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稿公開】垂墨一滴 韻間江山經年 不見舊時景(第一部分)
作者:艾塵雲
不想看太多劇情只想看澀澀的請直接翻到第二頁,謝謝
什麼?你問更後面的內容?在寫啦在寫啦~
引
崇 順盛十一年八月,義軍攻破崇朝都城寰京,順盛帝南逃崖州,定都柳巖,改名南安府。
崇 順盛十二年一月,義軍首領楊浸松稱帝,定國號為朔,年號建元,是為朔太祖。
建元三年,朔太祖一徵南崇,敗於鎮天府軍。
建元七年,朔太祖二徵南崇,止步棉嶺側,穎水前,望江興嘆。
朔朝建元十一年,既崇朝順盛二十三年,三月,朔帝不滿於手中半壁江山,希望終結山河破碎之景,率軍八十萬,號百萬,越棉嶺、過穎水天險,三徵南崇餘黨。
同年五月初,破崇國三營精銳,連克芒山、望志、八仙、天泉四地。
其時不過十三歲的聖孫楊風離,順勢請命,領二十萬眾攻鎮天府,圍城十五日。廿三,鎮天府降。
七月廿八,彤山被克,南安府門戶大開。朔朝大軍如狂風過境,僅一日便衝破了藤谷關,兵臨南安城下。
八月三日,又一個八月。
南安陷落。
飄忽天星,華蓋將傾。
繁花落盡,未留餘音。
枉自悲苦,求無眼蒼天答!
……何日天明?
壹
建元十五年正月初一 岑州,嵐交縣府
來此不過幾個月的許岐山正在自家府上,坐在廳堂的上首,隨手翻著閒書,以平息心中不滿。
嵐交縣乃是岑州重地……雖然話是這麼說,但這裡地處偏遠也是不爭的事實。
許岐山,河陽人,崇朝順盛元年進士,二甲第一。順盛九年,與同科狀元江修言一齊降於當時還是“北風王”的楊浸松。
兩人乃是同鄉,窮苦時便相識,又是同科,後來同為庶吉士、又同在崇朝禮部任職,交情不淺。
朔朝的官制建立,兩人出力不小,甚至於,楊浸松的加冕儀式兩人都參與其中。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他與江修言之間的分歧越來越大。
兩人相互看不順眼,在徐岐山眼中,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而江修言明明是與自己一同降朔的人,居然敢滿嘴仁義道德,簡直虛偽無比。
早在寰京覆滅前夕,便有許多崇朝王爺提前開始準備出逃,以“暫避風芒”。
其中湘王出海前往了湮州飛地,宋王北上到了陽迎,信王領王府兵據守西北,而廣王則南下,從地崩峽道越過了榮嶺,到了嶺南外服。
幾個月前,西北的信王及其殘兵終於被徹底殲滅。
因為信王府抄家的事,許岐山與江修言徹底撕破臉。
江修言先他一步上疏,對他進行了彈劾,不要命似的將一些兩人一起做過的髒事披露,這才使得他被貶到這等偏遠地域
令許岐山震驚的是,江修言甚至沒有把自己從那些事情裡摘出去!
瘋了嗎,這簡直是同歸於盡!
值得嗎!
對這件事,許岐山百思不得其解。
“我不過是想多拿幾幅畫……哼,豎子不足為謀!”
不管怎麼說,他已經到了這兒。
既來之,則安之。
這一次出行,他暗暗帶了大量家財以供揮霍。
心中鬱悶,怎能不排解?
崇帝南遷南安後,曾向堂內宗親致信求援,不過最後只得到了一些安慰的回信。
除了廣王曾援助寥寥一萬幾千人,信王有心無力,湘王宋王不願派出哪怕一個人。
南安陷落後,四王紛紛稱帝並自我標榜正統,因為廣王至少曾派出過援兵
,順盛帝的殘兵便前往嶺南投靠了廣王。
信王授首後,他的最後一萬兩千殘兵也借道外服,強過西寧小國投靠廣王,於是,廣王成為了餘下三王中實力最強的一方。
“廣崇”龜縮嶺南,朔朝與之相接的行省,正是許岐山身處的岑州。
細細想來,按動向看,其實朔朝應當是準備打擊廣王勢力了。
不過,這又與他許岐山何干呢?
難道有人會比他更加明白廣崇的虛弱?那殘兵真能打上門來不成?
得了吧,時代已經變了。現在,天下姓楊。
接著奏樂,接著舞。
宴會沒有請人,妻兒也不在身邊,連家宴都算不上,僅僅是私宴。
吃食算不上好,不過是些雞油浸過的茄子和豬肉沫炒在一起配點飯。
開始奏樂已經一刻多了,筷子沒動幾下,倒是斟酒的動作沒停過。
這窮鄉下雖破,但這等好樂坊居然也有,這實在有些出乎許岐山的意料。
舞娘身段可以使人眼前一亮,教人賞心悅目,放在京城也屬一流。但平心而論,卻是那樂聲更吸引他。
弦鳴錚錚,真可謂琴瑟和聲,有幾分京韻,更有無盡的雲野閒情,讓人如見清風拂山林,溪流潺潺,明月懸空。
閉眼細品,其間細藏的悲音更加明顯。
恍然間,許岐山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得知自己落第後的第一個夜。
當時自己滯留於寰京,聞之如見天崩。
苦啊,怎麼能不苦呢?於是他將餘下的錢,都盡數擲在了勾欄之間。
當時在自己眼前舞動的人還不如此刻,但那時的暢快卻絕非現在可比。
那時的自己,恐怕怎麼都想不到之後的人生會朝著什麼方向前進吧?
