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固若金湯

第五章 固若金湯

作者:Wallia

“♫急切地等待撕碎,擁抱遺骸——♫”

瑪蒂婭把吉他扯出一道泛音,隨後停止彈唱。她正蹺著右腿坐在椅子上,因為演奏完畢而靠在椅背放鬆下來,仰頭望向水晶吊燈。

瑪蒂婭已經有幾個月完全抽不開身了——興許是一年,因為西奈姆的歷法也是瑪蒂婭折騰了一週才完全弄明白的。現在她終於有了掌控整個宮殿的感覺,每日在陽臺上看見不需要她操心就能運轉起來的街道,也成為了享受。

宮殿裡的空房間像蜂巢一樣多,瑪蒂婭挑了間改造成了練習室。從偌大的正殿退朝後,再坐在辦公室裡行雲流水地把決策批示完畢,剩下的時間都留給這個最小的地方。

“作曲的水平沒有以前好了啊,如果把這首曲子給克萊門西娜聽,她一定會大刀闊斧地修改的。”瑪蒂婭落寞地站起來,把吉他收好,“不過這不可能是「Ufshtand」的新曲了,它已經解散了啊……”

門被敲了兩下,一個女僕推門進來,還沒有站定就開始稟報:“瑪蒂婭陛下,總督前來拜訪,她在花園裡等您。”

“哈?她沒有提前告訴……”瑪蒂婭把話說到一半,才想起阿瑪金娜總督應該是高於她的存在,突然出現反倒證明她不講究迎接的禮儀,瑪蒂婭頓時怨念全無。

以防萬一,她帶上了手槍,來到花園時,也迅速用魔法鎖定阿瑪金娜的位置。阿瑪金娜悠閒地坐在涼亭裡,身前的圓桌擺好了點心,一位宮廷女僕正給她倒茶,好像她是阿瑪金娜的女僕似的。

阿瑪金娜沒有佩劍,也沒有抱著雪貂。瑪蒂婭半信半疑地鬆了口氣,走到她對面,先給了她一個俯視的目光:“總督大人,我們可以去會客室談。”

“我不需要死氣沉沉的氛圍,就比如說,你為什麼要一開始就用「無價眼」瞪我呢?”阿瑪金娜用微笑回應,“是你太緊張了吧?我可不喜歡這樣哦。”

“阿瑪金娜大人的觀察實在敏銳。”瑪蒂婭沮喪地坐下來,裝作心不在焉的樣子,“我猜你還有更多批評我的話,所以才和我單獨談。”

“不,我是來傳達聯盟上師團的表彰的。”阿瑪金娜將一枚勳章放在桌子上,用手指點著推到她面前,“你在振興西奈姆實業上卓有成效,聯盟上師團決定用你的經驗去援助條件相似的……”

“經驗?我可沒有!”瑪蒂婭害怕得像真的遭到了批評,她連忙擺手,不想輕鬆的日子又從自己手裡飛走,“你應該比我明白上西奈姆繁榮的原因,全都是拜你沒有過度干涉所賜。”

“不,你必須有。”阿瑪金娜還在微笑,但是聲音往下沉了些許,足以使瑪蒂婭端坐下來,“我就直說了,我們要向西奈姆的鄰國福卡拉王國推廣我們的先進經驗,當然這是藉口,實際的目的是消滅駐紮在福卡拉的危險組織。”

阿瑪金娜睜大雙眸,打量著正襟危坐的瑪蒂婭,看見她似乎對話題來了興趣,才用輕鬆的語氣繼續說下去:“外國人都以為是我建設了整個西奈姆,這正好,我親自指導福卡拉國王,轉移他的注意力,而你趁機剿滅危險組織。依你目前的勢力,帕芙薩妮薩和伊法娜會聽你的命令吧。”

“危險組織的名號是?”

“鞏固軍團。他們本來的基地在西奈姆,很明顯,我不會讓這種組織待在這裡的。”

瑪

蒂婭帶著滿腦子的疑問跟阿瑪金娜告辭了。她馬上把帕芙和伊法娜叫到練習室裡來,問她們是否知道有什麼“鞏固軍團”。沒想到,她們兩個的證詞達成一致,全都對鞏固軍團表示了極強的厭惡,看樣子,瑪蒂婭能夠下定剿滅軍團的決心了。

