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恩葛朗特:桐人和亞絲娜的潛行訓練
作者:jabin
艾恩葛朗特這座浮游城的天空依然高遠,層疊的浮空大陸猶如無數齒輪銜接般延伸向看不見的深處。人們為了尋找脫離這場死亡遊戲的出路,組成了大小不一的攻略組,不分晝夜地突破各層關卡。最近,情報顯示下一層Boss對周遭風吹草動的警覺極高,一旦驚動便會召喚大量小怪圍攻,甚至可能發動全地圖式的陷阱。對策首要在“先手偷襲”——若能在不被發現的前提下發動致命攻擊,就有更大機會撕開Boss的防禦。也因此,不少攻略組成員開始籌劃“潛行”與“偵查”的特訓,試圖讓每位參戰者都具備最基本的“匿蹤”與“反匿蹤”能力,免得在關鍵時刻被怪物一網打盡。
“阿爾格特廢墟”正是被選為此次特訓地點之一。它位於第24層略偏遠處,據說是某座古老的要塞殘跡,石砌牆面崩塌到只剩半身高,成排的斷壁與傾倒的石柱間錯落著枯黃的雜草,半掩在風吹拂過後殘留的塵埃中。這裡魔物刷新頻率較低,地形卻極其複雜,最適合用來模擬“迂迴與偷襲”的小型實戰。
桐人和亞絲娜一早就選定了這片區域,並相約把克萊因、莉茲貝特也叫上——一來大家可以互相切磋和觀摩,二來也能夠增加趣味與熱鬧。隨著中午將近,四人依次抵達廢墟中央:桐人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外衣,揹著仿製的訓練用木劍;亞絲娜則是一身輕便的冒險者套裝,仍顯得幹練又不失她的那份颯爽。克萊因和莉茲貝特一個提著木刀、一個手拎著小錘形狀的短柄木武器,並肩出現在廢墟最邊緣,遠遠地互相招呼。雖說是在進行模擬戰,但看得出幾人的表情都還算輕鬆,隱隱帶著一點期待與玩樂的意味。
“聽說下一層Boss擁有超強的偵查能力,必須要我們在不被它察覺的狀況下先行攻擊。”克萊因邊說邊撓頭,“可我這人最不擅長偷偷摸摸,結果我自己大概三步之內就會喊出聲……唉。”
“到時候可別真在Boss面前大喊‘看刀’,那樣我們可就完了。”莉茲貝特打趣著,拍了拍克萊因的肩膀。
亞絲娜則翻了翻隨身記錄的筆記:“所以今天要練的,就是儘可能降低我們在行動時的聲響與存在感。除此之外,還要學會如何‘逆向感知’潛行者的動作。我們先來個小遊戲吧……由我和桐人做示範。”
被點名的桐人攤開手,似笑非笑:“你是說……我們倆先來一場偷襲與防守的對決?”
“對。”亞絲娜毫不客氣地接受了他調侃的眼神,抬起下頜,“我做‘獵人’,你是‘獵物’,我會想辦法在你完全不察覺的情況下拍到你。成不成?”
“有意思。”桐人聳了聳肩,轉而看向克萊因和莉茲貝特,“那你們就先幫忙在外圍觀戰吧,看看亞絲娜打算怎麼對付我,也幫我看看有沒有什麼漏洞。”
克萊因立刻舉起木刀一揮:“沒問題,最愛看熱鬧了。嘿嘿。”
莉茲貝特則抿著嘴輕笑,目光在桐人和亞絲娜身上來回打轉:“我有預感,這場對決會很精彩。”
在一片玩笑的氣氛中,他們約定了最基本的規則:
1. 雙方只能使用木製訓練武器,不得動用真正的技能連擊,避免互相受傷;
2. 獵人只需在目標身上形成有效拍擊,就算達成偷襲;目標則要盡力
規避,一旦發現獵人便可立即進行躲閃或格擋。
3. 其餘人暫時不介入,保持安靜旁觀,以免破壞潛行和偵察的效果。
桐人與亞絲娜點頭確認後,挑了一塊相對空曠且有斷壁雜亂分佈的區域作為“場地”。克萊因和莉茲貝特乾脆爬到一塊較高的坍塌石臺上,便於居高臨下觀測。等到雙方就位,亞絲娜深吸一口氣,開始審視周圍的一切。
風聲從斷壁縫隙中穿過,在耳邊發出淡淡的呼嘯。陽光直灑在灰白色的碎石上,反射出微弱的光澤。遠處幾株無生命力的枯草隨風微微搖晃,顯得孤寂又破敗。這樣的環境,倒真和“廢墟奇襲”十分貼合。