又一杯酒被嚥下,喉嚨火辣辣的。
一眾舞娘躬身退下,另一個身影旋轉著入場。
等到那個身影在許岐山八步前的位置上停下,他定睛一看,所見到的,是一張令他心中一顫的形體。
這位舞女背對著他,兩手舉過頭頂、半回首,留下一個側臉。
何等的美麗?那美麗如此純粹,進行任何描摹都像是在侮辱。
明明是冬日,她身上卻只穿著幾層紗,疊疊綽綽,引人注目的曲線若隱若現。
大臂至兩肋的肌膚,連著側乳一齊露出,腋下光潔,看不見處理的痕跡,應當是先天如此。白皙細膩,一看便知必然柔軟無比。
目光下移,見她一左腳踮立,右腳稍後、僅足尖觸地,足弓陷入,卻又在最低處微微凸起少許,顯現出力道。五趾圓潤可愛
明明已走過不短的距離,看起來卻是片塵不染,在燭光照耀下泛著細光,如整塊的玉雕琢而出,渾然又如天成。
那眼眸如凝固的墨,深沉而難測,分明在俯視他這樣一個命官,卻讓人生不起怒意。
那絕非尋常女子能擁有的氣質,倒不像一個人,而像是一幅了,一件揹負著無盡風光的藝術品,散發出生人勿近、不得褻瀆的味道。
即使此刻,她身穿如此……下流的服飾,也是一樣。
讓人不禁感到憐惜,也不禁為之感到,孤獨。
更夾雜著,些許的熟悉感。
落手,奏樂,起舞。
她動作輕盈靈動,富有魅力而不顯媚態。她沒紮起的長髮隨著姿勢的變化而飄散,勾勒出風的形狀。
左再右,起又落。
目光跟隨著那動作動著,卻總是隻能捕捉到半個身軀,那想握緊卻什麼也留不下的感覺,與霧無異。
轉身,回眸,驚
心動魄。
長袖輪圓,紗裙飛飄,如見皓月。
遠近變幻,將思緒引走,不辨天上人間,不知今夕何年。
一曲舞畢,許岐山還目光痴痴,久久才回過神來。
“……你叫什麼?”鬼使神差,許岐山嘆了一口氣,問出了這個問題。
“回大人,小女子名紅漁。”
紅漁……思緒勾動,此刻與昔日的景色漸漸重合。
那夜,失意的他幾乎醉死,最後與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度過了一夜。那個女人,似乎也叫紅漁。
說實話,那個女人的臉他已經記不清了,但一夜溫存的感受卻還在心頭。
以妓女這個職業而言,三十多歲已然是老女人了,即使年輕,恐怕那人的容顏也難以比過眼前的女人。
“你……去我房中等著吧。”
紅漁的表演並不是結束,但後面的舞,許岐山卻是沒怎麼看進去。他的心早就不在這裡了。
他忽然感受到一陣疲憊。
他累了,對於為官、對於道德,對於這麼多年來的勾心鬥角。
這些年,他要享受,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忘卻早年的飢寒;他執著於排場,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為自己的內心鑄就圍牆。
可現在,他終究還是累了。
這場私宴結束的很快——樂坊準備提供的節目並未全部上演,樂女們便被她揮手驅走。
回房路上,許岐山腦中充斥著的是白花花粉嫩嫩的肉,美肉——紅漁的肉。
他想要與這個樂女交歡,鸞鳳和鳴、想要將她橫陳塌上,撫吻其膚、把玩玉足,將那陰鬱哀傷洗去、換以歡顏、盡觀她的迷情痴態。
他要見花心汁水淋漓,他要聽嬌聲靡音悠綿……
也許可以……不,明天就上疏辭官吧。順便向樂坊將紅漁買下,攜之共藏名山。
這樣的念頭不由得在許岐山心頭浮現。
反正已然厭倦,若是能與佳人——雖只是樂女——一同度過餘生,也是一大幸事。
走到門前,許岐山仍舊沒有真正回過神來。他暢想著將來之景,精神倒是越發恍惚了。
推門所見,卻是剛才所想的“美肉”迎面衝來,在大量燭光的映照下晃的他眼花。
隨著金光閃過,許岐山仰面倒下。
意識漸漸下沉,消散,他的眼前只剩下了一輪明月,以及天邊飄來的黑雲。
天色一如當年。
那一夜的月,那一夜的雲,一切都是他所熟悉的
在最後一刻,他並沒有驚恐,甚至沒有去思考兇手是誰。他的腦中只有紅漁——卻不是對他下手的美舞女,而是當年陪他度過了最為失意那一夜的老妓女。
就這樣,沉在回憶中,他的身體冰冷了下去。
貳
墨文洇不會忘記那一天。
烈火升騰,熱浪撲面。
夕陽,血光,還有刀劍碰撞的清響。
她,大崇順盛帝嫡女,從一品晗月公主,自寰京逃至南安後,時隔十三年,又一次棄城出逃。
寰京陷落時,她才四歲,與伴學的月落家姐妹一同,在皇城門外,由受命的幾個東廠宦官領著侍從抱起攜去。
作為代價,那些宦官原本的營救目標,順盛帝的二子三子,她的兩位庶兄,留在了城內拖延。
那場逃難,可能是年齡終究太小,她只有模糊的印象,但是殘陽與染血的黃土卻深深映在了她的腦子裡。
