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椅子

番外篇:椅子

作者:暮雨問閒人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家裡突然多了一把椅子。

眼看爸爸媽媽在他們臥室一陣忙活,像是在組裝什麼東西,我跟姐姐就忍不住想過去瞧瞧。以前家裡的椅子都是一整個買回來的,像這種需要自己拼起來的椅子對我來說確實很新奇。

“星韞~星璨~”

媽媽看到我倆跑進來,立馬張開雙臂把我們摟在懷裡,還一人給了一個親親。嘿嘿。

“媽媽…這椅子是幹嘛的呀?”姐姐扭頭看向椅子,忽然注意到扶手還有底座前面都有皮帶環。她好奇地伸手摸了摸,試圖搞懂為什麼這些東西要安到椅子上。

“啊,這個嘛…額…其實呀,是爸爸給媽媽買的玩具!”

媽媽說出“玩具”二字後,忽然閉上嘴巴,應該是在思考什麼。老師說人在想東西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地停頓一下。

“就跟你倆要買玩具一樣,爸爸媽媽也會買些大人才玩的東西呀…”

“別瞎教孩子!”爸爸忍不住皺眉,低聲制止媽媽。

我跟姐姐互相看了看,從她眼神中我能感覺到她也不是很明白。椅子能有什麼好玩的,哪有我樂高好玩…實在搞不懂為什麼媽媽管這東西叫玩具。

不過搞了半天這椅子就是給他倆用的…切,真沒勁。我跟姐姐又跑出去看電視了。

可到了晚上,爸爸媽媽的房間裡面就時不時傳來“咯咯咯”的笑聲,很微弱,但仔細一聽還是能認出聲音的來源是媽媽。

我搖了搖姐姐,把手放在耳朵邊做了個聽聲音的動作。

她馬上心領神會,腦袋一側,專心聽著旁邊臥室的動靜:“…嗯,我也聽到了!”

“你說媽媽為啥會笑成這樣啊…”

“嗯…”姐姐歪著腦袋思考,“星璨,你說會不會跟那個‘玩具’有關?”

聽到“玩具”二字,我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不過很快明白了姐姐說的是啥。

“你說…那把椅子?那東西…我看也沒什麼呀,挺無聊的。”

“這可不是普通的椅子!你還記得吧,椅子上面那些皮帶…”

“噢,有是有…可是這跟媽媽的笑聲有什麼關係嘛?”我實在沒辦法把“皮帶”跟“笑”聯繫在一起。

“嗯…好吧,我也覺得關係不大…”姐姐搖搖頭,試著猜測椅子的用法,“除非…那椅子會播放什麼特別逗的笑話?”

說實話,我一開始也是這麼認為的,可稍微一想還是覺得不太合理。

因為從頭到尾,都只有媽媽一個人在笑。

“…你是說,如果真的在講什麼笑話,那爸爸也應該笑出來對不對?”姐姐聽了我的話,也發現了不對,“他怎麼可能一點動靜也沒有呢…”

猜了半天還是沒個準確的答案,於是我們倆決定開始下一步行動——

“呵呵哈哈~嗯…嗯…咳呵呵呵~”

還是在臥室門口聽得清。我跟姐姐歪著頭,把耳朵貼在門上,跟做賊一樣小心翼翼地偷聽。

“嗯哼哼哼哼~不行啦…這裡不要啊!咦嘿嘿~饒命呀哈哈哈~我求饒,我求饒…噗呵呵哈哈哈…哎呀~討厭!都說了我認輸啦!”

裡面傳來媽媽甜美的嗓音,比我們音樂老師唱歌還好聽。可仔細聽起來還是有些怪怪的。雖然不知道里面正發生什麼,但我還是能感覺到,媽媽笑得有些不情願。

怎麼會有人求饒的時候哈哈大笑呢?