亞絲娜先是躲到一處半人高的矮牆後,小心確認桐人的位置——對方背對著她,看似閒庭信步般走到了一段斷壁邊沿,似乎在欣賞不遠處的光景。她知道桐人不可能真的毫無防備,他的耳朵和第六感通常比誰都靈敏,如果換做一般人,根本沒法在幾步外對他發起成功偷襲。
“腳步聲,我的武器碰撞聲,甚至呼吸與心跳……只要任何一處破綻被他捕捉到,就會失敗。”亞絲娜將手按在胸前,努力讓呼吸變得平緩。其實之前她就嘗試過降低腳步聲,但桐人總能憑藉極小的響動判斷出她所在方位,令她的偷襲屢屢無功而返。想起那幾次的失利,她心中就燃起了不服輸的倔強。
“既然這樣——”她忽而想到自己在對付某些敏銳怪物時曾使用過的手段——“光著腳走路”。在當時的環境下,因為穿著皮靴會產生輕微的金屬與地面碰撞聲,所以她索性脫掉鞋子,用腳底的直接觸感來控制每一步的力度與角度。雖然地面既冷又硬,但確實能讓腳步聲降到最低。
她咬咬牙,乾脆彎腰把腳上的短靴脫下,輕輕放在隱蔽角落。剛一踩到裸露的石板上,便感覺到一股冰涼扎進腳心,那些凹凸不平的碎石粒、斷裂縫隙,都刺得她微微皺眉。可她還是抿住唇,心想:“只要能不被桐人發現,這點苦算什麼……”
亞絲娜握著木劍,凝神傾聽。桐人依舊像是在注視遠方,寬大的黑色外衣在微風中輕輕擺動。她從矮牆後緩緩探出身子,開始挪動腳步。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每次踏下時,石板的冰冷都讓她打了個寒顫,可她極力保持耐心與專注,讓腳掌輕柔地貼合地面,然後再用小腿肌肉將身體送到下一步。偶爾碰到小石塊,就用腳趾悄悄將它撥開,避免踩下發出脆響。整個過程中,她呼吸幾近凝滯,也不敢讓木劍碰到身上的任何掛飾。
“他真的沒有發現?”她暗暗關注桐人的背影,見對方依舊沒有轉身,不由得心底一陣欣喜。可能是廢墟的風聲和克萊因莉茲偶爾的輕笑聲分散了桐人的注意,亦或是這次真的能佔得先機。
她繼續往前推進,距離桐人越來越近。十步、八步、六步……僅剩五步的瞬間,她的心跳開始加快,那種“即將得手”的期待讓她的肌膚都微微發熱。
“只要再靠近一點,就可以發動突然攻擊,拍到他的背或肩膀。如果能成功,算是我對他超常感知力的一次小小勝利……”她在心裡默默加油。
終於,她攢足勇氣,猛地再跨出兩步,倏地抬起木劍,對準桐人的後背揮斬而下。
就在劍刃劃過空氣的那一瞬間,桐人動了。那不是任
何複雜的預備動作,而是一種如同捕捉空氣流動般的突發閃避。他毫無徵兆地往右閃身半步,連頭都沒回,便令亞絲娜的斬擊只擦過他的衣襟。
“呃……!”亞絲娜心中一驚,還來不及反應下一步,便聽到桐人半帶笑意的聲音:“亞絲娜,你的腳步聲確實近乎沒有了,但氣息,卻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她暗自咬牙,想立刻變招刺向桐人的肩側,卻見桐人的手臂已經先她一步伸出,極其刁鑽地抓向她的小腿與腳踝。亞絲娜慌忙想把腳收回去,可終究晚了一拍——她那隻光著的腳被桐人牢牢扣住。
“啊!”她下意識驚呼,腳下落空,完全失去平衡,整個人向下摔坐在堅硬的石板上,膝蓋頓時傳來一陣疼痛。好在這是遊戲中的身體,即便疼痛感被系統削弱,也讓她短暫地額頭冒汗。還沒等她掙脫,桐人已順勢蹲下身,不疾不徐地將她的腳踝抬起。
“喂——你!”亞絲娜腦中飛快轉著各種方法:直接用手裡的木劍格擋?還是用另一條腿踢開桐人?可她對桐人的速度又太清楚,貿然抵抗只怕會被更完美地壓制。
然而,下一秒,桐人做出的舉動,卻大大超出了她的預期。只見他露出一個帶著些許戲謔的笑容,輕輕抬手,在她的腳底心搔了一下。
瞬息之間,一股刺癢感如電流般傳遍亞絲娜的全身。腳底乃是她最敏感的部位之一,向來不容別人隨意觸碰,這樣被撓了一下,當場便讓她倒吸口氣,緊接著撲哧笑出聲來:“哈……你幹什麼……別……!”
