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男女比例1:50世界,準備自殺的我被流浪蘿莉拯救(4)
作者:漂流垃圾
“哇哦,檯球廳都來了,這條街也是越來越繁榮了。”
拖著蛇皮袋,夏生站在小巷前,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發出感慨。
仔細想想這條就離城區並不太遠,還有公交,所以交通還算方便。
聽老姐們聊天時,她們還說過邊上那個自己之前做日結的工業園也是近幾年新建的,所以來這招人的中介才這麼多。
工作機會與租房價格的因素影響下使得這條街老姐多。
老姐一多,各種配套設施似乎也要慢慢多起來了嗎……
“嘛,雖然有什麼娛樂場所都和我無關就是。”
苦笑一聲,夏生背起蛇皮袋,緩步朝著小巷深處走去。
來到二人接頭的小巷前,夏生朝裡面望去。
“今天不在麼。”
本以為晴晴還會一如既往在裡邊等自己,但今天她卻難得地比自己慢了一步。
“呼~略勝一籌。”
第一次在撿瓶子的速度上戰勝晴晴,夏生的心頭還是有些小得意。
輕笑了一聲,他拐彎走入這堪堪三人寬的狹窄小巷。
順手將裝滿水瓶的蛇皮袋墊在身後,夏生隨意地靠著牆休息起來。
這接頭地點是他自己選的,畢竟如果坐大街上自己可能會遇見認識自己的人。
就自己這見光死的狀態,在這些地方上些心總是不為過的。
“呼……”
警惕地朝著兩邊看了看,夏生小心取下了口罩。
新鮮的冷空氣直接進入口鼻的感覺讓人暢快。
冬天氣溫低有一個讓人體感愉悅的優點。
由於吸入的空氣冰冰涼涼的,那吃了薄荷糖一般的清新感很容易給人一種空氣質量很好的錯覺。
所以在夏生個人過往的印象裡,冬天的空氣要比起其他三個季節新鮮。
而實際上冬天氣溫低,空氣流動性差,大氣循環較慢,導致汙染物難以擴散,所以事實上冬天的空氣質量一般較差。
夏生也是大學之後看科普視頻才知道的這事。
所以有時候體感真的很反常識……
“哈啊……”
換了兩口氣,夏生又馬上戴上了口罩。
抬頭看著天上的晚霞,他一時閒了下來。
手上又沒手機,今天也沒撿到報紙。
“啊啊……回街上的公交半小時一班,所以說晴晴至少得半小時之後才能到這麼……”
“咕咕……”
一面自言自語,夏生的肚子一面發出悲鳴。
昨夜晚飯結束後就再沒吃過任何東西,他的肚子早已空空如也。
飲食不足導致血糖降低,血糖降低又導致夏生一閒下來就犯困。
緩緩低下頭,夏生戴上了軍大衣後面掛著的兜帽。
兩層帽子加起來有種暖呼呼的愜意感,讓人不由自主地哆嗦了兩下身子。
“唔……”
他將每天撿瓶子的錢都給了晴晴支配。
畢竟聽晴晴說現在還不算最冷的時候,最冷的時候大雪封路,住在那樓裡是出都出不來的。
所以夏生就把每天撿瓶子得來的十幾二十塊直接給了她,讓她在大雪封路前多添些物資。
而沒錢吃飯這點,就只能靠身體硬抗了。
畢竟晴晴也是每天一餐,自己也不好意思向她要錢加餐。
“哈啊……”
今天天氣不錯,天上的落雪不算大,帶著兜帽就基本能抗住。
打了個哈欠,夏生將蛇皮袋橫過來,索性坐在地上打起盹來。
漸漸地,眼前的世界變得模糊不清,所有的事物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靄,失去了原本清晰的輪廓和色彩。
又過了片刻,淡淡的鼾聲便從夏生喉間傳出。
他就這麼低著頭,坐在蛇皮袋上睡著了。
落雪輕輕落在他的身上,將他襯托得如同雕像一般。
“刷——”
也不知過了多久,夏生突然感覺腦袋一涼,自己頭頂的兜帽被某個人掀了下來。
冷空氣貼上脖頸,他那迷迷糊糊的意識頓時被抽了回來。
“唔……?”