安南城破時,她已十七,然而對一切依舊無能為力。
這一次,她的父皇沒有再逃。
她想留下的,可她的母后卻不顧她的反對,將她擊暈並委託
一群老宦,易容易裝將她送出城去。
再次醒來時,她已在馬車上,身側是陪了自己十多年的月落家兩女,隊伍後面是十數粘了假鬍子、衣著樸素的熟臉。
與文臣不同,上位宦官難以投靠新王朝,他們只能為大崇送葬,或是支持它新生。
他們受皇后懿旨護送,大部分人只在盲從,包括墨文洇在內的大部分人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目的地是哪。
為了躲避追捕,他們最終到了岑州。一路走走停停,時而陸路時而水路,百里地花費了三四個月。
等到藏身之所,宦官已折損三成不止。
那時的墨文洇自然不甘就這樣逃開,但不認路的事實斷絕了她趕回去的可能。
一直到離城第二天中午,她才想通。
“那便姑且留下有用之身。”
嗯,總會有用的。
許岐山,順盛元年進士,庶吉士——也是墨文洇出生、順盛皇帝向下徵名時,最終被採納的人。
憑此“功績”,他幾日後便去禮部報到了。
同時,他更是寰京城破時,四下指認大崇皇室成員的叛徒。
對一個持有皇室名單的禮部官員而言,這輕而易舉。
墨文洇望著他的仰面倒下的屍體,一時間五味雜陳。
某種程度上來說,眼前的男人是為自己取名的人,此刻已被自己偽裝身份斬殺。
結束了……嗎?
月光籠罩下,她長嘆一口氣。
“不,才剛開始。”
說到底,許岐山只是一介從犯。
此刻,端坐廟堂之上的仇人如山如海。朔朝新帝,那個南安城破時縱容手下的楊風離,如今更是準備著一場前無古人的繼位大典。
“殿下……”
呼喚聲自身後傳來,將她的思緒拉回。
轉身望去,見到的是月落家的姐妹二人湊近。
“該走了,殿下。趁著現在,這府上其他人沒有察覺什麼。”
也許可憐、但絕不無辜的許岐山並不知道,自己請了整整三個樂坊,實際上盡是墨文洇這個前朝公主的屬下。
崇朝的餘下勢力從來不少,不只是那藏於南嶺山間或者東方海岸的殘兵,還有民眾之間的不甘屈服者。
楊風離所行的不仁之政、不善之為也絕非有因無果之物,不過是時候未到。
流水無聲,花開花落,皓月空照如亙古,三尺神明目見凡俗。
“總有那一天的……”
她轉身,領著下屬消失在夜色中。
叄
“……哈啊,小杅也死了麼?”
墨文洇聽完孫沫的彙報,深深呼了一口氣。
“是的,殿下……她應當成功從文府逃出來了,不過最後還是被府兵擒住了。偽朝文書稱還在追捕,不過我們的人已經見到他們收納屍體了。”
“所謂的還在追捕,恐怕是已經發現了什麼,藉機調查……殿下,如何應對?”
“讓這條線的人回來吧。”墨文洇淡淡地說。
“回來?可是殿下,這樣風險會不會太……”
“那怎麼辦?放任這一條線十幾號人去死麼?”墨文洇反問道。
她直勾勾看著孫沫,緩緩開口:
“那樣的話,我與那些無視他人性命的朔朝高官又有什麼區別呢?”
聞言,孫沫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更重要的情報:“可是,內閣首輔文清和雖脖頸受傷,卻是沒死。魚杅的刺殺失敗了,殿下。當務之急是藏好自己啊。”
“藏?”墨文洇露出了苦笑“我們總會暴露的,小沫。還是說,你在懷疑偽朝那兩廠一衛的能力麼?要承認敵
人的強大,小沫。”
“那……”
“下個月我們就行動吧。小沫。”
聞言,孫沫愣在了原地,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下,行動?殿下你是說……”
“刺殺偽帝。”墨文洇聲音很輕,也沒有什麼無用的表情,像是再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等,等一下……”
事情太過突然,顯然這個叫孫沫的少女並沒有足夠強大的接受能力,她還沉浸於上一個話題,大腦沒能轉過來。
“與其繼續躲藏,不如在被徹底調查出底細前行動,不是麼?沫,我們行動了不過三年時間,但三年裡死了多少人?我不希望這個數字繼續增加。”
看著面露猶豫之色,像是要說什麼的孫沫,墨文洇輕輕笑了一聲。
“去吧,小沫,去告訴小瑾小瑛,還有綾姐姐。然後,把小杅那條線的人都接回來吧。”
“你早該做好準備的。你該知道這一天總會到來。”
看著孫沫離去的背影,墨文洇喃喃自語
朔朝,惶舉二年七月十八,內閣首輔文清和於青樓“紅綃坊”遇刺。
此後一段時間裡,因為少了這個比起政客更像文人的知名才子流連尋歡,京城的許多勾欄瓦舍都顯得冷清了許多。
“風流文采盡撒,明一方!”