“阿瑪金娜的意圖很明顯,我們要故意引起鞏固軍團的注意,誘使他們襲擊,這樣就能名正言順地消滅他們了。”帕芙在罵完一通以後,迅速調整了狀態,平靜地說出自己的見解。

第二天的瑪蒂婭是從列車上抵達福卡拉的,她身邊只有帕芙和伊法娜。瑪蒂婭扭頭,看見阿瑪金娜從相鄰的那節車廂走下來,不同的是,總督的後面,以及更遠的車廂,有幾百名士兵跟著她。阿瑪金娜的士兵穿的是白色的衣服,身高跟阿瑪金娜差不多,他們沒有戴頭盔,腦袋的皮膚呈現棕紅色,深淺不一的皺紋刻在上面,像樹皮似的。

福卡拉國王親自在車站迎接,國王的年紀不老,卻已經留了一把大鬍子,大簷帽上邊長出一個半圓形的金色頭冠。他的親衛隊也沒有頭盔,穿著鬆鬆垮垮的作戰服。

“國王陛下。”阿瑪金娜走上去跟國王握手,毫無客套地進入正題,“事不宜遲,我與那些士兵一同參加歡迎儀式。至於這三位小姐……”

阿瑪金娜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她們,做出想把她們打發走的表情,好像把瑪蒂婭當成了她的侍臣。瑪蒂婭不知道這是阿瑪金娜迷惑國王的手段,還是她真的這樣想。

“她們會去調查福卡拉的實業情況,對,只有她們三個人,那樣更有效率。不要派任何貴族或者平民迎接她們,她們需要的是真實情報。”

國王給瑪蒂婭使了個眼色,瑪蒂婭就行禮,帶著帕芙和伊法娜離開了。瑪蒂婭回想起國王的眼睛,那裡面真的流露出厭惡!

走出車站,瑪蒂婭停住了一輛出租車。三個人上車之後,瑪蒂婭說出了阿瑪金娜告訴她的地點,司機卻不為所動,還回頭戒備地瞅著她。直到伊法娜再次重複了地名,並帶著奇怪的口音跟司機請求連勸告地扯了幾句,司機才發動車子。

引擎響亮地咳嗽,汽車飄出了車站,跟阿瑪金娜的方向相反,把整座城市扔向後面。平整的公路也沒能挽留它,車子鑽進土路,憤怒地在上面掙扎,瑪蒂婭坐在後座的中間,幾乎把前後左右都碰了個遍,直到找到了扶手的帕芙緊緊摟住她。

車子在快要撞上一棟房屋時,奇蹟般地停下了。伊法娜掏出錢來付,一邊嚷嚷著什麼,這次她使用的語言根本沒讓另外兩個人聽懂。

三個人來到了一座鎮上,瑪蒂婭感覺就像進到了電影的佈景裡,街道雖然寬闊,但是兩旁的房子像仙人掌似的亂搭,一幢卡在另一幢的上邊。有店面的房子掛著歪斜的招牌,字母遮擋住木頭的空隙。

還沒決定好要去哪裡看看,她們保持著散步的節奏。帕芙最先發現有些人在觀察她們,那些人身處人群中不同的角落,擺著不同的姿勢,但無一例外地戴著一頂烏黑的瓜皮帽。

“小姐們,你們是來找寺廟的吧,這個地方只有這一處古蹟。”一個老婦人不知何時擠到了她們的後面,拍了拍伊法娜的肩。

她們回過頭去,發現這個老婦的臉有廣告牌那麼寬,倒是沒有戴瓜皮帽,而是把又寬又花哨的綢緞疊在身上,當

作衣服。

“這裡的確有一處古蹟。”帕芙悄聲對瑪蒂婭說,“一個古代先知曾路過此處,修建了一座‘尋因廟’。如果那傢伙指的的確是‘尋因廟’ ,她就沒有說謊。”

老婦人帶她們進了一座塔。這塔修得就像個加了屋頂的粗柱,和鎮上其他房子相比,可謂方方正正。正門的右邊刻著“尋因廟”的花體字,刻痕用鍍金填滿。從正門進去,瑪蒂婭才發現寺廟用了一個障眼法——大門對面的空間延伸了出去,這樣才有完整的禮堂,若從側面看,整個寺廟應該是直角形的。

比起空間,伊法娜更在意禮堂矗立的雕像。兩側各擺有三尊神像,伊法娜走到左邊的雕像面前,目光緊盯著唯一的女神像。凝固成石頭的美人微微歪著腦袋注視她,右手空無一物,卻好似要遞給她什麼東西。伊法娜十分確定自己在西奈姆的神殿也看到過一模一樣的,但是神殿裡的那個沒有腦袋。