他揉了揉太陽穴,下意識朝旁邊看去。
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剛睡醒視線有些模糊,再輔以墨鏡的濾鏡,夏生一時間沒看清身前之人的面貌。
但鑑於那身影非常嬌小,夏生的第一反應是認為晴晴來了。
“啊,晴……”
他微微起身,剛想寒暄兩句。
但那身邊之人卻是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她突然抬起腿,猛地踹倒了還未完全起身的夏生身上。
“唔……!?”
“砰——!”
肉體相撞的悶響在這遠離主街道的衚衕裡顯得極其明顯。
一股大力傳來,毫無防備的夏生被一腳踹倒在雪地之上。
“唔,咳咳……”
那人用力不小,夏生遭重的右臂一陣生疼。
夏生不由地悶哼了兩聲,捂住了自己的右臂。
“喲喲喲,我還當是誰呢,冤家路窄啊咱倆這是~知道姑奶奶在這還敢回來,我看你也是很有勇氣啊,嘖嘖,也好,我還當你不敢回來了呢……今天真是好日子,大姐的店開業大吉不談,還有機會跟你算算那天的帳~”
那人玩味地說著,勾起的嘴角帶著些許的嗜虐感。
明明嗓音堪稱是活力十足,但與那動人嗓音正相反,她嘴中的話語卻是有如路邊的小混混一般聒噪囂張。
原本還沒反應過來的夏生順著聲音抬頭望去。
黑色做底的短髮中帶著幾縷粉色挑染,那有如某個高中的純情校花一般的面容卻帶著與其極其不符的狠厲與玩味。
至於她身上的穿著,即便底下穿著羽絨服,但外邊還是固執地套著一件藍白相間的運動服。
“靠……”
看見那讓人生厭的粉色挑染,夏生不禁暗罵。
他自然認得這人,雖然就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但這傢伙還真就算是自己在這世上最討厭的傢伙,或許沒有之一。
也就如她所說。
自己與她那是真正的冤家路窄。
“喂,幹啥呢,阿歡。”
“嗯?這撿破爛的惹了你嗎?”
這時,秋米歡的身後突然傳來另外兩道聲音。
夏生定睛望去,只見來者是一個黃毛與一個紅毛,二人的形象同樣誇張,從言語來看顯然和眼前的少女是一夥人。
“唔……”
夏生嚥了口唾液,默默退後了兩步。
就連一人他都難以對抗,更別談是三人。
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抓住機會逃跑。
“啊啊,跟這傢伙算點舊賬,不是啥大事。”
聽見那聲音,秋米歡扭頭跟她們解釋起來。
而這也形成了小小的視野真空期。
“唔……!”
夏生沒有錯過這個機會,他一把抓住放在地上的蛇皮袋,扭頭朝著小巷另一條跑去。
“嘖,他媽的狗東西……”
秋米歡見狀暗罵一聲,拔腿便跟了上去。
明明夏生已經提前了三四秒出發,但秋米歡卻還是沒兩步便迅速跟上了他。
小巷的盡頭是個雙岔路。
在夏生抵達盡頭之時,秋米歡將其猛地一撞。
“唔……!?”
腳下一個踉蹌,夏生整個人直接跌了出去,與冰冷的牆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緊接著,身後
一股大力襲來,將夏生死死按在了牆上。
來回不到十秒,她便完全控制住了夏生。
“咳……!?”
喉間發出一聲悶哼,夏生只覺得和牆壁親密接觸的身體在隱隱作痛。
秋米歡左右看了看,左邊是一個死衚衕,而右邊則是另一條不知通向何處的小巷。
“呼呼……”
少女的臉頰露出壞笑,一用力,猶如扔垃圾一般直接將夏生整個人扔到了左邊的衚衕裡。
“哈,哈啊……”
被扔到地上的夏生連忙坐起,朝後連退幾下。
但很快,背後堅硬的磚牆卻讓夏生知曉,自己已然走投無路。
明明體格看上去完全壓制對方,但眼前那嬌小的少女卻給了夏生一種完全無法抵抗的感覺。
普通人與魅魔那大到絕望的體能差異在這一刻被體現得淋漓盡致。
蛇皮袋在剛才的扭打中脫手,其中的瓶子滾了一地。
秋米歡看了眼滾到腳邊的鐵皮易拉罐,又看了看那縮在牆角的可憐蟲。
眼中冒出幾分輕蔑。
“嘿,怎麼,今天沒人護著你啊,那大嬸不在你身邊嗎?啞巴……我記得她叫你啞巴對吧?搞了半天你是在街上撿破爛的啊,四肢健全還這麼大個子,結果就靠這個為生,不覺得丟人嗎?”