可桐人沒有停手的意思,他好似發現了某種“惡作劇”的源泉,繼續用指尖在亞絲娜的腳心來回輕撓。亞絲娜再怎麼想維持形象,也抵擋不了被搔腳底的天生恐怖——她尖叫著想把腳抽回去,可手和腿都被巧妙控制,半點掙脫不了。
“哈哈哈……住、住手……好癢……哈哈……!”她放聲大笑,身體亂扭,一邊用力拍打著地面,一邊小臉漲得通紅。呼吸一下子亂了節奏,連聲音都變得斷斷續續。
“別這麼緊張嘛,”桐人故作輕鬆,“誰讓你一次又一次想偷襲我,我也得給你點小懲罰。”
“你……你這是卑鄙……哈哈哈……!”亞絲娜笑到眼淚都快溢出來,胸口急促起伏,完全說不出半句完整的抱怨。她嘗試左右晃動上半身,但桐人卻用一隻胳膊穩穩撐地,另一隻手專心“折磨”她的腳底。
她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次指尖的滑動都彷彿有細密的小爪子在撩撥神經,令她完全無法壓制那股麻酥酥的癢意。她整個人笑得渾身無力,眼角溢出淚花,連耳根都燒得通紅。
“啊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快住手……”她只得用近乎求饒的語氣喊道,“我……我錯了……哈哈哈……讓……讓我休息一下……嗚哈哈哈……”
在旁觀戰的克萊因和莉茲貝特早已笑得人仰馬翻,克萊因一邊狂笑一邊捂住肚子,險些從矮石臺上滾下來:“天啊,桐人,你居然用這種方式對付亞絲娜,看她那表情……簡直要被笑死了……”
莉茲貝特也是滿臉驚奇與興奮,拍拍手大聲喊道:“亞絲娜,加油啊!反擊啊!抓住桐人的手指咬他!哈哈哈……”她一邊煽風點火,一邊自己笑到下巴痠痛。
亞絲娜腦中亂成一團,想大吼“你們別起哄了”,卻只能發出斷續的
笑音。“哈哈哈……好啦……饒了我……哈哈哈哈……真的要笑死了……”
見她如此狼狽,桐人終究還是沒繼續“懲罰”下去,過了幾秒便慢慢鬆開手,讓她那隻被撓得火熱的腳得以解放。“好吧,我可不想讓你在這裡斷氣。”桐人輕鬆地說,旋即站起身,將木劍收回背後,伸出手想把她拉起來。
亞絲娜雙手撐地,大口喘著粗氣,眼角尚未乾透的淚痕還在,平日裡冷靜颯爽的形象早已蕩然無存。她餘怒未消地拍開桐人的手:“不要你管……”說完又忍不住一陣咳嗽,彷彿是笑過度所導致。
“這次算我贏了?”桐人打趣地問。
“哪……哪有你這種贏法!”亞絲娜漲紅著臉,瞪了他好幾秒,才發現克萊因與莉茲貝特又湊上前來,那看熱鬧的神情令她更是無地自容。
莉茲貝特扶著亞絲娜的肩膀,語帶關切卻依舊忍笑:“你沒事吧?要不,我把你的鞋子拿來,你先把腳穿上,彆著涼了。”
亞絲娜這才記起自己還光著腳,連忙繃起背脊想挽回一點尊嚴:“呃……好。”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踝,白皙的肌膚上還殘留桐人指尖帶來的陣陣餘癢。那種感覺又是惱人又讓人臉熱,一想到剛才自己毫無形象地在地上狂笑,真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克萊因又哈哈開口:“唉,其實剛才那一劍你差點就打中桐人的背了,可惜他……嘿嘿,不知道怎麼就突然意識到你在後面。”
“可不只是意識到,還給了亞絲娜一個‘下馬威’呢。”莉茲貝特補充道,笑聲更甚。
亞絲娜像被點燃了鬥志一般,一把抓過自己放在角落的皮靴,快速穿回腳上。她氣呼呼地抽出木劍:“桐人,你別太得意,下次我一定要成功偷襲到你!”
桐人無所謂地攤手:“那我拭目以待。希望下次你別再把腳弄得那麼脆弱了,否則……”他故意停頓,露出一抹壞笑。
“別、別再提這事……”亞絲娜瞪了他一眼,白皙的雙頰依舊帶著笑過後的紅暈。她按了按小腿,感覺膝蓋有點發麻,可更多的是被抓腳時那股酥癢衝得腦袋發燙。
莉茲貝特見場面氣氛正好,湊近桐人低聲調侃:“你還真敢抓她腳啊……小心她記恨在心,下次給你點終極報復。”
桐人苦笑:“確實有點擔心。”
克萊因更是一個勁地起鬨:“說不定她哪天也會趁你不備把你綁住,然後好好‘回敬’你一下,哈哈哈!”
