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的故事 全裸蘿莉小鈴穿越山林的故事
作者:箱崎雪愛
坑鄉是有名的貧困鄉,因為四面環山,山崖陡峭,進鄉不易,出鄉更難,十分閉塞,好像坐在坑裡,故名“坑鄉”
坑鄉里的大坑村是坑鄉最窮的村子,稍有點能耐的都搬到了稍好一點的小坑村或淺坑村,留在那的除了老人、婦孺再就是遊手好閒的閒漢,生活水平之低秩序治理之差難以想象,村裡的女人幾乎一直在懷孕,生下的孩子也大多夭折,少數能活下來的都由老人照顧,父母是誰也根本無從分辨。因為缺少衣服,這些孩子經常到了六七歲還光著身子跑來跑去,上學受教育就更不用提了。
這些孩子們也經常受到村裡大人的猥褻,老人們也是這麼過來的,都習以為常。
村裡的男童一般要光著到他們變成閒漢,而女孩則在初潮之後才能穿上一條褲衩,說是褲衩,只是一根線上面掛了一片破布而已,把線系在腰上,布垂下來可以遮住下體。
村裡幾乎沒有平整的路,因為滑坡、泥石流等原因,道路的變化也是非常頻繁,房前的路可能一場大雨就變成房後的路了,大家也都習慣了。
小鈴就出生在這麼一個叫大坑村的地方,6歲那年被村裡的閒漢奸淫,流了血,她對老人謊稱初潮才獲得了人生第一件衣服。她無法忍受寒冷的冬天,一群孩子們光著身子擠在炕上,身上蓋著的是扎人的乾草,也無法忍受炎熱夏天肆虐的蚊蟲,以及在骯髒的廁所裡赤腳踩上一坨屎,更不能忍受的是閒漢們時不時的猥褻與姦淫。
她7歲那年從大坑村跑了出來,她要去小坑村。
小坑村有一條狹窄崎嶇的土路通向大山外,小坑村盛產一種酸澀果子,大概確是似桃又似李的核果,並不好賣,但是產量還可以,村民們也勉強能混個溫飽。
比起大坑村村民們片褸難尋、衣不蔽體的生活狀態,小坑村村民的生活要好上不少,從外界可以不定期的獲取舊衣服和鞋子,所以村民們大多不赤膊和赤腳,孩子們也不用光著身子跑來跑去,賣出去的果子還可以進一些肥皂等日用雜貨一類。
再回頭說小鈴,小鈴已經計劃好何時逃走了。為什麼要說是逃走呢?因為在大坑村這個地界,女孩子白天出門很容易受到閒漢的騷擾,因為前面也講過十幾歲的時候才在襠部掛一塊布擋著,屁股和胸脯全露在外面,女孩子尚且如此,更別說那些閒漢了。要是用一句話形容大坑村的風氣,便是民風敗壞、淫亂不堪。小鈴若是白天出了老人家門,必然會被閒漢輪流猥褻直到天黑,加上飢腸轆轆,雙腿便無法支撐她逃走了。
大坑村的村民不是跑不出村子,雖然大坑村地勢低窪,道路崎嶇,但是與小坑村的距離不過十幾公里,儘管是山路,但並不是太陡峭,腳力好的人花上兩天時間就能望見小坑村的村口。這些年過去了,搬遷到小坑村的大坑村民也不少,但正是如此,在大坑村留下來的除了走不動的老人,就是遊手好閒的閒漢以及永遠挺著大肚子的女人了,所以至上一戶離開大坑村,已經有十幾年了,因為下雨的導致滑坡、泥石流等原因,這條通往大坑村的路就更難走了,路面變得更加崎嶇,表面上看佈滿了爛泥、尖銳的碎石和樹枝,而且這些碎石等障礙也阻塞了道路,使得這條道路非常難走。
小鈴勘察過幾次通往小
坑村的道路,每次能得到的信息都非常少,因為每次出門她都會飽受村中閒漢的摧殘,但因為飢餓,大部分時候她都會把那些液體吞進肚子裡。
原文到此為止,接下來是箱崎雪愛續寫...
為什麼小鈴總是那麼餓?
大坑村並不是沒有足夠的食物。
因為經常下雨,山區裡有很多蘑菇,只要肯進山就能有所收穫。
稍微平整一些的地裡也有金黃色的麥苗和玉米杆。只是一般的粗放農作,一年的收成卻也夠村裡所有人吃個幾年都不餓了。
可是,前提是你得是個男孩。
女孩子出門吃到的只有不同種類,或粗或細的大雞巴。哪怕是去倉庫里弄到食物,肩抗手提拿不了多少,還得供著懷了孕的媽媽吃啊!
