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主線A《第四章：上司的目光》
作者：FranklinChany
林澤第三天上班時，天空陰沉沉的，鏡城的霓虹燈在霧氣中顯得有些模糊。他站在地鐵站出口，拉緊了西裝外套，覺得自己像是被這座城市吞噬了一小塊。他昨晚沒睡好，腦子裡全是小雅的笑臉和蘇璃的眼神，像兩根線纏在一起，理不清也剪不斷。
辦公室的氣氛比前兩天更緊張。林澤一進門就聽到同事們低聲議論，說今天有個重要客戶要來，張薇已經提前到了，正在會議室裡發脾氣。他走到工位坐下，剛打開電腦，就看到蘇璃從旁邊經過，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朝他笑了笑，“早啊，今天小心點，張姐心情不好。”
“張姐？”林澤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張薇——他們的部門經理。他昨天開會時見過她一次，三十多歲的女人，短髮幹練，眼神冷得像刀子。他點點頭，低聲說：“嗯，謝謝蘇姐。”
蘇璃沒多說，轉身走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林澤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幾秒，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鼠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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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工作比預計中忙碌。林澤跟著蘇璃的小組整理項目資料，客戶要求臨時加了一份數據分析，他埋頭敲鍵盤，手指都有些酸了。中途蘇璃過來遞了杯水，低聲說：“別急，慢慢來，張姐那邊我頂著。”
林澤抬頭，看到她眼裡的溫柔，心裡一暖。他低聲說了句“謝謝”，繼續低頭幹活。可他越忙越出錯，表格裡的數字對不上，格式也亂了套。他揉揉眼睛，暗自懊惱，覺得自己真是太笨了。
十一點半，張薇從會議室出來，臉色鐵青。她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腳上是一雙尖頭高跟靴，走路時靴底敲在地板上，像擂鼓一樣。林澤眼角瞥到她朝這邊走來，心跳不自覺加快。他低頭盯著屏幕，假裝沒看見，可張薇的聲音還是響了起來。
“林澤，這份報表是你做的？”她停在他工位旁，手裡拿著一疊打印出來的文件，語氣冷得像冰。
林澤趕緊站起來，低頭說：“是，我做的……”
“看看這什麼玩意兒！”張薇把文件摔到桌上，指著上面的表格，“數據對不上，格式亂七八糟，你是想讓我拿這個去見客戶？”
林澤低頭一看，果然有好幾處錯誤。他臉一下子紅了，手指攥緊褲縫，低聲說：“對不起，我……我馬上改。”
“馬上？你知不知道客戶一點鐘就到？”張薇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周圍的同事都停下手裡的活，朝這邊看過來。林澤覺得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讓他無處可躲。
“我、我儘量快點……”他結結巴巴地說，腦子裡一片空白。
“儘量？”張薇冷笑一聲，眼神掃過他，像在看什麼不值一提的東西，“新人也不是這麼糊弄事的吧？”
林澤低著頭，喉嚨幹得像塞了團棉花。他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錯了，可張薇的語氣讓他覺得，自己不只是錯了，而是根本不該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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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蘇璃走了過來。她站到林澤旁邊，聲音柔和卻帶著點力度，“張姐，這份報表我也有份，林澤剛來還不熟，我沒檢查仔細，是我的責任。”
張薇瞥了她一眼，臉色緩和了一點，但語氣還是硬邦邦的，“蘇璃，你帶新人也不能這麼松吧？客戶不等人，這事你倆自己解決，別讓我再看
到這種垃圾。”
說完，她轉身走回會議室，靴子踩地板的聲音像在宣判什麼。
林澤鬆了口氣，轉頭看向蘇璃，“蘇姐，謝謝你……”
“別謝我，趕緊改吧。”蘇璃拍拍他的肩，語氣輕快，“我幫你一起弄，爭取趕上。”
林澤點點頭，坐回座位，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起來。蘇璃站在旁邊，指點他哪裡錯了，怎麼改，聲音柔得像在哄小孩。林澤聽著聽著，心裡的慌亂慢慢平復下來，手上的動作也順暢了許多。
十二點五十，報表終於改好。蘇璃打印出來，拿給張薇看了一遍。張薇翻了幾頁，冷哼一聲，“還湊合，下次再這樣，別怪我不客氣。”