我繞了繞自己的頭髮,試著弄懂其中的原因。

正在我思考的時

候,一旁的姐姐忽然有了點反應,眼睛瞪得好大。她一想出答案就會這樣。

“姐姐?”我小聲叫她。

可沒等她回答,我就被她拉到客廳了。一路上,我看姐姐的嘴巴一動一動的,嘀咕著著什麼:

“我懂了,我懂了…”

到了客廳,姐姐讓我張開胳膊,把手平舉成“一”字。我不明白她要幹嘛,但還是照著做了…

“咿!咳…哈哈哈~”

一種異樣的感覺從我胳膊底下的窩窩傳來,嚇得我趕緊彈開。姐姐把手指伸過來,摸來摸去,弄得我好難受,好想笑。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在提醒我有危險,快閃開,但是又覺得很熟悉,好像媽媽給我洗澡的時候也有過。

難道說,媽媽這會就在體驗…這個?

“星璨,根據我的判斷,媽媽正在被爸爸胳肢…”姐姐停了手,自信地說出她的結論,“就是撓癢癢!”

“撓癢癢…姐姐,剛剛那下…原來就是撓癢癢嗎?”我又伸手摸摸那裡,可奇怪的是自己弄的就一點也不癢。

“嘿嘿,對呀!是不是被我摸到癢癢肉就可想笑出來呢~”

“嗯!可是…你怎麼知道媽媽一定就在被爸爸…額…‘咯嘰’?”我想模仿姐姐說的那兩個字,可是一不小心忘記了讀音。

“是‘胳肢’。你看沒摸兩下你就躲開了對不對?”

“嗯嗯!”

“可媽媽一笑就停不下來了,這又是為什麼呢…”姐姐似乎已經知道答案了,但她還是故意賣了個關子,似乎想等我自己發現。

既然媽媽一直在笑…

誒,躲不開?

會不會有什麼原因,叫她想躲也躲不開?

那…皮帶的作用,我想我大概也明白了!扶手兩個,底座兩個…是不是跟爸爸平時繫腰帶一樣,這些環環其實是用來固定胳膊和腿的!

“嘿嘿,我妹妹就是聰明!”姐姐聽完我的推理,一邊笑著誇我,一邊伸手揉亂我的頭髮。媽媽剛給我梳的頭,就被她弄成雞窩了。

“不行!”媽媽聽了我倆的要求,立馬搖頭,“這椅子又不是給小朋友玩的!”

“哎呀媽咪~”我跟姐姐一起抱著媽媽撒嬌,“只許自己玩卻不許我們玩,真sei皮!” (陝西話,形容小氣)

不出意外,我倆一人捱了一下腦瓜崩。

“你倆不許再打它主意!聽到沒?”

切,才不會就這樣認輸呢!

這天趁媽媽在廚房做午飯,我們打算溜進爸爸媽媽的臥室偷偷玩。結果一推門進去我倆都傻眼了…

前幾天才裝好的椅子居然不見了!

怎麼回事…我跟姐姐大眼瞪小眼,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爸爸賣給收廢品的啦~不用再找了寶貝們!”媽媽幸災樂禍的笑聲突然從背後傳來,“還不快去洗手吃飯!”

“…你相信這玩意真叫爸爸賣掉了嗎?”吃完飯後,姐姐又跟我在臥室小聲密謀。

賣掉了嗎…我是覺得不太可能。因為收廢品的老爺爺應該只收舊東西,新東西不想要了,不應該直接退回去嗎…就像媽媽退掉不合身的衣服那樣。

“那你的意思是…媽媽撒謊?”姐姐眼前一亮,“該不會…那椅子其實還在家,只是咱還沒發現?”

“那咱倆…接著找找?”

最終費了好一番功夫,我們果然在床底下發現了椅子。只是,這椅子被摺疊起來了,看上去就像個大方塊,那幾個皮帶環還沒有卸下來呢。

“喔!!好誒!”

勝利成果近在眼前,這一

刻我倆心裡別提有多爽了!我感覺我倆就像找到寶物的探險家。

“咿呀!”“嘿咻——”

好沉!我跟姐姐用上吃奶的勁才把它拽出來,剛想把椅子拉開,可誰知座位居然升不上去,像是被什麼東西頂住了一樣。

“嗯??是不是扶手沒折過去?星璨你扶著,我試一下…”結果姐姐也沒能抬起椅座,還差點把她手夾了。

姐姐氣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這裡面絕對有東西卡著!好好的座位怎麼可能抬都抬不起來?”