亞絲娜聽到這番對話,只覺得臉上熱度更甚,忙把木劍橫在兩人之間:“你們別瞎說,走啦走啦!我可沒心情和你們胡侃。”
在鬧騰了一通後,他們稍作整頓,開始了餘下的特訓。克萊因與莉茲貝特也上場試了幾輪“潛行偷襲”,只不過他們的過程遠沒那麼驚險和戲劇性,一筆帶過便足夠。大多數情況下,克萊因靠近莉茲貝特時往往腳步聲太大,半途就被識破;莉茲貝特也因為帶著鍛造輔助的小包,不時發出叮噹金屬撞擊聲,被克萊因反殺。兩人笑鬧居多,技術含量略遜一籌。
與剛才亞絲娜與桐人間的對戰相比,那種緊迫到能聽見彼此心跳的感覺,顯然並不在同一層級。克萊因自己也聳肩承認:“我哪能跟他們兩個怪胎比。”莉茲貝特則笑嘻嘻地稱自己只是來當觀眾,“順便收集點笑料回去寫日記。”
到了下午後半段,陽光開始
往西落下,斜斜的光線穿透斷壁與亂石縫隙,讓整個廢墟投下縱橫交錯的陰影。四人陸續收拾了訓練用具,聚到一塊略微平坦的倒塌柱臺上,開始總結今天的收穫:
亞絲娜揉著還帶點餘熱的腳踝,語氣裡多少有些不甘:“明明我都已經脫了鞋,腳底都快被小石子戳破了,卻還是被桐人閃掉。”
桐人聞言放下水壺,認真地說:“你其實做得很好了。我的聽力和感知在這個遊戲裡很吃得開,但真正關鍵是我能捕捉到你的‘氣息’。我也說不清那究竟是什麼,只是當你接近時,空氣會產生那麼一絲不同——或許是風聲被你的存在稍稍阻擋了,又或者你情緒波動導致呼吸變化,都會讓我提高警惕。”
亞絲娜微微抬眸:“那……要是我完全屏住呼吸呢?”
“別啊,那你不就憋死了?”克萊因在旁邊立刻插嘴,逗得莉茲貝特一陣偷笑。
桐人則笑道:“屏息是可行的方式,但在持續時間上有限,而且對體力消耗很大。再者,你剛才也屏息了一小段時間,可一旦要發動攻擊,心率肯定飆升,那一瞬間還是會被察覺。”
亞絲娜嘆口氣,點頭道:“也是……不過,這只是訓練之一。等真正面對Boss時,有更多人一起配合,也許能創造更多幹擾。比如讓你分心,同時我再突然發動致命偷襲。”
桐人露出贊同的目光:“正是如此。Boss可不會只盯著一個人,如果我們能讓它的注意力分散,就相當於人為降低它的偵測範圍。”
克萊因聽得大呼過癮:“好,我以後也要配合你們。你們偷襲Boss,我就跑去扯著嗓子喊‘這裡看刀!’吸引火力,哈哈哈!”
莉茲貝特忍俊不禁:“別鬧啦,你要真這麼幹,Boss說不定把所有招式先往你身上招呼。”
幾人笑作一團,短暫的歡樂似乎讓人們幾乎忘記了這座城堡外衣下的危險與生死。
亞絲娜望著遠方映著落日餘暉的殘壁,心中對“脫困”與“繼續戰鬥”的想法更加堅定。無論再艱難的道路,也要一步步走下去。她握了握拳,暗下決心:下次訓練,我一定要找到彌補缺陷的好方法,再不會讓桐人抓住我的腳撓個半死了。
最後他們收拾完木製武器,踏上了返回城鎮的石道小徑。一邊走,一邊繼續談笑:克萊因數落起自己對潛行的種種不擅,莉茲貝特開始琢磨能不能打造些“防踩響”的特殊護具,亞絲娜還不忘時不時地瞪桐人一眼,似在提醒他“你撓我腳心的帳還沒完”。
桐人只能揉鼻無奈地笑笑:“下次我再也不敢了還不行嘛……”可他的表情裡又帶著那麼一點壞笑,讓亞絲娜看了頓時面色微紅,裝作氣鼓鼓地別過臉。
夕陽的火燒雲在地平線上逐漸變暗,阿爾格特廢墟的斷壁剪影被拉長在他們腳下。那段歡樂又尷尬的偷襲場景或許只是一場小打小鬧的特訓,卻讓彼此的羈絆變得更緊密些,也給即將來臨的嚴峻Boss戰注入了一分輕鬆與信心——畢竟,有時並肩作戰並不總是冷酷嚴峻,偶爾有點笑聲、玩笑,以及那種出其不意的“捉弄”,才讓這場漫長的攻略之旅顯得真實又溫暖。
後記:
艾恩葛朗特的世界中,層層樓層宛如疊起的高塔,既神秘又暗藏危機。然而,在這片危險的虛擬土地上,有一處宛若人間小憩的角落
——第二十二層幽靜的林間小屋。這裡遠離戰鬥的喧囂,花草鬱鬱蔥蔥,清晨有鳥兒啾啾,傍晚有湖面粼粼。為了擺脫無休止的攻略壓力,桐人與亞絲娜在此結成夫妻,過上了一段難得的平靜日子。雖知城堡頂端的廝殺仍在逼近,但他們想在這有限的時間裡,收穫多一點屬於彼此的溫暖與笑聲。
