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公主到女王

從公主到女王

作者:維多利亞女帝

“截止今日為止,我已履行我作為國王的最後職責。我在此莊嚴地向全國的臣民及所有與庫爾茲王國保持外交關係的夥伴們宣佈:本人,全庫爾茨里亞的國王與統治者,維多利亞群島自治領領主,精靈佔領區行政委員會總督,宣佈辭去我的王位和所有職務,且不得撤銷。本退位文書即時生效,我的女兒,王國的攝政與最尊貴的王女維多利亞將繼承我的一切頭銜與權力,我必須首先宣佈效忠於她……”

龐大的庫爾茲王國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王室發言人清了清嗓子,用呆板而古老的語調繼續念著手中長長的講稿,上面畫著國王的親筆簽名和碩大的印章。

“驅使我放棄王位的原因首先就是我的身體,它已不適合承受如此沉重的職責與義務。尤其是對於正處戰爭狀態的我國而言,我已無法履行任何作為國王的職務。我想讓你們明白:過去數年裡,我親愛的女兒維多利亞始終在努力幫助我維持這個王國。她早已從我的手中接管了這個國家,並建立了一套更加高效、明智和有活力的政府。她一直在努力踐行著身為王位繼承人的職責,並且她做的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王室發言人鏗鏘有力的聲音透過魔導通訊器傳向王國的各個角落,躺在他身後的國王在恍惚之間微微點了點頭,臉上滿是釋懷的笑容。

“我做出這個決定時,並沒有忘記這個國家和她的人民,直到如今,我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再不足以支撐我承擔任何職責,而我的女兒已經做好了成為女王的一切準備。請你們一定要相信我,作為一個時日無多的父親,即使與此事最密切相關的人一直遊說我不要這樣做,我也堅信自己做出的決定是對所有人最好的,無論是我的女兒還是廣大的臣民。我的女兒在她的攝政生涯中歷經長時間的訓練,足以成為一名合格的女王。這讓我確信她接過我的王位不會損害王國的生存和發展,並且她有著眾人羨慕,連我也無法享受的無與倫比的祝福——一個同自己真心相愛的人廝守終生的機會。”

“在我久臥病榻的日子裡,皇家醫學院、王立魔導學院的諸位大人們都在努力維持我的健康,我感激他們的知識與智慧。我的家人都在安慰我,朝廷大臣和首相一直密切關注著我,我與他們以及我的女兒和國王陛下政府之間都未發生過分歧。自我登上王位以來,各地的貴族和臣民都十分地忠誠和體貼,我們一起渡過了魔族入侵這場前所未有的難關,即使在戰爭期間也決不動搖,對此,我衷心地感激。”

“我現在放下了所有的重擔,或許我已時日無多,但我將平靜地迎接自己的命運,並永遠為王國的未來祈福,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若未來我仍能作為一名年邁的貴族為王國和我們的女王陛下出力,我將全力以赴。”

“而現在,我們擁有了一位美麗高貴的新女王,我衷心祝福她的統治能令國祚綿長,也祝願你們——她的臣民——幸福開心,生活昌盛。願諸神保佑你們,上天保佑女王!”

王室發言人放下手中的羊皮紙,恭恭敬敬地面向仰躺在床上,身上插滿了無數魔導管的佝僂身影,顫顫巍巍地彎下腰去:“這樣就可以了,陛下。”

“咳咳咳……”床上的人劇烈地咳嗽起來,一眾

女僕急忙湊上前去圍著他好一頓忙碌。直到呼吸再度平緩下來,他才將微弱的目光投向發言人:“朕……我已經不是國王了,你應該即刻效忠於我們的新女王維多利亞……咳咳……”

“陛下請安心休養……”肅立一旁的紋章院、樞密院和內閣官員立刻寬慰道。“按照傳統,您仍然是國民心目中和宗法意義上的國王。只要您還活著,公主……不,女王陛下就不能正式加冕,王位將以‘雙王’的特殊形式存在。因此,請陛下完全不要有任何其他想法,我們全體臣民、政府和負責陛下健康安危的皇家醫學院、魔導協會都會繼續全力保障您的安全,並繼續愛戴您。”

國王用渾濁的雙眼打量著那些用恭敬甚至諂媚的目光盯著自己的群臣,內心稍顯安定。無論這些人內心的真實想法為何,至少此刻他們仍然將自己視作至高無上的國王來尊敬。他疲憊地閉上了眼睛,這場曠日持久的宮廷懸念該結束了,自己的身體既然再無任何恢復的希望,繼續待在寶座上也無濟於事。維多利亞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如今只差那頂王冠……他決定把最後的選擇權交給維多利亞。

“陛下,既然您已經做出了這樣的決定,作為臣子的我們也只有遵從。從今天起,維多利亞女王陛下就是我們所有人的女王。也請您安心調理自己的身體,放下一切擔子好好休養。王位的移交併沒有太多需要勞煩您的事情,女王陛下在攝政期間就已經承擔起了大部分的責任,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並沒有太多。請您放心地將這個國家交給她吧……”

