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男女比例1:50世界,準備自殺的我被流浪蘿莉拯救(5)

穿越男女比例1:50世界,準備自殺的我被流浪蘿莉拯救(5)

作者:漂流垃圾

“嘖,沒辦法……”

隨著夏生脫下墨鏡與口罩,秋米歡的表情頓時變得極其精彩。

“……哎?哎哎哎哎哎!?”

首先於少女臉頰上出現的是興奮。

畢竟這種美救英雄的情節簡直像是電影一般!

如此有樂子的事情可不是天天都能遇見的!

但很快,興奮便被尷尬所掩蓋。

看著那個仍在地上輕聲痛哼的小孩。

秋米歡清楚了一件事,若要形容,自己現在扮演的角色是電影中的反派……

“唔,那,那個啊……”

感覺到了現場尷尬的氣氛,少女的話語也變得支支吾吾起來。

她知道若是識趣,自己現在就應該趕緊滾蛋。

畢竟拿撿破爛的小孩洩憤可絕對不是什麼光彩事。

不過縱是如此,秋米歡還是腆著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而那烏黑的眸子則是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的夏生。

雖然那臉蛋變得比之前滄桑了些許,但在秋米歡眼中那面容卻依舊美豔。

倒不如說由於眉宇間的一二疲憊讓他身上有了一種屬於成熟男性的特別韻味。

稜角分明的臉頰與皺起的眉頭為他的氣質添了些許英氣。

在秋米歡的印象中,能有這種特別氣質的男人可謂是萬里挑一。

對於未經人事的少女而言,這氣質無疑是最為甘美的誘惑。

這是多麼難得又甜蜜的重逢!

試問,又會有誰捨得在此時離去呢……?

“哎喲,哎喲我……你,小哥哥,你不是,額……那個,在當神夫嘛……我,我們,難道,是不是,有些誤會……?”

見夏生快步朝著自己這邊走來,過於超出認知的展開讓少女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她只得露出諂笑,連忙上前開始套近乎。

“……晴晴。”

來到二人跟前,夏生直接無視了在原地語無倫次的秋米歡。

他俯下身,小心扶起了倒在地上捂著肚子,不時發出一陣痛哼的女孩。

看著晴晴被折騰成這樣,夏生的面色愈加低沉。

“咳,那個,她,她是自己摔的,不關我事……哦?”

見這個小孩是他認識的人,秋米歡有些尷尬地替自己辯解了兩句。

只是那生硬到極致的辯解卻更是加深了夏生心中對其的厭惡。

“嘖……”

他低下頭,瞪了眼滿臉紅暈眼神閃避的秋米歡。

不知所措地撥弄著指尖,面帶羞澀的少女看上去是那麼清純美麗。

但夏生卻清楚,這漂亮皮囊裡包著的是個何等惡劣下流的靈魂。

“夏,夏生……”

見情急之下,竟是夏生挺身而出救了自己。

晴晴心中一暖,不自覺地便握緊了夏生的手。

“沒事了,我們走吧。”

安撫了兩句晴晴,眼看著不遠處的行人們已經開始注意這裡發生的事,夏生清楚這裡不能久留。

他扶著晴晴,轉身便打算離開。

“唉,那,那個?小哥哥……?別這樣嘛,我道歉還不行嗎?哎,別走啊……”

若是過去,她管什麼三七二十一,直接便上前開舔了。

但現如今這窘境,就連臉皮厚度超乎常人的秋米歡都不免有些害臊起來。

“唔,唔唔……”

看著夏生就這麼無視了自己轉身遠去,少女心中頓時如貓撓般地焦急起來。

可是在如此大庭廣眾之下,自己也不好直接動粗。

“唔……!”

但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看著地上的蛇皮袋和散落的瓶子,少女頓時計上心頭。

秋米歡快速將那些散落的

瓶子塞入蛇皮袋裡,眼見夏生已經快要進入小巷離開了。

她連忙一路小跑追上了夏生,隨後一個轉身直接擋住了離去的二人。

“來,小哥哥~你們的東西沒帶走哦,我聽她叫你夏生,嘿嘿,真是個好名字呢~那我以後叫你夏哥哥好不好?嘿嘿,不說話嘛……?那我就當默認嘍?夏哥哥還是一如既往地好看呢,可是,為什麼這麼好看的夏哥哥在做這種工作呢?吶,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助夏哥哥你哦!畢竟,我們已經這麼熟了嘛~”

臉上堆滿自以為和善的諂笑,那原本便已足夠清脆悅耳的嗓音也被她夾得有些噁心。

秋米歡將兩個蛇皮袋遞給夏生,努力讓自己看上去純良一些。

“唔……”

晴晴抬起頭怯怯瞥了眼身前突然性情大變的秋米歡。

感受著自己依舊一陣陣發疼的腹部。

女孩有些害怕地將頭埋在夏生的腰側。

“……”

夏生見狀,默不作聲地從秋米歡接過蛇皮袋。

隨後他沒跟再跟眼前的少女多說什麼,帶著晴晴直接越過秋米歡,再度打算離開。

“唔……”

又是被冷酷地無視,但開弓沒有回頭箭,自己這次再怎麼樣也得要個結果!