早晨,陽光穿透叢林枝葉,在木屋窗前投下一小片金色斑駁。亞絲娜早已起身,為兩人準備好了早餐。兩人邊吃邊隨意聊著樓層Boss的情報,時而會沉默幾秒,各自想起在第一線激戰時的兇險。正是因為那裡太危險,他們才珍惜這片刻的恬淡時光。飯後,桐人搶著收拾碗筷,他把盤子端到廚房水槽裡,一邊洗一邊感慨自己當初獨自闖蕩,若是沒有亞絲娜在身邊,日子該多乏味。
“桐人,你快點哦。”亞絲娜在他身後等得有點著急,“上午還要去林子那邊採些藥草,別耗光了時間。”
“知道了,知道了。”桐人應聲道,“給我一分鐘。”
“找到了!”他舉起手裡的水晶狀小物件,“等會兒進入林子,這東西可以把周邊地形掃描出來,咱們就不怕迷路了。”
“行,那就出發吧。”亞絲娜強打起精神,拉開門走出小屋——好在外頭陽光明媚,清風拂面,很快令她的心境平緩下來。
兩人沿著小道走了十來分鐘,抵達一片樹林邊緣。周圍樹影斑駁,草地鬆軟,偶爾還能聽見小動物驚跑的聲響。一路上,桐人都在觀望四周,分辨可採集的藥草品種;亞絲娜則跟在他身旁,偶爾蹲下仔細查看植物葉片。不多時,揹包裡已多出幾株有回覆效果的草藥。
“還差一種果實,聽說可以釀成不錯的果酒。”桐人蹲在地上捏了捏土壤,“就是不知道這一帶有沒有。”
“要不再往裡走走?”亞絲娜有點躍躍欲試,“地圖顯示樹林深處還有一小塊湖灣,氣候或許更溼潤,適合果樹。”
“嗯。”桐人沒有異議,便攜手繼續前行。樹林並不算很大,但地形稍顯複雜,枯枝落葉隨處可見。兩人走過一段小坡後,果然見到一棵掛著紅潤果實的矮樹。亞絲娜眼睛一亮,快步跑上前:“桐人,看這個!”
她伸手摘下一顆果實,輕輕嗅了嗅,確認正是他們想要的那種釀酒用果,忍不住歡呼:“太好了,再多摘些回去就夠我們享用好久啦。”
桐人也湊過來,幫忙採摘,不時還調笑:“等釀好了,下次我們倆可以邊喝邊聊,也算是二十二層小屋的浪漫酒會了。”
“嗯。”亞絲娜想起自己曾在現實世界就很想和朋友小酌一杯,可在這遊戲裡,並非那麼容易獲取正宗材料。如今他們能自給自足,也是一種滿足。
忙活了好一陣子,樹上的果子差不多摘完,兩人肩背都有些痠軟。桐人提議原路返回,免得揹包過重。不料,就在他們準備走回時,天上突然聚來一小片烏雲,將陽光遮住。周遭倏地暗了些。
“會下雨嗎?”亞絲娜皺眉,“剛才還晴空萬里。”
“艾恩葛朗特的天氣系統偶爾很隨機,最好趕緊回去。”桐人也有點擔心。他剛要打開地圖道具查看回程路線,卻發現腳邊一塊凸起的樹根沒看清,差點被絆倒,“哇……”
亞絲娜急忙上前扶住他:“小心點。”
桐人穩住身形,拍了拍衣服:“謝謝,幸好沒
摔。”說這話時,他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亞絲娜的腳腕。她似乎也踩到了頗不平整的樹根上,站立得略微不穩。
“喂,你小心腳下。”桐人伸手扶她。
亞絲娜有點尷尬:“我還想提醒你呢,誰知道自己也沒看路。”
桐人忍不住笑出聲,揶揄道:“呵,看你平時走路挺穩的,原來也是會失足嘛。”
亞絲娜張口就想反駁,可還未說話,桐人就趁機彎下腰,抓住她的小腿輕輕往上一抬:“來,我看看你腳有沒有扭到……”
“喂——桐人,你幹什麼?”亞絲娜驚呼,連忙用手扶住他肩膀,生怕自己仰倒在地,“不,不用你看,我沒事。”
桐人反倒不放手,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你確定?”他調皮地用拇指在她腳踝附近按了按,力道不大,卻成功讓亞絲娜渾身一抖。
那一瞬間,亞絲娜腦海裡閃過曾被桐人撓腳心的回憶,臉色立刻變得尷尬而緊張:“你……你別亂碰啊。”
“我可不是亂碰啊,只是確定一下你到底疼不疼。”桐人此時忽地想起那段在廢墟中的“搔癢往事”,當時亞絲娜反應極其強烈,笑得都快翻白眼。若現在再這麼做一次,亞絲娜會怎麼樣?