說話的樞密院官員顯然是維多利亞身邊的人,一言一語全部都在向著她說話。核心意思就是既然國王已經放棄了最後的權柄,那就安心做個先王好好養病,將整個王國徹底移交給維多利亞統治。反正國王也早就做起了甩手掌櫃,如今只不過需要將傳統上明文規定只有現任國王才能掌握的權力也移交給她而已(例如情報組織“救濟的滄月”的指揮權)。從今以後,無論是國內的聖女作亂還是國外的精靈戰爭,抑或對王國虎視眈眈賊心不死的魔族,同眼前渾身上下依靠魔導力管子維生,宛如風中殘燭的國王都沒有了關係。

“我又何嘗不知道……罷了,就把我手中僅剩的這點權力,還有救濟的滄月……都給她吧,那是她一直想要的東西。我這個做父親的怎能讓她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即使她想要的是這個國家,甚至整個世界……”國王的聲音弱了下去,那些為他輸送藥物和維生物質的魔導管發出淡淡的光芒,房間裡只剩下國王僕役擺弄這些裝置時發出的輕響。

“那麼我們就不打擾陛下了,按照公主……女王陛下先前的命令,王立騎士團將繼續負責守衛陛下養病的斯莫爾宮,整座宮殿依舊是陛下的。女王陛下親口交待過,只要您還健在,全國上下就必須尊您為王,您的一切待遇依然同往常一樣。”那名樞密院官員禮貌地行了臣子覲見國王的大禮,隨後帶著王室發言人等一同退去,他們是這場足以載入史冊的退位宣言的最早見證者。

“維多利亞就算野心再大,她也不會對我這個父親動手的……至於其他的,就隨他去吧……”

待所有人都離開後,深陷於大床上的國王發出了微弱的嘆息

。

王室發言人莊嚴肅穆的聲音透過魔導通訊器,傳遍了王國的四面八方,隨後又被或激動或震驚的人們將這一消息傳到世界的每個角落,直至遙遠的東方大陸和南方海島。從白雪皚皚的聖王國,到陰森可怖的魔界,再到如今正慘烈廝殺的精靈國前線,“庫爾茲國王因重病宣佈退位,維多利亞公主成為女王”的消息在轉瞬間家喻戶曉。

王都奧爾巴赫,王宮。

“哦呵呵呵!哦呵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我……我終於成為女王了!我是庫爾茲王國的女王!至高無上的女王!所有人……所有人都是我的棋子!都是為了我的美麗而存在的!父親大人真是的,怎麼拖到這個時候才……”

聽完王室發言人唸完最後一個字符,身著奢華紅裙的維多利亞前公主,如今的維多利亞女王發出了一陣刺耳尖利的狂笑,笑聲中的嬌狂得意清晰可聞。她傲慢地將右手搭在下巴上,眯著眼睛掃視一圈四周尚未從國王的決定中清醒過來的僕役和臣屬:“都愣著幹什麼?還不快來覲見你們的新女王?”

率先反應過來的桑德拉立刻充滿欣喜地跪倒在地:“恭喜女王陛下!臣王立騎士團長桑德拉,代表王立騎士團向您獻上忠誠和祝福!”她是真心為自己的主人高興。

“公……不,女王陛下……”激動的勞爾衝上前來,一把抱住了她:“我將如此幸運以至於將會迎娶一位高貴的女王了嗎?”

“你可以繼續叫我公主的,就像我依然叫你勇者一樣。”維多利亞親吻了勞爾的脖頸,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女王聽起來總像是要承擔更多責任的成熟身份,而在你面前……我希望我一直都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公主,而你也一直都是那個所向披靡,卻無比忠誠的勇者。”

勞爾本想摸摸她的頭,但考慮到這是否對新的女王陛下有些太過僭越,於是遲疑著改為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但是,成為女王並完全掌控王國,這不是你一直以來的夙願嗎?如今終於成功了,我當然要率先表示對女王陛下的忠誠才是……”

“你總是這麼深得我心呢,我聽話的勇者玩偶。”

維多利亞滿意地緊抱著勞爾,香豔妖嬈的胴體不斷隔著衣料摩擦挑逗自己的愛人。極度興奮的她不禁內心開始連帶著翻湧起充沛的慾望,一對飽滿肥嫩的乳肉也緊緊地抵在勞爾的胸膛,擠出一陣甜膩放蕩的奶香。看著眼前美豔女人眼底逐漸泛起的春光和發紅的面龐,勞爾急忙咳嗽幾聲,不動聲色地和她拉開了距離,以臣子之禮單膝跪地,高聲念道:

“臣代拉維爾侯爵勞爾·埃文斯,參見女王陛下!”

鏗鏘有力的男中音迴盪在王宮富麗堂皇的廳堂內,如大夢初醒般的眾人立刻跪倒在地,爭先恐後地高呼道“參見女王陛下”。一時間,在維多利亞無比得意和放肆的尖笑聲中,充滿恭順與激動之情的道賀此起彼伏,喧鬧一直遙遙地傳到守衛在王宮正門的騎士和士兵耳中。他們顯然也第一時間聽到了王室發言人宣讀的退位詔書,儘管對陛下重病纏身,早已將國政委託給公主的現狀習以為常,但國王的寶座畢竟具有非同尋常的意義,即使是一個早已不親自過問政事的國王,也依然不能忽視它帶來的巨大影響力。這些常年在王宮戍衛,見慣了宮廷權力流轉的人

