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可惡的“登徒子”

3.可惡的“登徒子”

作者:一頭熊熊

(三)可惡的“登徒子”

“啊!哈哈哈哈哈哈!你你你!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偷襲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太壞了!哈哈哈哈哈哈…可惡!哈哈哈哈哈哈哈…”就在蘭夢璃黯然神傷時,腳心忽然又癢了起來,悲傷的氛圍瞬間被打破,她的閨房內又再次充滿了笑聲。

“哈哈哈哈哈…可惡…哈哈哈哈哈…你等著…哈哈哈哈哈哈…我一定不會…哈哈哈哈哈哈…不會放過你的…哎喲…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別!哈哈哈哈哈!別撓足弓!癢死我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這樣不知不覺,又過了幾日,是夜,潭州城幾乎徹夜喧囂的夜市直至天將明時,才燈火微闌,聲樂漸歇,不過,雄雞的報曉聲卻還是準時準點地響起,雞鳴劃破長夜,預示著新的一天即將到來,而雞鳴,也喚醒了那些正常作息的人們,畢竟有人夜夜笙歌,自然有人日落而息,睜開惺忪矇矓的睡眼,也將準備開始新一天的生活。

這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人,大多都是連普通百姓都不及的村夫野老,販夫走卒,夜市繁榮華貴與他們從無瓜葛,他們大多也都習慣了這般庸碌的生活,畢竟,各人自有各人的活法。不過,會聞雞而起的其實也不只是他們,就在潭州城城南的連府,有一人,在聽到雞鳴之後便也輕手輕腳地起了床,生怕吵醒了一旁熟睡的妻子,接著他穿上一身武人短衣緊褲,拿起那把放於床頭,看上去頗有分量的紫金魚鱗刀,推開寢房的門,來到院中,此刻尚未破曉,明月依舊懸於夜空當中,接著微弱地月光才看出,這人是個面容周正,濃眉大眼,看起來二十來歲的漢子,他腮頜無須,唇上倒是有兩撇小鬍子,看形狀還是他精心修刮過的,倒又令他這張周正的臉添上了幾分孩童氣和文雅氣,讓他的氣質不至於太過嚴肅。

漢子來到院中活動了一下筋骨後,雙目微閉,輕吐氣息,隨即拔刀出鞘,腳踏七星,步走天罡,寒刃破風,在院子裡舞起刀來,他刀法渾圓,大開大合,攻防兼備,虎虎生威,每一刀都帶著凜冽的殺氣與威武的霸氣,漢子舞得性起,刀法越來越快,一把紫金魚鱗刀只化作一片在他周圍上下翻飛護住的白光,若非操練,而是對敵的話,憑他的刀法只怕就算有十多人也休想近得了他的身。

“好!”

忽然響起的一陣叫好聲,打斷了那片“白光”的流動,漢子回頭,只見在院旁的一棵桂樹下,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位看上去年過半百的中年男人,正對著他笑,一見此人,漢子急忙收了刀,足尖一點施展輕功輕輕落到男人面前:“孩兒給爹爹請安。”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連家家主連嶽濤,而這聞雞起舞的漢子正是他第二個兒子,名為連一孤,此時的連嶽濤也和他兒子一般,一身短衣緊褲的武人打扮,再加上他雖已五十有四,卻依舊身形硬朗,呼吸綿長,不難看出他也是一名習武多年的武者:“我兒如此勤勉,平時要照顧家中生意已經夠辛苦了,卻還能不落下武學修為,甚至起得比為父還早,不錯不錯,為父心中甚是寬慰。”連嶽濤看著眼前已經比自己高出一頭的兒子,笑了,一邊輕捻鬍鬚,一邊拍了拍連一孤的肩膀:“不過孤兒,其實還有一個人,比你我起的都還要早,他

都已經看你練刀半天了。”

“什麼?”

老爺子這話一出,連一孤頓時汗毛倒立出了一身冷汗,有人潛入了府中,還一直在暗處看著自己,自己居然一點都沒察覺,那這人豈不是能在自己眼皮底下肆意妄為,自己這當家是怎麼當的……而在連一孤心中思緒翻湧時,連嶽濤又一次開口了:“獨兒,回家了還鬼鬼祟祟的,躲在房頂上幹什麼呢,也不知道來向父親和兄長請安,一點規矩都沒有。”

話音剛落,一個白色的身影由屋頂翻下,正是一襲白衣的小公子連一獨:“嘿嘿嘿,爹爹果真慧眼如炬,孩兒即便能瞞過二哥,也瞞不過您老的法眼,孩兒給爹爹請安,給兄長請安。”