更別提看倉庫的老頭總是人老心不老,拉著小鈴上下其手。
“你看,你們女孩既然沒有打理田地,不就只能供我們玩了嗎?”
牙都掉沒了的老頭總是把香噴噴的旱菸吐在小鈴的乳頭上,來上這麼一句。
好不容易拿回一麻袋玉米粒,雖然她扛不動整整五十斤重——
但她不必擔心這個,因為她又要被村裡的閒漢玩弄了。
這些閒漢連吃帶拿,等到了家,滿滿一麻袋的玉米就只剩一半。
第一次幹這個活的時候,她可是跑了兩趟,兩張嘴巴都吃了一堆黏液,滴滴答答往外冒,讓其他小女孩一通笑話。
嘴角還掛著兩根毛的小鈴不太餓了。但還有一大家子人等著她呢。
“小玉!出來!出來小玉!該我來管那幾個孩子了!你把這些東西送到廚房!”
小鈴習慣了用嚎叫的聲調說話。哪怕小玉是跟她最親的,小一歲的妹妹。
因為她腦袋……有點笨。總是不敢和人對視,搓著手指。只會哭,話也說不明白。不中用的東西。不大聲叫她壓根理都不會理旁人,哪怕是小鈴。
而且小孩的哭聲太煩人了。哪怕大家閒聊的時候也像是吵架,要不根本沒人聽得見任何話語。真鬧心,她寧願出門被男人幹也不想管孩子。
然後等到真被男人幹了,她又想帶孩子了。
這種可怕的循環將會持續一輩子?
不要。
為此,她在這個過程中漸漸學著偷藏糧食。不多。大概是幾斤麵粉,藏在自己的雙層小麻袋枕頭裡,再多了就肯定會被發現。這樣如果實在走不到小坑村,她還可以回到大坑村。
等要走那一天就把這東西炒熟,到時候出門的話就多吸一些男人的液體……這樣就夠了。
小鈴心不在焉的哄著幾個更小的孩子,等待屬於自己的那一點煮玉米。
黏稠的液體讓她不太想喝水。但她又餓了……
“騙子不配吃飯吧。你就吃這些就行了!正好給你洗洗你腸子裡那點東西!”
比小鈴大三歲的小花咒罵盯著灶臺上大鍋的小鈴,給她從上沿盛了一碗清水。
明明大家都沒有衣服穿,憑什麼你有衣服?
小鈴不懂這個道理,她只是想要衣服穿。
現在,她成了全村裸體女孩欺凌的對象。
“就那麼想要?真賤!也不是不行,你把你的腳伸出來,我就給你加一勺。保證是玉米!”
小鈴哆哆嗦嗦把自己髒兮兮的左腳伸到小花面前。
小花一腳踩了上去。
“哇!嗷!我的腳!”
小鈴手上的玉米水都差點灑出去。她趕緊一口把水吞下去,才顧上抱著腳喊疼。
哪怕小花光腳跺上去,腳背捱了這樣狠狠一
踩也很疼。
更何況小花的腳底都是在村子裡土路上千錘百鍊的老繭。
而小鈴的腳背卻得不到什麼磨練……
馬上,小鈴的腳背上就出現了一道黑紅色的印子。
“這還差不多!”
小花往地上的碗里加了一勺玉米粥。
小鈴也顧不得哀嚎了,急忙把碗搶過來,“燙!”
她還是忍住,嚥了下去。
男人的黏液都可以,區區一點熱水……
多虧了這些黏液保護她稚嫩喉管,她的嗓子裡沒有起水泡。
“什麼?睡覺要去地上?不是,憑什麼?”
幾個女孩用她們的身子把小鈴逼下炕。
小玉縮在地上的角落裡,緊緊抓著小鈴的枕頭,嘴唇咬出了血。從身上的汙漬來看,應該是捱了幾下子。
“少廢話,就因為你是來了例假的騙子。你太髒了,逼裡都流血了,不能上床。”
“可是,可是,小玉是無辜的!”
“她幫你拿枕頭佔位置了。”“就是就是。”
“好吧……那麼怎麼才能讓她上床睡?”
小玉像受傷的小獸一樣看著小鈴的背影:“姐姐!”