們也不免唏噓,同時不得不打起精神,思索今後要如何在完全屬於維多利亞女王的國家中生存下去。

庫爾茲王國的歷史悄無聲息地翻開了新的一頁,隨著詔書的內容傳給王國上下所有貴族和臣民,大部分人都不約而同地意識到:雖然似乎高坐在權力之巔的那個女人只是把頭銜從公主和攝政換成了女王,其他一切好像都沒有改變,但實際上,它標誌著庫爾茲王國又一個和平時代餘暉的結束。魔族戰爭後,前國王留下的治國理念和各項措施無法再帶領王國走向休養生息,溫和開明的時代。此前的維多利亞公主再怎麼驕縱跋扈,也終究要考慮到自己父親的影響。而隨著國王最終徹底放棄王冠,成為女王的她將再也沒有任何束縛。庫爾茲王國將成為她的掌中之物,被她帶領著稱霸世界,或是毀於戰火。

此刻有資格待在王宮中的基本都是公主身邊的近臣和僕從,他們對公主終於走完了權力之路的最後一步,成功奪得王位而感到由衷的興奮。但在宮廷之外,廣袤國土上居住的各路貴族、平民、工匠、農民、商人和軍人等形形色色的人們對此的看法可就千奇百怪了。與維多利亞有或多或少的親戚關係的王室貴族們基本對此都喜聞樂見,維多利亞成為女王在他們看來是早晚的事,並沒有任何不妥。不少外姓貴族出於對王室的尊重也並未表示反對,只要新的“女王陛下政府”和貴族院依然延續此前的架構,不會損害他們的利益即可。以海軍為主的高級軍官對維多利亞女王的支持度也不出意外地高,這很大程度上是由於維多利亞大力發展軍事和對外擴張的策略所致,也和軍人心目中的英雄偶像,勇者勞爾成功和維多利亞訂婚有著很大關係。

然而,維多利亞數年來我行我素的作風,奢靡鋪張的生活和高高在上的傲慢態度也為她樹立了不少敵人。除了早已旗幟鮮明舉起反旗的“神聖同盟”外,許多下層民眾、利益受到損害的貴族和包括德雷克將軍在內的部分軍人對她依靠自己身份為所欲為,將國家視若掌上玩物的行徑恨之入骨。反對維多利亞的貴族懷念前國王治理下對貴族領地自治的寬容態度,講究實力為尊的軍人對這條奢靡淫亂,作威作福的美女蛇嗤之以鼻,只會和勞爾日夜宣淫的放蕩公主和前國王年輕時的從軍經歷形成了鮮明對比。亦有不少人由於維多利亞的女性身份而頗有微詞,庫爾茲王國曆史上的兩位女王都是大眾眼裡的反面角色:蛇蠍心腸、窮兵黷武的貝利爾和驕奢淫逸,導致王國民不聊生的伊麗莎白都留下了許多爭議和負面印象。甚至有人因此拒絕承認給予女性平等繼承權的《603年國事遺詔》(注:參看《【設定介紹】“千年王國的野望與黑暗”——庫爾茲王國》講述的庫爾茲歷史),認為國王既然只有獨生女,那麼退位後的繼任者應在國王的親兄弟中選擇。但無論是出於對維多利亞黑暗統治的憤怒,還是對庫爾茲王國封建自治傳統的捍衛,抑或是出自信仰或繼承權的分歧,國王的退位詔書彷彿一點火星,點燃了這些反對者的怒火。

這天,是1035年一個氣候宜人的夏日,從國王發表退位詔書直至1036年去世,維多利亞女王在中央聖殿由庫爾茲國教會總主教比爾斯加

冕登基為止,持續約一年的過渡期正式開始。這一時期又被稱作奇特的“雙王時代”,按照庫爾茲律法,已經加冕的合法國王的頭銜不得在其在世時以任何理由被剝奪,因此主動退位的國王雖放棄頭銜,但仍以“陛下”稱之,而新繼位的國王也只能行使實際統治權,暫時不能正式加冕。即便如此,對維多利亞而言,她終於可以實際掌控包括救濟的滄月在內的所有王國權力,並可以不必再借助父親的名義,名正言順地統領她的“女王陛下政府”,這是她夢寐以求的願望。

國王宣佈退位的當日,王都舉行了盛大的慶祝活動,國民或自願或被裹挾著加入了“慶祝維多利亞女王繼位”的人群。潮水般的國民在王都禁衛軍的嚴格看管下湧向王城,表達他們對新女王的愛戴和忠誠。那些趾高氣昂,坐在馬車上的貴族和政府官員則在人群中擠出了一條道,浩浩蕩蕩地開向王宮。所有在王都的貴族、大臣和官員都爭先恐後地宣誓自己對新女王的效忠,唯恐落後一步留下了口實。

沉浸在喜悅中的維多利亞女王接待了絡繹不絕的賓客,首先是那些最為位高權重,和她關係也最近的王室親戚。這些人也和勞爾、桑德拉等近臣一樣,對維多利亞的繼位高度支持,只是出自王室成員的關心詢問了先王的身體。正處於狂喜之中飄飄然的維多利亞哪裡想得到關注自己病重纏身的父親,草草說了一些從國王身邊僕人那裡聽到的情況就應付了過去。部分王室成員被維多利亞挽留下來參加今晚王宮的宴會,這是王宮自874年伊麗莎白一世女王之後,再一次迎來由女王陛下主辦的宴會。