秋米歡見狀卻仍是不依不饒,她橫跨一步再次擋住了二人的去路。

“吶吶,夏哥哥~別這麼冷漠嘛?我都沒想到咱們之間竟然這麼有緣分呢!我叫秋米歡哦!很高興認識夏哥哥你!嘿嘿……遲到了很久的自我介紹~說來,我們兩個真是有緣人呢~之前那麼多次咱倆都錯過了,卻還又再度相逢的機會!這簡直是老天的安排呢!所以說,這次咱倆一定不能再錯過哦!說不定錯過之後會後悔難過一輩子呢!”

看著眼前突然扮作純良小妹的秋米歡,夏生皺著眉頭,面色依舊低沉如水。

他帶著晴晴換了個方向,繞開了秋米歡朝前走去。

秋米歡見狀嘴角一抽,已經是連著幾次熱臉貼冷屁股了。

絲絲的不滿逐漸湧上心頭。

但這時此刻,尚在眾人視野下的秋米歡明白自己最好不要發作。

看著眼前美男露在外面的修長手指,少女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心中的怒火。

她再度快步追上二人,又是一個轉身擋在了他們身前。

“嘿嘿……夏哥哥~等等我,那個,咱們之前的那些事情都是誤會啦!是純純的誤會哦!我真的沒有一點惡意的啦~嘿嘿……那,那個,要不我帶夏哥哥你去我們的檯球廳裡休息一下吧?那裡的老闆是我大姐!我們那裡有暖氣還有繃帶和藥膏哦!夏哥哥你身上應該受傷了吧,就算不考慮自己,也得考慮考慮這位小朋友啊,她被,額……摔得那麼慘,我也很心疼呢!所以說,我帶你們去包紮一下吧……?”

少女語速極快地發表著自己的長篇大論,說到帶夏生去包紮時,秋米歡下意識舔了舔微微乾澀的嘴唇。

在這裡自己確實得客氣,但若是去了大姐的那家檯球廳……

嘿嘿~

本以為自己都這麼誠懇了,夏生這次再如何都會對自己態度好幾分。

但未曾想到,對方給予給自己的依舊是一盆冷水。

“……滾開。”夏生冷冷說道。

眼前小流氓話中的那些幼兒園等級的陷阱與謊言可謂一聽便知,夏生自然不會去咬這種直鉤。

回頭看了眼,見有些路人注意到這裡的動靜,已經開著朝這邊走來準備看熱鬧。

夏生心生幾分煩躁,他抬手扒拉開少女,帶著晴晴想要繼續離開。

“嘖……!”

嘴中發出煩躁的聲音。

三番五次獻殷勤被拒,少女一時間火冒三丈,再沒有耐心裝什麼三好學生。

她轉過頭,猛地拽住了夏生的肩膀,給他硬生生地摁在了原地。

“……我操!給臉不要是不是!?你個不知道被多少人上過的死浪貨跟老孃拽雞巴啊拽!?都他媽淪落到去撿破爛了還擱我面前裝清高,你裝個屁啊裝!你個換過一大堆女伴的騷貨也配清高!?下面怕是都快被女人的逼夾爛了吧!哦……我知道了,你這傢伙想要錢對吧?呵,呵呵……就你現在撿破爛這收入,老孃給你一千塊夠不夠包你一個月啊?”

嘴上帶著譏諷的笑容,那些汙言穢語從她嘴中不斷吐出。

忍耐終究是到了極限,秋米歡就這麼赤裸地展露出自己心中的惡劣本性。

而這時,姍姍來遲的路人們看見這一幕。

發現這次熱鬧的中心竟然是一位靠撿破爛為生的美豔男子。

女人們見狀心中皆是打起自己的主意,又聽見秋米歡那些真假難辨的黃謠,她們臉上帶起玩味的笑容,開始在夏生背後不老實地嚼起舌根。

“……這誰家美男啊,身上怎麼穿這麼破?撿破爛的?喂!美男,別撿破爛了!來我家給我當老公吧!吃的保證比撿破爛吃的好!”

“嘿嘿,缺錢的話就來我家吧!不管是一次還是終身我都能接受哦!”

“害,撿什麼破爛?去街上盤個門面,開那種你我都開心的店,不就幾天就脫貧了?”

“哈哈哈哈哈哈……!是啊!就該這麼做!”

“太對了,嘿嘿,到時候我一定去照顧照顧美男你的生意!”

………………

當人群聚集起來後,那些積蓄於心底的慾望與勇氣便會逐漸病態膨脹。

在那股狂熱的氣氛影響下,平常那些壓根不會說出口的汙言穢語皆被一股腦吐出。

用在那個自己過去甚至不曾相識的男人身上。

“唔……”

夏生心中暗道麻煩,眉頭愈加緊鎖。

又是這種猶如圍觀珍稀動物般的情況。這幾乎是他最為恐懼的情形。

彷彿每每這時自己都只能不知所措地楞在原地發抖,等待她人的解救。

淫笑與調侃聲不絕於耳。

在那一道道下流視線的舔舐下,偽裝帶來的安全感正在快速離夏生而去。

“嗚嗚……”

“嗯……?”

