢慢地,她的朋友,她那幾小時一換的男伴,開始放肆地開那貨架上珍藏的洋酒,並全部納為我的賬單上,我開始被老闆斥責,被罰掉本就微不足道的工資;被醉醺醺的酒鬼提著衣領,像個玩具一般丟在地面上;甚至在她那包臀裙的裙底,成為了她的椅子,甚至是便器。她開懷大笑灑下的黃色尿液,是我這輩子嘗過最難品而最過癮的佳釀,只要你能品出那份“恥辱”的
味道。
然而這樣的酒吧女,生活又有什麼樣的保障呢。一場騷亂,兩聲槍聲,一顆子彈穿過了她情夫的頭顱,一顆則穿過了她紋著玫瑰的後背。他的老公憤怒地紅著眼睛,在那酒吧裡巡視了所有人,也沒有懷疑那個在角落瑟瑟發抖的我。那個時候我沒有害怕,只是想起了第一次見面時的她。
“我第一次來這裡,請問有什麼推薦?”那時候她頂著微微卷曲的燙髮,微笑的問著我,那一刻的散發的光似乎告訴我她不屬於這裡,但是當我免費將一杯提子酒推到她面前,她眼裡不經意流轉而過玩味的眼神,正是那幾乎瞬時的一瞥,將她一生都留在了那個酒館裡。”
“可是,那場騷亂裡好像死了不止兩個人。”
“畢竟叫做騷亂,幾隻鳥叫了幾聲,葉子有幾片落在地上,都無人得知。我也是在那個時刻“死去”的,一個無親無故的人就此消失,也沒人會在意。隨後我坐上了早就在馬路上停好的黑色轎車,將那黑色背心扔在了酒館門前的泥坑裡,可惜,再也沒有淑女踩著過去了。”
“所以,你每次都會將一生的錢砸給一個與你不相干的女人?”
“與其說是上貢給別人,我更想說這都是上貢給我自己,警官,是我砸錢為我塑造了那樣別出心裁的一生,她們只是被我挑選的女演員,僅此而已,我給予他們的片酬不菲,可惜的是她們沒有迎來自己的好結局。”
“哼,說的好聽,不過我更希望你長話短說:二十一歲你更名為睚眥,工作是——普通公司的職員,那時候你遇到的是——”
“雅,多好聽的名字,一個海歸的財務實習生,趾高氣揚地將她所有的工作交付給我,再將我的工資自動劃為我每個月的“桌下出租費”。然而消費水平的提高,兩個人的工資顯然無法滿足她的需求,她便一邊用脫下的黑絲緊緊勒著我的咽喉,一邊強迫我從公司報表裡魔法般變出錢來。笨蛋,就算將一切鍋坐在我頭上,真正財務的名字也是她才對,就這樣我陪著她一起坐了牢,聽到她在牢裡死訊後便再‘活’出來就是了,你沒有印象嗎,警官?”
“二十三歲,你更名為朝豐,那時候的對象是——”
“家庭主婦,好像叫做潼吧,家裡有個五歲的孩子,那時候我在給她孩子做家教。在她辱罵她家小孩時便看出了點端倪,隨後以聊聊孩子為由把她約了出來,噗嗤,哪有在外面聊孩子的,當她從皮包裡拿出皮鞭時,我簡直高興到流鼻血了。但是該說是一物降一物還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她的老公是個家暴超雄,在發現包裡的皮鞭後,就一點一點把她抽死了。天吶,真羨慕啊。”
“二十五歲,蘇安霓——”
“啊那個時候是我給我留錢最多的“一生”,一個死去雙親的富家少爺,與我本人多麼相似,只不過我留給自己的豪奢只有原先的七分之一,找的女主角則是來我們家的女僕。那種下克上逆轉的喜悅,真是讓人十分想念,我還記得她將家產的存摺放在我的胯下,一邊用白絲將我的精液擰出來時,將存摺上我的名字徹底玷汙掉的快感,簡直讓我現在都能射出來。我將一切都給予了她,從她的主人變成了她的僕人,隨後又被她像狗一樣趕出了我的家,就像鑽回了我的子房一般,我又一次鑽進了那輛黑色轎
車,迎來我的是第二天的太陽。”
“所以說她並沒有死?”
“厄運往往是如此的詼諧而滑稽,一個女僕居然會忘掉了浴缸旁邊不能用電器的規矩。”
“二十七歲,巴夏。”
“一個暢銷作家。當然所謂暢銷也不過是提前用錢營銷出來的把戲,遇到的是一位叫做明子的記者,多麼有野心的女孩,能從我的粉絲變成霸佔我一切的杜鵑。將我還為寫完的文字佔為既有,一邊要逼迫我在網上向一直以來抄襲她的行為道歉。剝奪掉我一切名聲財產之後,甚至玩味地在網站裡發了一個用腳撕掉我之前書的視頻,可真夠大膽的。不過之後的故事,我相信大多數人都聽說了,人們發覺她之後的創作和以前大相徑庭,一邊開始傷害網爆她,一邊開始緬懷已經‘死去’的我,到頭來硬生生逼到讓她在房間裡自盡。哎,都怪那該死的文藝病,不過她到最後連我的死法也要抄襲,該說是從一而終吧。”
“三十歲。”
“噠噠,就是現在的我啊。”
“一個老師,對吧?”
“在一個很偏遠的縣城裡教孩子英語,倒也不是什麼誤人子弟的活。”
“那你如今的對象是——”
“......”