此後,在貴族院或樞密院等機構任職的外姓貴族,首相與內閣大臣,還有陸軍與海軍的代表人物相繼前來,用繁瑣而莊重的禮節向維多利亞女王表達他們的忠誠。首相麗莎代表政府宣佈,“國王陛下政府”將正式更名為“女王陛下政府”,而她也很榮幸成為兩位國王共同的首相。

麗莎所說倒基本都是客氣話,對大部分人而言,維多利亞繼位這件事並沒有令他們太過震驚。畢竟她早已成為攝政而總攬實際權力,以國王陛下的名義發表的各種詔書都是出自她手,如今只不過是順水推舟獲得了她該有的名分而已。他們驚訝的只是為何陛下會突然宣佈主動退位,而不是按照王國的慣例,待到先王去世後再由繼承人繼位。當然,這樣的疑問只能埋在心裡,永遠無法去求證。

燦爛的燈火照亮的奧爾巴赫的夜空,沉浸在戰爭中的王國終於難得地有了一個放鬆的機會。駐紮在奧爾巴赫的各國外交代表,包括魔族和暗精靈等亞人族,還有東方諸國的貿易代表都前來向新女王道賀。就連始終蒙著一層神秘面紗,天高路遠的東方島國扶桑王國也派出了一名年輕的女貴族神無月聖亞前來祝賀。街道上的民眾歡呼著,王宮內盛大的宴會觥籌交錯,舞會徹夜不息。涼爽的夏夜是貴族們最喜歡的時刻,在這種場合一直繃著臉的桑德拉也難得地露出了笑容。

當然,宴會結束後的深夜,意猶未盡的維多利亞女王依然和自己的未婚夫勞爾進行了一場激烈的床戰。她一改此前高高在上的女王做派,刻意跪在勞爾身前為他口交,故意讓他將精液射在自己嬌貴的金色

長髮上,甚至順著柔嫩的肌膚滑落到深邃的乳溝之間。隨後,二人又和往常一樣在床上緊貼在一起,劇烈地征伐翻滾之後,伴隨著一聲悠長而暢快的浪叫,勞爾再度將小腹微微隆起的維多利亞徹底填滿……對他來說,這雖然不是第一次和自己的心上人交歡,但的的確確是第一次和“女王陛下”做愛。或許是男性揮之不去的佔有慾刺激了勞爾,今天的他感覺自己似乎比以往更加激動,“身下呻吟著的乃是至高無上的女王”這種想法令他欲罷不能,很快就把維多利亞幹得嬌喘連連,只能繳械投降,乖乖地吞下了他的肉棒和洶湧的男性精華。

赤身裸體的勞爾和維多利亞躺在寬闊的大床上喘著粗氣,勞爾仍然意猶未盡地將一隻手搭在她的身上,輕輕揉捏著那團柔軟高聳的乳肉。在這樣的刺激下,奶白色的乳汁很快從粉嫩挺立的乳頭中流出,流到了勞爾的手上。他一臉壞笑地收回手,一邊舔舐手中的母乳,一邊偷偷觀察著維多利亞的反應。

結果令他大為意外,如果是平時,維多利亞一定會滿臉通紅捶打他,然後再將腦袋埋在他的胸膛裡撒嬌,責問他為什麼要喝掉自己的乳汁。但今天的維多利亞對此充耳不聞,只是仰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發呆,胸口劇烈地一起一伏。

“怎麼了,公主……我的女王陛下?”

察覺到異樣的勞爾輕柔地湊了過去,撫摸著維多利亞凌亂的金色長髮。褪去了白天在人前的喧鬧與意氣風發,平靜下來的維多利亞似乎心事重重。

“沒什麼……”維多利亞輕聲地別過頭去,聲音中透著一絲疲憊。

“是感覺白天的人太多太吵了嗎?還是……你其實對真正成為女王這件事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感到壓力很大嗎?”

“沒有,我只是……”

維多利亞翻了個身,用寶石般湛藍的眼瞳盯著勞爾,眼底已經沒有了一絲慾望和媚意。她遲疑著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吞吞吐吐地開了口:“我只是……在想……”

“在想什麼?”預感到她要說些什麼的勞爾也打起了精神,放下了那些輕佻的念頭。“沒關係的,你說過,想要永遠在我面前做無憂無慮的公主,那我就繼續這麼叫你。有任何心事都可以告訴我,公主殿下。”

“勞爾……”她急促地喚了一聲,隨後又低下頭去,聲音無比的細小,還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已經26歲了……”

“啊?哦……是啊。”勞爾不明就裡,他這才想起來維多利亞是比他大幾歲,他也算是王國少有的少年勇者了,維多利亞之前還和他開過玩笑說要做他的“姐姐公主”呢。只不過她過於小孩子氣的性格和永遠美豔奪目的外表總是讓人忽略她的真實年齡,但勞爾仍然有些不太明白她想要說什麼。

“你還不明白嗎?勞爾?”維多利亞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急切,“我已經26歲了啊!我現在成為了女王,那就意味著對王國而言,一個26歲的女王目前尚未完婚,並且還沒有繼承人……”

“我明白了!”勞爾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差點都忘了那個叫薇什麼的魔女來著給過我們她製作的魔藥,否則的話你早就懷孕了。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你把當時她給我們的解藥喝下去不就好了。我們現在天天晚上都做那種事,公主想要懷孕應該不難吧?