文人墨客的豪言。
“陽迎的鮫人淚,榮嶺的奇蠱喲——”
富商巨賈的吆喝。
“玉桂奇松,自然是生於自家院中更好。”
門閥官宦的陳慨。
象徵繁華的聲音正相互交織,七百年寰京依舊在被粉飾太平。
誰人曉,遠在天際,早有黑雲以壓平山川的氣勢逼近。
“風雨欲來……”
朔朝年輕的皇帝倚著雕欄,不知在向誰言語。
“天下興亡……”
肆
初登基時,楊風離曾在寰京市坊強徵土地以改建,最終成一別宮。
宮中煙霧繚繞,終日焚香,紅綾粉緞懸於彩繪燙金樑上,磚石精刻,眾席常置,將一丈許深、十餘丈見方的水池圍於其間,文石鋪底,灌以竹酒。
酒池正中,有石制高臺祥雲印紋,鑲珠飾玉,可供十餘人起舞。雕橋如騰龍,將之與案牘之側相連。僅置身席間,便彷彿可見美人魅柔自其上迎面走來。
下令建造這裡的,當時不過十七歲的皇帝不曾掩飾自己將把這裡作為享樂場所的意圖,相反,此地方落成第二日,他便將群臣盡數邀至於此,說是為慶建成而開宴。
宴始,帝問群臣此宮作何名為佳,一時,群臣無言。
良久,方有人進言“欲仙如何”,帝擺手作厭煩狀,似是惡其俗氣;以此為界,許多不德之臣競相思索,卻無一合帝心意。
最終,帝撫掌以止雜聲,問方才沉默不語的首輔文清和,可有好注意。
聽到皇帝這麼問,文清和思索一番後試探著問:
“春溢水痕淺……春痕如何?”
帝悅,乘善,隨手將身側、登基前就私下調教好的女奴推至案機上,幾息間便以綢緞將其雙足縛起,若花滿開綻起。
帝以女奴足底為紙,提筆蘸墨,轉筆頓點又橫掃,揮毫成“春痕宮”三字。女奴吃癢,卻不敢將雙足蜷起,只得苦苦維持著腳趾張開的動作,不住微微顫抖。
“首輔,彩石不失啊。”將筆甩至地上後,楊風離如此誇讚到。
隨後,他便將那女奴賜予了文清和。
惶舉二年八月,天高雲淡,正是金秋。寰京城中,皇城內外,張燈結綵。
以為太祖誕辰為名,楊
風離於春痕宮再舉盛宴。
司禮掌印太監安貴平守在這旁宮外房,正監督手下的小宦官們對準備入內的樂坊人士進行搜身檢查。
他乃是當今聖上的近臣,迎合楊風離癖好的好手,本是無需做此等事的,奈何那深受皇爺喜愛,總能逗得龍顏大悅的首輔大人一個月前才遇了刺。
勸皇爺棄宴……什麼的,他自然沒那個膽子,無奈,為表忠心,他也只好主動申請來做這些事。
“這些是什麼?”
一個班子想要進入,可帶著的許多物什卻是遮遮掩掩。不願光明正大見人,想來不會是什麼好東西,安貴平自然要攔下來看看。
“啊,見過公公。”一個看起來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當即堆著滿臉笑意湊了上來,不斷行禮,口中唸叨著什麼“特產”什麼“禮”,一邊還很順手地從袖子中抽出了不少碎銀。
安貴平眼神陰翳,將碎銀順勢接下,隨後又當著男人的面有塞回了男人衣襟中,還替男人理了理衣襟。
男人臉上的表情當即僵硬,像是不知究竟哪出了問題。
接著安貴平揮了揮手,那不知名的男人便在掙扎中被拖了下去。
安貴平能成為掌印太監,靠的又怎可能僅僅是折磨女子用的手上功夫?
他絕不是鼠目寸光的無腦之輩,保持著對皇爺的忠誠,難道得到的銀子會少?
一頓飽和頓頓飽,他還是分得清的。
剛剛的男人想繞過檢查帶進去的東西是什麼他並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廠衛的人自會查出來的。
他要做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杜絕風險。
外界人聲嘈雜,可屋內卻是沒有多少聲音。安貴平沉默不語,只是看著又是一個班子到來。
無趣啊。說實話,看著世俗來往著實無趣。安貴平將頭低下,不願看到他人諂媚的臉色。
忽然,一抹肉色映入了安貴平的眼中。
那是……一雙白皙的足。
說實話,因為皇爺的一些癖好,安貴平自認也算是閱足無數,可是這樣一雙,卻是有些超出認知,甚至使他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眼前的女人赤足行走,踮著腳,將足趾的纖長極直觀地展現了出來,趾上有假甲點綴;腳掌略有肉感卻不顯肥厚,光滑好似泛著水光;足背繃直,顯現出其主人有力。
好型!極適合繩縛!
