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文明始交鋒,滄潮終覆滅(下)

第一章 文明始交鋒,滄潮終覆滅(下)

作者:若冰

三、死戰滄潮

凌燕被俘當日,滄潮宗大殿

“你是說,距離此處30裡外的海濱處,停著五艘數百上千尺的鉅艦?”大殿之側,滄潮宗宗主戚鏡儀,一身閒適的湛藍色便服難掩飽滿風韻的身材,一雙肉絲長腿露在衣裳下襬之外,蹬著淡藍色高跟水晶鞋,原本慵懶斜靠門框的身子,聽聞弟子的彙報後微微站起,眉眼間露出一絲驚訝。

“正是,宗主大人!”面前戰戰兢兢站著的四人,正是凌燕派回宗門傳信的四名超凡前中期的弟子,其中為首的男弟子露出焦急之色,“凌師姐和牛師兄去與他們交涉,雖然他們好像沒有真氣,可是弟子總覺得那鉅艦殺氣凜然,叫人不敢靠近,弟子擔心……”說到這裡,他偷瞄了一眼戚鏡儀的神色,沒敢繼續說下去。

“好了,你們的任務完成得不錯,回去將此行所見所聞細細書寫出來,更詳細的,本座待你們凌燕師姐回來再細問。”戚鏡儀明白,這四個涉世未深的弟子緊張之下難以將所見全貌描述,所以暫且將其打發走了。

待四名弟子離去,戚鏡儀返身,向會客廳裡的三位客人微微行禮:“姐妹們見笑了,我們姐妹四人難得一聚,卻遇到這種奇事,真是不知天意如何呀。”

其中一位身著豔紅色舞女輕紗、身形婉若無骨、神態嫵媚的熟女,霓裳門門主楚秋豔掩面俏笑,率先開口道:“鏡儀妹妹且無需擔心,依妾身看吶,或許是些殘匪流寇走投無路,又會些奇技淫巧,修了幾艘大船,搶劫來往商人罷了。”

“秋豔姐淨是說笑~”旁邊一位身著朝服、筆墨詩書氣的纖瘦女子,收起摺扇,打趣式地輕戳楚秋豔裸露的藕臂,“本官在朝廷管錢這麼些年,還不知這造船銀兩咯?若是真要造這麼大的船,還是五艘,那耗資足夠帝國舉辦一次全大陸盛會了。倘若流寇有這個財力,他們做什麼不好,非要去做流寇?”

“是是是,妾身可不如咱們尊貴的上官百靈大人懂花錢,不過上官大人執掌朝廷物財司許多年之久了,也沒記得給霓裳門多修幾座戲樓。”楚秋豔假意責怪,一雙光潔的大白腿在茶几上一搭,別過頭去,做出賭氣的樣子。

“依我之見,再怎麼樣也不過譁眾取寵罷了,數百尺的鉅艦又如何?即使是百丈山峰,我且去,照樣是一劍斬開!”俗世間稱作凜冬寒光、散修第一人的沉雪,此時正倚著實木椅子靠背、抱著她那把同樣名為“沉雪”的長劍,滿不在乎地說著。一襲白衣在沉雪身邊宛如實體的凌冽劍氣的作用下無風自動,她的面容上看不出歲月留下的痕跡,彷彿年齡也被她的寒冷劍氣凍住了似的。相比於其餘三女,沉雪的語氣實在冷淡,但在座三女可十分清楚,這已經是她在姐妹相聚的場合盡力裝得溫婉一些了。

“哎呀,不提它不提它,咱們姐妹之間可不要因這故作玄虛的大船掃了興致。我那弟子已然前去交涉,待她回來稟報,鏡儀自會修書告知姐姐妹妹們的。”戚鏡儀在東家的位置上一坐,“當初我們四人在江湖闖蕩中有緣相知相識,今日難得一聚,三位姐妹今日且住在滄潮宗吧,將舊事一敘為快!”