“寺廟是古蹟,但是雕像不是。”伊法娜對老婦人說,“我在來的路上至少看到了五個貨真價實的乞丐……如果你們真要傳播福音,大可不必一擲千金用來造像。”

老婦人原來的地方已經沒有人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個戴瓜皮帽的大鬍子從寺廟的各個角落鑽出來,為首的卻是一名高挑的年輕女子。

她的長髮和雙眸皆是褐色,前額的齊劉海壓上柳眉,眼神冷冽,俏臉英氣十足。她的上身是一件黑色的立領短袖襯衣,腰間纏著修身的紅色腰封,腰封的下方又是一圈皮帶,那兒掛有一柄武士刀。她的下身則穿著同樣漆黑的短裙,蓋到大腿的一半。

她的雙足由栗色的綁帶及膝靴緊緊包裹,靴子的鞋跟只有五釐米,纖長腳趾也由舒適的圓頭覆蓋,似乎她非常注重活動的方便。不過,皮靴勾勒的優美腳型也自帶誘惑,而綁帶使得腿部的光澤不連貫,亮光集中在足部,自然是一種強調。

“特妮昆卡?”伊法娜毫無驚色地念出了女子的名字,帕芙和瑪蒂婭卻都疑惑地回頭看向伊法娜。

“伊法娜,別跟我推銷你這套了。”特妮昆卡盯著伊法娜,手指卻指向瑪蒂婭,“她就是西奈姆的王?如果你是來投靠我們的,我便要提醒你,我們不認任何一個王。”

特妮昆卡伸開雙臂,好像在展示身後的部下:“看吧,「西奈姆需要君王才能戰鬥」根本是無稽之談!「鞏固軍團」沒有王,卻也召集了那麼多人!”

“原來這些人就是「鞏固軍團」?”瑪蒂婭低聲自語,看見帕芙向前了一步。

“這裡沒幾個是西奈姆人。”帕芙掃視了一遍前方,平淡地說,“都是隨處可見的福卡拉乞丐,果然是個需要援助的地方。讓這些人做事,幹出來那些勾當一點都不奇怪。”

“西奈姆人和福卡拉人本是一家。”特妮昆卡只補充了一句,沒有把帕芙的反駁放在心上。

“那些西奈姆貴族沒出面吧?如果你們勝利了,躲起來的人便會享受榮光,而福卡拉人只是炮灰。”

帕芙的話語沒有讓乞丐們猶豫,他們反而靠得更近,不一會兒就站在了特妮昆卡前面。

“你們聽聽她說的,她把你們的勇氣當成了垃圾!要不要證明給她看看啊?”特妮昆卡張揚地說,突然把武士刀拔了出來。

聽到刀刃摩擦刀鞘的聲音,那些福卡拉人立即弓起身子,抽出藏在袍子裡的

彎刀,向她們衝鋒。帕芙擺好迎戰的動作,卻聽到幾聲槍響,前面一排的人全都倒了下去,而瑪蒂婭正舉著手槍。

“全是小團的魔法能量,他們一個都沒死。”瑪蒂婭把手槍晃了晃,“當然,這也意味著裡面的子彈一顆也沒少,你們確定要過來打嗎?”

福卡拉人果然停下了,瑪蒂婭想裝腔作勢一下,於是鼓起勇氣:“正如特妮昆卡所說的,我就是西奈姆的國王。我已經認識你們了,只要西奈姆的援助到了,你們都會有容身之處!”

“西奈姆曾經的國王都是智者,從來不會如此妖言惑眾,你這個冒牌貨應該以死謝罪。”特妮昆卡直接跳到了那些人前面,落在倒下的人身上,武士刀的寒光衝著瑪蒂婭閃動。

瑪蒂婭不敢怠慢,舉槍瞄準。不過帕芙已經攔在了她和襲擊過來的特妮昆卡之間。特妮昆卡朝帕芙揮砍,被帕芙躲過,帕芙往上一踹,就把武士刀從她的手中打飛,接著抓住她的手臂,右足朝她踢去,想正中她的腦袋。

但是,特妮昆卡突然抽搐一下,同時變得白花花的,帕芙的手也沒抓住任何人。帕芙看清楚了,面前的不是特妮昆卡,而是寺廟的女神雕像!