“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星韞~”媽媽洗完碗筷,聽見動靜又湊了過來,笑嘻嘻地看著我倆,“就算你們找到了椅子,也不可能把它恢復原樣!因為呀,這裡面有個小機關,能把椅子牢牢地鎖死,沒有鑰匙根本打不開~”

我們倆頓時洩氣了。姐姐認命地躺下了,而我卻不死心地追問:

“那鑰匙呢?”

“藏起來啦!”媽媽笑得像個狡猾的狐狸,儘管老師不讓這麼用比喻,“誰叫媽媽不想讓你倆用這個椅子呀~”

“那我們坐一下…就一下都不行嘛~”姐姐開始噘嘴撒嬌,試圖讓媽媽心軟。

“誒~你想啊,換成你倆的樂高,肯定也不願意叫別人碰,對不對呀?”

好像…有點道理?

“那我倆…拿樂高換那個鑰匙還不行嗎?”姐姐跟我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後試著跟媽媽商量。

“不——要!我拒絕!”

媽媽又把我倆請出去了。

晚上我跟姐姐再次縮在門口,聽著裡面的動靜。

“撲哧…嘻嘻嘻~啊啊…羽毛怎麼這麼癢啊~誒呀!稍微停一下呀!誒咿…嗤嗤嗤…老公~”

“我家女神怎麼怕成這樣了?你看你脖子上的癢癢肉真多呀~”

這次終於聽到爸爸的聲音了,還是那麼溫柔好聽,但是跟他平時說話的語氣又不太一樣。

“啊哈哈~要…鑰匙掉啦~”“寶貝就知道騙我,哪有鑰匙掉啦?”“我說我!哦吼吼吼~我要shi掉啦!”

我不是很懂裡頭的畫面,但爸爸媽媽甜膩膩的對話還是聽得我心癢癢。扭頭一看,姐姐的臉蛋也紅得像個猴屁股。

“姐姐…”

“嗯?”

“我也想坐上那個椅子玩玩嘛…”

如果換我坐上媽媽的位置…會怎麼樣呢?我開始在腦袋裡面構思一張張圖案,想象我的手腳被皮帶捆住,然後自己在椅子上努力掙扎的畫面。姐姐也開始不安分地眨眨眼,此刻的她會不會在跟我想同一件事情呢?

聽著媽媽滿足的笑聲,我們不禁開始想入非非——也許撓癢癢其實很爽很過癮?

我倆似乎明白了其中的樂趣。

“那個,星璨…”姐姐的眼睫毛閃了閃,輕輕拉起我的手,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咱倆…要不要回臥室玩玩?”

我竟然同意了,不知道是為了滿足姐姐還是滿足自己。

可光是看著姐姐動來動去的手指,我就下意識想往後縮。這真不能怪我,因為我相信即使是不怕癢的人,看到這個動作也會下意識地捂住癢癢肉。

“那我——開始啦!”她的手指立馬按住我的肚子,在上面又捏又爬。癢癢信號沒有立馬傳來,可我的嘴巴已經合不上了。

“啊~~咯咯咯~嘿嘿哈哈…啊啊啊…盒盒盒盒~”

真沒想到我會提前笑出來,幾秒後才想起自己是不是應該掙扎著躲開。雖然我儘可能地想老實一點,可雙手還是不小心甩了起來,差點打

到姐姐的頭。

姐姐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不滿。

“別亂動哦,星璨!”

嗚嗚…我倒是想啊,但是真的太癢了!你可愛的妹妹根本受不了啊!

姐姐又開始按我肋骨,有時還會用力揉兩下。劇烈的癢癢信號逗得我又“咯咯咯”笑個不停。我感覺自己扭得像只毛毛蟲。

她嘆口氣,把我扶起來,換做自己躺了上去。

“那這樣,你撓我!我儘量保持不動,可以吧?”

啊,這麼快就結束了嗎…我有些不捨地坐到床邊,幻想著如果我再堅持幾秒會怎麼樣。

話說我為什麼要想念這種感覺啊。真奇怪。

“嗯…吭~哼哼…啊哈哈~”

感覺到胳膊窩窩一癢,姐姐立馬像含羞草一樣收緊胳膊,把我手指牢牢地夾住了。她會不會跟我一樣怕癢呢,我想道。

“姐姐~乖乖打開!”