……

三日過後

滄潮宗大殿之上,戚鏡儀身著湛藍色襯衣與輕甲,頭髮紮成幹練的馬尾梳在腦後,端坐主位,兩側坐著四

位同樣氣度不凡的長老。大長老和四長老為男性,二長老、三長老則為女性,其中兩位男性長老皆是皺紋滿面、鬚髮盡白,兩位女性長老看上去則完全保留著年輕時的貌美,只是她們眼中的成熟與深刻表明她們的年齡並不像看起來那麼年輕——這是縹緲大陸修仙界的一種風尚,到了準仙期之後,修仙者都可以選擇容顏永駐,其中男性修仙者為了使自己看起來更具威嚴,大都不會長久保持青年長相,女性修仙者則相反,到達準仙期之後,女性修仙者往往會選擇駐顏,將青春貌美的容顏外在保留至身死道消之時。

戚鏡儀凝重的眼光掃過兩側坐著的四位宗門長老,嘆息一聲,良久才開口道:“今日請諸位長老前來,無非是為宗門弟子凌燕失蹤一事。那幾艘鉅艦現世,凌燕帶人前去探查已經過了三日,杳無音訊。此後再派弟子前去探查,也被那些人所阻擋。諸位長老且說,當下如何是好?”

長老們早聞知凌燕一事,對此早有方案在胸。四位長老目光交流少許,大長老站起來行禮道:“宗主,凌燕失蹤絕非意外,八成是被那鉅艦上的人擄掠了去。看來那些流寇有些奇技淫巧,實力不容小覷。我滄潮宗實力在全大陸雖不及八大宗門,但老夫近年已突破真仙期,如此我們滄潮宗便有宗主和老夫兩位真仙期修士,還有三位長老修得準仙后期,但凡那些流寇有什麼手段,終究只是些凡人,因此老夫提議宗主帶領老夫等四位長老共往鉅艦處,討回凌燕,隨後逮捕流寇首領押送朝廷,蕩平此股流寇。”

戚鏡儀聽聞此言,看了看一旁的二長老。這二長老名喚凌希,乃是戚鏡儀的姨輩宗親,也是看著戚鏡儀長大的人,自身頗有謀略,因此,戚鏡儀也習慣於凡事諮詢一下她的意見。見凌希長老遞來默許的眼神,戚鏡儀這才點了點頭:“本宗主也正有此意,既然如此,我等便……”

戚宗主話音未落,忽有弟子來報:“宗主,各位長老!山下……山下那些流寇來了,他們說帶來了凌燕師姐,要宗主下山見他們。不然……不然的話,他們就要攻山!”

“哦?我們還未剿滅他們,他們倒是找上門來了!宗主各位長老且稍等,且待老孃下山,定將匪首頭顱挑回大殿!”三長老戚雨性情本就火爆,聽聞此言更是怒不可遏,當即提起長槍,就要下山剿敵。

“三長老且慢,既如此,我們五人共同下山,諒他們有多大手段,屆時自然不攻自破。”戚鏡儀也是一驚,在主位上甩袖而起,與四位長老一同施展輕功,向著山下飛身而去。

……

滄潮宗山下,原本濱海高山那青翠的山海之景被蒙上了一層陰霾,在山腳下,由現代化科技武裝的聯邦海軍陸戰隊軍團正步步逼來,除了外派巡邏弟子之外,滄潮宗弟子也盡數下山,與聯邦軍隊形成對峙之勢。

“將軍,快看,有人來了。”一身現代化軍事裝備的鮑威爾從一輛坦克上探出頭來,拿著望遠鏡,觀察著空中飛來的五道光芒,用對講機對羅震說道。

“用不著你說,我肉眼都看到了。”同樣一身戎裝的羅震坐在另一輛坦克裡,沒好氣地回應。在二人的坦克周圍,圍繞著數不清的坦克與戰車,周圍更是有密密麻麻荷槍實彈的聯邦士兵,在半空中,十多架武裝無人機懸停

著待命,黑洞洞的機槍口瞄準著山下聚集的幾百名滄潮宗弟子,兩方人馬已經呈劍拔弩張之勢。

“滄潮宗所屬,退下,開啟護山大陣!”戚鏡儀攜四位長老從空中緩緩落在兩派人馬之間,面對聯邦軍隊,將修為所帶威壓盡數釋放,以威嚴的聲音斥責道:“爾等流寇,誰是你們的首領?速速交還凌燕等弟子,本宗主或可考慮寬仁待你們,免去其他人死罪,單取匪首性命!”