這時,夏生突然感覺到,自己緊握的那隻小手,也微微用力,更加地握緊了自己。

看向身旁,只見晴晴緊緊地挽住了自己的手臂。

夏生能感覺到晴晴的身體在不斷髮抖,她顯然也很害怕。

夏生這才意識到她和自己一樣,不擅長這種被一群人圍住議論的感覺。

可是……

她卻沒有離開。

沒有留自己一個人在這獨自面對。

夏生抿了抿嘴唇,只覺心中一暖。

似乎身邊那些聲音不再那麼刺耳,那些視野也不再那麼熾熱,灼得人發疼。

“喂,死浪貨,聽見沒有啊?想要錢是吧,來,這二十塊給你,跪在這給我口,要是做得好的話,姑奶奶我會有小費哦~要是再給我舔仔細點,說不定老孃會把你這爛貨帶回家養起來哦?聽清楚了嗎?聽清楚了就給我心懷感激,仔仔細細地舔~”

掃了一圈周圍那些來給自己‘助威’的人們,秋米歡頓時是信心大增。

說著,她真的就從兜

裡掏出二十塊,啪地扔在夏生身上。

“來吧,跪下來~”

“有件事你知道嗎?”

夏生自然是隨她的意,去接那二十塊錢,他只是直直看著秋米歡。

“嗯……?什麼?呵,現在來跟我轉移話題了是吧?晚了!你個給臉不要的東西,給我跪下來!”

見夏生突然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秋米歡滿臉不屑,依舊一副勝券在握的囂張模樣。

夏生聞言眼睛微眯,索性也做出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現在的警察,來得可是很快的。”

說著,他緩緩地將右手插入口袋中。

“唔……!?額……”

秋米歡聞言心中一緊,看見他將手伸入兜裡的動作,少女更是身體一顫。

原本漸漸沸騰起來的情緒也是頃刻間如被澆了一盆冰水般冷靜了下來。

她突然憶起一件事,那還是初見面時這傢伙的手上就是有手機的。

況且……現在冷靜下來仔細一琢磨。

秋米歡突然意識到一系列顯而易見,但慌亂之間卻被自己忽視的事情。

眼前這傢伙是真的很不對勁。

這事就算別人不清楚,但是自己卻是知道得清清楚楚啊……

這傢伙前前後後已經換過多少女伴了?

這種男人一旦得手,真的有女人會捨得鬆手嗎?

那肯定得關在家裡,操到他腦子裡只有做愛才行啊!

可是他現在卻孑然一身……

所以,唯一合理的解釋是。

那些女人都已經沒有機會再接著追求他了。

“唔……這,這樣麼。”

經歷快速的頭腦風暴,秋米歡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

少女身體一顫,頓時是感覺不寒而慄。

看向眼前男人的眼神中也帶起幾分難以言說的警惕。

要知道,雖然現在混得不咋地,但他過去確實曾遊走於那麼多女人之間,但卻沒被其中任何一人得手。

這可不是一般男人能做到的事……

這清晰理性的談吐與不見絲毫渾濁的眼眸,便是他識人讀心,藏鋒戲虎的最好佐證。

能成功玩弄那麼多女人,眼前這傢伙估計隨身帶個報警器也不在話下。

而他的那麼多‘老情人’,估摸著也都是用類似手段甩掉的吧……

直接報警,然後通過裝可憐之類的行為做假證將對方送入監獄。

可惡,現在的強姦罪判得可是重得要死啊……

這,這不完全是,仙人跳麼?

喂喂喂,我都沒有上過他啊,這就要把我也送進去嗎……!?

“嘖……有,有點手段啊……你這傢伙。”

秋米歡嚥了口唾液,看著夏生那有恃無恐的眼眸。

儘管還強撐著沒有露怯,但幾滴冷汗已從少女的額間冒了出來。

老實說,此刻的她已然在心中打起退堂鼓。

但事到如今的秋米歡卻是騎虎難下。

畢竟有這麼多路人都在後面督戰呢……

好面子的性格讓她也不可能在現在這種情況退縮。

至,至少……

也得有個臺階才行……

“呵呵……過去咱倆之間可是發生了不少事呢,如果我在警官面前添油加醋好好說說……你可以猜猜看,你會進去幾年呢?”

見眼前的少女聽見警察的瞬間變換了副表情,夏生頓時猜到自己已然摸到她的死穴。

他不由地鬆了口氣,要知道自己現在兜裡除了兩塊錢鋼鏰外可謂是啥都沒有。

若是這還唬不住眼前的少女,自己就真不知道該咋辦了。

夏生見勢連忙趁熱打鐵,不斷嚇唬起眼前看似兇狠,實則涉世未深的高

二學生妹。

“我勸你想清楚哦,你還這麼年輕,人生中最好的年華卻要浪費在號子裡,嘖嘖……不值啊。”

“唔……唔唔,你這傢伙,之前,那,那些人,也都被你,送進去了麼?”

說著說著,秋米歡的語氣已然不復先前的囂張,相反有種畏畏縮縮的感覺。

就連視線都開始飄忽不定,不敢再對上眼前男人緊鎖自己的漆黑眸子。

“嗯……?啊啊,你說她們啊,對啊,十年起步,上不封頂呢。”

察覺到秋米歡嘴中的‘她們’是誰,夏生便順著這個話茬朝下說去。

雖然不知道她又在心裡給人腦補成什麼樣了。

但畢竟之前跟這傢伙第一次見面時,才幾句話的功夫她就能給人腦補成對妻子慾求不滿,所以在外尋歡的淫亂人夫。

估計這次就算給自己腦補出個什麼仙人跳大王之類的身份都不奇怪。

而這強大的腦補能力現在卻利好了自己這邊。

“唔……!?”