譏諷地說著,秋米歡一步步地朝著夏生逼近。
“唔……”
夏生扶著牆緩緩站起,同時腦內開始拼命思考該如何破局。
他不禁開始後悔了。
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在那種情況下睡覺。
如此得意忘形放鬆警惕,以至於遇見如今這種窘境。
“嘖……”
這時,秋米歡見他竟然還敢嘗試起身,眼底頓生幾分不滿。
她俯衝而上,一個鞭腿抽到了夏生側腰之上。
“唔……!?”
那速度完全不是夏生能反應過來的。
在他的視角中秋米歡幾乎是電光火石間便到了自己面前。
緊接著便是一股劇痛從側腰傳了上來。
夏生的身體下意識就是一弓,再度如斷了線的風箏般跌回雪地之上。
“呼……”
秋米歡眉眼微微眯起,這種凌駕於別人之上的感覺讓人愉悅。
復仇的快感漸漸麻痺了人的神經,讓人不知不覺地解開道德的桎梏。
“操,看見你就不爽!你當這就完了啊!?”
很快,又是兩腳補到他的身上。
“咕……”
劇烈的痛苦讓夏生下意識用跪拜一般的姿勢趴在地上,戴著厚手套的雙手則是緊緊保護住了脆弱的頭部。
慌亂之間便被逼入如此絕路。
夏生再生不起絲毫的抵抗想法,只能嘗試最大限度地保護自己。
“嘖,不牛逼了?他媽的!”
見他幾乎是跪在自己身前,那抹復仇的爽感融入內心,沁人心脾。
簡直讓人笑容止不住。
再看那地上瑟瑟發抖的可憐蟲,秋米歡心中卻是未生起分毫的同情。
“啊啊,你這傢伙,不會以為這就完了吧?”
僅僅是這樣輕輕地懲罰幾下,那夜的屈辱可完全沒有洗刷掉分毫。
恃強凌弱的快感催化著她的施虐欲,使得少女的笑容逐漸猖狂。
她再度抬起腳,繼續朝這不敢抵抗的‘沙包’身上狠狠踏去。
——————————
“啊,啊啊……”
看著眼前的一幕,晴晴躲在牆後捂著自己的嘴,單薄的身體不住地打著顫。
她認識那個倒在地上,任由別人拳打腳踢卻毫無抵抗的人。
那是夏生,是,是很重要的人……
應該去幫他。
他是特別的
。
如果不去救他,他說不定就再也回不來了……
“唔……”
儘管這麼想著。
但腿像是生了根,無論如何都無法向前邁出一步。
‘如果遇見捲入麻煩裡的人,哪怕對方是認識的人,也不要上去出頭。’
“唔……”
不知為何,姐姐的話突然在女孩的腦內一閃而過。
她輕抿嘴唇,抱起自己的蛇皮袋,無視掉巷中那聒噪的叫罵聲朝著巷外跑去。
來到巷外,晴晴靠在牆邊。
明明若是想要遠離麻煩,就應該離這越遠越好。
但臨走,她的腿卻像是再度生根,難以動彈。
“唔,唔唔……”
按照姐姐說的,我不去幫夏生是對的。
再,再說我就算去了,又能幫上什麼呢……
我會,會被殺掉的……
“姐姐,姐姐她是對的,我,這種人,就算被殺掉也,沒人會,記得我……”
想到會被人殺掉,晴晴不禁想起那些過往與自己萍水相逢,但又不知何時突然消失不見的人。
夏生,他也會變成那樣嗎……?
他,也會不見嗎?
就像姐姐那樣?