“哈哈哈哈!”羅震在坦克之中,用擴音廣播回應道:“如果本將軍猜測不錯,你就是這裡的頭兒戚鏡儀了吧。嘖嘖嘖,雖然年紀比凌燕大了些,但是你這身材和臉蛋,好像比她更水靈啊!既然戚宗主這麼想見凌燕小姐,那我們也不能不講禮數。直升機,放人!”

空中的直升機得到命令,從空中扔下一束吊繩,滄潮宗的人隨之定睛看去,只見吊繩的末端正是凌燕本人:凌燕肉體上早已不掛一物,吊繩纏著她一對裸足,將其倒掛在半空,隨著直升機的搖晃,她飽滿的乳鴿、垂下來的雙手和秀髮隨之搖曳;凌燕的表情定格在了她死前最痛苦的瞬間,瞪著的大眼睛佈滿了血絲,櫻桃小口處甚至還流出一些不明白色液體——這具身體不僅早已沒了生機,甚至直到在直升機上面,還在被那些暴徒凌辱。

“可惡!你們這些賊寇,這可是你們自找的!”急性子的戚雨見此一幕,怒不可遏,不等宗主命令,當即提起長槍,衝向羅震所在的坦克。不成想,原本如戚雨料想如豆腐般被切開的坦克,竟未被長槍捅破裝甲,槍尖在坦克鐵皮上跳起,茲拉一聲,在上面劃出一道白痕。

“這鐵皮戰車好生堅硬!長老們,不要留手,全力攻擊!”戚鏡儀見狀大驚,當機立斷下令出手,同時捏一法訣,召出雙劍,舞出一道劍花,化作凌厲的水龍捲向坦克群攻擊而去。

“各單位飽和開火!注意集火戚鏡儀等五人!”羅震此時也是暗暗叫苦,三長老戚雨這一擊,威力已經不下於一枚普通的炮彈,若是真被戚雨找到艙門薄弱點,坦克內的人員被她消滅也大有可能。羅震這才為自己冒進的行為感到一些後悔,更不敢等待更強的戚鏡儀來攻,急忙下令開火。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好生棘手。”大長老召出水盾,正面擋住了一發坦克炮彈,自身卻後退一步才卸去爆炸力道,整潔的衣袍也被塵土搞得風塵僕僕。

“這些人恐怕不是縹緲大陸中人,這些手段太詭異了!”二長老凌希不愧是宗門智囊,瞬間跳出海盜流寇的思維定勢,意識到這些人並非來自於縹緲大陸。凌希召喚水幕,擋住席捲而來的子彈,運用真氣擴音,向宗門所有人陳述了自己的判斷:“海外有人來到縹緲大陸還是古來首次,此戰過後,我們滄潮宗務必要向女帝和八大宗門稟報此事!”

“各單位散開!注意躲避敵人的攻擊!”羅震所在的地面部隊也沒有討著好,硬吃了戚鏡儀的水龍捲,雖然坦克沒有大礙,但步兵卻損傷不少。除了戚鏡儀外,幾位長老也在放手進攻,已經有幾輛坦克被凌厲的攻擊消滅,三長老戚雨更是憑藉她那輕功和槍法,衝上半空擊落了一架武裝直升機,逼得直升機不得不緊急拉高。面對滄潮宗的進攻,羅震急忙下達疏散命令,一時間落得了下風。正在他急急

忙忙思考應敵之策之時,戰場邊緣的一幕映入他的眼簾。

“呀!宗主救命!”在戚鏡儀和長老們的背後,滄潮宗弟子見事不妙,除了少數修為較高者外,其餘人紛紛向著護山大陣撤離。一名普通的超凡期弟子被爆炸的衝擊波震傷倒地,眼見一枚炮彈又向自己襲來,未見過大場面的弟子驚慌失措,忙尖叫著求救。戚鏡儀向來對弟子慈愛有加,聽此呼救,不假思索地暫緩了攻勢,閃身到弟子身前,扛下了炮彈的爆炸,隨即以一股真氣化做的水流托起這名弟子,將其送入護山大陣。

這一幕被一直觀察戰場的羅震敏銳捕捉,他思考片刻後,立刻下達了命令:“各單位注意,集火攻擊戚鏡儀等五人身後的弟子,逼他們回去救援!”