他還真起了點“玩鬧”的念頭,忽然換上更壞的笑容:“來,讓我再仔細一點。”
“等等……”亞絲娜看著桐人的表情,本能地感覺不好,可她還來不及反抗,桐人已經快速地伸出手指,在她裸露的腳踝與腳心交界處輕輕撓了一下。
那種細癢感像電流般直竄到亞絲娜全身,她“啊”地一聲,猛地掙扎,卻因身體重心不穩,加上揹著沉甸甸的果實包,她根本站不住腳,差點跌進桐人的懷裡。
“別、別鬧!”她勉強穩住,咬牙低聲喊道,可桐人不依不饒,“怎麼?不鬧的話,怎麼確認你傷勢啊?”
說著,他再次用指尖在她腳底撩過。亞絲娜拼命想把腳縮回來,可桐人的握力與她本身的姿勢,讓她無法擺脫。那酥麻的感覺反覆衝擊,讓她難以自制地笑出聲:“哈哈……別這樣……很癢……”
見她笑容乍現,桐人愈發壞心。回想當初她被撓腳心的反應簡直要人命,現在再來一次,也算是溫故知新:“別怕,剛才是誰說自己腳沒事的?我得驗驗看。”
“你這藉口……哈哈……無恥啊……”亞絲娜話都說不連貫,想伸手推開桐人,但兩人的位置太過接近,她一推反而讓桐人重心往前傾。兩個人對撞了一下,幾乎貼面,亞絲娜瞬間臉紅得像熟透的果子,“你……你先放開我。”
“不行啊,我還沒檢查完。”桐人壞笑著,用指腹再次在她腳心一撓。亞絲娜整個人猛地顫抖,嘴裡發出一串躲閃不及的笑聲:“哈哈哈……我……我要摔了……”
她掙扎得越劇烈,腳越容易被抓牢,同時撓癢的感覺也愈發明顯。被笑意攻心,她完全沒有了往日“閃光”的英姿,軟綿綿地靠在桐人身上,只能斷斷續續地求饒:“哈哈……我錯了……快住手……”
“嗯?怎麼又說錯了?難道你真的扭傷了?”桐人一邊說,一邊輕輕鬆鬆就將她的腳腕扣得更牢,甚至打算換隻手來更好地發揮。
“喂喂……夠了……”亞絲娜覺得自己快要無力支撐,揹包還壓在肩上,她的腰都笑得沒力氣,整個人像掛在桐人身上,“哈哈……再撓下去,我真的要
死了……啊哈哈……”
桐人看她臉頰漲紅,大氣都喘不勻,才稍微收斂了下那隻罪惡的手。可下一瞬間,他索性扶住她的腰,將她放到一截比較矮的樹樁上,讓她能坐著喘息,同時自己半蹲下,握住她的小腿:“這樣你就不會說‘我要摔了’啦。”
亞絲娜驚恐地瞪圓了眼:“你……你別告訴我還要繼續!”
“那要看你有沒有真的扭傷。”桐人笑容極其狡黠,“再讓我確認一下。”
“我發誓,我沒事!”亞絲娜朝他拼命擺手。可桐人哪肯輕易放過這難得的機會?他換了個角度,讓亞絲娜那隻腳更多暴露在空氣中,然後飛快地用食指和中指在她足弓位置划動。
“哈哈哈……”亞絲娜徹底崩潰,雙臂捶打空氣,差點把揹包裡的果子抖落。她嘗試著用另一隻腳去踢桐人的肩膀,企圖逼他退開,但桐人身手靈敏,一邊撓癢,一邊靈活閃避,反而讓她更難觸碰。
“乖點,別亂踢。”桐人用略帶寵溺的語氣,卻幹著最壞的勾當,“來,再堅持一下。”
亞絲娜已經笑得眼角泛淚,心裡想起那天在廢墟地板被桐人抓腳亂撓的恥辱場景,沒想到又重演一遍,而且場地從廢墟換到樹林罷了。她哭笑不得,幾乎要把嘴都咬破:“哈哈……快住手……我真的……哈哈……我不行了……”
“嗯?不行了?”桐人裝模作樣,“那你要不要喊停?”