聽見十年起步,少女身子一顫,小腿一軟,顯然已經想撤了。

……我,我今年才十六歲啊喂!

十年過去,怕,怕是……

“唔唔……”

但看著夏生身後眼神火熱的行人,秋米歡又實在做不成臨陣脫逃這種事。

見秋米歡的氣勢突然弱了下來,本人也在那那美男身前磨磨蹭蹭了半天不知在幹什麼。

人群中一位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大姐皺起眉頭,不滿地叫嚷起來。

“喂,你幹啥呢,不是要他跪下給你口嗎!?快點的唄,你結束就到我好了!”

此話一出,人群裡馬上傳出一陣附和之聲。

“是啊是啊!快點吧你,這麼漂亮的男人幫你口是多美的事啊,不知道你在磨磨蹭蹭啥!?”

“就是就是!做愛不積極,思想有問題啊!這種時候就應該主動點!”

“支持!加油啊,染粉毛的小妹妹!”

………………

即便人們這麼叫囂,慫恿著秋米歡快上。

但她們自己卻基本是冷眼旁觀,沒有一個人說‘你這傢伙怎麼這麼送,滾下來看我的!’這種話。

她們事實上也是在試探,若是那小年輕真的直接把那個美男上了。

那麼自己跟著上去玩玩肯定是不成問題的。

到時候就算警察來了,問起來也是自己以為對方是娼夫,反正他又沒有拒絕,所以自己才跟著玩玩。

但若是那小年輕不敢上,自己當出頭鳥先上去給人家操了。

要是後面沒人敢跟,那到時候警察過來就說不清楚了。

大庭廣眾之下強姦良家男,按現在的男性保護法執行力度,估計警察過來能給自己就地槍斃了。

所以說嘛~

要冒險的事情,那自然是讓小年輕去幹。

“唔,嗚嗚……”

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路人此舉毫無疑問是將秋米歡架在火上烤。

少女縮著脖子憋紅了臉,就連抓著夏生肩膀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但她現在是又沒有勇氣真的上去對著夏生動手動腳,又不好意思說著私密馬賽,然後和和氣氣地給人放走。

“唔……”

而夏生表面看上去雲淡風輕,實際上心中也是極其緊張。

畢竟說白了自己就是在虛張聲勢,純純就是隻一戳即破的紙老虎。

就算想要轉身強行離去,但秋米歡這傢伙按住自己肩頭的力氣卻是使得極大。

而且現在就這麼強行離去,那難免就會露怯。

萬一給秋米歡逼急了,這傢伙不管三七二十一真的直接給自己

在這辦了,那自己也真就是啞巴吃黃連……

一時間,局面就這樣僵住了。

三方誰都不敢先動手。

而此刻最為緊張的還得是秋米歡,畢竟自己對夏生做的那些破事,自己可是清清楚楚。

就算其他所有事都脫罪,剛才自己在這扯著嗓子造他黃謠的事情。

身後那些路人們可都聽著呢,人證那叫一個多。

按現在的法律來看光這事就夠自己進去蹲兩年……

“唔……”

少女的臉頰漲紅的就像個猴子屁股,看上去又滑稽又可愛。

而就在她在人群的慫恿和夏生冰冷警惕眼神之間進退維谷時,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從她身後響起。

“小秋,你在這幹啥呢?”

一個穿著打扮十分朋克的黑髮女子從人群中鑽出,摩托皮衣,齊耳短髮,黑色眼影,手上還夾著半根沒抽完的香菸。

見秋米歡一臉難堪地被人群圍在中間,她一時間有些詫異。

但畢竟對方是自己收的小妹,女人未有太多考慮便開口替她解了圍。

“……啊,哦哦!槿姐!”

秋米歡見狀眼睛一亮,像是終於找到了主心骨。

如釋重負般鬆開夏生的肩膀。

少女轉過頭一路小跑,隨後‘嗖’地躲到自己大姐身後。

“現在,先,先不和你計較……別以為就這麼,完了哦……”

躲回了槿姐身後,少女還像不服氣似的,再度探出頭朝著夏生嘟囔了兩句。

隨後不管他聽沒聽見,馬上又怯怯將頭縮了回去。

“啊啊,怎麼了你……”

看著直接躲回了自己身後的秋米歡,槿姐心中頗為無語。

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秋米歡這孩子愛挑事的性格她是知道的。

“……好吧好吧,又要為你擦屁股嗎?”

無奈地嘆了口氣,她漆黑的眸子一轉,轉而看向不遠處的夏生。

一分驚豔從她的眼底一閃而過,但很快,驚豔變為了詫異。

自己認得他。

“……你看什麼?”