“不……”
“可以,只要你滾出這個屋子。”
小花接過話頭。
“好。謝謝你。小花。我滾。我滾還不行嗎。”
小鈴親了親小玉的嘴唇,把舌頭伸了進去。
“小玉……我要走了。”低聲在小玉耳邊,小鈴用從未有過的溫柔語調說出這句話。
從她手上拿過枕頭。硬硬的,還在。
“我滾……”
一步一步挪到院裡。
再挪到廚房。
今天的月亮會很明亮。
也只有今天才能走了……
明天的話,得不到好好休息的她將再也沒有機會走。
小鈴將頭油和蝨子作為輔料的麵粉放進廚房大鍋裡炒——爐子一般是不滅的,因為孩子們都沒辦法點著。
而且,正好她們都會以為小鈴去廚房,就著暖和的爐子睡著了。
依靠著廚房的牆壁,小鈴翻著鍋裡的面,默默流了一會眼淚。
媽媽……小玉……你們想走嗎?還是不想走呢?
我要是走了,你們會忘了我嗎?
我要去的小坑村真有那麼好嗎?
為什麼她們要這麼欺負我……
約莫是月亮剛剛爬起來,銀光透過火光灑進屋裡。
小鈴趕緊把鍋裡炒出香味的麵粉捧一捧,嚐了一口。
幸好這些麵粉剛偷不久,那股噁心的頭油味只是淡淡一點。
裝進枕頭,打了個死結。
踩在灶臺厚厚的泥垢上,小鈴順著窗子翻了出去。
她不想動門閂。肯定會被發現的。
這個點外面不會有人。
老人和小孩都熬不住,早早去睡了。
閒漢們都在床上跟女人睡覺。
幾條村裡散放著抓耗子的狗子在土路上游蕩。
見到小鈴,它們汪汪叫了起來。
“小聲一點,小黃,你忘了嗎?是我!小鈴!”
狗似乎聽懂了,換成了嗚嗚叫。
“今天晚上我有事要做,乖,歪腿,乖……”
多虧了之前無意間跟狗狗玩,小鈴才得以順利安撫這幾條狗。
心臟砰砰跳著,第一次決定走完村口這條通向小坑村的路。
光著腳邁向自由。
沒走幾步,小鈴就感到雙腳一陣刺痛。
一顆尖銳的碎石刺在她的腳心。
原本她以為她已經習慣了光腳走路。
其實不然。村裡的道路因為人來人往,碎石樹枝都被前人踩踏乾淨,土路只不過沙塵而已。有點硌腳,但不妨礙她光腳在上面跑跑跳跳。
這條路就不一樣了。十幾年沒有也不
可能有人去走的道路逐漸也就不再是路。
在炕上躺了一冬天,她腳底的繭子也脫落了。
現在她的腳是灰色的,上面沾著多年不清洗的各種泥垢,但腳底卻細嫩了許多,反倒像是穿鞋的腳。
如果拋開小鈴分得很開的腳趾不談的話。
幸好她的腳趾依舊那麼有力,能夠抓住地面。
要不她都不敢往村外邁一步。
現在沒有機會給小鈴磨練腳底了。
她忍受著習慣忍受的赤腳刺痛,就著月光,沿著曾經道路的痕跡向前走去。
清風吹來,她聞到一股混合著各種人身上汙濁氣味的味道。
那是小鈴自己的味道。
原本她已經習慣了的氣味。
最明顯的就是那股男汁味的腥臭。
然後是雌味的淫臭。
最後是汗液的酸臭。
這時小鈴才反應過來,原來這是她的味道。村裡的人也都是這個味道。
小鈴不知道什麼是洗澡。從來就只是在雨水裡衝一衝身體就算了。
但她知道外面的世界會有辦法去掉這種氣味,可能吧。
外面的世界肯定是好的。
肯定是好的沒錯。
也只有這種信念能讓她繼續前進了。
裸露著的身體被樹枝刮擦著。
小鈴企圖用手去阻擋。沒用。
一根不知道為什麼這麼矮的樹枝給她的小腿一下就開了一個小口子。
只剩下一塊布擋著自己的襠下……屁用沒有。
那東西是給人看的,不是給夜晚下的深林看的。
這樣不行。腿要是受傷就走不了路了。
至於腳,那東西被刮兩下沒什麼事。
她把這塊布撕下來一小條,纏在小腿的傷口上。
剩下的全纏在胳膊上,按需要取用。
對小鈴來說,下面露出來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
她早就習慣了露出身體。
只要沒有人來玩弄就好。
但小鈴還是很想要一件真正的衣服。
別的不說,天氣很明顯沒有溫暖到可以在夜晚裸體出行的程度。
只是哪怕光著身體也不會凍感冒的程度。
但真的這麼出門也是不好受的。
山間還都是很賊的晚風。
好像是從頭吹到腳,嗖嗖呼呼刮擦著林間枝葉。
腳走在有點過度冰涼的土地上也不好受。
剛從凍土裡開化的土還是硬的,雖然溼潤,卻還沒有溼成溫潤的泥巴,也許是冬天的雪都順著山坡流下去了吧。
微微沾溼的感覺有點奇怪。
不是泥巴的溫潤,從腳趾縫裡冒出來,也不是岩石的堅固,用腳心緊貼著就能站上去。
走起來還是很舒服。畢竟是通往自由的道路。
小鈴很困了,也很餓了,但她還是努力打起精神來。
風這麼大,如果這就睡覺肯定會生病的。
她倒不太擔心有人追過來。
她應該已經走了很久、走出很遠了吧?