腳踝處金環幾重,細鏈自環上連至二趾,隨著步子微晃;更有小鈴飾於環上、一側三隻,在其人前進路上發出悅耳的聲響。
美,比前幾日受刑的那姑娘美上何止一兩八分?
安貴平心中暗歎,又嘆可惜見不到足弓如何。
目光緩緩上移,綾羅繁複;堪窺肌容光潔,細腰如束。
大腿飽滿,於衣下現出輕微的肉感,令人下意識想象她受到捆縛時被勒出的曲線。
雙手不見繭子,一看便知其柔,正交疊搭在小腹上。步法如鶴,一次只跨半步,有出塵之感,腰隨著腿小幅扭動,不顯媚俗。
長髮以無數金釵為憑盤起,似乎無比沉重,卻好像一點也沒影響她的重心,漆黑墨瞳如無光之淵,攝人心魄。
雅——更重要的,是皇爺喜愛的類型。
想到這裡,安貴平搖了搖頭。
恐怕,這姑娘要受苦咯。
可這與自己又有何干?到時候若是有旨意,自己繼續協力皇爺便是。
現在,還是盡本分,加以盤查吧。
伍
在經過了盤查後,墨文洇終於進入了這春痕宮內。
方才檢查的宦官衣著鮮豔
,恐怕不是常人……不過,之前針對首輔的刺殺失敗,皇帝所在的地方自然會加強防護。
這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壓下心中越發繁雜的思緒,深呼吸,她繼續前進。
小腿的肌肉緊繃著,稍稍有些發疼……緊張?
再深呼吸一口氣。
緊張,是啊。怎麼可能不緊張呢?
跟著領路人穿過這園林風的長長廊道,眼前便豁然開朗了。
歡笑聲,奏樂聲,一股腦盡數湧入了她的耳中。
趁著還處於陰影中,她向著整個場地的上首望去,見一個人披頭散髮,雙眼藏於髮絲之間,不住地四下掃視。他身形健美卻不顯壯碩,寬大的緋色袍子領口大敞,袒胸露乳。
那正是朔朝第二任皇帝,朔太祖的“好聖孫”,被贊天生靈明的楊風離——圍破鎮天府、在南安城破時縱容手下的人。
下一刻,楊風離看向墨文洇,上下掃視兩眼,與其對上了視線。
為了維持假身份的人設,墨文洇立即將頭低下,隨後試探著重新抬頭看去,擺出為了使其放鬆警惕的討好的魅笑,卻發現楊風離,已然看向別處。
緩緩入場,墨文洇與作為伴舞的手下過橋,走上酒河環繞的石臺,在樂聲中,緩緩起舞。
為了今日一場,她自許岐山殞命後便再未親手刺殺一人,而是專心經營自己作為樂坊舞女的身份,一切活動交由下線運轉。
若非如此,此刻她也不可能站在這裡。
長袖輪轉,手起衣落,又配歌聲婉轉,若見鳳鳴凰舞。
身上裝飾著的金鍊甩動,將天光胡亂反射,璀璨如身披金鱗。
手腕上的鈴,腳踝上的鈴,每一響都在節奏上,與奏樂渾然一體,合聲自然,將他人注意力盡數從身側無甚布料遮身的侍女吸引至墨文洇的身上,令人不禁呼天幻仙、直嘆天籟。
舞雅、樂優,卻如何也做不到喧賓奪主,遮不住真正美麗的是人,即使是楊風離,都有幾分失神。
“哈。”他忽然輕笑了一聲,看著墨文洇的物資,淡淡開口:“上來,為孤酌酒。”
墨文洇旋轉著前進,舞步不停,過了橋。
來到了楊風離的面前一步多遠處,樂女之間,男人再度開口:
“停,就在這個距離,為我上酒。”
楊風離眼中閃爍著戲謔的光芒,隨後將杯子推到了桌子的邊緣,注視著這個美麗女子的姿態,似乎對其接下來會怎樣做抱有極大的興趣。
這個距離,直接動手風險過大了……
墨文洇忍下挑眉的衝動,稍加思索,便從身側樂女的懷中奪過豎箜篌,並以其為輔助支點,提膝抬足,身體前傾,足尖觸桌、輕蹬使玉杯自桌上跌落,接著以大趾與二趾夾住了杯邊。
她將腿高抬,在酒河中舀起一杯,準備穩穩遞向桌子。
在眼前的女人第一次將那隻美足伸來時,楊風離便已眼中一亮。待她舀滿一杯酒,他已直接翻過桌子。
墨文洇重新轉過身,想將酒遞過時,便感到腳踝一溫——自己竟是剛好直接將腳遞到了楊風離的手中。
陸
“如何稱呼呀?”