被她這樣的眼神審視著,夏生也不由地有些緊張,他微微側身,將晴晴護到了身後。

眼前之人看上去可比秋米歡難糊弄多了,夏生不知道同樣的手段對付她是否還好使。

就在夏生心中不安逐漸擴散,二人氣氛變得劍拔弩張之時。

槿姐突然歪了歪頭,她一面將那半截香菸送入嘴中,一面摸著下巴自顧自說了起來。

“……那傢伙難道沒派人找你嗎?真奇怪,難道是這點人手都騰不出來?看來真的是被打壓得很厲害呢……還是說,其實找了,只不過沒有找到呢?嘖嘖,這麼看你藏得也是真好啊,或者說是那些吃皇糧的業務水平太次了……?嘛……那麼問題又來了,你又為什麼不去找她呢?寧願流浪都不去找她,這麼看來你也是夠叛逆的……唉,真搞不懂男人的想法,放著富家子不當,竟然跑出來撿破爛。”

那短髮女人就這麼直直盯著夏生,連著說了一大串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哎……?什,什麼?”

夏生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甚至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對方是在跟自己說話。

雖然不明白她想表達什麼意思,但看著她那朋克叛逆的裝扮。

那衣服搭配她悠然的氣質,儼然一副黑道老大的派頭。

夏生臉上流著冷汗,全然不敢對眼前的女人放下警惕。

“咕……”

不由地嚥了口唾液,他這才發現自己放在兜裡的右手都被憋得流汗了。

“哈啊,好嘛……”

這時,槿姐嘆了口氣,突然動了。

“唔……”

夏生心裡一驚,下意識認為她要對自己不利。

但沒想到的是,她只是眉頭一翹,留下一句‘那我就祝你身體健康好了。’。

隨後便牽著秋米歡的手,瀟灑離開人群的包圍圈。

一連串操作看得夏生是一臉茫然,但看見礙事的傢伙離開,他也連忙動身。

一手攥著蛇皮袋,一手攙扶著晴晴朝小巷深處快步走去。

剩下的路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讓這美男就這麼離開還是頗為可惜。

但見沒人再甘當出頭鳥,眾人也只得暗道可惜,悻悻離去。

——————————

“喂,晴晴,還好吧……哈啊,今天風那是真大啊……”

夏生沉重地喘著粗氣,將蛇皮袋搭在肩頭。

天色已然漸暗,再過片刻怕是便要伸手不見五指。

早上出門踏出的小路也再度被積雪填平,黑黢黢的雪地踩上去一腳深一腳淺的。

夏生走在女孩前邊,替她擋風開路。

“啊,咳……咳咳!謝謝你,夏生……謝謝你來,救我……”

晴晴那虛弱恍惚的聲音近乎要被耳邊呼嘯著的風聲完全蓋住,但那依稀之間的道謝聲還是傳入了夏生耳內。

他不由的咧嘴笑了笑。

老實說,夏生自己都沒想到這次在大庭廣眾之下能如此成功地替晴晴解圍,甚至還全身而退。

這次難得的大勝讓他的心情有些雀躍了起來。

“嘿嘿,沒事,下次再遇見那種小混混就繞著道走吧,要我說那種人就純屬腦袋有問題,少跟她們打交道才是真啊。”

又下意識用上那種老媽子般的語氣,但夏生言語中的關心還是真真切切。

“說來,今天晚上吃什麼?除了烤土豆外,把剩下的一包水餃煮了怎麼樣?晴晴你現在需要,嗯……需要補充營養。”

寒風裹著雪花拍在口罩上,夏生甚至能聽見那種‘噠噠噠’的撞擊聲。

感受著咕咕作響的肚子,他索性轉而討論起晚餐的問題。

聽見晴晴的咳嗽聲,夏生清楚身後的女孩還生著病。

他便索性決定要把剩下的那袋速凍水餃也開了給她補充營養。

“……夏生,我能問你個事,嗎?”

但這次晴晴卻一反常態地沒有接他的話,甚至也沒有等夏生的回答,便直接將自己的疑問提出了口。

即便夏生故意沒有提‘生病’這個字眼,但晴晴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態度變化。

“……為什麼,你,要救我呢?為什麼,就算我病了,也要,咳,這樣對我呢?”

話方才出口,二人間的氣氛驟然沉默了片刻。

一時間呼嘯的風聲成了全部。

過了片刻,夏生才有些猶豫地開口。

“嗯?你指的,什麼?”

“昨天……咳咳,我沒有,去幫你啊,你也說,我那麼做是,對的……”

“啊……”

聽見女孩的疑問,夏生一時語塞。

他想起自己昨晚確實說過類似的話,一個原因是因為自己清楚晴晴就算想救也無能為力,搞不好還會幫倒忙,另一個原因則為了讓她不要自責。

而事實上,自己在出手準備替她解圍的那刻真就是什麼都沒想。

出聲喝止堪稱完全是腦子一熱,下意識的舉動。

而且雖然看上去還算順利,但事實上一步踏錯,自己便會萬劫不復。

只是……

“因為,你也救了我不是嗎?”

“哎……?咳,可是我,我……”

“我指的不是

昨天,那天晚上,我從樓頂跳下來時,是你救了我啊……所以我才這麼做,我總得感謝感謝你不是嗎?”

回憶那日發生的事,夏生有些惆悵。

若是說晴晴現在是病了,那日的自己,甚至說現在的自己,又何嘗不是病了呢?

