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讓我親一口
作者:一頭熊熊
(四)讓我親一口
黑衣人在客棧屋頂休息完畢後,輕身一躍,再次施展輕功離開,除了偶爾躲避巡夜的官兵之外,一路暢通無阻,最終,她躍下屋頂,用最快的速度進了一家名為“蘭芝韻”的樂坊後門,剛一進門,便有四五名正直豆蔻的女孩圍了上來,再一看,這雲裳坊的後院裡足足有十多個這般正值豆蔻,面容清麗的女孩,似乎都是在等著黑衣人回來,見到黑衣人進門,她們的眼神中滿是期待和欣喜,卻又不吵不鬧,就這樣圍在黑衣人的身邊,黑衣人看著圍上來的女孩們,伸手溫柔地揉了揉離得最近的一個女孩的小腦袋,接著解開頭巾,一頭如瀑般的烏黑長髮自然垂下,又解開自己蒙面的黑布,露出了一張白淨俏麗,溫婉柔美的瓜子臉,原來她也是個女孩子,年齡看著比院子裡的這幫女孩要略大一些,其淑雅文靜的外貌與氣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書香門第的小姐,完全無法與剛剛那到處飛簷走壁的黑衣人聯繫在一起:“好啦好啦,先別圍著我啦,等我先去向首領回話,一會我就來選你們做幫手哦,每個人都有可能,不急不急哦。”女子開口,聲音也如她外貌般溫和而甜美,女孩們聽她這麼說,便乖乖地讓開一條路,讓她可以往裡走。
女子走進後院的柴房,柴房裡也站著一個女人,看起來已等候多時了,這女人約莫二十出頭,身著豔麗而性感的舞姬服,雙臂,腰腹皆暴露在外,臉上也是濃妝豔抹,然而她漠然與清冷的神情與氣質卻又顯得與這身妖嬈的衣裝大相徑庭:“怎麼樣,今晚有收穫嗎?”見女子進來,女人便開口問道。
“收穫頗豐,本來我們只是想挑起連家與蘭家的對立,藉機渾水摸魚,沒想到那蘭家大小姐的性情遠比我們想象中的更加刁蠻任性,一開口居然就要求我去割連家那敗家子的陽根,完全不在意這樣連家會進行如何的報復,按她的說法,甚至覺得這已經是對那敗家子最大的讓步,便宜他了,並且還留下了實質性指派我去的證據,既然如此,那我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那敗家子殺了,然後故意將證據暴露出來,這樣,連家和蘭家就不僅僅是對立了,一定會直接反目成仇。”
“不錯,果然是好消息。”聽完女子的話,女人清冷的臉上也不禁浮起一抹淺笑:“既然如此,那明天,就一切按計劃地來,現在你可以去選你需要的幫手了,要多少人,如何調配你都能自己做主。”
女子的臉上頓時也有了欣喜之色,向女人告退後,便匆匆離開了柴房,推開柴房門的那刻,她的手甚至在微微顫抖。
“這位幫女的,到底是在搞什麼?”女子沒注意到的是,自己帶回來了一條“尾巴”,這條“尾巴”自她從蘭府出來後就一直跟在她的後面,此刻正在房上,看著她們的一舉一動呢:“本來還以為是採花賊所以才跟著,卻沒想到是位姑娘,可我怎麼覺得這幫女的來路不怎麼正呢,城裡最近指不定要出什麼事,雖然這和我關係不大,但如果是太過惡劣,會牽連無辜之人遭受無妄之災的話,那我也不能袖手旁觀。”那“尾巴”心中尋思著,拿定主意後,便從房上消失了。