楊風離笑著發問,不過目光卻不在墨文洇的臉上,而是盯著被自己握在手中的嫩足。
“回陛下,小女……稚夏。”
報出化名的同時,墨文洇的腦中還在飛速思考著對策。
就在這時,一陣癢感忽然突兀的闖入了她的思緒中;她一驚,回過神來便看到,楊風離的另一隻手的手指正在自己的
足弓撫弄。
這……這偽帝……
楊風離的癖好墨文洇並非未曾聽聞,不過落到自己頭上的時候還是稍稍慌亂了幾秒。
“稚夏,這名字聽起來有幾分陽迎地區的味道。”楊風離道。
“是……啊……小女是,混血……”
如此可以說是背誦著這個身份的人設,墨文洇盡力忍著自足底傳來的輕微、卻源源不斷的不適感,可哼聲依舊不可避免地被逼了出來;也許是單腳站立導致重心有所不穩,她的身體稍微有些晃動。
“別繃這麼緊嘛,你看,都皺起來啦……”
這樣說著,楊風離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自指肚撫弄變作了指尖勾動,像是要把腳掌上的褶痕亞平,又像要從那肉痕見挖出真正的嫩肉。
“不過褶痕也很可愛就是了。”
墨文洇並不在意眼前的男人在說什麼,忽然巨量化的癢感徹底打亂了她的思考,再也難以忍受的笑聲開始斷斷續續地洩出。
“哈、誒……嗯嗯噗……啊……”
打心底不情願在這個男人面前笑出來的墨文洇想將聲音壓下,以至那聲音比起笑更像是在呻吟。
“為什麼要忍耐呢?肆意笑出來不好麼?”
楊風離的手指緩緩上移,最終探到了趾縫間——
“咿!”
“啊。”
披散的、幾乎覆蓋了半張臉的頭髮下,一道血痕無比醒目。
方才,墨文洇奮力掙扎間,本就打算用於刺殺的、那極鋒利的假趾甲劃破了年輕帝王的臉頰。
現在動手麼?恐怕錯過了此刻便不再有機會……而且方才那一下,恐怕月落瑾與月落瑛會以為已經開始了。
殺。
墨文洇當即抬手,想拔下簪子以作兇器,卻不料那偽帝終究久經沙場;
楊風離本想稍稍詢問是何情況,誰料面前這還算順眼的女子身上、忽然爆發出強大的殺意。他迅速後撤,隨手操起銅鑄燈架斜立於身前。
伴舞中,一對外貌幾乎無法分別、一眼就能看出是雙胞胎的姐妹衝向前來,正是可以說是與墨文洇一同長大的月落家瑾瑛二女。
那搜身宦官畢竟不是擺設,來此的三人不可能帶上什麼刀槍劍戟;不如說,在場的人除了那些衛兵,無人有權持有兵器。
墨文洇於瑛瑾姐妹所依憑的,不過也就是些,假趾甲、簪子,又或是身上懸飾的鏈子——最重要的,是自己的一身本事。
可,即使是這樣,她們也不可能鬥得過已經察覺不對正在前來護駕的、著甲持劍的衛兵。
那麼,需要做的事就很簡單了。
趁著他們趕到前,動手使一切塵埃落定。
在出發前,墨文洇早就做好了丟掉性命的準備……她從未想過怎樣逃出去,只要能了結偽帝的性命便好。
上前,燙金的精鐵製簪於黃銅燈架相碰發出清響。
伴隨著鈴聲陣陣,以及因拔簪而開散、肆意飄飛的長髮,竟有幾分鬼魅的感覺,好似無常現於白日下,只為取人性命而來。
墨文洇攻勢凌厲,可惜卻是未能出其不意;楊風離明明沉溺享樂,身體卻沒有虧空的樣子,力氣大地驚人,竟以燈架反震幾下、將墨文洇擊倒在地。
燈架向倒下的少女頂去,卻被月落瑾蹬腿攔住,其妹月落瑛更是閃如電光,眨眼間便將手中的釵插入了楊風離腹中,並扯下身上懸掛的鏈條,試圖前去勒住眼前人的脖頸。
可是,已經晚了。
墨文洇勉強一躍而起後撤數步,可月落瑾和月落瑛卻被圍上
的禁衛軍制服了。她們的雙手被拉扯到背後,臉被按在地上、無法開口說話,只能發出悶哼。
果然……失敗了麼……
大概,殺死偽帝已經是無望之事。不過,至少自己可以選擇死法,而不是落到他們的手中。
她舉起手,將髮簪刻意磨尖的細端對準喉嚨——
“為何如此想不開呢?”
楊風離的聲音傳來,顯得有幾分……不可思議的溫柔。
“其實,我可以讓她們平安無事——再怎麼說,孤也是君。一言九鼎。”
明明才受了傷、險些命都丟掉,但這個傢伙好像沒有一絲生氣的樣子。
自己做好了丟掉性命的準備,月落姐妹也是一樣。她是知道的——明明是知道的。
可是,自己真的有替他人做出決定的權力麼?
自己可以死,可她們卻沒有自殺的機會,只能去忍受折磨求死不得。
自己方才三四歲時,這對姐妹便成為了自己的身邊人,在宮學開啟時候,她們也是自己的伴學人,直到逃難的路上也一路相隨,其情感早就不輸親人。
此刻的楊風離並不知道這幾個人是誰、為何決定刺殺自己,他只是在賭,猜測幾人情感深厚。
然而不幸——對墨文洇而言——不幸的是,他猜對了。
她未曾想過其他,而在刺殺已經失敗的當下,許多她未曾考慮的事物映入了她的眼中。
若偽帝反悔……反悔又如何呢?
再差,也不過是一同奔赴地獄罷了。
將她們拉上覆仇路的本就是我。如今失敗,又怎麼能只讓她們承擔責任?