“啊好好好…我打開…噗嘻嘻嘻~你別搞偷襲啊臭妹妹!”

姐姐說好不亂動的,結果就她動靜最大,翻來翻去的,像只滾泥坑的小豬,壓都壓不住。她力氣比我大多了,一不小心,她抱著我一塊兒栽下床了。多虧爸爸在地上鋪了層厚厚的泡沫墊子,我倆才不至於摔疼。

看來沒有椅子的固定,這遊戲很難進行下去嘛…

“噗嗤…星璨…你穿成這樣是要去約會嗎?”

媽媽配合地半蹲下來,開始欣賞我這件大了好幾碼的男士襯衣,還有我臉上剛貼好的假鬍子。

“嗯~Hello!Hello!Nice~to meet you!”我故意壓低嗓子,一臉鄭重地握住這位漂亮女士的手。

“…寶,咱這又是整哪一齣呀?嗯?”媽媽見我這樣,又驚又喜。我感覺她快要憋不住笑了。

“嗯~中國的碰油泥嚎!窩是…來自英國的遊客!”我聽了姐姐的提議,說著蹩腳的中文,假裝自己是老外,“窩對泥們國家這個甚奇的椅子很感興趣!請問…外果仁…氪補氪以用?”

我一邊搖頭晃腦,一邊對著椅子指手畫腳,逗得姐姐倒在床上埋頭傻笑,就連媽媽也忍不住捂嘴直樂。

“Certainly!But…young~man,u don't seem to look like a British tourist,huh?”

沒想到媽媽英語居然說的這麼流利…我稀裡糊塗地就聽懂了一句“young man”。

“Can u speak English?Ohh…come on~Don't be shy,okay?”媽媽輕柔地拉住我的手,用一種期待和鼓勵的眼神看著我。

可一叫說英語,我卻立馬慌得直冒汗,小舌頭也跟打結了一樣。

“I…I like this chair…額…my sister like chair else!We two…那個…togeta(together) love it!”

救命…我到底在胡說什麼呀!一到正經說的時候,我就把老師教的句法全忘光了。

“Hoho,I'm SO~sorry!Kids who can't speak English are NOT~allowed to use the chair!”媽媽又嘰裡咕嚕地說了一串,雖然沒能聽懂,但她胸前交叉的雙手還是說明了一切。

“唉…姐姐,這招也失敗啦!”我坐在沙發上,無精打采地晃著腿,讓腳跟磕著底座發出“哐哐”響。

可令人意外的是,姐姐居然還能滿臉得意,絲毫沒覺得自己佔了下風。只見她遞給我一個小本本…

“狂笑科技MY710…撓癢癢…狗(拘)束椅…使用說明。”我認字還不全,讀的有點磕絆,但我能猜到這是她剛才趁媽媽不注意,從房間裡面拿出來的。

簡單翻了翻,裡面是一些帶圖畫的組裝教程,還有安全事項…

可姐姐給我看這個幹嘛呢?

姐姐看我一臉疑惑,就拿過說明書往後翻,在其中一頁停下來…

“是鑰匙!”我看到上面特殊的圖案,沒忍住驚呼一聲。姐姐連忙捂住我的嘴,怕被媽媽聽到。

“噓,你小點聲呀!這回,咱倆總算沒有白乾,最起碼知道鑰匙長什麼樣了!”

“誒?可是…知道鑰匙的形狀又能幹嘛?”這條線索也許會有點用,但絕對不多。

“笨蛋,這樣咱倆就可以碰運氣,在爸爸媽媽那邊找找看了…沒準就能翻出來!”

聽到姐姐的話,我大吃一驚:“誒?!可是…可是媽媽不讓亂翻他們的東西呀!”

我依然記得媽媽說過,每個人都不希望別人亂動自己的隱私物品,就像我跟姐姐的日記本,連爸爸媽媽也不能隨便偷看。

可姐姐卻不以為然:“只是用一下鑰匙而已,又不是偷她包裡的馬內,媽媽會理解我們噠~我說星璨,你還想不想玩啦?”