“這些畜生!”三長老戚雨見原本攻擊自己和長老們的槍炮紛紛轉向弟子們,氣得咬牙切齒,顧不上消滅敵人,忙飛身後退,用槍尖幫助弟子們儘可能地挑飛一發發炮彈。

“長老們,速來我身邊,將真氣輸送與我,我們合力張開水幕暫擋住敵人的攻擊。待到弟子們撤入護山大陣之時,就是這些海外敵寇喪命之際!”戚鏡儀向四位長老呼喊道。

“是,宗主!”四位長老隨即飛身到戚鏡儀身後,三、四長老將雙掌抵住一、二長老後背,一、二長老將右掌抵住戚鏡儀美背,將四人真氣短暫輸送給戚鏡儀。

“滄潮巨幕,開!”接收真氣的戚鏡儀,境界已經短暫提升到了真仙后期,只見她雙劍交錯,黑色的瞳仁映出湛藍色的光輝,空中的真氣快速律動起來,逐漸凝結成實體狀的水,卻又比真正的水清澈、有力太多。真氣凝成的水攀升數十米高,逐漸變成一個滔天的巨浪,定格在了戚鏡儀和四位長老身前,拉出一條巨大、厚實的水幕,護住了身後無數的弟子。

這水幕看似靜止,實則內部高速流動著,尋常子彈打在這水幕上,只是泛起一些漣漪,隨即子彈頭就被水流所捲走,只有坦克和直升機發出的炮彈爆炸,才能令這水幕暫時改變一些形狀,但隨即又恢復如常。

戚鏡儀全神貫注地維持著水幕,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氣,這水幕雖然對她來說消耗巨大,但持續一個時辰不成問題,而身後的弟子們不消多少工夫就能撤回護山大陣內部,屆時自己和長老們仍然保有半數以上真氣,剿滅羅震等人不成問題。

殊不知,正是戚鏡儀此舉,將自己還有滄潮宗推向了深淵。

羅震見戚鏡儀和四名長老聚集在一起,露出了陰險的笑容,在命令在場火力向他們五人集火的同時,向著遠方的軍艦處打了一通衛星電話。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眼見弟子已經撤入了大半,正要放鬆警惕的戚鏡儀猛地心頭一緊,強烈的不祥預感讓她警鈴大作,慌忙抬頭望去,只見天空的正中央,一個光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幾乎是眨眼之間,那個光點就突然飛到了眼前;再一看羅震他們,雖然仍然在開槍開炮,卻竟然已經悄悄後退了許多。

“這是什麼?是那些海外敵寇的御劍高手嗎?”戚鏡儀腦中剛剛彈出一個疑問,眼前的就被刺目的白光填滿。

轟!遠在坦克中的羅震早已戴上墨鏡,看著從軍艦發射的彈道導彈狠狠撞上了戚鏡儀所站立的地方,蘑菇雲騰空而起,水幕也被撕碎,連同那些還未撤

入護山大陣的弟子一同化為烏有。

不等煙塵完全散去,羅震的部隊就匆忙開動,向戚鏡儀的方向進發。起初,羅震仍然擔心他們能夠憑藉強橫的肉體和法力抗住彈道導彈,直到看到眼前這一幕,他才終於放下心來。

戚鏡儀這五人的修仙底蘊確實可怕,即使面對彈道導彈,也能保證自己的身體整體完整。只見原本仙風道骨的大長老和四長老已經完全斷絕氣息,與戰場上陣亡的普通人一樣傷痕遍佈、灰頭土臉地橫死道旁;三長老戚雨死相最慘,一身衣物被爆炸剝得乾乾淨淨,身上遍佈傷痕,正挺著一雙不大但是堅挺的椒乳,被她自己那杆斷成兩截的槍插入胸膛,把她整個人插在巖壁上,表情極度錯愕,張大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前方。

羅震離開坦克,走上前來,握住插入戚雨胸口的斷槍晃了晃,實在無法拔出來,倒是牽扯戚雨那一雙垂著的長腿搖晃不止。羅震惡趣味地笑了笑,多年腥風血雨的戰場生活早已造就了他變態而血腥的奇怪性癖。他將下半身抵在戚雨的大腿之間摩挲著,雙手舉起,捧住戚雨那一雙死不瞑目的俏臉久久凝視,彷彿在欣賞一幅名畫。若是無人打擾的話,羅震彷彿要一直保持這個站姿,欣賞下去。