即便不再去刻意尋找‘意義’,‘意義’這個執念卻依舊縈繞於心頭。

那一件件往事直至今日也如蝕骨之蛆,從未自己的腦海中褪去。

只是這段時間,自己在她的身邊似乎開始慢慢變化。

過著平淡如水的日常,內心卻開始漸漸淡忘那些曾傷害自己的一切……

這感覺,很輕鬆……

“咳咳……夏生,你……”

聽見夏生的解釋,晴晴像是想要說什麼。

但她突然又笑著搖了搖頭,未將嘴中的話說出口。

‘如果遇見捲入麻煩裡的人,哪怕對方是認識的人,也不要上去出頭。’

這是姐姐告訴自己的話,可是……

即便是姐姐自己說的這句話。

那次自己偷東西失誤時,抱著自己逃跑的不也還是她嗎?

只是……

明明那次她沒有拋棄自己,但後來她又為什麼……

“哈啊……咳,大人們,真是表裡不一呢……”

晴晴搖了搖頭,語氣罕見地帶起些許無奈。

女孩不住地喘著粗氣,臉色逐漸攀上病態的潮紅。

不知為何,手掌那原本輕盈的蛇皮袋漸漸變得彷彿重達千斤,而眼睛那本就一片漆黑的世界變得愈加漆黑。

黑到將自己的一切都籠罩於其中。

“哦……!表裡不一,這個詞用得很有水平呢~看來晴晴你確實從我身上學到不少~嘿嘿,開玩笑啦,好啦好啦,不聊這些不開心的了,到家了,咱們吃飯去吧!”

此刻的天色已然入夜,這未通水電的廢樓自然是伸手不見五指。

夏生還是慶幸成功在天黑前趕回了這,只要上樓,將火升起來,這裡就又有光了。

“走吧,晴晴,吃飯去了。”

夏生面對笑容地對身後打了個招呼。

然而奇怪的是,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夏生的耳邊卻只有風聲依舊在呼嘯著。

無論如何都等不到晴晴的回應。

幾分不安驟然湧上心頭,夏生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但他還是逞強笑著。

“晴晴……?你在哪啊?天太黑了,難,難不成你現在要跟我玩捉迷藏?”

說著,他轉過頭,朝前踏了一步,卻馬上踩在了一塊柔軟的東西上。

意識到不對勁,夏生馬上收住腳。

“晴晴……?”

意識到了什麼。

夏生顫抖著伸手摸去,那手感是一件被風吹得冰冷如鐵的棉衣,很明顯是晴晴身上那件。

而他也馬上反應過來。

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

臥室中間的火爐中時不時傳來‘噼噼’的木材燃燒聲。

夏生看著躺在鋪蓋上虛弱地喘著氣的晴晴,焦急地房間中來回徘徊。

他頂著大大的黑眼圈,嘴裡不時打著哈欠,憔悴的模樣看上去顯然是徹夜未眠。

一有機會他便會馬上離開房間,看外面出沒出太陽。

“咕……怎麼還沒天亮。”

數不清是多少次從門外縮回頭,夏生又懊惱地再度坐回火爐旁。

看著無力躺在鋪蓋上的晴晴,他的心中近乎被急躁與自責填滿。

自從自己從樓下給晴晴抱上來後,她便一直是這個狀態。

暈暈乎乎,渾身發燙,叫她也不回應。

對醫學一竅不通的夏生難以定奪這是什麼病,

他只能將晴晴放在鋪蓋上休息,再時不時喂她一點水。

至少,夏生清楚,這種情況光靠自己在這瞎折騰肯定是沒轍的。

唯有尋求外界幫助。

他是多麼想現在就抱起晴晴趕去醫院。

但無奈的是,對面那條街上壓根就沒有醫院,甚至就連小診所都沒有一家。

那輛唯一會路過街上的公交車又早已過了末班。

所以自己就算想帶晴晴出去就醫,也只能在這苦等第二天早上七點的首班車。

“可惡啊……”

夏生坐在火爐邊上,看著不遠處虛弱的晴晴。

他不由地抱著了腦袋。

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為什麼自己沒有早點發現她的病情?

為什麼自己沒有在昨天早上發現端倪時就強行帶她去醫院……

以至於出現了今天這種最糟糕的情況……

“嘖……”

知道在這自哀自憐肯定沒啥用。

夏生再次起身,緩步走向門外。

見天空已然微微泛起光亮,夏生心中一喜,連忙轉身回到房間中。

來到晴晴身邊,夏生先是拿起身邊的衛生紙,細細替她擦了擦汗。

見此刻的女孩滿臉潮紅,體溫更是高的異常。

夏生抿了抿嘴唇,拿起手臂的水瓶想要喂她喝水。

然而就在這時,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晴晴的嘴角抽了抽,緩緩睜開眼。

“……夏,生?”

“晴晴……你,你沒事吧?再堅持一會,我馬上帶你去醫院了。”

見晴晴醒來,夏生的語氣不由地激動起來。

恢復意識無疑是個好兆頭,但也不代表這就能放下心來。

“啊啊……醫,院,不用了……我的,衣服裡,有藥,吃兩顆,就好了……”

聽見醫院,女孩像是還有些抗拒。

她斷斷續續說著,指了指放在一旁木板上的棉衣。

“嗯……?”