握著兇器的手無力垂下,這個前朝的皇女緩緩開口發問:
“你……想做什麼。”
“孤的慈悲並非沒有邊界。”
墨文洇受到一陣捆縛後、被置在了楊風離先前所用的桌子上。兩腿被迫併攏,自桌沿垂下。
“這樣,我們便在此立一個賭約如何?”
楊風離手上動作不停,將墨文洇腳上裝飾用的金鍊調短。
那金鍊本是一端繫於腳踝環上,另一端繫於二趾的;如此減短,便使得墨文洇一雙美足不得不翹起腳尖、十趾高提,將腳掌盡力舒展開來。
“呼……”
墨文洇長噓一口氣,沉默著不做應答。
看著她的反應,楊風離保持著奇異的微笑,繼續介紹自己定下的規則:
“孤也不知道那邊的姊妹兩個究竟孰長孰幼,便也不做區分了。”
“稚夏——這大概不是真名?姑且先這麼稱呼——稚夏姑娘左腳上的鏈子,便代表著孤左手邊的舞女。右腳上的鏈子便代表著右手邊的。”
“接下來,若是哪根鏈子因為姑娘的力道斷了,便意味著……”
這位陛下的嘴湊到了墨文洇的耳邊
“有人要陪你受苦了。”
絲毫不顧及所謂的顏面形象,在解釋完了規則後,楊風離便直接蹲下了身子,伸手撫摸面前的——藝術品。
慌亂的官員已被遣散,禁衛軍將整個春痕宮封鎖,錦衣衛已經聽調前來。
原本在外檢查入內者的安貴平也已經被喚入內,此刻就侍立於側。
眼下,先前所留的遺憾已經被填補,那光潔的足弓一覽無餘,足心一小塊嫩肉正因主人用力抬腳而微微凸起,像是淫亂的魅奴主動將弱點向上供奉一般、讓人忍不住想去刮弄一番。
楊風離眯起眼、伸出一根食指,將自己精心修建的對準它,自前腳掌開始向下輕輕滑動……
沒有讓他失望,墨文洇的膝蓋立刻小幅度跳
了一下。
向上翹的十趾也是如此誘人,那根手指掉轉長槍換地再戰,開始鉤弄趾肚。
本就被要求上提的圓潤足趾怎麼經得起這樣戲弄?被鉤到的足趾吃癢便想向下、想讓整個腳掌蜷成可愛的一團,可拗不過主人的意志強令它們維持著現狀。
要控制住……本著這樣的念頭,墨文洇將自己雙腳上的肌肉繃緊繃緊再繃緊。
可這何嘗不是楊風離的目的?她此刻越是用力,那足心最深處的弱點便越發明顯。
是時候了。
那隻手掌心朝上,四指微分,對準一雙美腳併攏後形成的凹陷開始……掏動。
是啊,簡直就像是要把墨文洇的魂一點一點掏出來一樣。
無論是角度還是力道,楊風離的把控都是那麼的完美,彷彿是要向人證明,女子的足弓之所以存在,就是為了方便他如此玩弄。
癢啊,癢的墨文洇咬牙切齒。
她的臉漲得通紅,卻也壓不下自己的嘴角
“嗯……”
隨著手指的速度漸漸增加,絲絲聲音開始洩露,她也開始顫抖。
不論怎樣不願在這個人的面前笑出來啊!大概是這樣的動機,她將聲音壓成了呻吟的模樣……雖然那份潛藏其中的笑意依舊無法被磨去。
明明就受不了這些的……
那精心修剪的指甲絕不使這嬌嫩皮膚感官中混入絲毫的疼痛,但這並不意味著仁慈。
相反,難以忍受的癢感正在被源源不斷地注入。
靈活的十指變幻莫測,有時還會將攻勢集中於一側,彷彿就像在誘惑另一隻腳來防護一樣……
可這又怎麼可能呢?在現在的情況下,這意味著主動繃斷一側的鏈子——意味著放棄一個人。
這就是楊風離的惡毒所在了……此刻束縛著墨文洇的趾鏈乃是金制,黃金質軟、又是細鏈,怎麼可能束縛住這雙有力的美足?