踢出去的右足已經收不回來了,腳趾重重地撞在了雕像上面。雕像紋絲未動,帕芙卻感到鑽心的劇痛從右足衝入腦海。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疼啊!!!”帕芙緊閉雙眸,把右足抱在懷裡,原地單腳跳。

瑪蒂婭則是看到一尊神像突然代替了帕芙的位置,擋在了特妮昆卡前面。瑪蒂婭朝特妮昆卡開了一槍,把雕像的腦袋都炸掉了,但是特妮昆卡蹲在下方並未受傷。

“交換位置的魔法……她可以把碰到的東西和附近的東西交換位置。”伊法娜高舉法杖,攻擊魔法的能量已經開始積攢,“瑪蒂婭大人,先用火力阻止她靠近!”

伊法娜的攻擊魔法發射出去,擊中了雕像的其餘部分,徹底炸碎了它。特妮昆卡卻從容地跳到半空,瑪蒂婭來不及瞄準,特妮昆卡就落地了,藉著緩衝的下蹲撿起了武士刀。

瑪蒂婭的瞄準終於跟上了特妮昆卡的位置,瑪蒂婭立即開槍。特妮昆卡將刀附上防禦魔法,迎著子彈一砍,便把子彈擋下。

突然,特妮昆卡正下方的地面炸開了。防禦魔法無法應對兩次衝擊,只能使特妮昆卡不直接被爆炸所傷。武士刀被炸斷,脫了特妮昆卡的手,她也被炸飛了出去。

“不能讓她拿到武器,即使不用來攻擊,她也會進行「交換」的。”伊法娜把法杖一揮,正指著特妮昆卡,剛才的爆炸就是她發射的。

贏得了喘息的機會,伊法娜瞟了一眼帕芙的情況。帕芙雖然沒有在失控地亂跳,但是雙手不停地撫摸右足腳趾,靴頭稍稍被撐大了一些,看來疼得不輕。

“哎呦!疼啊!我的腳趾!那個雕像是用什麼做的啊,明明是個贗品……嘶啊!”帕芙雙眸含淚,惱火地盯著女神像,想把它打碎,但是她知道如果她再踢一腳,碎掉的只會是自己的腳趾。

“那為什麼她剛才拿著武器的時候不……”瑪蒂婭在說話的時候準備開槍,她注意到特妮昆卡沒有急著站起來,而是抓住地上的一塊被炸出來的碎石。

下一秒,伊法娜就出現在了特妮昆卡的面前。

“誒?”瑪蒂婭疑惑地看了看身旁

,伊法娜不在那兒,她真的被傳送過去了!

伊法娜看到眼前的景象變了,也知道自己中了魔法,急切地後退。但是特妮昆卡用左手抓住了她的右腳腳踝,右手已經抄起了一個磚塊,朝她的右足腳趾用力地砸了下去。

磚塊的稜撞擊柔弱的趾根,伊法娜的右足腳趾爆發了強烈的鈍痛。伊法娜被疼痛沖垮了所有的理智,她發出長長的慘叫,扔掉法杖,雙手只想把右足抱在懷裡。

這時,伊法娜再次從原來的地方消失了,特妮昆卡抓住的變成了一尊神像。而帕芙剛剛就倚靠著這尊雕像來揉腳。

伊法娜突然出現在帕芙身旁,將帕芙撞倒了不說,還一把抓住了帕芙的右腳,把這隻及膝靴包裹的美腳拉到自己身前。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腳趾!我的腳趾!疼死我了!我可憐的腳趾啊!”

伊法娜雖然在為自己的腳趾悲鳴,但是她抱著的卻是帕芙的腳。而伊法娜自己的右足正懸在半空,腳趾腫成了一個山包,不斷脹縮,似乎在抗議被冷落的處境。

“我的腳趾!哎呦!我的腳趾!我可憐的腳趾!我的腳趾被砸了!啊啊啊啊啊!我的寶貝腳趾!疼死我了啊!”

伊法娜揉了揉抱著的腳趾,疼痛沒有緩解,反倒連自己的腳被摟住的感覺都沒有!伊法娜絕望地想,一定是自己的腳趾已經腫到麻木了。她彎下腰,想要親吻自己的右足,好像這樣就能把傷趾喚醒。

帕芙可被嚇到了,雖然伊法娜給自己的足部按摩很舒服,但是她絕對不想伊法娜吻她的腳趾。

“伊法娜,你抱著的是我的腳啊!你這笨蛋祭司!”