而且被抓回去肯定也不會更糟。
無非就是被男人們繼續玩弄……
小鈴盡力用手撥開眼前的枝條和灌木。
腳底很疼,但她已經顧不上去檢查了。
終於,月亮高高掛上天空的時候,小鈴受不了腳上的疼痛,找到一大堆冬天的落葉,草草找了個避風的地方堆好,再把麻袋在身上一纏就鑽進裡面睡去。
幸好,幸好。
太陽還沒出頭,只是把陽光照進山裡。還是很冷。
小鈴凍醒了,發現自己沒有感冒。
腳底很疼。
她知道,赤腳走多了路就是這樣的。睡一覺起來會不適應。
但是檢查過後,小鈴還是感覺,說不定得戴小坑村那個叫什麼“鞋子”的東西
在腳上。
她的腳底被道路上各種尖銳的石頭劃得傷痕累累,哪怕腳掌早已骯髒不堪,也能從板結著的腳泥中看到一道道細密的嫩肉。
從肉裡面流出的鮮血在地上留下一行腳印,在腳上和原本黑灰的各種汙垢和成暗紅色的血泥。
刺進腳心的大量木刺更是讓她毫無辦法。鈍痛脫離了形態,只是附著在腳底那個被刺入的地方。
她自己都不知道,原來荊棘叢裡面的尖刺如此多。
腳背當然也被劃出了一道道紅印子。擠一下說不定能出汁。
腳趾縫裡還是一如既往被泥垢填滿。
除了左腳大腳趾縫裡夾著的一隻不知名的蟲子。
小鈴覺得這蟲子挺好玩,就沒有夾死它,看著這蟲子跑掉了。
身上的傷也很惱人。
小鈴的皮膚有些粗糙,上面附著經年不洗的汙垢。
昨天被路上的枝條和荊棘劃出一道道細長的紅痕,有些地方甚至滲出了血珠。
她的小腿受傷最重,荊棘的尖刺一直刮蹭著小腿,有些刺甚至嵌進了皮膚。
手臂上也出現了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劃痕,左臂上的布已經撕了一半來包紮傷口,另一半也只是勉強裹在上面。腰背也沒能倖免。當她擠過狹窄的樹叢時,荊棘總會無情地刺入,留下這些深淺不一的傷口。
最重要的是,小鈴餓了。餓得要命。
她用手捧起炒麵,勉強吃了個五分飽——她怕吃完了就沒得吃,雖然還剩下多得多的炒麵。
更重要的是,這東西吃起來特別幹。她又渴了。
真麻煩!
這裡可沒有村裡常見的水流來接水喝。
再不喝點什麼,小鈴感覺自己就要渴死了!
要是有男人的液體就好了啊……
小鈴腦袋裡閃過這個念頭。
但小鈴正是為了不喝這東西才出逃的。
牢記這一點,小鈴駕駛著自己破破爛爛的裸體向前進。
她有些後悔了。
萬一被追上該怎麼辦?萬一就這樣倒在路上會怎麼樣呢。
沒有萬一。小鈴一定行的!
給自己打著氣,她沿著她認為是道路的森林繼續前進。
可是,小鈴果然還是不習慣。
沒有了人來人往,做什麼都有人來插一句嘴。
無時無刻的交合。自己交合和別人的交合。
房屋。哪怕只是不牢固的木頭屋頂也是屋頂啊。
還有小玉。她想我了嗎?我想她了。
只有剛萌發的新綠葉,長在高處的枝條,遮天蔽日,給林間透進微光。
無窮無盡的綠色海洋。
走了一會兒,小鈴渴得受不了。
她揪掉一把松針,放到嘴裡嚼。
經常吃松針能治夜盲症,幸好她知道。要不,昨天晚上她肯定要抓瞎了……
松針也能治口渴。至少嚼這些可以讓自己感覺嘴巴不幹。
但缺水越來越嚴重了。她感覺有些暈。
“老天爺啊,水,水在哪?”