“唔…想。可是…”我還是覺得這樣不合適。我有點搞不懂,明明爸爸媽媽不讓做,為什麼姐姐卻說得如此心安理得。

“哎…放心啦,我有辦法搞到鑰匙哦~聽好,我的計劃是這樣…”她神秘兮兮地湊過來,跟我說著悄悄話。

“知道該怎麼做了吧?哎呀你放心好了~有姐姐在,萬無一失!”

鬼知道我最後怎麼答應她的,也許是被姐姐強大的信念感折服了。實在抱歉,今天我要當一個壞孩子了。

姐姐那邊很成功,經過多次暗中觀察,她最終發現鑰匙就藏在媽媽的皮包裡。接下來,只要趁媽媽上廁所的時候,我偷偷溜進臥室,從包裡取出鑰匙…就算大功告成了!

只是…

臥室門外的腳步聲比我預想中來得要快。

直到媽媽一把拽住我手腕的時候,我才意識到全完了。屋內十分安靜,只能聽到她鼻子裡出氣的聲音,很細小,卻叫我連眼皮子都不敢稍微使點勁睜開。

“手裡藏什麼東西了,嗯?”

媽媽的聲音從來沒有像這樣顫抖過,聽上去有些陌生。她真的生氣了。

我感覺頭皮都麻了,根本不敢對上媽媽的視線,只敢將沒藏東西的右手攤開。

“那隻手!”

她的手握得更緊了,捏的我手腕有些發疼。我更害怕了,甚至開始不顧一切地吞口水,即使嘴裡的東西差不多被我咽乾淨了。

媽媽見我沒動靜,似乎是害怕嚇到我,於是她最終放開我的左手,轉而半蹲下來平視我的眼睛。

“…聽話,讓媽媽看看,好嗎?”她的眼神依然犀利,可語氣總算能緩和不少。

“嗚…好…”

我終於認命地伸出左手。那鑰匙在燈光底下閃閃發亮,很刺眼。

“誰教星璨偷拿媽媽東西的?”

“…”

“媽媽問你,是誰——教你可以偷翻別人包包的?”媽媽又重複了一遍。

“嗚…”我頓時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

“嗯…那我換個問法。姐姐知道這件事情嗎?”

“…!!”一聽這話,我頭搖得比誰都快。媽媽就這麼哭笑不得地看著我猛甩頭髮。

“唉,你呀…就拿了這一個,對嗎?”

“…”我依然沒說話,但是肯定地點了點頭。

“好,媽媽知道了…”

她沒再說話,而是讓我坐在她腿上,靜靜地拿過一旁的梳子理順我的頭髮。沒有嚴厲的批評,我這會反倒更加不安了,一雙小手也忍不住捲起衣服下襬。

“星韞——”

過了有一會兒,媽媽叫了姐姐一聲,“媽媽有話跟你說!”

那邊臥室傳來書本掉落的聲音。等了有一會兒,姐姐才從門口探出半個腦袋。

“媽…媽媽?”姐姐也意識到氣氛不對,臉色明顯發白。

“好了。星韞,星璨,你倆坐過來。”

我倆一左一右,乖乖坐在旁邊。

“首先呢,媽媽要坦白一下,為什麼不讓你倆用這把椅子。”媽媽的表情有些嚴肅,這是她少有的認真樣子。

“你們應該拿過說明書了,也知道這椅子就是專門用來撓癢的。可是跟你們小孩子鬧著玩不一樣,拘束椅這種玩法呢…其實有些色情,不太適合你們這個年齡段。”

也許是為了讓幼小的我們都能理解,媽媽說得很輕很慢,就像在講故事一樣。

“有的大人會把它當成一種特殊的愛好,我跟爸爸就是典型的例子。爸爸喜歡看媽媽邊笑邊努力掙扎的樣子,媽媽也喜歡這種又難受又刺激的癢感。所以在椅子買回來後,一到晚上我就會跟爸爸玩個十來分鐘…”

我抬起頭,看見媽媽的臉上已經有了點粉紅色。沒想到這個話題會讓她如此害羞。

“至於為什麼你們不能碰…因為小孩子本來就對新東西很好奇,一旦覺得有趣了,就很容易沉迷,想著能不能天天玩,不停地玩。可你們知道嗎,小孩子的身體其實受不了這種刺激,不節制地玩下去很容易出問題。你倆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是你被人綁著,一刻不停地撓胳肢窩,撓肚皮,還有撓腳心,你受不了想喊停,可對方死活不願意停下來,直到最後你笑得缺氧了暈過去…這樣好受嗎,嗯?”