可他卻利用自己的權力、以及墨文洇的情感,將這兩根脆弱的鏈條與她兩個摯友的現狀相掛鉤。
為了保護這兩根實際上無法起到拘束作用的鏈條,此刻的墨文洇幾乎是在主動將自己的足心癢肉挺出。
束縛她的,是責任。
“嗯、嗯……啊呵呵呵——”
越來越多笑意洩出,最終還是經受不住沖刷;牙關被無盡的癢意撬開,嬌聲如流水傾下。
為了控制住自己,她的全身都開始緊繃。
眼睛緊閉,髮梢亂晃,不過因為人美,這場景倒是……賞心悅目。
人面漲紅,如染花色;汗珠滴落,如清晨結露,倒確實可謂“花枝亂顫“。
那可憎的十指以癢為責,鞭笞靈魂。
本能地,墨文洇的兩腿開始在繩束的有限範圍內上下相互摩擦;她的膝蓋一跳一跳,上半身捲起,腰也在儘可能地扭動、帶著胯在桌面上,蹭著光滑的木製桌面;已經放棄抑制的笑聲染上了灰暗的色彩,訴說著她此刻的痛苦。
可是,那脆弱的金鍊沒有斷。
為了躲避那手指,她將腳掌拼命地向上抬起,而不是常人認知中的蜷縮。雖然很快,跟著向上追擊的手指便宣告了那般行為不過是徒勞,但這依令人驚歎;
甚至於,為了發洩自己的痛苦,墨文洇將足趾大張開,使能動的足趾極力挺直、不時擺動幾下,可那最要緊的、繫著金鍊的二趾,卻幾乎看不出除了肌肉過度繃緊產生的顫抖以外、存在其它什麼細微的動作。
“啊啊,令人驚歎。“楊風離笑著丟下了這樣一句輕飄飄的話
,也不知是在稱讚那份意志,還是在稱讚對方對自己身體的掌控能力。
站起身來,看著這個上半身已經弓的像條蝦一樣、腳鏈卻依舊無損的女人,他投下了玩味、又夾著幾分憐憫的眼神。
“可,也天真地可憐。“
還在掙扎……哈啊。從你放棄自殺,乖乖受縛的那一刻起,勝負就已經確定了。
四下張望一番後,楊風離“飄”到了庭院柱邊,那根柱子上掛著、被迫“接受”了前朝宋王軍隊駐紮後,陽迎國主為表自己並無異心而上貢至此的事物之一。
那是一件飾品,主體為玉鑲金,又有陽迎所謂“聖鳥”朱䴉的白羽被大把聚集成束。
這便是他此刻搜尋的目標了。
絲毫不顧及可能產生的對這個精美飾品的破壞,他隨手扯下了羽毛叢中最長的那幾根、隨後帶著它回到了墨文洇的身側。
可憐的女孩沒有在意這個男人究竟去做了什麼,她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大腿,平復呼吸、並等待接下來的……考驗。
也許是剛才笑的有些久了,此刻,腹部有些酸。
然後下一刻,一根潔白的羽毛就被伸到了她的眼前。
那隻因為常常持握兵器而早已生了老繭的手捏著那根長長的羽毛,還有幾分俏皮地將其晃動了幾下,就像一個天真的孩子在炫耀些什麼。
接著,羽毛開始在她光滑的大腿上撫動,帶來的細微瘙癢感當然並不舒適,但與剛在所經受的相比,這堪稱溫柔。
他要做什麼?這樣的念頭不可遏制地浮現。
到剛才為止,楊風離都在針對自己的足底——或者更準確來說,是足弓。
接下來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區別才是。
說實話,她不認為對自己的腳掌而言,羽毛會比手指更具威脅。
羽毛隨著腿向下滑動,留下久不消散的癢痕……
不對。
在那癢痕一路抵達趾縫的時候,她忽然瞪大了眼。
為什麼,她會下意識認為,自己將經受折磨的只有足弓呢?
正如術業有專攻,手指在內,不同的道具適合的地方……
此刻,這個在覆面長髮下顯露微笑的男人不再隱藏自己的意圖。
他將羽毛自低端插入趾縫之間,隨後,稍稍滑動一段距離。
“啊!”
那可稱尖銳的、可以說除了聲音本身外毫無美感的……動靜?——姑且這麼形容——證明了這個行為是如此的有效。
墨文洇喘著粗氣,即使此刻嘴角依舊因為外界刺激的餘韻而被迫上揚,那表情也依舊完美展現了她此刻的震驚、以及微小但的確存在的恐懼。
羽毛繼續划動——如此無情,她幾乎要叫著去喊不!
但是那樣的機會從不曾存在,她也知曉語言的制止不過是無用功,於是這裡就只剩下了一陣又一陣充斥笑意的叫聲。
癢……癢……癢!
這樣下去……會輸!
被合攏拘束的腿部開始了更加激烈的左右擺動,越發漲紅的臉體現了她的缺氧,可是這又如何?
眼前的人並無憐憫之意,只是讓那片已經被她的汗水染溼在左足二趾的兩側不斷拉鋸、以及饒有興趣地注視著她的表情,期待著她的抉擇。
難以呼吸導致了她的大腦昏昏沉沉,成堆的思緒雜亂無章,像花瓣在名為癢的風雨中飄散。
至少,將五趾併攏的話……
回應她的,是一聲屬於金屬的清脆。
哦不,若是為了阻止羽毛行為而用力併攏五趾,又怎麼可能不將五趾向下
用力呢?
“稚夏小姐,現在,你失敗一半了。”
楊風離挑起眉毛說。
懸在墨文洇左腿腳踝上的鏈子因失去了另一段的固定而盪來盪去,訴說著她未能保護下屬……不,是未能保護友人的事實。
“孤有些乏了……便先到這?”
楊風離並沒有選擇去“乘勝追擊”,忽然突兀地將捏著羽毛的手垂下,就好像剛剛施為的不是他一樣。
至少還有一根,可是……
他回首望向不知名的姐妹,像是忽有靈感,又像是早有預謀,斜著眼、輕飄飄地開口說道:“反正這倆人我也分不清,要不,你自己選一個跟你去遭罪?”
看向那對還被摁在地上、長相幾乎一模一樣的兩個女孩,她忽然明白了這個惡毒的男人為什麼要這麼說。
難道要自己去做出選擇?
——我怎麼可能選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