如果小鈴知道沿著山下去就能找到水脈,她肯定會這麼做。但那樣,她反而會迷失在深山之中。
小鈴什麼都不懂,小鈴只是一股腦沿道路痕跡向前走。
似乎是響應了她的祈禱似的,她繼續走了一會兒,本該是太陽斜掛在東方時,烏雲卻壓在山腰上。
又要下雨了……
小鈴不用看也知道。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土腥味。
糟了。
她必須咬牙堅持下去……
忽然,一陣低沉的雷聲從遠處滾來,也不知是山這頭,還是山那頭。
第一滴雨落下,砸在小鈴的頭頂。
不出片刻,雨滴接連墜落,又是一
場這座山上常見的急雨。
雨水抽打著枝葉,落在泥濘的山路上,激起一片泥漿。
風夾著雨斜斜地吹來,打在小鈴完全赤裸的皮膚上,流過傷口的水帶來一陣陣刺痛。
她的頭髮被雨水浸溼,附著泥垢在雨中經過她的臉頰流下,身上骯髒的痕跡漸漸被清洗乾淨。
本想借著雨水清洗一下身體,可是,那樣就會凍壞吧。
因為這雨水是冷的。
大自然的咆哮極其刻薄。
雨滴順著她的頭髮淌下,她只能眯著眼睛辨認前方的路。
腳下的泥土在雨中變得異常泥濘。鬆軟的溼泥,每一步都讓小鈴的赤腳深陷其中,泥漿擠過她的腳趾縫,很舒服。
但也讓她每一步都比之前費力。小鈴習慣了這種地面,但還是很難受。看來今天要走很久了。
水花四濺,濺到她的腿上冰冷而黏膩的泥汁,就像男人的汁液。
沾了水的荊棘劃在小鈴身上,就像浸了鹽水的皮鞭似的,讓她火辣辣疼起來。
小鈴回想著她最溫暖的時刻。
村子裡閒漢溫暖的懷抱?還是臭烘烘的跟大家擠在一起?
果然還是昨天和小玉的一吻,讓她壓榨出體內殘存的能量。
這個瞬間,小鈴內心不可抑制爆發出一種衝動。
回家的衝動。現在就轉身回去,不會受到更多的苦難。
但這誘惑不了她。
已經走了一半了吧?走這麼長時間,至少也走了有五里地。回頭路和前路一樣難走。
只有這時候,小鈴才意識到自己到底犯了什麼錯。
這不是她能控制的旅途,從一開始就不是。
她會死在這裡。
因此,為了不死在這裡,為了接下來能繼續向前走,小鈴需要一個臨時庇護所。再這樣下去嘴唇就凍紫了。
小鈴用手撩起前額不斷滴水的長髮,尋找一個至少能避雨的地方——
還真有。
前方路旁,一座廢棄的磚瓦房。紅磚藍瓦,看起來很鮮豔,小鈴隔得很遠一眼就看見了。
這可是大坑村村長才能住的好房子!
不大,但是很堅固。
結構應該沒有損傷,至少能存在這麼久就已經說明問題了。
是個避雨的好地方!
看著很近,其實很遠。
小鈴已經開始凍得打哆嗦了。
走到鋼鐵做的小門前,發現門鎖了。鏽蝕而沉重的大鎖嵌在門上。
門板上寫著“大坑村小學”幾個字,小鈴不知道這是用來幹什麼的。
但是沒有關係。
小鈴忍著把教室窗戶砸開的衝動,拿起窗外放著的鑰匙。
鑰匙鏽了。
小鈴試著捅了一下鎖孔,果不其然,鎖孔也鏽了。
但仍然沒有關係!