來春閣,潭州花街上最大青樓,每日都有不少或本地,或外來的達官顯貴
,富商巨賈,風流公子到此“一笑擲千金,醉臥美人懷。”,但見時近酉時,來春閣點上花燈,絲竹聲起,姑娘們登臺獻舞,玉手撫琴,正式開始迎客進門。
來春閣大堂,百花臺上,有一青衫的年輕公子,正一手提著酒壺,一邊在獻舞的姑娘們當中搖擺踉蹌,穿插來去,只見他面如冠玉,文雅俊朗,卻面露猥瑣之色,白白糟蹋了這副好面相,對著跳舞的姑娘們上下其手,不管她們情緒如何,只管往她們身上各處摸去,哪怕是隱私之處也毫無避諱,姑娘們面露難色,卻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絲毫沒有停下舞蹈,而且也沒有一人前來制止,不過往下一看就能明白,百花臺下,站著二十來個腰懸鋼刀,武者打扮的人,來春閣的其他人和客人全都被他們遠遠趕開,沒有一人能靠前半步,那臺上的姑娘只怕也是受到了脅迫,所以不敢停下舞步,否則,只怕沒有她們好果子吃。
“呸,什麼東西,就這種仗勢欺人紈絝子弟,比我們還要混蛋多了,我們卻還要怕被官府管著,真他孃的不公平。”站在來春閣三樓的一個消瘦漢子暗罵了一句,將自己手中酒一飲而盡,他身旁的兩個似乎是他的同伴,就在他喝酒的瞬間,已經將周圍兩邊人的錢袋給摸到了手,在他放下酒杯時,錢袋已經轉到他手,被他藏在了懷裡,很明顯,這是三個混進來偷東西的賊人,而且手法高明,默契十足。
他身旁兩人偷完錢袋,正好聽到他這句暗罵,左邊的小鬍子用手肘輕輕頂了他一下:“行了,你還打抱不平上了,快撤。”消瘦漢子又看了一眼樓下的那名紈絝子弟,偷偷啐了一下,三人手搖紙扇,裝作尋歡作樂的風流嫖客,看似大搖大擺的到處閒逛,然後趁著沒人注意到他們時,翻窗而出,躲在屋外簷下的陰影當中,順著來春閣的外牆偷偷爬到了樓下,然後迅速拐進了一旁的巷子中,迅速離開了現場。
三人在巷子中七拐八繞,直到進入一條人跡罕至偏僻陋巷中,才停下腳步,接著就開始分贓:“我說老二,你也別太多管閒事了,你今天那話雖然說得隱蔽,但是萬一被人聽到了呢?然後又正好因為往我們這邊看發現了兄弟們的小動作呢?到時候把官府的‘狗’給招來,咱仨都得吃不了兜著走。”剛才一句話沒說過的另一個漢子不滿地說道,這人面容頗有特色,有一對很大很肥厚的耳垂,一般長這種耳垂的人,大多都會認為很有福氣,有福氣的賊,那也是有福氣嘛。
“就是,我可告訴你,我昨天觀風時看見了,官府從各地縣衙都偷偷抽調了人手,而且那傢伙配的,留客住,撓鉤,黃楊弓齊整,最近說不定會有什麼大動作。”小鬍子接過話茬說道。
然而聽小鬍子說完,精瘦漢子卻是一臉的疑惑:“留客住?撓鉤?這些都是什麼東西?”