“哼,臭小子,少嬉皮笑臉的,就你那點功夫,想在你爹面前賣弄,還得再練幾年呢。”連嶽濤看著笑嘻嘻的連一獨,便板起臉,拿出父親的威嚴:“回家為什麼不走正門,還攀高爬低,一點規矩都沒有。”

“爹爹莫氣,爹爹容稟,孩兒昨夜誤了時辰,臨要閉城門時方才進城,當時天色已晚,想著爹孃已經歇下,若在那時回家,定會打攪爹孃休息,便先在城中客棧住下,今晨,孩兒同往日般第一聲雞叫便起身準備練武,忽然想到,二哥這個時辰估計也起了,就想著來與二哥玩笑,待天明瞭再回家向爹孃請安,一來,果然見到二哥正在練刀,看二哥武藝精妙,便想等二哥練完,再下來與他玩笑,不想爹爹也在,點破了孩兒的這點雕蟲小技。”

連一獨見老爺子好像真不高興了,連忙行禮,將事情原委一五一十說了出來,等他說完,連嶽濤面色見緩,言語也不再嚴厲,只簡單囑咐了幾句,大體是告訴連一獨他娘想他了,天亮後,記得早點回來,好好陪娘說說話,囑咐完後,老爺子也就找了個藉口轉身離開,只留這哥倆在院中,省得自己這老頭子在兄弟倆太過拘謹。

連一孤在知道躲在暗處的人是弟弟後,原本暗流洶湧的心便平靜了下來,連嶽濤前腳剛走,他便一拳輕輕搗在連一獨胸口:“臭小子,什麼叫來找我玩笑,躲在房上也不下來,害我在爹面前出醜。”說著就要上來揪他。

連一獨則是一邊躲一邊笑:“誒,哥,我勸你別對我動手,不然我可要叫咯,到時候要是把嫂子叫醒了……”

“臭小子,你敢!你給我回來!”

……

日上三竿,此時的潭州城已經徹底恢復了它平時的模樣,車水馬龍,熙熙攘攘,南來北往的過路客與城中百姓都各自開始了自家今天一天的營生,在通往城東的官道,一位坐在茶樓靠窗位的外來客商被樓下馬道上的三個人吸引了目光,那三人,為首的是一位俊朗公子,看外形,估摸二十,細眉明目,謙和儒雅,身著金絲舞鶴衫,騎一匹踏雪烏騅,身後兩人,皆穿皂色短衣緊褲,做武人打扮,左邊那位濃眉大眼,虎背熊腰,右邊那位身形較小,面色白淨,略有稀須,背上揹著一把潑風刀,兩人胯下各騎一匹棗紅馬,與公子的馬在保持一定距離的前提下緊緊跟著他,外來客商覺得稀罕,便喚來茶博士問道:“喲,這底下的是你們潭州城哪家的公子哥啊,這模樣夠俊的,他家在這潭州只怕地位斐然吧,畢竟按我朝律例,尋常百姓不可攜兵械穿街過巷,他身後那位,揹著那麼大一把刀卻

沒人敢管,這位公子到底是什麼來歷,姓甚名誰啊?”

茶博士順著他指去的方向一看,笑了:“這位客官您好運氣啊,居然遇到這位爺回來了,這位啊,是我們潭州第一首富,連家的小公子,連一獨,潭州城對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連一獨?連一獨……”聽了茶博士的話,客商細細唸叨著這個名字:“這連家既是大富之家,為何要給自己兒孫起這等不吉利的名字啊,這不合常理吧。”

“客官您有所不知,這連家的連老爺,有過三位夫人,皆以正妻名分,不分高低,不區貴賤,但在早年間,他家大夫人曾為他生下兩個兒子,卻都不滿週歲便先天夭折,後來連老爺請來一位方外高人,想請高人幫忙,看看是何原因,也不知道那位高人是做了什麼法,他家二夫人與三夫人先後為連老爺各生下一兒一女,連家兩位小姐的名字還好說,但大公子取名連一貧,二公子取名連一孤,都不是什麼吉利的名字,可這兩位公子卻一改先天夭折之命,順利長大成人,現在他家大公子在朝為官,年不滿三十便已是工部郎中,二公子則是繼承了連老爺的生意,現在連家由他當家,他家大夫人後來則好不容易又懷上一胎,便是這位小公子,今年年方十七,這小公子是大夫人好不容所得,所以從小便是千恩萬寵,不但連老爺和大夫人寵,二夫人,三夫人,家裡的哥哥姐姐,嫂子姐夫都寵,結果呀,把他寵成了咱潭州城第一紈絝,不過好在,他雖紈絝,卻從不欺男霸女,不過每年都會有幾個月見不著他,不知道他是到哪去了。”茶博士說得是眉飛色舞,好似勾欄中的說書先生,就在這兩人的言談中,那被討論的主角,已經漸漸走遠了。