”他說著開始掃視公主房間內高大的寶物架。“我們把她給的瓶子放哪去了?”

“笨蛋!笨豬!”維多利亞卻並沒有絲毫的寬慰,反而十分羞憤地搗了他一拳。“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而且,如果在我們正式結婚之前我就懷孕的話,是很不合王室禮法的!”

“那要怎麼辦嘛……”勞爾捂著被打中的地方嘟噥道,不知道為何今天維多利亞突然提起這件事。“不如我們先結婚好了,反正我們訂婚也有了一段日子……”

維多利亞搖了搖頭:“現在和精靈的戰爭正在關鍵期,該死的聖女還在東部反叛……麗莎向我報告過財政的情況,已經沒有足夠的預算支撐一場大婚了……一切只能等和精靈的戰爭有了起色再說。更何況,我要說的重點也不是這個!”

她不由分說地將勞爾的頭按在她的胸前,結結實實地給了他一個“洗面奶”,這才扳著他的下巴強迫勞爾看向自己:“勞爾,你說實話,我看上去老嗎?”

“啊?”勞爾一頭霧水,隨即立刻反應過來:“公主殿下依舊美麗。”

“我仍然是王國的瑰寶嗎?絲毫沒變?”

“絲毫沒變,公主殿下是全世界最美麗的人。”

維多利亞嘆了口氣,將束縛著勞爾的手放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臉頰:“可是我好害怕……我們人類不比壽命漫長的魔族和精靈,百年已是極限。延長壽命的高階魔法又幾乎無人掌握,即使是王國賢者級別的魔導師也望塵莫及……26歲……意味著我如今的身體已經是最為成熟的狀態,隨後它就要逐漸走向下坡路了……怎麼辦?勞爾?我不要……我不要變得醜陋,我……我要永遠維持王國的瑰寶級別的美貌!我……我還沒有統治整個世界,還沒有坐上女皇的寶座……我要成為女皇,我要這個世上的一切!我不要開始老去,我不要……”

生平第一次,勞爾感受到維多利亞身上散發出深深的恐懼,以至於她開始渾身顫抖,像無助的孩子一樣抱緊了赤裸的身體。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極度的恐懼令她不顧一切,從口中發出聲聲呼喚,先前的自信與傲慢蕩然無存。這種滲入靈魂的恐懼和無助,即使在她曾經面對生死攸關的刺殺之時也沒有過。

心疼無比的勞爾一把將她攬入懷中:“不會的……公主殿下永遠都是這麼美麗……永遠都是王國的瑰寶……什麼衰老醜陋的,不會這樣的……公主殿下還年輕……還有很多事可以去做,我們還要在一起好長好長時間,你還要一直統治這個國家好久好久……公主殿下別怕,有我在,我可是掌握暗魔法的勇者,連女神都無法奈我何的存在……我會保護你的,我會想辦法的……”

“不……不要……”維多利亞仍然處在被恐懼震懾的譫妄狀態中,縮在勞爾的懷裡喃喃自語。“成為女王……我就沒有了退路,我必須儘快生下繼承人,國家才能穩固……可是懷孕好痛苦,什麼都做不了,我會變得很醜陋……我們無法做快樂的事,我也不能再隨心所欲去花園裡餵動物。生孩子也好痛,我還可能難產而死……孩子如果想要篡奪我的王位怎麼辦?他如果不聽話要毀掉我的野心怎麼辦?我還想隨心所欲地和你做愛,我不想這樣!我不想和母后一樣,早早地就因為生下我而死掉……我還想要繼續做無憂無

慮的公主……勞爾,幫幫我,不……救救我!勞爾!”

“不要怕,公主殿下,不要怕,有我在……”勞爾更加緊地抱住她,安慰著懷中那具越來越顫抖和癲狂的胴體。他腦海轉的飛快,尋找著自己掌握的所有魔法知識,有什麼魔法能夠避免懷孕的痛苦?有什麼魔法能夠為人延長壽命,或至少保證容顏不改?聽說擅長聖魔法的聖王國有著一種美容魔法,不知具體效果為何。他的不死魔法只能保證人不會受到外力或者魔法傷害而意外身亡,不能用於延年益壽。死亡似乎是諸神為世間所有生物訂下的鐵律,即使是壽命極長的精靈和魔族,也不可避免地會有一天走向那個終點。至於“消除懷孕生子痛苦的魔法”自己一個男人就更是聞所未聞了,除非她一直不解除魔女給予的魔藥效果,那倒是不必擔心這個。但正如她自己所說,如今成為女王的她不能沒有繼承人,王室必須保證下一任王位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否則維多利亞一死,勞爾一個外姓的王夫自然沒有資格繼承,王位將會落在德米特里親王,或者基里爾大公的手中……

對!勞爾靈機一動,想起了聖王國那效果未知的“美容魔法”似乎能給予公主一些希望。於是他當機立斷,用溫柔的語氣勸說著懷中那瑟瑟發抖的妖豔美女:“公主殿下別怕,我聽說聖王國的統治者聖王女卡兒可開發了一種美容魔法,有了它,應該能夠讓你的美貌保持不變,你就永遠不會變醜陋了……到時候找個機會,勇者為你向聖王女討要回來,相信和魔族有著仇恨的他們不會拒絕我這個救世的勇者的,好嗎?”