聽他這麼問,小鬍子笑了:“呸,就你這樣的還好意思打抱不平,以後別說自己是在江湖上混的,留客住和撓鉤都不知道,那是官府捕快用的長兵器,留客住形似長槍,但鋒上生有倒鉤,講究紮下去的同時,一定要從對方身上留下些什麼來,因此名為留客住,撓鉤則是在長杆上裝上鐮刀形的鐵鉤,鉤上往回一拉立刻進肉,無論是再厲害的英雄好漢,捱上兩撓鉤,一身的武功也就施展
不出來了,這都是官府厲害器物,像你我這般身份的應該爛熟於心才行,見到了就要躲著走,真沒想到你小子連這麼基礎的江湖知識都不知道。”
大耳垂也笑了:“顯得你能了,知道點道聽途說的知識在這充大,聽你說的,官府最近肯定有大動作,但絕對跟咱沒關係,留客住,撓鉤,黃楊弓那都是對付江洋大盜,山賊土匪的,對付咱這樣的,人家還不稀罕用這些的,你這個消息對咱來說不但不是個壞消息,反而是個好消息,這潭州城裡肯定是來了什麼不得了的大匪了,才會讓官府這般準備,而當官府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大匪身上時,就是咱們這種小賊渾水摸魚的好機會。”說到這,三個漢子同時“嘿嘿”的一笑,開始計劃,明天他們該上哪繼續偷去。
來春閣中,剛剛三小賊的舉動沒有引起任何波瀾,暫時還沒有,此刻全場的焦點依舊還是那名公子,他現在已經不侷限於摸了,已經開始摟,抱,親了,不但親人家,還要求對方要親他,而且即便到了這種程度,也沒有一個女孩敢停下舞步,他剛放開一個,馬上又抱住了一個,輕輕挑起女孩的下頜,呼吸調戲道:“小寶貝,來,親我一口~”
那女孩一時愣住了,不過好在,她在那公子即將變臉之前反應了過來,立刻在那公子的臉上親了一下,公子臉上終於又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又喝了一口手中酒壺中的酒,剛放下酒壺,他就迷迷糊糊的看見,人群中有個人居然不在乎他底下武師的威脅,分開人群向百花臺這邊走了過來,而且那人還直直地盯著自己的臉看,那公子頓時臉色一變,在潭州城平時有誰敢直視他臉一眼的,他上去就是一耳光,現在居然有人敢一直盯著自己的臉看?他將手中酒壺猛地向那人擲去:“哪裡來的野種,敢衝撞老子!”又衝底下的武師吼道:“狗奴才,一個個傻愣著幹嘛,沒看有人往前湊了嗎,還不給老子砍死他,丟出去餵狗!”
他手腳虛浮,沒什麼氣力,酒壺根本沒能擲到那人身上,酒灑了一地,奇怪的是,底下的那些武師,居然沒有一個敢動的,那公子見狀,將手裡的女孩往旁邊一推,正欲再罵,就聽那人忽然開口:“黃小豬,才多久沒見,就不認得我了。”
那公子聽到這話,如夢初醒般的一驚,喝下的酒當即化作冷汗,頓時清醒了大半,睜眼一瞧,眼前站的果然是他想的那位,連家三公子連一獨,他身後,還站著一高一矮兩個大漢,正是連家陶、方二教頭,難怪自己手下武師無一人有膽上前:“哎喲,該死該死,小弟一時眼拙,沒認出兄長,出言不遜,是小弟的不是,還請兄長恕罪。”那公子從百花臺上小跑而下,到連一獨跟前向他行禮道,此刻他禮數週全,談吐文雅,彷彿忽然之間變了個人,與剛剛還放浪形骸的紈絝子弟猶如雲泥之別。
“行了行了,別文縐縐的了,這是青樓,又不是書館,而且你怎麼每次見到我都稱我為兄長,明明你比我年長啊。”連一獨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這一拍,也讓他輕輕舒出一口氣來:“不過,黃嵩公子,咱們潭州公子們聚會時,我是不是拜託過諸君,大家平時出來,如何玩都行,畢竟玩嘛,那就是為了開心,但最好莫要用強,人家青樓也不過是生意,你我身
份尊貴,人家吃罪不起,太過為難他人,有損身份,有失禮節,實非君子,但從黃兄今日所作所為來看,我不在的日子,你沒少做這樣的事,對吧?”