連一獨此時是剛剛從家中向父母請過了安,收拾行囊,沐浴更衣後,二哥連一孤本要給弟弟接風,卻不料弟弟悄悄拉過父親,和父親說了一會悄悄話後,又說要去辦點事,酉時前回來,連一孤猜不透父親和弟弟要幹嗎,不過看弟弟和父親說完後,父親面上並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想來應該不是什麼不好的事,也就由著弟弟去了,但他依舊喚來護院教頭中的陶教頭和方教頭,這二位平時連一獨在府上時,就是連一獨的貼身護衛,連一獨出門自然得讓這二位跟著,護佑連一獨周全,隨後,連一孤又吩咐膳房今晚多備好酒好菜,自己要和弟弟喝一杯,安排完這一切,連一孤才來到連家主廳,開始他這位當家今天一天的事務。

略用了半個時辰,連一獨來到了他此次出門的目的地,同樣身為潭州大戶的蘭府門前,蘭府的門子一見他來了,一人急忙進門去稟蘭老爺,另幾人則在連一獨與兩位教頭下馬後,將三人所騎馬兒由旁門牽進安置,等那位稟報的門子回來後,再由他一路引著三人進門,直至引到大廳,蘭家老爺蘭宣榮已備下了茶水在大廳等候,連一獨進大廳向蘭老爺進禮,兩位教頭則在門外等候,見到連一獨登門來訪,蘭老爺那張紅亮的富態臉似乎又紅了幾分,笑著讓連一獨免禮後,便請連一獨入座:“賢侄是幾時遊方歸來的呀,不知令尊大人是否已告知那樁喜事,賢侄有何打算,準備何時將我女兒娶過門,從賢侄變為我家賢婿呀。”

連一獨卻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

是反過來對蘭老爺說道:“蘭伯父,不知是否可以退去左右,小侄有些話想單獨對您說。”

“這……”蘭宣榮猶豫了片刻後,還是聽從連一獨的請求,退去左右侍從,偌大的正廳,此時只剩下了這一老一少兩個人:“不知賢侄是有何話,還有需要和老夫單獨說?”

連一獨聽了這話,笑了,忽然一改自己正襟危坐的姿態,斜斜歪歪的往椅子上一靠:“蘭伯父,我敬您是長輩,所以今天特意來問您一句,我平常的名聲想必您也早有耳聞,我嘛,雖不是什麼作奸犯科之輩,卻也是個尋花問柳之徒,一會我就還要去蘭香園聽曲,您真的願意將您這唯一的女兒嫁給我這樣的人嗎?”

“誒,賢侄說的哪裡話,潭州城誰不知道,賢侄平日雖是愛玩了些,可為人口碑卻是極好,我家璃兒託付賢侄,我怎會不願意。”見到連一獨這般不修邊幅的紈絝做派,蘭家老爺卻好似滿不在意,依舊是笑容滿面的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伯父,您應該明白,小侄為何讓您退去左右,便是希望能和您說幾句真心話,當初您為何會與我家定下這門親事的緣由我父親已全都告訴小侄了,這些年我們兩家也因為這個原因,從未對外公開過我兩家有親,此事僅有你我兩家知曉,小侄這次來,一是傳達我父親他老人家的意思,他說了,即便我兩家無親,買賣照做,雙贏共利,還是和以前一樣,二來,小侄也想請伯父慎思,真的願意將自家女兒嫁與我這荒唐之人嗎?”

聽連一獨說完,蘭宣榮臉上那熱情得都有些誇張了的笑容才慢慢褪去,此刻,他的臉上雖依舊掛著笑,但看上去自然多了:“賢侄,當年,我與你父親定下這門親事,確實有生意上的原因,但不知你信或不信,老夫也確實欣賞你,希望你做我家的女婿?”聽到這話,再看蘭宣榮認真的眼神,連一獨的手忽然微微顫抖了一下。

這一老一少的閉門私聊,雖然方便了二人說一些不方便在人前透露的隱私,卻也引來了另一些人的好奇,其中之一,便是一位蘭府上的小丫鬟,在蘭宣榮退去左右後,她便一直嘗試看能不能想辦法知道廳中談話的內容,然而在被大廳外的護院武師警告過後,小丫鬟也只能暫且退下,不敢冒險,急急跑回自己主子那裡彙報現在的情況。