“是啊……聖王國的美容魔法,我怎麼沒想到……”

維多利亞猛地抬起頭,眼中透出欣喜狂熱的光芒。“聖王女那個花瓶長得這麼好看,一定是她那美容魔法的功勞。你說得對,勞爾……但是問她討要還是太慢了,我明天就下令進攻聖王國!”

“公主殿下萬萬不可!”勞爾大駭,庫爾茲要是現在向自己的北方鄰居進軍,不僅同東方貿易的商路會被斷絕,王國也會陷入四面受敵的窘境,已經背上沉重戰爭壓力的王國將會瀕臨崩潰。“歷史上我們對聖王國進攻導致無功而返,他們村鎮堡壘化和全民皆兵的政策十分有效,我們不能在這時去挑戰它。更何況,聖王國是我們穩定的貿易伙伴,也是聖女作亂封鎖商路後,我們同東方貿易最主要的一條通道。聖王國與我們是友非敵,請公主殿下不要衝動。”

“說起來一套一套的,你說話怎麼現在聽上去像麗莎一樣?這些都是誰教你的?”從未聽過勞爾對政治發表意見的維多利亞條件反射地內心一陣警惕。庫爾茲歷史上王后試圖篡位的例子屢見不鮮,現在反過來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但內心對勞爾的愛和信任讓她這種警惕只是一瞬間,緊皺的眉頭幾乎在勞爾尚未察覺的時候就舒展了開來。

“啊……畢竟勇者同時也是貴族院議員嘛……侯爵領的負責人漢弗萊也會讓勇者處理一些政事的……”勞爾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觀察著維多利亞的一舉一動。“怎麼樣公主殿下,勇者說的還好吧?討要美容魔法的事,就交給勇者好不好?”

“下次和聖王國談判的時候你可以試試……”維多利亞若有所思,漫不經心地答

應了一句。“不過……我倒是在想,精靈和魔族是否掌握著什麼生命的秘密?你看塞繆爾大使,按照精靈歷已經活了一千年,即使按照我們的歷法也有數百年了。那些魔族也是,和你交過手的那個魔族小姑娘莉妮耶,也有一二百歲了……魔族是野蠻的種族,他們建立國家也就是近些年的事,只有少數高階魔族才擁有智慧。但精靈可不一樣,那是歷史同我們一樣悠久的亞人族,精靈一定探索過更深的魔法秘密才對……”

勞爾似乎有些恍然大悟:“公主殿下的意思是……”

“只要消滅了精靈,就可以拷問那些掌握高階魔法的精靈魔法師和賢者,詢問他們精靈族隱藏的秘密。說不定就能知曉為何精靈的壽命如此漫長……”維多利亞的神色逐漸沉穩下來,嘴角開始勾起陰冷的笑意。“為了我能夠長久統治王國,看來精靈不得不做出犧牲了呢……不過這樣一來,恐怕塞繆爾他們要失望了,一個暗精靈統治的精靈國是絕對不會甘心交出族群的秘密的。精靈國必須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所有的精靈都要成為王國的臣民,不,必要的時候甚至是奴隸!只有這樣,我才能知曉精靈的所有秘密,那些神秘的古老魔法將對我們開放,說不定那裡面就有永葆青春甚至不死的秘密……”

此刻的維多利亞已經完全擺脫了剛剛的恐懼,標誌性的惡女笑容又回到了她的臉上。精靈國已在她的心中被判處了死刑,一個暗精靈統治的盟邦不是她想要的,她必須得到精靈國的一切,包括那些被精靈掩蓋的秘密魔法,她要超越和征服死亡這個原本屬於諸神的權力。為了她永遠的美貌和統治,她可以不擇手段。至於勞爾所說的聖王國,她並沒有放在心上。等精靈這邊的戰事完結,如果聖王國真的執迷不悟,到時候再收拾他們也不遲……

維多利亞和勞爾在房間中的秘密談話自然永遠不會被外界所知曉。在無邊的暗夜中,庫爾茲國王退位的消息仍在向更遠的地方傳遞。魔族對人類的內部事務興趣寥寥,唯有精靈國哀嘆庫爾茲的戰爭機器將更加瘋狂,保衛國家的戰爭勢必會愈發慘烈。而前線的庫爾茲士兵不會知道,他們剛剛繼位的女王已經悄無聲息地將這場戰爭的目的從幫助自己的暗精靈盟友奪回王座變成了徹底消滅獨立的精靈國家,將這片土地的資源和精靈種族的秘密全部掠去。

在維多利亞野心勃勃地策劃自己的計劃之時,奢華的王都之外亦有一群人為了不同的目標要摧垮她的野心和統治。由聖女克里斯蒂娜統領的神聖同盟已經在王國東部,原格雷貝爾格大公國的疆域內紮下了根,並且開始通過教士、魔導師和貿易人員逐步將它的影響力擴充到四周。如今的神聖同盟已經公然同庫爾茲王國分庭抗禮,吸取了奧爾特曼起義失敗的教訓,神聖同盟依靠發達的民間情報網絡,不斷襲擊和蠶食王國控制力稀疏的村莊和小城鎮,通過勸說或脅迫的方式讓那些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小貴族加入神聖同盟。維多利亞隨心所欲地對王國徵收稅賦和為戰爭而徵兵的惡果顯現了出來,不堪重負的民眾很容易在信仰的誘導下舉家遷入神聖同盟統治的地域,而那些被維多利亞的重稅損傷了利益甚至自治權的貴族也有不少加入了聖女的行列。