伊法娜猛地睜開雙眼,連眼淚都不用擦,就看到自己抓住的是一隻穿著綁帶及膝靴的腳,她一點都不喜歡這樣的靴子,而她真正的右足卻被晾著,用脹縮抽痛來埋怨她。

伊法娜本能地扔下了帕芙的腳,把自己的右足切實地抱在懷中,她再次被疼痛支配了,帶著心疼慘叫著跳來跳去。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腳趾!我的腳趾!為什麼我剛才沒有揉我自己的腳趾!疼死我了!我的腳趾需要揉揉!嗷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腳趾!我可憐的腳趾!”

特妮昆卡沒有去碰其他碎塊,而是站了起來,躲在雕像後面。瑪蒂婭騎在另一邊的神像上面,舉槍瞄準她。

“你只能交換同一個平面上的兩個物體,對不對?”瑪蒂婭緊盯著特妮昆卡藏身的雕像,特妮昆卡的身體輪廓浮現在石頭上,被瑪蒂婭看得一清二楚,“你躲起來也沒用,你的要害遲早會移動到雕像的薄弱部分的。”

特妮昆卡改變動作,好像要把自己的身體埋在雕像最堅固的地方,不過瑪蒂婭不著急,把她的手打斷,她自然就無法使用魔法了。

突然,特妮昆卡的手閃了出來,朝瑪蒂婭擲了一塊石頭,原來她剛才的姿勢是為扔石頭作的準備。石頭朝瑪蒂婭的腦袋快速飛去,瑪蒂婭調轉槍口,對著石頭開了一槍。石頭在半空中被子彈撞擊,碎裂成了顆粒和煙塵,散落於地。

瑪蒂婭剛擊碎石頭,就感覺身下一空,雕像消失了。雖然她平穩落地,但是已經暴露在敵人魔法的生效範圍內。特妮昆卡趁她把注意力移向飛石的時候,彎腰碰了地上的石頭,把她騎著的雕像也轉移到了自己的身邊。

“真該死!居然用這種伎倆!”瑪蒂婭氣憤地朝

特妮昆卡面前的雕像開槍,同時倒退著往最近的另一個神像移動過去。

“氣急敗壞了嗎?做什麼都來不及了!”特妮昆卡看著一尊雕像被炸開,嘴角上揚,隨手搭上身旁完整的雕像。魔法生效發出了輕輕的嗡聲,瑪蒂婭瞬間出現在她旁邊。

特妮昆卡看準了瑪蒂婭的槍出現的位置,伸手奪下了手槍,準備把她拉過來,一腳踹在她的肚子上。

但是,瑪蒂婭的身體重心卻自己往前方傾斜,接著,瑪蒂婭以自己的鞋跟用力踏在了特妮昆卡的右足腳趾之上,連同重心的位置狠狠地跺在了上面。

原本,特妮昆卡已經預想到會遭到瑪蒂婭的反抗,如果瑪蒂婭在慌亂中試圖踩她的腳趾,她是可以忍住的。但這一腳是瑪蒂婭鉚足了爆發力,又壓上了幾乎全身的重量狠踩的,特妮昆卡感覺自己的右足腳趾好像被丟進了正在噴發的火山裡面,痛得要命。瑪蒂婭又轉動腳跟,靴跟在趾面上摧枯拉朽般地擰了一下,嬌嫩腳趾被碾壓的劇痛又衝上特妮昆卡的腦海。特妮昆卡只覺得自己現在唯一需要的就是拯救自己的腳趾頭。

“咿——嗷嗷嗷嗷嗷嗷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疼死我了啊!”特妮昆卡緊閉雙眸,把自己的右足從瑪蒂婭的鞋跟下抽了出來,抱在懷裡,慘叫著單腳跳來跳去。

“交換位置不會改變面對的方向,在你施展魔法之前,我已經把踩你腳趾頭的動作準備好了。”瑪蒂婭喜形於色地說,把被打落的手槍撿了起來,想瞄準特妮昆卡開槍,又覺得沒有必要,“對著雕像開槍也是為了引導你碰另一個雕像,那樣我就肯定能踩中你的腳趾……你的靴子真漂亮啊,可惜已經被頂出腫包了哦。”

“嗷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腳趾!我的腳趾!我的腳趾啊!疼死我了!嗷啊啊!為什麼腳趾被踩會那麼疼!嗷啊!疼疼疼!疼啊!”

特妮昆卡的右足腳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把靴頭撐大了一圈,像一個圓潤光潔的山丘。儘管特妮昆卡捂著自己的傷趾,但還是覺得右足鑽心地疼。

“我的腳趾啊!我的腳趾!我可憐的腳趾!啊啊啊啊啊!這也踩得太用力了吧!我的腳趾啊!疼死我了!嗷啊!”