我跟姐姐都搖搖頭。

“所以說嘛,這種東西本來應該等你們長大了才能用…”

媽媽輕輕摟著我們,可突然話鋒一轉:“可今天你倆的事情讓媽媽很意外。”

我們自知理虧,都難為情地低下頭。

“之前怎麼教過你們的?對別人的隱私物品,是不是應該保留好奇心,不能隨便翻看,更不能偷或者搶!”

我們一臉委屈地點點頭。

“可你們倒好,姐姐唆使妹妹偷鑰匙,就為了體驗這種少兒不宜的東西?像什麼樣子,嗯?”媽媽的聲音依然很輕,但我倆還是羞恥地不敢吱聲。

可下一秒,在我跟姐姐驚訝的眼神中,媽媽拿過鑰匙,開了椅子的鎖,隨後將它展開固定牢了。

“不是想玩麼?今天這事兒你們自己說,該不該罰?”媽媽的眉毛向下撇成了八字,可嘴角卻忍不住揚了上去,叫人根本分不清她到底是在生氣還是在笑。

“誒?媽媽你…這麼說,你同意啦?”姐姐有些不敢相信地揚起腦袋,從沒想過會有這種情況。

“嗯哼,不然呢?你倆不是一直嚷嚷著要玩嘛,真要試試的話,就讓你們體驗一次好了!反正你們早晚都要知道,撓癢癢這個玩法其實一

點也不好受!”

“星璨星璨!別愣著呀!媽媽同意讓咱倆玩啦!你不是一直都想試試嗎,快坐上去呀~~”

“啊?哦…”

說實話,我沒想過會以這種方式開啟這座新世界的大門。我想既然是懲罰性質的撓癢…那它肯定就要跟一般的小打小鬧不一樣…

“誒,不不不~星韞,這會要從你開始~~當姐姐的居然帶頭搞事情,真是太不像話了!來,寶貝,乖乖坐上來!”

“啊???不、不要了吧…嘿嘿,還是妹妹先~”

“誒,要~這時候還謙讓什麼?”

以前我怎麼沒發現,這皮帶環居然可以調節位置,像姐姐這種小孩子體型也有合適的尺寸。姐姐試探性地拽了拽胳膊,卻發現根本動不了。她有點慌了,開始用力掙扎撲騰,想著自己努努力就能成功逃出來,可椅子上的皮帶毫不留情地將她固定在原地。

“啊,怎麼…呃呃呃~~哈…哈…不行。”姐姐渾身一軟,終於死心了。

“哈哈~~寶貝,第一次被綁著害怕嗎?”

“怕…”姐姐噘嘴。

“怕就對了!叫你長長記性!”媽媽靈活的手指突然竄過去,在姐姐身上摸來摸去,嚇得她立馬縮起身子,卻發現能彎下的幅度很小,根本防不住這雙可怕的手。

“啊…咔咔哈哈哈…媽媽~啊哈哈哈哈~嘻嘻哈哈哈~癢~”可以看出來姐姐真的癢得不行,小腦袋左搖右搖,屁股在座位上面挪來挪去,就連那雙勉強能挨著地面的小腳也下意識蜷縮起來,腳掌在地上“啪嗒啪嗒”地拍打著,看得我眼睛都直了。此刻的我既興奮又害怕。

“小韞韞~喜不喜歡呀?”

“咳咳哈哈哈…不喜歡!!”

“你看,又騙媽媽!韞韞明明笑得可開心啦~是不是呀?”

“沒有…哈哈…我才沒有!”

“哼哼,小傢伙,是不是給妹妹出壞主意的時候沒想到會有今天呢?”媽媽的食指伸進姐姐的胳膊窩窩,在裡面鑽來鑽去,惹得她又是一陣尖笑。

“咿嘿嘿嘿嘿~我錯了我錯了…ki~嘻嘻嘻~好癢啊!”

“寶貝錯了呀?”

“嘿嘿哈哈哈…錯了!真錯了!饒命啊哈哈哈~~”

“那好。我問你,你跟媽媽…嗯…誰更壞一點呀?”