如今

的神聖同盟早已脫離了教團孤單地同王權對抗的時代,聖女領導的神權派仍是同盟的核心,也掌控著大部分權力和軍隊,還擁有數量最多的魔導師。但隨著神聖同盟的壯大,大量投靠聖女的下層民眾組建了自己的勢力:聯邦派,它主張徹底推翻腐朽的王室和貴族,建立由民眾統治的庫爾茲聯邦。部分實力強大但並非教會出身的魔導師則組建了公理會派,主張依據“弱肉強食”的公理,建立一個由魔導師統治普通人的國度。那些反叛維多利亞的貴族則由於目的不同分裂為兩個派系:認為應該終結庫爾茲王國,由各邦國獨立的貴族組成了自治派,而反對維多利亞繼承權力的貴族則組成了繼承準則派,又稱費奧多爾派。其名是源於313年被罷黜流放的國王費奧多爾一世,他的後代和效忠者主張費奧多爾的繼承權,拒絕承認維多利亞。

原格雷貝爾格大公國首都,如今已成為了神聖同盟的中樞,這裡又被稱為“一切受到維多利亞迫害的人們最後的避難所”。曾對維多利亞哭訴其遭遇的艾莉絲公主的父親格雷貝爾格大公已被囚禁在一處不為人知的地下室內,而大公的宮殿則變成了教廷的臨時聖殿和聖女的居所。

隨著神聖同盟逐漸成長為一支事實上獨立的正規軍力量,聖女克里斯蒂娜也不得不承擔起身為領導者的責任,不能再時常耽於她所鍾愛的溫柔鄉里。被“推翻維多利亞”這一共同目標團結起來的人們也不能允許一個看上去宛如市井蕩婦般的領袖,因此聖女也必須在人前擺出一副真正的聖女樣子來,用“女神的代言人”這一身份來團結逐漸壯大的神聖同盟。

今天的克里斯蒂娜也依然十分少見地沒有和身邊的男寵一起在聖殿小房間內縱慾,而是帶著幾名身穿奇裝異服,留著醒目黑髮的東方人參觀這座已被神聖同盟修繕一新的城市。不久之前,同盟的貿易商人通過特殊手段從腐朽的王國軍士兵和工匠手中購買到了火槍,聖女此番就是帶著那些遠道而來的東方朋友前來觀看這些稀奇的新式武器。

東方“聖地”的修仙者們同聖女的接觸早已開始。自西方人參與了藍馨兒斬殺白一凡一事開始,修仙者們同這些遙遠的異族就發生了接觸。維多利亞同勞爾的訂婚儀式,聖地還派遣了幾名女修前去道賀。然而,隨著聖女和神聖同盟開始正式反叛並切斷了東西方交流的商道,西方人同修仙者們的關係也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儘管信仰不同,但在麾下部分具有遠見卓識的教士幫助下,聖女成功設法將西方的女神信仰同東方人的價值觀念結合起來。神聖同盟的敵人維多利亞被描述成邪惡與黑暗的化身,她既可以是令西方人憎惡的暴君和魔女,也可以是東方信仰中的邪教妖修。在教團的宣傳下,打倒維多利亞不僅是庫爾茲王國和教團的任務,也是全世界所有心向正義,心存光明的人共同的目標。維多利亞的所作所為逐漸通過教團之口傳到東方,再加上她同魔族合作的現實,東方人也開始逐漸將她視為黑暗與邪道的象徵,不少自詡為名門正派的修仙門派已經向聖女投去了橄欖枝。雙方正在策劃讓有志於遠征西方,消滅黑暗的有識之士以個人身份加入神聖同盟軍,用修仙者的力量對抗強大的庫爾茲王國。

大量的東方人在教士的護送下穿越海峽來到原格雷貝爾格大公國境內,對他們中的許多人而言,這是他們第一次踏上海峽對岸那片廣闊的異族大陸。

對於這些初次踏足西方的修仙者而言,這是一場殘酷而持久的戰鬥,他們中的不少人可能會永遠長眠在異國的土地上。但修仙門派強調的“以武力保護弱者”的責任精神還是迫使他們踏上了這條對抗黑暗與邪惡的道路。當然,並非每個人的目的都那麼純粹。來到西方的修仙者中不乏出身寒門,胸懷大志卻不被重視,渴望建功立業,變得更強的人們,這其中尤以一些天賦極高卻身份低微的男修士為主。此外,亦有抱著遊戲人生態度來看熱鬧的門派驕子,還有那些僅僅出於愛情或友情便跟隨他人投身其中的年輕修士,等等不一而足。

除了少數極其保守的神學學者或貴族對東方“異教徒”的到來頗有微詞外,神聖同盟大部分成員包括聖女本人都將他們視作重要的盟友,修仙者的異能被視作對抗王國正規軍的良藥。聖女克里斯蒂娜也對遠道而來的東方人表示歡迎,對她而言,這些東方人不僅是同盟的重要助力,也帶來了讓她眼前一亮的異域風情:有不少年輕的男修士長得倒是頗為合她胃口……