“啊,啊啊啊……”
二人在記憶中的身姿逐漸重疊。
女孩的嘴中發出微弱的嗚咽,身體漸漸脫力,無助地蹲在了牆邊。
聽著巷中的叫罵依舊一刻不息,就如天上的落雪一刻不停。
女孩那單薄的身體在不住地打著顫。
她知道自己於情於理都應該做些什麼,但她卻無論如何都生不出絲毫勇氣。
最終,晴晴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
落雪漸漸掩蓋了地上的腳印,巷中的叫罵聲不知何時已經停息。
那些個施暴者在不久前也從自己身旁離開。
她插著兜,和同伴有說有笑,全然沒注意到巷外的角落裡蹲著的自己。
可縱使如此,晴晴的身體卻依舊打著顫。
“唔……夏,夏生。”
她搖搖晃晃起身,明明只要邁出幾步就能得到答案。
但她卻遲遲不敢轉身去巷子中確認。
愧疚,羞恥,恐懼……
各種情感包裹著女孩那尚未成熟的心靈。
夏,夏生還沒出來嗎……?
啊啊,如果夏生他……
已經死在裡面了,那該怎麼辦?
如果是因為我,所以他才這般結局……
我……
“唔,嗚嗚……”
想到最壞的結局,女孩不自覺地捂著眼睛。
她沒有勇氣去親眼見證,但又不捨就這麼離開。
兩股執念在腦內碰撞,僵持讓人難以取捨。
“唔……咳咳,哈啊……”
病痛再次不合時宜地找上她。
晴晴從懷裡掏出一個黃色的藥瓶,緩緩從中倒出幾顆膠囊,一口氣塞入嘴中。
隨著時間推移,巷中的光線越來越稀薄。
周圍沒有一絲聲響,夏生也沒從巷子中出來,睜開眼看見的盡是黑暗……
晴晴只覺得這裡彷彿不似現實。
“夏生,真的死了嗎?”
晴晴楠楠著,漆黑的瞳孔在不住顫抖。
她不禁想起曾經在街頭看見的一件事。
那是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破爛的衣物,骯髒的指甲,她毫無疑問和自己是一類人。
自己第一次與其相遇時,她還笑嘻嘻地上來和自己搭話。
然而第二次相遇是,她卻已被砍斷了雙手,雙眼無神地躺在衚衕裡等死。
聽其他人說,她偷東西被人抓到,直接進行了私刑。
那是違法的沒錯,只可惜法律從來沒有保護過自己這種人。
好像生死都與其無關,沒有任何人在意。
就
這麼偶然地來到世上,然後又偶然地離去……
“哈,哈啊……”
晴晴按著自己的胸口,不斷喘著氣。
眼前的世界在恍惚,那如海嘯般的自責幾乎要將其完全壓垮。
啊啊,我的錯,是我的錯……
又,是我,做錯了嗎?
可是,我明明是按照姐姐說的在做啊……?
‘對於我們這種人來說,死也算是一種解脫吧……’
姐姐,說的,一定是對的吧……?
可是夏生他就這樣活生生被人打死。
他,真的解脫了嗎?
我到底該,怎麼做才對?
“啊啊……”
晴晴無力地靠著牆,只覺得腦袋越來越亂。
那感覺,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快要斷掉了。
“沙沙——”
而這時,有幾分什麼東西和地面摩擦的聲音從巷子中傳了出來。
那聲音對於其他人而言或許陌生,對於晴晴而言,卻是世界上最為熟悉的聲音之一。
那是蛇皮袋與地面摩擦的聲音。
“夏,夏生……?”
女孩抬起頭,眼睛猛地睜大,彷彿被打了一劑強心針。
她連忙扭頭進入巷中。
天色已然臨近漆黑,巷中只剩下最後幾縷微光讓人勉強分辨眼前的事物。
二人在同一時間看見了彼此。
夏生扶著牆,勉強站著,身後拖著的是個半滿的蛇皮袋。
“晴晴……”
乾澀的嘴唇微顫,這次他第一時間認出了眼前的女孩。
忍著身上的疼痛,他將手上的蛇皮袋遞向晴晴。
“今天的瓶子,哈哈,今天貌似是我比較快呢……”
勉強笑了笑,夏生側著身藏了藏滿是腳印的軍大衣,他不想讓身前的女孩為了自己操心。
而下一刻,一具嬌小的身軀猛地撲入夏生懷中,死死抱住了夏生。
“唔……!?”