“真沒用,這點事都做不好,養你有何用?”小丫鬟一聽主子這話,頓時嚇得跪倒在地,不住地對坐在梳妝檯前的主子磕頭,而她的主子並非別人,正是蘭宣榮正妻獨女,蘭夢璃。

此刻的蘭夢璃與前幾天那被捆床上,狼狽不堪的形象可謂截然相反,一身淡藍木槿綺羅裙華麗之餘卻透著一絲寒意,杏眼微斜朱唇冷笑,高雅而孤傲,繡鞋清點地磚,明明聲音不大,小丫鬟的身子卻伴隨著這一下下的點鞋聲不住顫抖:“罷了,你也不過就是個普通的小丫頭,這種事對你來說確實也勉強了,本小姐今天不罰你,退下吧。”

聽到這話的小丫鬟身子頓時如釋重負般一軟,可立刻又立了起來,對著蘭夢璃恭恭敬敬地叩過謝禮後,慢慢退出了蘭夢璃的閨房。

等丫鬟出去後,蘭夢璃淡漠的臉上,又微微露出幾分慍色:“這登徒子當真不要臉,登門來訪,估計是來和爹爹談和本小姐的婚事吧,就憑他還想娶本小姐,癩

蛤蟆想吃天鵝肉,你等著吧,想娶本小姐?本小姐保證讓你這輩子連女人都不敢碰,就今晚吧,出去安排一下。”蘭夢璃想著,從自己的化妝臺抽屜中取出了一塊黑色的牌子放進了懷裡。

“不過,還不知道這登徒子是什麼樣貌呢,剛剛侍書那傻丫頭也說未曾看清,不過,他們的想要查到這登徒子是何樣貌應該也是輕而易舉,用不著我來提供,畢竟他在這潭州城也算是家喻戶曉的人物,如果不是覺得他太過噁心,我恐怕也早就和他見過面了。”蘭夢璃心裡想著,微微一笑,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她口中的那位登徒子被她整過之後的悲慘景象。

不知不覺,日近西山,連一獨也早已回家,他最後和蘭宣榮老爺子聊的結果到底如何,也僅僅只有他們二人知道,自始至終,他們兩人討論的女主角蘭夢璃雖然一直就在閨房中,卻始終沒有來露過面,看一看這位未來可能會成為她相公的男子到底是個什麼模樣,蘭宣榮幾次命人去請,都吃了閉門羹,等連一獨離開,蘭宣榮再命人去請她出來用晚膳時,得到的依舊是閉門羹:“這丫頭啊,唉,現在的後生啊,都有主見,不比原來咯。”女兒持續的小性子並沒有惹得蘭宣榮動用他家主兼父親的身份去對她施以威壓,他只是囑咐廚房的夥計和府裡的下人丫鬟,隨時候著,小姐什麼時候想要用膳了,立刻抬熱的進去,若是小姐想要用膳時沒有現成的飯菜一律家法伺候,隨後便命人去請了另外的幾家的老爺,一起出去聽曲去了。

不過,蘭宣榮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前腳剛離府,後腳就有一人,趁著府中最精銳的護院跟隨他出門的機會,偷偷翻進了蘭府,並熟門熟路的,徑直去了蘭夢璃的閨房,蘭夢璃看著眼前翻窗而入的蒙面黑衣人,沒有絲毫的驚恐,而是請其入座,並將自己的訴求用最精簡的語言告訴了來者,主要核心內容就是:“給我在公共場合,傷了那登徒子的陽根,不過別真把他閹了,那樣結仇太大不容易收場,但又要傷得足夠嚴重,給他留下心理陰影,一輩子都不敢再碰女人!”

來者聽完了她的訴求之後,點頭示意明白後,便立刻動身離開,沒有做任何過多的停留,只見其身法輕盈,無論來去,蘭府留守的那些二等,三等的護院真是一點都沒有察覺,翻出蘭府,又利用輕功通過屋頂來到兩條街外之後,黑衣人才停住,坐在一家客棧的樓上稍作休息:“好啊,太好了,我們期待已久的機會,終於來了,再歇一會,就回去和首領說說這事。”黑衣人心中想著,露出的雙眼中略帶有幾分得意之色。

不過,蘭府的護院沒有發現,卻不代表真的就沒有人發現,黑衣人不知道的是,在其進出蘭府的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時,有一個人其實一直在暗中觀察,看著黑衣人的輕功和身手,那人咂了咂舌,微微搖頭:“我才離開多久啊,又來新賊了,最近的同行是真不少,看這身手,馬馬虎虎吧,比我一隻腳蹦的都還要慢一點,就是看不出偷了什麼了,看剛剛的路線,進的應該是閨房吧,這人莫非是個來提前踩點的採花賊?我靠,我最恨這種玩意了,要真是的話,你小心點,別被我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