今天到來的幾名東方人又是來自一個她從未聽說過的門派,幾個躍躍欲試的年輕人在神聖同盟的招待下來到這裡參觀,以瞭解這片對他們而言神秘陌生的大陸。這批修仙者絕大多數都是男性,克里斯蒂娜儘管連他們叫什麼名字都沒有記住,卻已經物色好了她的潛在“獵物”。東方的年輕男修長相俊秀的不少,束起的長髮和飄逸的衣袍在她看來十分具有吸引力,甚至比起一直讓她念念不忘的勇者勞爾來也不遑多讓。隨著勞爾越來越死心塌地地忠於維多利亞,逐漸徹底死心的聖女將目光重新轉向了遠道而來的東方修仙者們。

“真是沒想到啊,在海峽的那頭居然還有如此美麗繁華的地方……修煉界傳聞的仙境也不過如此吧……”

一名長袍佩劍的男修士發出誇張的感嘆,對城中琳琅滿目的異國建築嘖嘖稱奇。聖女微笑著看了他一眼,對這種反應早已見怪不怪。曾經的格雷貝爾格大公國本就因東西方貿易而獲益頗多,公國國都由於發達的商業更是異常繁華。尤其是居住在城中的各國商人:燕國人、秦國人、炎龍人、扶桑人、聖王國人,甚至還有長著尖耳的精靈和個子粗短的矮人,讓這些一心修煉的年輕人大開眼界。

走在他身邊的另一名年輕修士倒是對此冷眼相待,話語中充滿了漠然:“雕樑畫棟,亭臺樓閣,終究不過爾爾……所謂繁華和美麗,終究只是過眼雲煙,只有強大的實力才值得信任……師尊叮囑過,別被表面的東西遮蔽了雙眼。”

二人用的是東方語言,聖女自然聽不懂。但她從說話人的語氣和表情中揣摩出了他的意味,不由得收斂笑容,眯起眼睛看著他。她記起這個一臉傲慢之色的年輕男人叫王冬,很簡單的東方名字,卻是其所在門派的才俊,不知多少自視甚高的天之驕子在門派比武中敗在了他的手下。

果然給他們開開眼界是正確的,否則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會和他一樣看輕我們,影響未來的合作……聖女在心中暗道,表面上卻仍然維持

著一如既往的恬靜和慈祥:“諸位尊敬的賓客,請隨我來觀看新式武器:火槍的射擊。它擁有超越弓弩的射程和威力,並且製造成本和訓練時間都要低於弓箭。此前,只有庫爾茲王國皇家陸軍擁有這等武器,但如今,我們神聖同盟也擁有了它……我必須提醒諸位,這是你們未來在戰場上必須警惕的東西之一。”

就在這時,一名穿著粗布衣服,頭髮亂七八糟的高大男子快步走到聖女的面前跪倒。不顧聖女略帶責備的眼神和東方人好奇的目光,快速地吐出一串話語:“聖女閣下,我們剛剛得到消息,陛下宣佈退位了。”

“什麼?!”克里斯蒂娜震驚之下,臉上的從容微笑蕩然無存。她一把抓住那男人的衣領,語氣尖利且急促:“你說什麼?!巴納德將軍?”

“陛下退位了!”名為巴納德的男子居然是神聖同盟軍的將軍。“皇室發言人通過魔法通訊向全世界進行了宣告,陛下因久病宣佈退位,那個惡女維多利亞現在是名正言順的庫爾茲女王了!”

“陛下……陛下他為什麼會這麼做?”聖女喃喃自語,一搖三晃地後退了幾步。“不可能,不可能的啊……一名王者怎麼會甘願在他還活著的時候放棄王位?維多利亞,你到底對你父親做了什麼?陛下怎麼能夠聽她的讒言?明明保障王室永遠統治王國的是女神大人和教團才對……陛下怎麼可能沒有別的子嗣呢?連私生子也沒有……”

“克里斯蒂娜小姐……”

聽不懂庫爾茲語的東方修仙者們面面相覷,有人試探著想要詢問她發生了什麼事,但聖女已經無暇顧及他們了。負責跟隨和翻譯的教士十分眼尖地引導著客人們先去休息,偌大的宮殿前只剩下了聖女和巴納德將軍,還有幾名同樣因這條消息而目瞪口呆的扈從。

“女王……女王……她終於得到了夢寐以求的位置……維多利亞……為什麼你不僅奪走了勞爾,還要佔有整個王國的權力……陛下為什麼會將王位傳給她……為什麼會提前宣佈退位?為什麼……神啊,求你指引我,您的僕人陷入了迷茫和疑慮,求您拯救我啊……為什麼庫爾茲的王室要被這樣的女人把持……”

聖女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遙望著一片渾濁的天穹,如夢囈般抬起手臂,將五指指向天空:“神啊,你在哪裡……求你賜我答案,打消我的疑慮,堅定我的內心……”

“神啊,求求你……”

“咕咚”一聲,神聖同盟的領袖,愛之女神的代言人,教團的現任聖女,克里斯蒂娜·奧爾科特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