夏生嘴中發出一陣痛哼,那沒輕沒重的力度疼得他好一陣齜牙咧嘴。
“怎麼了……”
摸了摸女孩亂糟糟的頭髮,夏生心中滿是疑惑。
但感受著那緊貼的身體,他慢慢察覺到一件不尋常的事。
晴晴的身體在不斷髮抖。
隱約之間能聽見女孩那哽咽的聲音。
夏生怔了片刻,見她如此反應。
“晴晴……”
夏生的心中也大概猜到了什麼。
伸手反擁住晴晴,夏生輕柔地撫摸起她的背。
“沒事,沒事了……”
——————————————
“夏生……你睡了嗎?”
“還沒。”
“我好害怕……”
“你在害怕什麼?”
“我害怕,我閉眼再睜眼,你就不見了……”
“啊啊,沒事,我就在這……”
畢竟是小孩麼……
聽見晴晴微顫著的傾吐,夏生輕握住了她那顫抖的小手。
顯然,巷子裡那件事將她嚇到了。
說來自己運氣也是差,閉著眼睛眯一會都能挨頓打。
不過那傢伙打完就走,沒想著把自己的口罩墨鏡摘下來那就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唉……”
輕嘆一口氣,夏生只覺後背依舊隱隱作痛。
秋米歡可沒留手,她那兩朋友還時不時上來摻一腳。
夏生從地上爬起來時只覺得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快散架了,在地上趴了好一會後,他才有力氣站起來。
摸著黑將地上散落的空瓶裝入蛇皮袋,然後在出去的時候遇見了晴晴。
夏生也能理解,如果換位思考的話,自己在這種情況下應該也會被嚇到。
沉默在二人之間擴散,夏生抬起手輕挽住女孩顫抖著的肩膀。
“別害怕,沒事了。”
“對不起……
”
“……沒事,你這麼做是對的。”
夏生言語中帶著些無奈。
他可不奢望晴晴能一個人趕走三個小混混。
如果她就像個愣頭青一般衝上前來想要替自己解圍,就以那群人的性子,能不能起到效果是一說。
最壞的情況下,晴晴說不定也會被她們傷害。
若是晴晴叫來了警察,那情況就更糟糕了。
畢竟,聽說黑戶男性若是被搜出來,下場可是很慘的……
“我,沒錯,嗎?”
“嗯,沒錯,我的身體好著呢,從四樓跳下來都沒事,那麼幾個小丫頭能奈我何呢。”
強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可這次夏生卻明顯感覺自己這次傷得可比跳樓那回重多了。
感覺背上肯定是青一塊紫一塊的,估計明天起床走不走帶得動路都是問題。
“嗯……”
輕輕應了一聲,就以晴晴淺薄的人際交往經驗都感覺得到夏生在逞強。
女孩輕輕將頭靠到夏生胸前。
厚毛衣的觸感微微有些扎臉,然而埋在其下的那抹溫暖卻是如此讓人沉迷。
甚至,如此讓人悲傷……
她不禁再度將頭貼近,近到聽得見夏生那砰砰作響的心跳聲。
“夏生。”
“嗯?”
“對不起……”
——————————
“唔嗯……”
拖著沉重的身體坐起,夏生扶著腰,看著門外那清晨的微弱陽光,呼吸一口透徹心扉的冷空氣。
“哈啊……”
夏生哈出一口白氣,臉色顯然不太好看。
果不其然,身體的狀態不太好。
唯一值得幸運的是沒有傷到站不起來。
但即便如此,勉強這樣的身體出去勞作顯然不是好主意。
“唔嗯,晴晴,今天要不就不出去了……”
夏生看向身旁依舊縮在棉被中只露出個頭的女孩,心裡打起退堂鼓。
“唔嗯……”
似是聽見了夏生的話,晴晴扭了扭身子,嘴中發出一串模糊不清的呢喃。
就像是在賴床一般。
“呵……看來,晴晴有時候也會貪睡呢。”
往昔的日子裡,晴晴一般醒得都比自己早。
日出而做,日落而息。
她在自律這方面可以說是遠超夏生這個大人。
所以這次自己難得在自律這方面勝過了這位小大人。
夏生也是不由地感到了些許自豪。
看著她那紅撲撲的小臉蛋,夏生心中也是泛起了些人類對於同類幼崽特有的憐愛感。
“小孩子多睡睡也好啊……”
夏生淺淺笑了笑,他伸出手便想要捏捏她那微紅的臉頰。
但當二人直接肌膚接觸的瞬間,夏生的臉色卻是一變。
“嘶……怎麼?”