夏生疑惑了一瞬,隨後他馬上想起來那種白色的膠囊。

自己跳樓後那段時間確實吃了幾顆她給的藥。

“嗯,我去找找看吧。”

事到如今,自己不帶她去醫院是不可能的,不過若是有藥能暫時緩解一下她的病情那也再好不過。

夏生拿起她的棉衣,果然從內袋中找到了一個小小的黃色藥瓶。

藥瓶中確實還放著幾顆自己曾經吃過的白色膠囊。

夏生有些困惑,自己曾經吃這個藥確實挺有效的,而且問晴晴那是什麼藥最後也沒個結果。

往後的日子裡,這件事便被自己漸漸淡忘了。

如今正好有機會,夏生便藉著火爐的光順便瞥了眼藥瓶上的字。

“咕……!?”

而這一看,夏生的眉頭卻深深皺了起來。

止痛藥。

且瓶中只剩下寥寥幾顆,除去自己吃的那幾顆,其他的顯然就是被晴晴吃掉了。

“這,這東西你從哪買的,這不是處方藥嗎!?”

看著瓶後說明中的一大串副作用和注意事項,夏生的心情頓時便沉了下去。

“在……店裡,買的……”

半眯著眼,女孩斷斷續續地回應著夏生的話。

“操了!她們怎麼能把這種東西賣給小孩子……!?這,這是止痛藥啊,又不能治病!這玩意吃多了怎麼可能好得起來!?”

聽見她是從藥店買的,夏生心中更是憤怒。

瓶後的禁用人群中明確寫著有兒童。

他清楚,晴晴吃這個無異於是在飲鴆止渴。

然而那些商人們卻還是選擇將這瓶藥賣給了她。

“啪——!”

夏生煩躁地將瓶子猛地扔向一旁。

藥瓶抓到磚牆之上,瓶

口破開,其中剩下的幾顆白色膠囊頓時散了出來。

“……止痛,藥?”

晴晴下意識歪了歪頭,複述起夏生話中自己不懂的名詞。

“……算了,沒什麼,不說了,我帶你去醫院。”

看著晴晴額頭上被汗水黏住的散亂髮梢,夏生無奈搖了搖頭,頓時沒了接著抱怨的力氣。

他替晴晴穿好棉衣,抱起女孩便準備離開這地方。

“夏生……”

迷迷糊糊地看著夏生的臉頰,她感覺到了夏生的情緒。

不安,自責,煩躁……

就和,姐姐那時一樣……

女孩想要抬起手,摸摸夏生的頭。

但幾番嘗試之下,她卻發現自己的手臂沉重得簡直像是灌了鉛。

女孩的嘴唇微顫,最終只得無奈放棄。

“我……是不是,做錯了?”

夏生聞言,手掌不自覺用力,將懷中的女孩抱得更緊。

“沒有,你什麼都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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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夏生心急如焚地帶著晴晴在城裡四處尋醫。

但卻天不遂人願,命運在這給他開了個殘酷的玩笑。

他首先到城裡找了幾家診所,但那些診所中的大夫們見晴晴這幅模樣後卻是沒有一個人敢收。

要麼是門都不讓進,要麼是草草診斷之後便直接拒收,要夏生趕緊去大醫院看。

連吃好幾次閉門羹之後,夏生只得硬著頭皮帶晴晴去大醫院。

然而大醫院裡的身份證掛號制卻在第一步就直接掐斷了夏生在這裡就醫的希望。

走投無路的夏生還帶著晴晴去了城裡的救助站,然而救助站門前那堆積如山的流浪者卻又給他當頭一棒。

那長隊自己壓根排不進去,就算排進去也得猴年馬月。

夏生自己是等得起,但他懷中狀況越來越糟糕的晴晴卻顯然是等不了那麼久。

幾番求醫無果,無奈之下,無處可去的夏生只得又帶著晴晴回到了那棟破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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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想要吃點東西或者喝口水嗎?你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

夏生蹲在晴晴身旁,仔細地用衛生紙替女孩擦掉汗,他的手上還捧著個放得有些發涼的烤土豆。

“唔……”

然而此刻的晴晴對於夏生的話語已然沒有反應。

她只是躺在鋪蓋之上虛弱地喘著粗氣,那原本嬌俏的眉頭皺成一團,看上去十分痛苦的樣子。

“咕……怎麼,辦啊……”

咬著嘴唇,夏生楠楠著退了兩步。

一夜未眠加上連續奔波,高強度的操勞讓他也漸漸沒了力氣。

幾分倦意襲來,夏生如脫力一般跌坐在不遠處的木板上。

愣愣看著晴晴,夏生揉了揉因為睡眠不足而漸漸模糊的眼睛。

但夏生此刻卻不能就這麼睡去,因為他知道晴晴還需要自己的幫助與照顧。

“晴,晴晴……”

但夏生又知道,自己那所謂的照顧不過是杯水車薪……

自己能做的無非是喂點水,時不時替她擦擦汗。

而晴晴現在最需要的則是專業的醫療救助。

這些則是自己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

“唔唔……”

意識到這點。

無助感在夏生心頭漸漸蔓延開來。

看著這樣的晴晴,他又不由地想起那個血淋淋的嬰兒。

她那時也是這般,閉著眼喘著氣,彷彿下一刻便會沒有氣息。

“我,還能,做些什麼啊……”

聯想到那血淋淋的嬰兒,夏生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一件現實到殘忍的事。

晴晴若是再這樣下去。

她

絕對會死……

就和那條小生命一樣……

“咕……”

嚥了一口唾液,夏生突然察覺到,自己的背已然被虛汗染透,就連指尖都也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他感覺得到,自己在害怕。