林澤站在旁邊，低頭不說話，心裡卻鬆了口氣。他知道這次是蘇璃救了他，要不然張薇那眼神能把他活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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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工作稍微輕鬆了些，林澤坐在工位上，腦子裡卻全是張薇冷冰冰的臉和蘇璃溫柔的聲音。他覺得自己像是被夾在兩塊石頭中間，一塊硬得硌人，一塊軟得讓人陷進去。他揉揉太陽穴，暗自告誡自己，得小心點，別再出錯。
可事情沒那麼簡單。
四點多，張薇又叫他去辦公室。她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支筆，指著桌上的文件說：“這份合同有問題，你去複印室重打一份，十分鐘給我送回來。”
林澤趕緊點頭，抱著文件跑去複印室。他手忙腳亂地操作機器，紙張卻卡住了，他急得滿頭汗，好不容易弄好，已經過了八分鐘。他抱著複印件跑回辦公室，氣喘吁吁地敲門。
“進來。”張薇的聲音從門裡傳來，冷得像冰。
林澤推門進去，把文件遞過去，“張姐，弄好了……”
張薇接過文件，翻了兩頁，皺起眉，“這什麼？頁碼都錯了，你是故意的？”
林澤愣住，低頭一看，果然有幾頁順序錯了。他臉刷地白了，結結巴巴地說：“對不起，我、我沒注意……”
“沒注意？”張薇把文件摔到桌上，站起身，靴子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林澤，你是來上班的還是來添亂的？”
“我……”林澤低頭，手指攥得發白，“我馬上重弄……”
“馬上？”張薇走近一步，眼神像刀子一樣剜著他，“你知不知道這份合同有多重要？你這種態度，我留你幹嘛？”
林澤腦子裡一片空白，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他想解釋，可張薇的氣場壓得他喘不過氣。他低頭盯著她的靴子，黑色的皮面在燈光下泛著光，靴尖尖得像能刺穿什麼。他突然覺得，那雙靴子像是某種象徵，讓他既害怕，又……有點麻木。
“張姐，別這麼嚇他。”蘇璃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林澤是新人，犯錯難免，我幫他改吧。”
張薇瞥了她一眼，冷哼一聲，“蘇璃，你再護著他，下次連你一起罰。”
“行，我記著。”蘇璃笑笑，把咖啡放到桌上，“張姐，先喝口咖啡消消氣。”
張薇沒說話，坐回椅子，接過咖啡喝了一口。蘇璃朝林澤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出去。林澤低頭退出去，手心全是汗。他回到工位，腦子裡亂成一團。他知道自己又欠了蘇璃一次，可張薇的眼神卻像根刺，扎得他心神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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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時，林澤收拾東西準備走，張薇卻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扔到他桌上。“林澤，今天的事
算你運氣好，明天再出錯，就別怪我。”她頓了頓，語氣更冷，“還有，我的靴子髒了，擦乾淨再走。”
林澤愣住，低頭看看那塊抹布，又看看張薇的靴子。靴面上確實有點灰塵，可他心裡卻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屈辱？還是別的？他咬咬牙，蹲下身，拿起抹布輕輕擦起來。
張薇站在那兒，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動作快點，別磨蹭。”
林澤沒說話，手指攥著抹布，慢慢擦著靴面。皮革的氣味鑽進鼻子裡，混合著張薇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讓他腦子有點暈。他擦完一隻，又擦另一隻，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機械。
“行了。”張薇收回腳，轉身走開，靴子踩在地上，咔噠咔噠，像在宣示勝利。林澤蹲在那兒，手裡還攥著抹布，半天沒動。他覺得自己像是被踩了一腳，可奇怪的是，他心裡居然沒多少憤怒，反而有點……麻木。
蘇璃走過來，拍拍他的肩，“別在意，張姐就這樣，過兩天就好了。”
林澤抬頭，看到她眼裡的笑，心裡一暖。他低聲說：“謝謝蘇姐……”
“謝什麼，走吧，下班了。”蘇璃拉起他，轉身離開。林澤跟在她身後，腦子裡卻全是張薇的靴子和蘇璃的溫柔，像兩股風吹在他心上，讓他暈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