夏生心中暗道不好,他連忙順著女孩的臉頰朝著額頭摸去。
就這麼感受了片刻,他的臉色卻漸漸地變得愈加難看起來。
太燙了。
就連夏生這個對於醫學一竅不通的人。
此刻都能明顯感覺到,晴晴絕對是發燒了。
“唔,這下麻煩了……”
夏生連忙起身穿好衣服,隨後蹲到女孩的身邊,隔著被子搖了搖她。
“晴晴,晴晴,醒一醒!”
“啊,嗯嗯……夏生?”
也許是察覺到夏生的聲音中帶著的幾分危機感。
女孩扶著額頭,努力睜開了眼睛。
只是看著眼前有些渙散的景色,女孩依舊頗為恍惚,彷彿還在夢裡一般。
“唔……”
不幸中的萬幸,眼前的少女看起來沒有燒到說不出話。
但這個溫度絕對代表她的病情不容樂觀。
“算了,晴晴你接著休息吧,
我出去給你買藥,唔……光吃藥或許不太行,還是這樣吧,先別休息了,我過會帶你出去找找有沒有診所……”
“咳,咳咳……真鎖?”
女孩咳嗽著緩緩坐起身。
聽見夏生話中那些自己不理解的名詞,依舊是一臉疑惑地歪了歪頭。
“發生了什麼,事嗎?”
注意到夏生關切的目光,晴晴意識到什麼。
“嗯,你生病了,我帶你去看病吧。”
聽見晴晴的話,夏生隨口應道。
言罷,夏生馬上起身,將女孩放在一旁木板上的外套拿了過來,輕輕放在被子上。
“哎……?”
但他沒注意到的是,晴晴聽見‘生病’這個詞的瞬間,眼中閃過幾分驚訝,乃至是驚恐。
“晴晴,好了,穿好衣服我們就出發了……唔?晴晴……?你生病了,我帶你去看病吧?”
夏生見女孩依舊坐在床上一動不動,便以為她是沒有聽清。
夏生抿了抿嘴唇,將自己先前說過的話再度重複了一遍。
“唔……?我……我,我沒有,生病……”
讓夏生沒想到的是,晴晴聞言卻是突然搖了搖頭,支支吾吾地否認了夏生的話。
“哎……?”
見女孩的模樣,夏生怔了片刻。
但很快,他便在心中得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也許晴晴是害怕打針吃藥……?
嗯嗯,也是呢……
畢竟哪個小孩喜歡去醫院呢?
“……嘿嘿,晴晴~別跟我犟啦,你的小額頭都燙得可以烤土豆了,你這肯定是生病了啦,是害怕打針嗎?我有讓打針變得不疼的秘訣哦~”
一邊說著,夏生又一面伸出手,試了試少女額頭的溫度。
他露出神神秘秘的表情,用哄小孩一般的語氣朝晴晴說道。
讓打針不痛的秘訣他其實沒有,只不過之前夏生的老媽用這招騙過他去醫院。
“我……”
但是聽見夏生的言語,女孩眼中的驚恐卻更甚。
聯想到生病,那年夏天,姐姐她離去的背影在女孩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再看向夏生,她心中的不安難以抑制地膨脹起來。
晴晴抬起手,一把便打開了夏生那摸著自己額頭測溫的手掌。
“我,我沒生病!”
伴隨著晴晴那帶起了幾分怒意的尖銳叫聲,房間中頓時安靜了下來。
“哎?晴晴……”
第一次見到晴晴如此激動,夏生尷尬地蹲在邊上,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夏生……拜託你,出去一下,好嗎?”
這時,晴晴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態。
她低著頭,默默躲開了夏生的視線。
“晴晴,我,嗯……”
話說到這個份上,夏生也再沒有拒絕的理由。
他站起身,緩緩走向門外。
到門口時,他又回過頭,看著坐在床上的女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但最終,他卻也什麼都沒說,只是嘆了口氣便轉頭離開了房間。
“夏生……咳,咳咳!”