姐姐愣住了,應該猜出來這是道送命題。畢竟連我都能想明白,不管答哪個都是死路一條。

“說呀~”媽媽又不失時機地點她肋骨。

“呃哈哈哈~是媽媽!”

“哈?媽媽壞呀?我看你根本沒有反省到位呢~咯吱咯吱~”

“啊哈哈哈哈…我壞!呵呵哈哈~我壞!行了吧?”

“原來韞韞才是壞蛋呀~那壞女兒是不是應該叫媽媽懲罰半個小時呢?”

“不要啊~哇哈哈哈啊~”

那雙手在姐姐身上跳來跳去,一會捏捏肚皮,一會戳戳肋骨,一會又在兩邊的側腰不停捏撓,可把她折磨得滿頭大汗,拳頭一會兒握緊,一會兒鬆開,癢到難耐時,還會拿小指甲無助地狂敲扶手。可是連媽媽都掙不開的大傢伙,又怎麼可能叫姐姐輕易逃脫呢?

更要命的是,媽媽意外發現姐姐的大腿窩窩十分敏感。這兩塊肉窩窩平時除了洗澡根本沒什麼機會碰,如今有了椅子的固定,媽媽的手指就可以在這種地方自由地探來探去,反覆地按壓、震動、鑽撓,逗得姐姐不顧一切地在椅子上顛著屁股,扭動身板,“嘎嘎嘎,嘎嘎嘎”,像只小鴨子

一樣樂得直叫喚。

“哇咔咔哈哈哈…啊——咔咔咔~媽媽!停!停~~嘻嘻哈哈哈哈…噗——哇咔咔咔…好難受啊這塊!”

過了好一會兒,姐姐笑得連身子都直不起來了。

“哈哈…哈哈…媽媽…我笑得好累啊…哈哈…”

“累了呀?可是媽媽還想繼續呢?”

“呼呼…別再…撓了!我、我再也不想玩了!”姐姐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媽媽!姐姐知道錯了!不要再罰她了!”我也怕姐姐受不了,趕緊拉住媽媽替她求情。

“嗯…那好吧~換妹妹上!”媽媽終於放過她了。姐姐被鬆開後,筋疲力盡地靠在媽媽懷裡。

不一會兒,我也像姐姐那樣被綁緊了。其實今天有這種機會體驗椅子,我興奮還來不及呢。可看到一旁的姐姐躺在床上,被媽媽折騰的滿頭大汗,氣喘吁吁,我心裡還是蠻害怕的。

“小璨璨~那媽媽…開始啦~”

媽媽十根蠢蠢欲動的手指頓時嚇得我一抖,生怕其中哪根會作用在我身上。可媽媽竟然只用一根食指,在我的胸脯還有肩膀這些明顯沒有癢癢肉的地方來回劃。

“咿…呀…嗯哼…”

沒有迎來想象中劇烈的癢感,可我已經開始打顫了。我剛想咧開嘴角傻笑,過了一會才發現這個地方其實並不癢。沒想到媽媽對我的手法這麼輕啊…

我有些舒服地眯起眼睛。可調皮的雙手趁我一鬆懈,突然轉移到我的小肚皮…

“咦嘿嘿~”癢癢信號一來,我的肚子便忍不住往回一縮,見媽媽沒什麼動靜,我又悄悄鼓了回去。

然後媽媽又摸了一下,我又癢得縮回去。

“哈哈,寶貝~肚子圓鼓鼓的,是不是揹著媽媽偷吃什麼好東西啦?”媽媽笑著戳戳我的肚子,弄得這裡癢癢的。

“咯咯咯…沒有!”

“還想狡辯呀~看招~咯吱咯吱!”

“哇哈哈哈哈哈!不要啊~”

剛才那個只能算開胃菜,現在媽媽才算是徹底認真了。我總算體會到剛才姐姐有多難受了。

沒過一會兒,媽媽蹲下來,在我驚訝的目光中,她捧起了我的左腳。

“嘿嘿,璨璨的臭~腳~丫!”

