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住你的影子①暗影初現

鎖住你的影子①暗影初現

作者:暮颸駘蕩

陽光透過窗外的梧桐樹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高二(3)班的課桌上。教室裡靜得能聽見粉筆劃過黑板的沙沙聲,班主任王仰德的低沉嗓音打破這份午後的沉寂。他手裡拿著一本皺巴巴的《語文選擇性必修下》,點了名:“蘇鴻儒,你的作業呢?”

蘇鴻儒站起身,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手指攥緊了藍色運動服的衣角。他的聲音很輕,低得幾乎聽不清:“我昨晚寫完了,但忘了帶了”王仰德皺眉,眼鏡滑下鼻樑,他推了推鏡框,語氣帶了點嘲諷:“忘了?那明天拿來,下次再這樣,罰你抄離騷十遍,記住了?”蘇鴻儒沒抬頭,只低聲應道:“嗯,記住了。”前排幾個同學偷笑他,發出微弱的噗聲

林棲遲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撐著下巴,目光從課本上《離騷》的“鷙鳥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異道而相安?”移開,落在蘇鴻儒身上。他的耳根泛起淡淡的紅,幾顆汗珠從額角滲出,低垂的眼瞼遮住了那雙清澈卻無措的眼睛。她感到一種隱隱約約的滿足感,心底泛起漣漪,不是同情,而是某種發自本能的愉悅。她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課桌,嘴角微微上揚

江南這座小城的高中,日子太可以說是平淡無奇。那是統一的藍色運動校服,是沉重的書包,是教學樓與宿舍,是課間的補覺,是放學後還要熬到深夜的晚自習。林棲遲是其中一員,外表清冷,成績中上,平日不愛多言,卻總有種讓人不敢靠近的氣場。幾乎沒人知道,她心底藏著一片幽邃的影子,等待被照亮,又或是等待獵物進入其中。

下課鈴響,教室裡喧鬧了一瞬,又很快安靜下來。大多數人趴在桌上補覺,沉重的眼皮耷拉著,甚至有人低聲打鼾。幾個勤奮的同學抱著課本走向講臺,圍著王老師問題。林棲遲慢悠悠收拾書包,餘光瞥見蘇鴻儒還站在原地,低頭翻找著課桌抽屜裡的筆記本。她站起身,隨手抓起窗臺上一疊語文卷子,走到他身邊,輕輕一扔,卷子堆落在桌上,發出悶響。“幫我把這些搬到辦公室,要交給老王。”她的聲音清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蘇鴻儒愣了一下,抬頭看她。他的眼睛很大,瞳仁清澈,內裡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低下去,輕聲說:“哦,好。”林棲遲沒再多言,轉身離開,寬大的運動褲隨著步子微微晃動。她沒回頭,卻能想象他抱著一堆卷子跟在身後的模樣,心底泛起一絲笑意:他會拒絕嗎?應該不會。

走廊上人聲稀疏,空氣裡混雜著汗味和油墨香,汗味主要來自長時間沒空洗澡的同學們,至於油墨香,其實是走廊裡未乾的塗料。林棲遲放慢腳步,與蘇鴻儒並肩而行。他的額前碎髮被風吹亂,手臂因卷子的重量微微顫抖,藍色運動服袖口露出手腕。她忽然停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帶——其實並未鬆開。“哎,幫我係一下。”她指了指腳尖,語氣隨意

蘇鴻儒僵住了,手裡的卷子差點滑落。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白色運動鞋,喉結動了動,才蹲下身,手指笨拙地去碰那根白色的鞋帶。動作很慢,指尖發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一滴順著臉頰滑到下巴,懸在那裡。林棲遲垂眼看著他,鞋尖輕輕點了點地面,像在催促。她注意到他的耳朵紅得厲害

,紅暈從耳廓蔓延到脖頸。她沒說話,嘴角弧度越來越大

周圍有人經過,投來好奇的目光,又匆匆走開。遠處傳來教室裡的低語聲,風吹過走廊,捲起幾片落葉。蘇鴻儒終於繫好鞋帶,站起來時低聲說:“好了。”聲音幾乎被風蓋住。林棲遲點點頭:“走吧。”便繼續朝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在教學樓三樓,門半開著,裡面堆滿了學校印的試卷、書店送的試卷和老師們花錢買的試卷,桌上擺著一隻缺了角的搪瓷杯,杯壁上印著褪色的“為人民服務”。王仰德正在和另一個老師討論週末的月考安排,高談闊論,嗓門不小。蘇鴻儒把卷子放到桌上,長出一口氣,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出了門,正準備離開,林棲遲卻叫住他:“等一下。”她從兜裡拿出一瓶礦泉水,遞過去:“喝吧,看你累得不行。”蘇鴻儒接過水,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觸感冰涼。他低聲說了句“謝謝”,低頭擰開瓶蓋,小口抿著。王老師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繼續低頭喝了一口自己的茶

林棲遲靠著桌子,雙手環胸,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會兒。“你是不是特別聽話啊?老師讓你抄課文你就抄,我讓你搬試卷你就搬。”她語氣帶點戲謔。蘇鴻儒的手頓了一下,水瓶微微傾斜,水差點灑出來。“也沒什麼,就是……習慣了。”他的聲音很輕,飄落在地面。林棲遲眯起眼,笑了一聲,沒再追問。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微風吹進來,帶走屋子裡沉悶的氣息。手指輕輕敲著窗臺,她心底開始勾勒一個模糊的計劃:這個男孩,太適合被掌控了。

離開辦公室,她在走廊上遇到張瑤。張瑤笑嘻嘻地湊過來:“剛才我看你使喚蘇鴻儒那勁兒,真像個小女王。”聲音不大,帶著調侃。林棲遲挑眉:“有嗎?我只是讓他幫個忙。”張瑤嘖嘖兩聲,又壓低聲音:“別裝了,你看他的眼神,嘖嘖”她帶著微笑輕輕搖了搖頭,一種表達肯定的搖頭。林棲遲淡淡一笑,轉身走向教室。張瑤的話在她腦海裡盪漾,泛起漣漪,讓她更加堅定了某種念頭

晚自習前的短暫放學時間,林棲遲走在校園的小路上。天邊的晚霞燒得熱烈,紅橙交織,將教學樓的屋簷染上暖色。她揹著書包,步伐不緊不慢,腦海裡閃回一天的片段:蘇鴻儒低頭認錯時侷促的模樣,搬卷子時小心翼翼的姿態,蹲下繫鞋帶時耳根的紅暈。這些畫面拼湊出她未曾承認過的渴望。晚自習鈴聲響起,遠處傳來學生們回教室的腳步聲,她停下腳步,抬頭看向教學樓的剪影,風吹過髮梢,帶來一絲涼意。“如果他願意聽我的話,那就好玩了。”她喃喃自語,聲音被風捲走。

晚自習結束後,夜色已深,校園安靜下來。教室裡只剩桌椅碰撞的輕響和日光燈管的嗡鳴,住宿生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宿舍,走讀生如林棲遲則回家。她推開家門,丟下書包,打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停留片刻,敲下幾個詞:服從,掌控,臣服……。她靠在椅背上,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勾勒出清冷的輪廓。網頁跳轉出一堆雜亂的信息,她隨意瀏覽,手指敲著桌面,眼神閃過一絲期待。今天只是試探,但她已經能感覺到,蘇鴻儒會成為她手中最有趣的玩具。窗外夜色濃重,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房間裡只剩鍵盤的輕響,

和她若有若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