確認夏生已經離開,女孩摸了摸脖子,幾聲忍耐已久的咳嗽聲從喉間響起。
臉色低沉地從自己的外套中翻出一個黃色藥瓶。
晴晴抿了抿嘴唇,一口氣倒出七八顆膠囊,然後將其一口氣吞入肚裡。
女孩低下頭,抱著腿。
過了片刻,藥味從胃裡反上來,讓她有些想吐。
但晴晴卻明白,自己需要這個藥。
自己不能生病。
畢竟……
“生病的話,會有,不好的事情……”
————————————
夏生坐在公交車的窗邊,手邊裡抓著個已
經裝滿了的蛇皮袋。
他心中不住地回憶著早上的事情。
整件事都很奇怪,明明晴晴早上那狀況肯定是發燒了沒錯。
但是當她再次從房間中出來後,她卻突然變得跟沒事人一樣。
手腳利索不咳嗽,就連原本滾燙的額頭都沒有之前那麼燙了。
雖然還心有疑慮,但見此情景,自己也只能認為之前是搞錯了。
不過饒是如此,夏生卻還是隱隱感覺不安。
想起女孩早上的神情,他總覺得對方有什麼在瞞著自己……
“嘶——”
剎車聲響起,淡淡的推背感傳來,不知不覺間公交已然到站。
“唔……”
夏生搖了搖頭,抓起自己的蛇皮袋走下公交車。
天色已經有些發暗了,路上的行人也並不多。
雪地上還沾著些昨天用來慶祝檯球廳開業的紅色鞭炮屑,已經被車輪的印子深深碾入了漆黑的積雪之中。
看向不遠處的小巷,夏生有些心有餘悸。
畢竟自己昨天還在裡面被人修理了一頓。
原本打算以後和晴晴就換個位置接頭,但後來一忙起來自己也忘了跟她說。
“唉……”
嘆了口氣,夏生謹慎地看了看四周。
所幸昨天那個傢伙不在。
那就速戰速決!
夏生背起蛇皮袋,連忙朝著小巷走去。
一進小巷,夏生便看見靠在牆邊閉著眼睛休息的晴晴。
見她沒事,夏生心中也是一暖。
“晴晴……?”
走進身前,夏生搖了搖晴晴的肩。
這時,夏生突然注意到,晴晴的蛇皮袋竟然只裝了不到一半。
要知道平常她的蛇皮袋可是裝得滿滿當當。
夏生眼底露出幾分疑惑,但他也沒太在意,只當晴晴是狀態不好。
“啊,夏生,你來了啊……”
晴晴抬頭,見是夏生來了,有氣無力地打了個招呼。
“嗯……”
夏生見狀,顯然是意識到了什麼。
他再度抬手摸了摸女孩的額頭,順便又摸了摸自己的。
果不其然,她的額頭又有些發燙。
雖然不知道早上那會突然退燒是什麼情況,但她總歸是生病了沒錯。
“夏生……”
感受到夏生那帶著微微關切的目光,晴晴知道夏生是感覺到了什麼。
女孩抬頭望向他,眼中帶著幾分疲憊以及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
“唉……”
沉默了片刻,夏生無奈嘆了口氣。
他也不想因此責備眼前的女孩,夏生只是抬手將自己的蛇皮袋遞給她。
“我先回去了,你今天賣完也記得早點回來。”
聽見夏生的囑咐,女孩沒再說什麼,只是恍惚地點了點頭。
隨後便抓起兩個蛇皮袋離開了小巷。
“……”
見女孩那原本矯健的步伐此刻都有些虛浮起來,夏生心中也格外不好受。
他靠著牆,思考起讓她老老實實跟自己去醫院的辦法。
或許能抱著她,將她強行帶過去……?