“難道還沒找到?”
“大概,不能算是對象吧。
第一次認識她是在一次意外中,她倉皇地坐在了我的對面,詢問我有沒有位置,那本來是朋友介紹給我新姑娘的座位,卻饒有興趣的讓給了她,她向我笑了笑,隨後向服務生比了個耶,示意兩份餡餅。
她能在性癖上滿足我的所有需求,而我將一切弱點都暴露給她的時候卻又無動於衷,她不收錢,只是會讓我拉著她去吃她喜歡吃的大餐;她偶爾也會收我的禮物,但是每次看她為了能送出等價回禮拼命的樣子又讓我不忍心,當我牽著她的手平視她時,她的眼神裡好像放著溫柔的光。
我現在還沒有告訴她我的REBORN,但是我跟她說過,我其實很有錢,非常非常有錢。她會問我,有錢能吃到星星嗎?
我會懇切地告訴他,真的可以。
她那時候說,騙你的,星星不好吃,我們去吃阿薩利亞吧,好久沒有吃他們家的餡餅了。
她不僅是個好女孩,我遇到的那些女孩都可以稱作為好女孩,是我把他們的貪心剖了出來作為我的藥引,但是不管我怎麼刨析她,似乎她的內心裡,除了餡餅與我,什麼都沒有了。
我開始懷戀我的這“一生”,我像一隻貓,一隻有九條命的貓,我在不斷的折磨中上貢著自己的命數,但是在這一次,我遇到了一個不願意傷害我的人,她只會抱抱我,掐掐我的鼻頭,這或許是對我一生以來最大的治癒,又或是對我那骯髒的前世最灼心的折磨。”
說罷,他拿出眼鏡布,哈了口氣,擦了擦眼鏡。隨後收起了他恍惚的深情,稍微正色跟她說道。
“但是警官,雖然我無數次顛覆了自己的身份,雖然我是那些女孩死的根本誘因,但是我並沒有真的殺害她們。如果沒有什麼真正的證據,是並不能因為我說的這些定我罪的。”
“你似乎誤會了什麼,那些女孩的死去早已結案,既往不咎,也沒人願意動那幾年前的爛攤子。”
“謝謝警官,那我坐在這裡的原因是——”
“狄的自殺案。”
“什麼?”
“今天中午一點,狄女士在家中自殺,留下
了一封控告她丈夫對他施行家暴的遺書,我們在她丈夫的床下找到了大量皮鞭與行刑工具,在她身上找到了相似的傷痕,她的丈夫,現在就坐在我的面前——”
“你,你在說什麼?這不可能!這不可能!這,這根本不是她的字跡,她的那些工具,都是用來調教我的啊?怎麼可能!你告訴我!一定是搞錯了!”他發瘋一般掙脫出來,向著她面前的空氣撕咬著。
“六號審訊室,犯人應激,請求關閉執法記錄儀。”
她確認之後,一腳將他踹在了地上。
踩在他胸前的,居然是一雙高跟鞋。
他似乎一瞬間覺悟到了什麼,但又說不出口。堵在他喉嚨裡的不只是亂如麻的思緒,還有黑色漆面的高跟鞋頭。
“將家產分為九份,隱姓埋名地偷偷爽幾輩子,該說不說你還是蠻有想法的。可惜了,會“死而復生”的不止你一個人哦。”
她的另一隻鞋,滑向他的下體,緩緩地揉搓著。
“離開家久了,連幾個姐姐都記不清楚,更別提長相什麼的了。哪怕你有那麼多錢,就算你能活九條命,我也要一條一條的將你殺死,把你的家產一點~一點給我射出來——”
她的鞋子幾乎一半伸進了男人的嘴裡,他的眼角留著激動的淚水。
“可惜了,讓那個臭婊子捷足先登,還沒讓姐姐我享受到這種快感,還想著能成家,真夠搞笑的。你敢相信她面對幾個大漢自衛時候,還拿著你給她的皮鞭吶~你是給她了多大的勇氣呢,我的~偷~腥~貓,我的小~弟~弟~
只要哪裡有一點魚腥味,就走不動道路,連死幾次都不長記性,還說什麼‘女人是我的玩偶’,到頭來不還是一隻踩不死的小蟑螂,既然沒讓我爽到,那我就一次性把你剩下三條命全部榨出來好不好~”
她的絲襪足逐漸加快~
五
要射出來喔~不管有再多家產~也要一併噴出來~
四
想不想看看那些曾經整死你的姐姐啊,一會就帶你看好不好~
三
快把你的精液全部射出來,把那可憎的基因噴出來,讓那老頭看看,自己選的繼承人陽痿的小雞雞,根本沒辦法傳宗接代呢~
二
這些精子就死在姐姐的腳上,要死咯~要死咯~
一
“無罪——
——釋放!”
在錘子敲響的那一刻,他射了出來。那一刻他多希望是監禁幾十年甚至無期徒刑,但是迎接他的終將是“死刑”。
“啊啦啊啦,要重生咯,我的小犯人~”
陽光明媚的馬路上,停著那輛他熟悉的黑色轎車,每向前走一步,都能聽到裡面傳來的鴛聲燕語。那個曾經讓他重生的“子宮”,這一次會將他熬成精子,‘死’在姐姐們的腳上......
龍生九子,子子不同。
而這又有什麼用呢?這天下又哪來的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