“將軍,快看,這邊還有大魚呢。”赫斯曼站了出來,巧妙地引開了羅震的注意力。羅震循著他的指引看去,不遠處兩具女體正面對面摞在一起,正是二長老和戚鏡儀:二長老一身衣物早已不翼而飛,面朝下方護住了戚鏡儀,代價卻是她原本光潔的背部被數個金屬彈片深深刺入,鮮血隨著她的心跳節奏泊泊流出,任憑神仙在場也回天乏術了。

“二長老,希姨!天吶!怎麼會這樣……”得益於凌希的保護,戚鏡儀僅僅是受了一些震傷,可是看著眼前大好形勢被自己的命令葬送,自責與悔恨比傷痛還要有力地摧殘著她的道心。戚鏡儀連忙將凌希抱在懷中,豆大的淚珠不住地低落,掌心抵在她的背上,用自己所剩不多的真氣徒勞地為凌希續命。

“咳咳……”二長老吊著一口氣,口中不斷湧出鮮血,“鏡儀……宗主……我已然油盡燈枯,不要浪費真氣……只是…咳咳…宗主,務必迅速將海外強敵現身縹緲大陸的消息……帶到首都!”

“希姨…您再堅持一下……”執掌滄潮宗多年的戚鏡儀,此時宛如未經人事的小姑娘一樣,抱著自己在世最親近的人痛哭不已。凌希反而一直保持著冷靜,她用力推了一下戚鏡儀的細腰,打斷了後者的哭聲,斥責道:“鏡儀…在這種危急關頭……拿出宗主的樣子來!”戚鏡儀經她提醒,舉頭看向四周:羅震的地面部隊已經推進了過來,將自己和山門團團圍住;高空之中,聯邦又一批彈道導彈發射而來,將護山大陣轟擊得搖搖欲墜;更令人絕望的是,在遠遠的天空中,第三批彈道導彈的影子也已經浮現出來,如果放任它們落下,滄潮宗在場所有人都難留下活口。

“希姨,我明白了。”經過凌希的點醒,戚鏡儀也重新恢復了一宗之主的神態。她將凌希側過身來,輕輕放在地上,隨後立刻驅動真氣升入半空,向宗門內傳音道:“滄潮宗的弟子們,本宗主命令你們,迅速從後山逃離,想盡一切辦法活著逃回京城,稟報朝廷海外強敵現身縹緲

大陸……以及滄潮宗宣告覆滅兩件事。本宗主會為你們爭取時間!”

“宗主!”滄潮宗的弟子們看出了戚鏡儀的死志,顧不得揮淚,便分散開來,施展輕功向後山逃去。

“該死,這個臭婊子要用肉身阻攔彈道導彈!給我集火,把她打下來!絕不能放跑一個人!”戚鏡儀的慷慨赴死超乎了羅震的預料,身為一名合格的將軍,羅震深知趕盡殺絕的重要性,如果這次行動放跑了一個滄潮宗弟子,都極有可能使得縹緲大陸上的帝國朝廷知曉自己的存在,屆時縹緲大陸的修仙大軍到來,就不是自己能抵擋的了,不得不呼叫聯邦的主力支援,羅震便不再是侵略縹緲大陸的總指揮官,這也是為什麼羅震手握絕對優勢卻沒有直接攻打滄潮宗的原因。

在羅震的指揮下,無數槍炮將火舌噴吐向半空中的戚鏡儀。說時遲,那時快,戚鏡儀化作一道藍光,輾轉騰挪,如蝴蝶般躲過了所有炮彈;面對宛如水幕一般的子彈,她只需稍稍舞動劍花,就輕鬆格擋。終於,槍炮還是沒能攔住這位宗主,讓她來到了彈道導彈的必經之路上。

“接下來,要稍微受一點苦了呢~”戚鏡儀苦笑一聲,將全身真氣匯聚於雙掌,施展出滄潮宗壓箱底的招式,“秘術·潛龍騰雲!”戚鏡儀捨棄雙劍,一雙玉手指尖律動,開始做出一個個法印,周圍的水元素逐漸實體化,又漸漸如旋風一般繞著戚鏡儀旋轉起來。