“停、停了……嗚哈哈……”亞絲娜連聲喊道,“我投降……我認輸……你贏了好不好……”
見她滿面通紅,眼淚在笑聲中快要掉出來,桐人也怕再鬧下去把她弄得太難受,這才徐徐停下動作,小心翼翼地鬆開手,扶著她穩坐在樹樁上。
亞絲娜伏在他肩頭,大口大口喘著氣,胸脯上下起伏,整個人像被人洗劫般狼狽。好一會兒,她才斷斷續續地控訴:“你……你這是……故意……哈哈……想……折磨我……”
“別這麼說嘛,我可是好心確認你腳傷。”桐人皮笑肉不笑地解釋,“你要真扭到,我肯定會揹你回去啊。”
“你少假惺惺……”亞絲娜嗔怒地盯著他,可那眼神裡,卻沒有真正的怨恨,更多的是羞赧與惱火參半,“要不是揹著這個包,我早就給你一劍了。”
桐人見她恢復神智,嘴角彎出一抹更深的笑:“好啦,既然你說你沒事,那我們就趕緊回去吧。”
“哈……讓我喘口氣行不行?我現在笑到腿軟,根本站不穩。”亞絲娜說著,伸出雙手扶住桐人的肩膀,努力平復還在狂跳不已的心跳。
桐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好,你慢慢來。”
雖說如此,他目光還忍不住瞟向她的腳:“其實我還沒仔細撓到腳心深處,要不——”
“你敢!”亞絲娜被嚇得聲音尖了半度,“下次要讓我抓到機會,我也……”
話沒說完,她忽然卡殼,想到自己其實也沒有特別擅長“撓癢人”的本領,對比桐人的熟練程度,不禁有些氣餒。她漲紅著臉,把頭埋進桐人的胸口:“算了……反正、反正你以後別再來!真的會被你笑死……”
桐人輕輕摟住她,彷彿在安慰。“好,不撓了。再撓,你真要翻臉,我可賠不起。”
亞絲娜稍微恢復力氣,想要起身。桐人看她腳步略有不穩,立刻伸手相扶。只是這回他沒有再開玩笑,而是小心護著她往外走,一邊低聲說
:“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家吧,省得還真趕上大雨,就更不好受。”
亞絲娜點點頭,心裡又羞又惱,卻也抑制不住地回味著剛才那股酥麻的笑意。越想越覺得尷尬,下意識地用手捶了捶桐人的肩膀:“你這傢伙……總是讓我出醜。”
“哪有,讓你笑這麼開心,這是好事啊。”桐人眨眼,“剛才你那個笑,可比平時更燦爛。”
“去。”亞絲娜知道他在打趣,索性懶得理,轉而低頭朝前趕路。雖然還紅著臉,卻並沒有真正生氣。在這叢林幽深之處,能和桐人這樣互相嬉鬧,即便是被撓腳癢而笑到無法自持,也多少算是一種獨特的甜蜜吧。
回程途中,烏雲移動緩慢,最終只飄來幾滴小雨,沒形成大規模降水,讓兩人慶幸不已。約摸半小時後,他們回到小屋門口。
“累死了。”亞絲娜放下揹包,伸手揉著仍帶些痠軟的腰,腳心那股餘麻彷彿還在提醒她,“還不是因為你……”
桐人笑著將她抱進懷裡:“怪我怪我,等會兒我來做午飯,你先休息。”
“真的?”亞絲娜眉毛一挑,“算你還有點良心。那你要是敢把廚房弄得亂七八糟,我可不會再輕饒。”
“遵命,我的大小姐。”桐人裝模作樣地行禮,然後在她耳邊低聲補了句,“對了,要不要我再檢查一下腳?”
亞絲娜瞬間炸毛:“別、別再來這個話題!我饒不了你!”