可惡,羞死人了…雖然我每天都有認真洗腳,但媽媽的挑逗還是讓我十分介意。

我剛想抗議,忽然感覺腳心被指甲一下一下地摳著,下意識想縮回去,可根本沒用。

“撓撓撓~撓撓撓~哈哈,小腳丫子想躲也躲不開,是不是很絕望呀?”

“嗯哼哼~啊哈~呀哈哈~咯咯咯咯…”嘻嘻嘻,救命,腳底好癢癢啊…連姐姐都沒玩過的地方,此刻正在被媽媽不停地抓撓。更讓人苦不堪言的是,媽媽居然還用另外一隻手緊緊握住我的前腳掌不放。這樣我的小腳完全動不了,只能任由媽媽在我的腳心和腳趾縫縫搔來搔去。

“嗤嗤…嘻嘻嘻…啊啊…癢~嘿嘿嘿…縫縫…縫縫不可以啊!”

“哎呀,這姿勢搞得我像個審犯人的,是吧?”媽媽的眼睛骨碌碌一轉,又想到個鬼點子,“嘿嘿~大膽囚犯!有人指控你偷鑰匙的同時還順了包裡五毛錢!你——認不認罪呀~”

“我…我沒偷錢!”我瞬間意識到媽媽在唬我。我的話,明明只拿了鑰匙,可姐姐一整天不是在客廳就是在臥室,更沒機會偷錢啊!

“哼,真是個不誠實的壞孩子!看招~”媽媽五根指頭都用上了,齊刷刷地撓著我的腳掌腳心。劇烈的癢感直衝

腦門,對我而言就像五雷轟頂。

“呀哈哈哈~癢癢…癢癢啊~我錯啦…哈哈哈哈哈~”

“到底偷沒偷錢呀?”媽媽挑逗的表情更讓我崩潰了,似乎堅持要問出什麼。

“呵呵呵…我偷了!我偷了!”

“那好,偷的五毛錢給媽媽拿出來呀~”

我身上哪有什麼五毛錢啊,支支吾吾半天,就是沒個交代。

“哈?該不會…你這孩子拿五毛錢買辣條吃了吧?難怪小肚皮這麼鼓,原來是自己私吞啦~罪加一等!”

“啊哈哈哈哈…媽媽饒命!哈哈哈哈求…呵呵呵…求放過!”

誰知媽媽覺得用手還不過癮,順手把剛才給我梳頭的木梳子拿過來,用梳齒在我腳底來回刮。我瞬間感覺整個人都要飛起來了——

“哇哈哈哈~癢死啦!!啊哈哈哈哈哈哈…不要…不要啊…咳呵呵哈哈哈哈!”

“沒想到吧寶貝!梳子不只能用來梳頭,還能梳壞小孩的腳底板呢~”

“呃啊啊啊哈哈哈!!”我腳底癢得實在受不了,用盡全身力氣前後左右使勁晃,或者把腦袋拼命往後壓,想把這椅子晃倒。可它居然分毫都不能移動,反倒浪費了我好多力氣。

“嘿嘿,星璨加油呀!小腳丫快躲開媽媽的梳子呀!”媽媽說著又開始拿梳子刮我右腳。

“呃呃呃~ke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嗤~哈哈哈…躲不開!啊啊啊…嘻嘻哈哈哈~我躲不開啊!”

“哈哈~寶貝真可愛,你也知道躲不開呀?”那要命的梳子又開始刮我腳趾縫,“那小星璨是不是隻能讓媽媽一直刮腳底呢?”

“救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要暈了…嘻嘻哈哈哈…媽媽!我要暈啦!”

天殺的椅子!!!

我當初怎麼想的非要玩這破東西啊!!!

“啊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啊~饒命吖~老公~~”

當天晚上,隔壁臥室傳來熟悉的笑聲。我跟姐姐又來到門口偷聽。可這一回,我們反倒不能理解,為什麼媽媽會這麼喜歡被椅子固定起來撓癢癢。

要說難受,那媽媽按理說也同樣難受啊,既然如此為什麼她幾乎每天都要玩呢…

要說舒服,下午自己和姐姐也算是親自體驗過了,那種感覺明明很要命啊…

可要說難受和舒服都有…這就好比讓一個東西既是黑的又是白的,它本身就不合理呀…

唉,真不知道大人是怎麼想的。反正我是不會再碰那把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