“呃!呃啊!”為了施展秘術,戚鏡儀幾乎放棄了自己的護體真氣,儘管還可以勉強躲過炮彈,但子彈的傷害最終還是結結實實打在了她的熟女胴體上。幸而子彈經過這種高度的射擊,本身的速度已經大打折扣,但對於不設防的戚鏡儀肉體來說,還是兇殘地穿過所剩無幾的衣服,打入了光滑水潤的皮膚,肆虐著她的筋肉和臟腑。

“噗!”戚鏡儀右側小腹中彈,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手上結印的動作卻沒有絲毫放緩。

“呀啊!”右腳被子彈射中,水晶高跟鞋被打落,嫩足也被摧殘得血肉模糊,手中結印也只是微微一顫。

噗噗噗噗……一聲又一聲沉悶的聲音,戚鏡儀的肉體已經被子彈打出數個血洞,幸而隨著最後一個法印完成,一條千丈多長、由水組成的巨龍橫空出世,包裹住了傷痕累累的戚鏡儀,隨後尾巴一掃,將子彈炮彈掃落。

“衝……衝呀!”戚鏡儀捂著胸口中彈的血洞,擦乾淨嘴角的血跡,強撐著坐在了龍頭位置,隨後瞪大美目,望向天上那幾個似乎近在咫尺的光點,驅使著這條巨龍,向上狠狠撞了上去。

轟!耀眼的白光從天空中炸開,把原本逐漸昏暗的天色變得比正午還要明亮刺眼,戚鏡儀成功了,她運用滄潮宗秘術,成功與聯邦的高科技導彈在高空之中相撞,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短暫地保住了護山大陣。

天空中下起了大雨,這是在空中被炸碎的水龍混合著戚鏡儀的血肉,澆灌在了滄潮宗的鏡山腳下。

看見這次驚世駭俗的爆炸,滄潮宗的在逃弟子已經明白了一切,其中一些涉世未深的弟子再難抑制哭泣的衝動,也正是因為戚宗主的犧牲,這樣劇烈的爆炸沒有發生在滄潮宗裡,一些修為比較高的弟子得以已經逃離了後山,消失在了京城的方向。

“鏡儀…你永遠是我的驕傲……”看著空中的

劇烈爆炸,凌希終於不再硬撐,兩行熱淚流出眼眶,她釋然地呼出最後一口氣,含笑離開了這個世界。

下一波彈道導彈在幾分鐘後抵達了,滄潮宗護山大陣被徹底摧毀,一些修為較低未來得及逃離的弟子被爆炸衝擊波吞沒。羅震走下了坦克,面色陰沉地看著戰車和士兵攻入已經無人抵抗的鏡山山門。不知是否天意使然,戚鏡儀的一隻藍色水晶高跟鞋被炸飛後,正好落在了羅震坦克前面。儘管這隻高跟鞋的主人已經死無全屍,甚至它所包裹的那條美腿和嫩足也已化為碎肉,但是那沾著鮮血的高跟鞋卻就這樣充滿挑釁意味地躺在地上,保持著戚鏡儀生前的高傲,嘲諷著羅震這次算不上成功的軍事行動。

……

聯邦和縹緲大陸的第一次交鋒落下了帷幕,羅震率領先遣艦隊,以極小的代價覆滅了縹緲大陸上的一整個宗門,不可謂不成功。但是羅震的魯莽之舉導致聯邦入侵的消息短時間內就被上報給了縹緲大陸帝國朝廷,使得聯邦穩妥推進、逐步蠶食的戰略計劃泡了湯。此戰對於聯邦和縹緲大陸帝國朝廷都造成了震撼性的影響,二者迫不及待要了解、擊潰彼此,一場全面的文明戰爭陰霾已經籠罩在了縹緲大陸……

縹緲大陸,聯邦先遣艦隊灘頭基地,臨時機場。

羅震連同先遣艦隊的一批高級指揮官,攜帶縹緲大陸上獲得的戰利品登上飛機。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飛機向著聯邦首都的方向飛去。在飛機上,羅震也伏在一張簡易的辦公桌前,加緊擬定著滄潮宗一戰的作戰報告。在他辦公桌的一角,那隻不知是戰利品還是失利象徵的藍色水晶高跟鞋,被當作擺件擺在案前,太陽光透過窗戶照在高跟鞋上,映出湛藍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