瑪蒂婭火速趕到帕芙和伊法娜身邊,伊法娜心疼地捧著右足腳趾,彎腰吻了幾口,帕芙站在一旁,無奈地看伊法娜的狼狽樣子。

“我知道怎麼對付特妮昆卡的魔法了!”瑪蒂婭沒心思顧及她們的狀態,把敵人魔法的弱點告訴了帕芙和伊法娜。

“嗚啊!真不愧是「無價眼」。”伊法娜終於把右足放了下來,惱羞成怒地盯著跳來跳去的特妮昆卡,“該死的危險分子,居然讓我免費給帕芙做腳趾按摩!”

“我也很尷尬啊……把特妮昆卡殺了會導致不必要的麻煩,我們應該快跑。”帕芙滿臉黑線地說,接著就調整好了心情,向瑪蒂婭認真地建議。

“你們誰也不許跑!”特妮昆卡突然嘶吼。

三個人同時朝她的方向看。特妮昆卡從旁邊的「鞏固軍團」成員身上抽出了一把彎刀,她雙足都站在地上,雖然腫脹的右足腳趾還在微微顫抖。她的雙眸含著淚,但是投出的完全是憤怒的目光。

“我要再把你們傳送過來,然後毫不猶豫地砍你們!”特妮昆卡步履蹣跚地遠離她們,走向角落的最後一尊神像,“不

是因為要抓住誰,是你們要為傷害我的腳趾付出代價!”

特妮昆卡知道自己只要手握武器,總是能先發制人,不把她們的其中一個殺了也會造成重傷。就算她們選擇遠程打擊,她也可以用防禦魔法招架住,衝擊揚起的塵土會讓她們看不到自己的動作,到時候無論怎麼傳送自己都會佔據主動。

特妮昆卡期待她們驚慌失措地出現在她眼前的一幕,在她還有一步就能觸碰到雕像時,雕像自己炸開了。

特妮昆卡絕望地被炸燬的雕像嚇到,雖然大多數碎片與她擦肩而過,但是一塊木桶那麼大的石塊朝她飛來,重重地撞擊了她的右足腳趾。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腳!我的腳!我的腳趾!”雪上加霜的劇痛立即讓特妮昆卡扔掉武器,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眸,她雙手摟著右足,在寺廟裡滿地亂蹦,“啊啊啊啊啊!疼死我了!嗷啊啊啊啊啊!我的腳趾!我的腳趾疼死我了!嗷啊啊啊啊啊!我可憐的腳趾!我的腳趾頭啊!”

瑪蒂婭疑惑雕像為什麼會爆炸,直到她回頭,看見了舉著魔杖的伊法娜。伊法娜的攻擊法術潛入了地板,再在神像的下方擊中了它。

特妮昆卡的右足腳趾已經變成了五個圓溜溜的腫包,被栗色的皮革緊緊包裹,帶著明晃晃的光澤,每一次膨脹再收縮都湧出新的疼痛,難以得到安慰。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腳趾!我的腳趾啊!我的腳趾被砸了!我可憐的腳趾!腳趾!腳趾!腳趾!疼死我了!嗷啊啊啊啊啊啊!”

“我們快點走吧!我聯絡一下阿瑪金娜,就說我們受到了危險組織的襲擊。”瑪蒂婭拉上離她最近的伊法娜就往寺廟外面跑,另一隻手拿出衛星電話,帕芙立即跟了上去。

特妮昆卡雖然被疼痛折磨著,但是也聽到了她們要逃走的消息。她睜開含淚的雙眸,想逮住她們,但是最先看到的是自己腫成五個山包還不斷脹縮的右足腳趾。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腳趾啊!我的腳趾!我的腳趾怎麼腫成這樣!”看到右足的傷勢,加重的疼痛自動打消了特妮昆卡追逐的念頭,特妮昆卡現在只想著為自己的傷趾叫苦,“哎呦啊!疼死我了!我的腳趾從來沒有這麼疼過!都是你們害的!哎呦!我的腳趾!你們給我回來!我的腳趾!我可憐的腳趾啊!”

三位西奈姆女子已經逃到了街上,好險沒撞到行人。瑪蒂婭走進人群中的同時完成了通話,絲毫沒有引起旁人的懷疑。她們沿著因為推搡而變得歪歪扭扭的軌跡橫穿居民匯成的大河,再從巷子裡擠過去,終於見到了小鎮外面的天日。

一輛軍用卡車停在不遠處,用引擎聲朝她們招手,司機是阿瑪金娜的一名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