感覺我的力氣和晴晴差不多大。
她現在還生了病,我抱著她不讓她動應該沒問題的。
嘖……
不過最好還是趁她清醒,把這事和她說來,講清楚才行。
我和她都去不了大醫院,到時候去了診所我又不能說話。
如果她燒迷糊了,到時候就不方便了……
“唉,難辦啊……”
嘆了口氣,夏生一臉的苦惱。
往前的日子裡,晴晴給他的感覺一直是一種奇妙的可靠感。
以至於夏生幾乎忘記了她只是個小自己十幾歲的孩子。
這個年齡段,即便她有一個人生活一段時間的
能力,她也照樣需要其他人的關照。
又沒個伴,要是自己不在,她一人孤苦伶仃的稍微得個病或者出個意外。
或許她就得……
“唉……”
搖了搖頭,夏生不願再繼續聯想下去。
看著灰白的天空,幾片雪花飄落到夏生裸露在外的額頭上。
他打了個寒顫,起身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小巷外突然響起幾聲嘈雜的異動。
那是肉體接觸的悶響,蛇皮袋中塑料瓶灑出的雜亂碰撞聲,以及被那些聲音藏在下面,不易察覺的疼哼。
“唔,什麼動靜……?”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突然沿著脊背爬上,夏生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快步走向小巷的出口。
即便心中一直在祈禱這事與自己無關,但彷彿他的祈禱從來不被神明應驗。
待他看清眼前一幕,夏生的眼睛不由猛地瞪大。
“唔,嗚嗚……”
晴晴倒在地上,捂著肚子,蜷縮著身體,而她身邊的塑料瓶被撒了一地。
行兇者顯然便是她身旁,那個染著噁心粉色挑染的少女,她獰笑著,抬起腿,作勢要再度往女孩的身上踢去。
幾乎沒有反應時間,幾乎是本能般的反應。
夏生頓時攥緊了拳頭,一聲怒喝從他的喉間傳出。
“住手!!”
————————————
頭好暈……
是那個藥吃多了的問題嗎?
“哈啊……”
晴晴拖著兩個蛇皮袋,喘著粗氣,搖搖晃晃地走在路上。
眼前那模糊的視線幾乎讓她看不清前路,只看見地上一片片被踩得發黑的雪。
自從早上吃了藥之後,身體便開始不受自己的控制。
感受不到身上的病痛,腦袋一個勁發暈,就連走路都走不穩。
“啪。”
“唔……!?”
這時,晴晴腳步一頓,整個人朝著後面栽了出去。
感覺像是撞到了牆上,但是那柔軟的觸感卻又不太像牆。
女孩迷迷糊糊抬頭,朝著上面望去,看見的是一個模糊的人影。
“對不……咳!?”
晴晴下意識想要道歉。
但話還未出口,一陣猛烈的痛覺突然在肚子上炸裂開來。
女孩頃刻間疼得牙齒都開始打顫,她本能般地蜷縮在了地上。
“呵,搞什麼,怎麼又是個收破爛的,你們收破爛的是不是都他媽沒眼睛啊?路這麼寬還敢姑奶奶身上撞。”
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縮成一團的女孩,秋米歡玩味說道。
“喂,收破爛的,以後別往這走,聽見了嗎?影響檯球廳生意就不好了……喂,你在聽我說話嗎?”
見身下的女孩只是一昧地發抖,無視了自己的話。
秋米歡頓時皺起眉頭,眼底閃過幾分不滿。
“……呵,他媽的,聽不見老孃說話是吧!?”
說著,秋米歡抬起腿,作勢要再次踢向女孩。
“噫……!?”
而這時,晴晴才從剛才的痛擊中緩過來。
她睜開眼睛,見到的卻是秋米歡那迎面踢過來的運動鞋。
女孩頓時手足無措。
驚恐之下就連抵抗或者保護自己的意圖都被她忘得一乾二淨。
一時間,女孩那茫然的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救救我……
姐姐……
“住手!!”
這時,夏生的怒喝突然從身後響起,宛如驚天炸雷。
“唔……!?”
突然的大喝嚇得秋米歡動作一滯,而那伸出的腿也被嚇得硬生生停了下來。
“喂喂喂,怎麼又是你,昨天沒被姑奶奶打夠麼……額,等等,你……”
她收起腿,見
眼前之人便是昨日被自己按在小巷深處暴打之人,秋米歡的眼中頓時閃過幾分不屑與譏諷。
只是這時,離開了陰暗的小巷。
她突然意識到眼前之人雖然裹得嚴嚴實實,但他的體態卻貌似有些眼熟。
緊接著,秋米歡又想起來,自己之前那次也是因為覺得他眼熟,所以才會去找他茬的。
又回味了一下剛才那渾厚的聲音。
秋米歡嘴角抽了抽,一個不可思議的推測從她的心中升起。
與此同時,夏生也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看著那個欲言又止的粉毛混蛋,又看了看蜷縮在地上的晴晴。
“嘖……沒辦法。”
抿了抿嘴唇,在秋米歡那難以置信的眼神之下。
夏生脫下了臉頰上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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