說罷,她氣呼呼地推開桐人,大步走進屋裡,留下桐人在身後哈哈大笑。
午後,太陽重新出現,一切又回覆了晴朗。桐人在廚房翻找著菜譜,籌備午飯;亞絲娜則在沙發上躺著小憩,腳上還殘留一絲麻酥的感覺,時不時抬腳晃晃,宛若在“檢查”自己是否真的沒事。想起方才在林間的鬧劇,她在心裡無奈又甜蜜地感慨:
“看來,桐人比我還會玩‘撓癢’這一招啊……真讓人又愛又恨。”
但下一秒,她又抿起嘴笑。若在戰爭與死亡陰影籠罩的世界裡,都能與桐人玩鬧到如此地步,那還有什麼可怕的?她愛極了這種親密感,無論是被撓得毫無還手之力,還是平日裡一起洗手做羹湯、肩並肩走進迷宮,都讓她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不久,桐人端來午餐,簡單的三明治和沙拉,卻調配得尚算可口。亞絲娜坐起身來,看著他滿頭大汗地忙碌,不由得莞爾:“你這個料理,能入口嗎?”
“哈,你嚐嚐就知道了。”桐人自信地捶胸,然後把盤子遞給她,“作為對你剛才‘辛苦’的補償。”
亞絲娜露出調皮的笑:“希望你的補償能讓我忘掉腳底殘留的酥癢。”
“呃……”桐人沒想到她還記仇,滿臉尷尬,“至少這頓飯不會讓你肚子不舒服吧。”
亞絲娜沒再多說,接過盤子,一口咬下三明治,味道意外地不錯。她點點頭,算是認可桐人的手藝。吃到半途,她放下盤子,歪頭看著桐人:“喂,你過來一下。”
“嗯?”桐人疑惑地湊近。
卻見亞絲娜突然抬手,在他腰側輕輕一撓。桐人身體猛地繃了一下,失聲“哎”了下,可那一下僅是蜻蜓點水,亞絲娜隨即收手,笑盈盈地對他說:“這是我給你的‘警告’,下次別再隨便對我出手,不然我可是會更厲害的。”
桐人啼笑皆非:“你這算報復?”
“就算啦。”亞絲娜伸舌頭做鬼臉,“不過我還不擅長
像你那樣下狠手,算是先小試牛刀,讓你別太囂張。”
看著她俏皮又略帶傲嬌的模樣,桐人心裡只覺柔軟。他湊近在她額頭上輕吻一下:“好好好,我不囂張,以後也不隨便‘欺負’你了。”
亞絲娜輕咳,掩飾臉頰的微紅:“那還差不多。快吃飯吧,下午我們還有事要忙呢。”
午餐後,兩人把採回的果子妥善放在儲物櫃,準備等閒暇時再找機會釀造果酒。外頭天氣雖又陰晴不定,但小屋裡卻是溫暖如常。桐人本想提議再去看看周邊地形,可亞絲娜此刻對出門興致不高,“反正藥草和果子都拿到了,夠我們用一陣子,不如……就留在這裡,靜靜享受下午的時光吧。”
她隨手把揹包掛在牆角,走到木製的沙發前坐下,揉了揉還有些痠痛的小腿。桐人見狀,想了想,把自己的揹包也脫下,挨著她坐下:“剛才真的沒傷到你吧?要不要我給你揉一揉?”
“哼,還不是你搞得。”亞絲娜嘟囔一句,但也沒拒絕,算是默認。桐人便輕柔地替她揉捏小腿。溫熱的掌心和略帶按摩的手法,讓亞絲娜疲憊的肌肉漸漸放鬆。
片刻後,她半眯著眼,似乎想小憩一下。桐人看她一副溫順的模樣,不禁在心裡感嘆:在刀光劍影的艾恩葛朗特,能有這種悠閒時分,真是奢侈而難得。
再回想今早那場“撓癢風波”,他自己也覺得好笑。也許正是因為他們都曾經歷過緊張絕望的時刻,所以這種再簡單不過的“調皮舉動”反而格外顯得快樂而珍貴。他撫摸著亞絲娜的腿,時不時用手指劃過她腳踝,卻不再使壞,只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
“幹嘛?”亞絲娜迷迷糊糊地睜眼,頗有戒備,“你又想……”
“沒有啦,沒有。”桐人無辜地笑,“只是想讓你舒服點。”
“那就好……”亞絲娜鬆了口氣,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喃喃道,“這日子,真希望能久一點……”
桐人沒出聲,只伸手摟住她的肩,陪著她坐在一起,體會安靜的午後時光。窗外,幾片烏雲又被微風吹散,陽光重新灑下,透過玻璃在地面投下斑駁光影。這一幕顯得恬然美好,讓人幾乎要忘記他們仍身處死亡遊戲的世界。遠方,艾恩葛朗特的高牆仍巋然矗立,但在這小小一隅,屬於他們兩人的輕鬆與幸福,卻宛如燭火般靜靜燃燒,驅散夜色與恐懼,讓人只記得那一陣連綿不絕、酥麻而又惹人莞爾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