怕得想吐。

死這個詞是那麼沉重,沉重到夏生會刻意去迴避,甚至就連想都不願想起。

他有過自己離開這個世界的覺悟,但卻沒有接受親近之人離去的準備。

如此沉重殘忍的事情,自己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

更別談,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晴晴死在自己的面前。

“我,我不行的……”

無助與恐懼近乎將夏生整個包裹。

他顫抖著,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恐懼感是那麼強烈,夏生的身體開始不自覺地劇烈顫抖。

他不願再去看那位曾與自己同甘共苦,現在卻同樣無助的女孩。

因為只要看著她,自己心中的自責與不安便會壓得人喘不過氣。

“哈,哈啊,啊……”

夏生開始喘不上氣,那股本以為已經克服的恐懼與無助再度攀上心間。

真累,真難過啊……

……在這個地方。

我,我該怎麼辦……

也就在此時此刻,無助感到達了極致。

一個念頭鬼使神差於夏生心底冒出。

‘逃跑吧’

“逃,跑……?”

夏生身體一怔,劇烈的顫抖也驟然停了下來。

他呆滯地再度複述了一次那個想法。

他不敢相信這個懦弱無能的卑劣念頭是從自己心中生起的。

但那個念頭卻是如此有誘惑力,一旦生出,便難以抑制地在夏生心底如野火般蔓延開來。

“呵,呵呵……”

是啊……

就像之前那樣,我現在只需要逃跑就可以了。

不要再去想那些麻煩的事了,不要再勉強自己去面對了,不要再自顧自地去痛苦了……

反,反正我之前都是這麼做的啊……?

這就是我的風格不是嗎?

逃去下一個地方,再試試另一種生活方式!

反,反正我總有辦法重新開始的!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一直是個這麼自私的人不是嗎?

那次也好,那次也好,那次也好……

到頭來我不是都逃掉了嗎……?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反正……

反正她也不是那麼重要的人。

說到底,我也就和她認識了這一個多月吧。

反正我對她,已經仁至義盡了……

所以,就把她放在這不管……

也是可以的吧……?

因為我已經盡全力了,都已經這麼努力了!

我不是沒有試過啊!

已經沒有人還能再接著責怪我了!

我,我……

我真的已經……

已,已經……

沒有辦法了……

…………

“哈哈……”

當想到自己沒有辦法。

夏生的喉間突然傳來一聲自嘲般的笑。

“唔……?”

那笑聲不是自己的本意,他的心底馬上泛起幾分疑惑。

但很快,他意識到自己是在笑什麼。

那是在笑自己……

他緩緩睜開眼,看見的是自己那雙完好無損的雙手。

如此的狡辯,如此的虛偽……

“接著……重新開始,再逃去下一個地方……真的有意義嗎?又一個地獄,然後又一次拋棄,又一次同樣的循環……那真的能叫,重新開始嗎?”

看著自己的雙手,夏生如魔怔一般喃喃自語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麼嘛,哈哈,我……我還,真是卑鄙啊……”

想到了什麼,夏生突然開始笑。

那笑聲是

那麼嘶啞,又是那麼悲愴。

笑著笑著,幾滴眼淚卻突然滴到了手掌之上。

是啊,我是那麼自私,那麼卑鄙……

哪怕到了現在,選的也都是不會引火上身的選項。

簡單嘗試一下後,便說著什麼‘沒辦法’。

將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甚至……

為了自己,不惜將晴晴一個人扔在這種地方等死……

“我到底在說什麼啊……什麼,沒有辦法啊……我這不是,一直都有辦法嗎?”

自言自語著,夏生歪著頭,怔怔地笑了笑。

反正是想死的人。

至少在死前,去做些真正有意義的事情吧……

擦去淚水,他再度站了起來,緩緩來到晴晴跟前。

看著一臉虛弱的女孩。

夏生不由地回憶起過去那些圍坐爐旁,開開心心烤土豆的日子。

若是以後還有機會在一起吃烤土豆就好了……

俯下身,夏生溫柔地摸了摸晴晴亂糟糟的短髮。

“別害怕,會好起來的……”

說罷,他像是下了決心。

轉過身,果斷朝著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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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啊……”

恍惚之間,晴晴感覺有人在摸自己的頭。

她努力睜開眼,看見的是夏生離去的背影。

興許是因為病痛的模糊,又或者是別的什麼……

不知不覺間,那個背影漸漸跟那年夏天的回憶中,那另外一個難以忘懷的背影重疊在了一起。

‘晴晴,你堅持住!姐姐這就出去給你找藥!’

姐姐那急切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盪。

那件事明明是那麼久以前發生的,但每每回憶起來,卻都感覺近得像是在昨天。

她努力想要抬起手,但自己現在的力氣卻連動動手指都是那麼困難。

努力張開嘴,但乾澀嘶啞的喉嚨卻一時之間難以發出半分言語。

最終,女孩只能眼睜睜看著夏生的背影消失在模糊的光裡。

就如姐姐那一日般……

“別,別拋棄,我……”晴晴嘴中傳出模糊的呢喃。

又是這般,一切都彷彿那日的重演。

自己又沒能留住重要之人。

又是因為自己,又是因為疾病……

一滴眼淚從女孩眼睛滑落。

“別又,丟下,我一個人……”

(下一話完結第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