小鈴沒有氣餒。
她拿鑰匙別了一下鎖頭本身。
匡當一聲,早就鏽壞了的一大塊鐵坨掉下來,正好砸中了小鈴的右腳。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小鈴失去了平衡,左腳沒有站穩,滑倒在了泥地上。
剛剛被雨水清洗過的身體再度浸滿汙穢。
她的五根右腳腳趾立刻紅腫起來,砸的最正的大、二、中腳趾甲冒出黑血,肯定都保不住了。
明明就差一步。
小鈴的左腳也扭了一下。不重,但也鼓起來一個包。
也就是說她現在只能爬了。
努力用胳膊支撐起自己的身體,小鈴打開門,撲了進去。
雨水隨即撲進屋裡。
小鈴趕緊用那塊鎖頭抵上門。
屋裡有點暗。
這是一個小鈴從未見過的教室。
對她來說,散落著的那些
書本都是極其珍貴的東西。大坑村裡不多的消遣——不會被人抓住猥褻的。
可惜現在沒有時間,要不她看上一天都不累。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角落裡散落著的拖布和好幾塊抹布。
抹布上是舊倉庫和灰塵的味道,小鈴最喜歡這股味道(除了食物)。
在這些珍貴的布料上,小鈴把身上的水都擦乾淨,感覺溫暖了很多。
至少不會死。
就在這裡躲雨吧!
小鈴當然不會沉浸在書本里。
她又餓了——中午飯該吃了。
看來走了不短的路程。而且能有房子證明小坑村已經近了。
打開揹著的麻袋,她本來預計是會洩漏一些,所以帶了很多炒麵。
結果打開一看,發現裡面的東西全變成了泥漿。
小鈴非常後悔。她怎麼就想不到下了雨,這東西就會溼了呢?
小鈴抓起一團就往嘴裡塞。
能吃多少吃多少。吃個肚圓,今天走不到就餓死在山裡吧。這東西爛的很快。
然後是腳。
村子裡的變態也很愛玩她的腳,她不止一次受過比這個更重的腳傷。
可是為什麼偏偏是現在!
小鈴覺得一切都是狗肏的。
含住自己的右腳大腳趾,小鈴等待著雨停。
雨快停了。
腳傷好一些了,小鈴感覺能夠站起來走路,只要柱上一根柺杖。
她想,她早就該有一根手杖的,在這森林裡幹什麼都方便。
正巧,拖布的杆看上去很合適。
鐵做的棍子足夠堅硬,可以做很多事情。
而拖布下面的布條正好夠裹住腿。
而抹布正好包紮胳膊上新的傷口——還是除了腳。
腳上包著東西只會讓小鈴盲目下腳,而布條並不能阻止地上的東西給她腳心開個口子。
或者說其實更不理性的理由。
小鈴潛意識裡希望把腳弄傷。
安穩的大坑村,頂多就是撓一撓她的腳底,用腳幹那個事兒,或者用什麼器具鞭撻腳背或者腳心。
可從沒有過這麼爽的體驗……
她感到一陣冷意從溼透的頭髮上傳來,被腳上腫痛的暖意抵消了。
小鈴騎跨在拖布杆上,進行著最熟悉的動作。
直到正午的太陽照向屋裡。
餘韻後,小鈴感覺身體熱乎乎的。
一隻腳扭傷,一隻腳腳趾傷,兩隻腳腳底都佈滿無數傷口。
這些好像都不要緊了。
小鈴無所畏懼。
這之後的道路都還算平整。
上下坡的崎嶇固然有,但小鈴已經能夠克服。
腳傷還是拖慢了行程。
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就像散步一樣……
的時間終究還是結束了。
寫著“小坑村”的石碑已經清晰可見。
這三個字小鈴都認識。
大坑村也有一塊這樣的石碑。
“你是,你是哪來的乞丐?什麼,大坑村?”
“怪不得光著身子!”
“是啊,求求你們了,能給我衣服穿嗎?和鞋子?”
“可以是可以,你有錢嗎?”
“錢?”
小鈴再一次過上了和大坑村同樣的生活。不,更糟。
其他人有衣服,她沒有。其他人有鞋子,她也沒有。
因為沒有錢。上衣三百塊,褲子兩百塊,拖鞋五十塊,涼鞋一百塊,而她沒有一塊錢。
自然的,她想要融入這個村子,不斷給村裡人幹活。
可是,她的勞動大都不被認可,賺來的錢只夠租一個村裡人早就不要了的狗窩安身。
哪怕為了食物,她也要做比大坑村更過激的事情……
把腳當作工具,任由村裡人玩弄。只為了能吃一頓飽
飯、睡一個好覺。
這回,沒有小玉幫她。
不知不覺,秋風已至。
小鈴把所有的錢換成布料。
不為了別的,只為了大坑村的人能原諒她這個背叛者——
她7歲那年從小坑村跑了出來,她回了大坑村。
這是一個循環。
坑鄉就是這樣的地方。不斷循環著這種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