連一獨此話一出,黃嵩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僵在原地不敢動彈,連一獨見狀,笑了,又在他的肩頭輕輕拍了兩下,不過這兩下,卻讓黃嵩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這樣吧,我相信黃兄並不是故意要用強為難這些姑娘的,只是與她們玩笑而已,那也簡單,既是玩笑,那黃兄你敬這些姑娘每人一杯酒即可,權當賠罪。”
連一獨說完,又轉頭看向百花臺上的眾舞女:“各位姑娘,黃公子剛剛對你們有冒犯之處,現在,他要向各位敬酒賠罪,各位就給連某人一個面子,莫要拒絕,不過喝與不喝,各位可自便,若是黃公子事後翻臉的話,可來連家尋求庇護與幫助,畢竟連某是這件事的和事佬,自然希望今晚這事就此翻篇,今日在場諸位也可作見證,若是有姑娘不接黃公子的酒,或是黃公子時候再對姑娘們有所失禮,便是不給連某人面子,那,就不要怪連某人不好說話了。”
連一獨語畢,在場眾人無一人敢反駁,黃嵩也不敢,只能命令屬下趕快倒酒,用托盤託著,然後剛剛跳舞的那些女子一字排開,他一一地向她們敬酒賠禮,先前的兩位接過酒去便喝了,可當第三個女子大著膽子,結果酒杯卻不喝時,其他的舞女發現,黃嵩雖然當場變了臉色,可又隨即換上笑臉,繼續敬酒,完全不敢發作,於是拒絕他的開始越來越多,黃嵩黑著臉,偷偷瞄了身後一眼,發現連一獨正死死盯著自己,他只好擠出笑臉繼續下去,敬到剛剛那個猶豫的舞女時,那舞女接過酒後,忽然一抬手,直接將酒潑在了黃嵩臉上:“媽的,你這賤人!”這下黃嵩忍不了了,抬手就要打。
可惜他的耳光還沒能落在那女孩臉上,就被一直粗糙的大手給握住了,那大手並未用力,卻令黃嵩手臂動彈不得,黃嵩一看,原本站在連一獨身後的方教頭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後,見自家公子先是被潑,又是被拿住了手臂,那群武師中有幾個便忍不住了,正欲拔刀向前,方教頭卻先一步拔出了背上的潑風刀,幾位武師看著那寒氣森森的大刀,又看了看自己的腰刀,嚥了口唾沫,乖乖地又退了回去,黃嵩則是被方教頭這突然的拔刀給嚇壞了:“連,連,連,連公子,這,這,這是何意啊!”
不等連一獨開口,方教頭卻開口了:“黃公子別怕,小人拔刀,是在為公子與你帶來的手下著想,剛剛我家少爺說得明白,公子敬酒幾位姑娘喝與不喝可自便,不必強求,那剛剛這位姑娘所為,也是不喝的一種表現,黃公子要是打了她,那就是壞了我們少爺的規矩,我們少爺如果生氣了,那小人也很害怕的,因為他指不定會讓小人做出什麼事來,所以小人這是在阻止公子犯錯呢,也請黃公子讓手底下的弟兄們別輕舉妄動,可不要壞了您這位主子的大事,令我家少爺不高興。”說完便鬆開了黃嵩的手,又將刀收回了鞘中。
黃嵩聽了他說的話,敢怒不敢言,沒奈何,只能繼續,不過幸好,之後的舞女裡,沒有第二個再敢潑他的了,否則他真有可能會氣出內傷來,等黃嵩敬完走後,樓上樓
下圍觀看熱鬧的嫖客們才各自散去,眾舞女謝了連一獨,又重回臺上跳舞,來春閣的胡媽媽,自連一獨進門,就讓手下的悄悄為他看座看茶,現在風波已除,自然也就不必躲在暗處,走上前來開始招呼。
然而,就剛剛發生的這一切,都被躲在暗處的幾人看得清清楚楚,此時,她們正對著連一獨竊竊私語。
“呵,想不到,這小子也還有點仗義。”
“他仗義個屁,也不過是仗著家裡更有勢,手下更能打罷了,空有一副好皮囊。”
“就是,看他那進來後輕車熟路的樣,一看就沒少玩女人,一會咱就把他的陽根連根切了,讓他好好舒服舒服。”
“行了,你們也別太掉以輕心了,從打探到的情報來看,這紈絝子雖不懂武功,可他身旁那兩個護衛皆是高手,尤其是那個姓陶的,不只是潭州,整個中原也是赫赫有名,一會動作要快,千萬別貪玩,否則就沒法全身而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