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甜蜜的家
作者:地獄に行け
天空早已經黑透,看不到一顆星星。
她熟練地穿過一條昏暗的無燈小巷,走進了一個老舊小區的院子,穿著白色空軍一號運動鞋的雙腳跨過一塊塊被一旁的老樹過度生長的樹根頂得凸起的磚頭。她身上穿著側面帶有灰色反光條的純白色校服,背後寫著四個大字,“xx中學”。這是一所在當地赫赫有名的私立初中,她在這裡讀初二。撩了一下耳邊垂下來的髮絲,扶了扶鼻樑上架著的銀色圓框眼鏡,她走進了那棟熟悉的“老破小”居民樓的單元門。
純白色的空軍一號踩在骯髒破損的水泥樓梯上,昏黃的聲控燈把她的影子投射在地上。沉重的書包讓她不自覺地彎腰駝背,想要抵消後背上的重量。費力地爬上七樓,她已經氣喘吁吁。隨著右腳踩在最後一層臺階上,她終於看見了那扇貼著亂七八糟的小廣告的鐵門。她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插進鎖眼,擰動半圈,打開了門。
走廊右邊擺放著的鞋櫃讓出入十分困難,洗衣機的排水管在地上一路延伸到廁所裡。她走進客廳,整個狹小的客廳幾乎被一個四人餐桌佔據,電視擺在餐桌對面。餐桌上擺著一道菜和一碗切好的火腿腸,父母坐在兩邊,不等她回來早已經開始吃飯。
父母正在看新聞。她瞟了一眼二人,誰也沒有看她一眼,彷彿她並不存在。她放下書包,回到走廊,用左腳腳尖踩在右腳腳後跟,把右腳一提,直接蹬掉了鞋子,露出了腳上穿著的粉色短襪。從早上六點到晚上八點,十四個小時都捂在鞋裡,襪底早已被汗水溼透。她換上拖鞋,拉開外套的拉鍊,坐在了餐桌頭上。愣了一下才發現面前沒有碗筷,她再次起身去給自己盛飯拿筷子。
再次回到餐桌。父親開口了。“我看到你今天的數學考試成績了。為什麼又是班級三十名開外?”她愣了一下,“昨天作業實在太多了,沒時間複習…” “那為什麼不在學校抓緊時間?從自己身上找問題,為什麼別的同學能考好?他們也沒時間複習麼?你們同時上學,同時……”
她的意識漸漸遊離。並非是她在想別的事,而是她實在是太累了,甚至沒發集中精神。
“……我們雖然說是,想要個兒子,但是隻有你這一個女兒。我們就把你送進最好的初中,讓你好好學習,希望你能像一個男孩一樣,承擔起這個家的責任——”
“我吃飽了。”她站起身,端著沒怎麼動的飯碗走進廚房。
“我話還沒說完,你就要走!我們辛辛苦苦地供你上學,真是沒有一點感恩——”
她沒有聽,而是徑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間。父親的責備轉為咒罵,從她身後不斷傳來。母親則是坐在客廳,一言不發,對父女之間單方面的吵鬧已然熟視無睹。很明顯,父親今天又在事業上遭遇了不順,而她就是父親的出氣筒,只因為她是他的女兒。重男輕女的家庭裡,女兒就是生來受苦的。
她一言不發。身後父親的責罵彷彿不存在,直到見女兒毫無反應的父親氣急敗壞地衝了進來,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她猝不及防,臉上赫然留下了一個清晰的掌印,慢慢消散。她呆呆地抬頭看著父親,他盛怒的臉上沒有一點悔意。“我說話你為什麼不聽?”緊跟著是這麼一句。
有那麼一剎那,她感覺自己即將爆發。她
腦中閃過無數反抗回去的可能性,朝著父親臉上扇回去,朝著他猛踹一腳,發了瘋一樣大吼著撲向他,用盡全力捶打他那張可恨的臉——
但她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做。父親似乎解了氣,走出了她的房間,狠狠地關上了門。砰地一聲巨響,嚇得她在座位上顫了一下。
幾分鐘後,她終於回過神來。有時她也希望自己是一個男生,說不定她就能勇敢地反抗父親無理的壓迫,在總是漠不關心的母親面前證明自己;如果她是一個男生,那麼她就能滿足父母一直以來的期望:有一個優秀的兒子,成為他們向親戚朋友炫耀的資本,將來給他們養老。
但她不是。她只是一個15歲的初中女生,因為在父親咒罵自己時沒說話而捱了一巴掌。
既然父母不想要女兒…那乾脆自己也死掉好了。望著身後關上的門,她受夠了這個冷漠的家。
她站起身,看著頭頂上的暖氣管。原本家裡安裝的是地暖,但年代久遠,地暖對效果愈發不盡人意。最終父母還是選擇了安裝暖氣片,但天花板上多了一截後來安裝的管道。
她把椅子拖到暖氣管道下面,脫下拖鞋,用穿著粉色短襪的雙腳踩在椅子上,伸手,發現剛好能夠到那根管道。
她拔下臺燈的電線,在頭頂上的暖氣管道上繞了幾圈,系成一個繩套,把脖子套了進去。隨後,她慢慢將腳往前挪,腳尖已經踩在了椅子邊緣。她閉上眼,向前邁了一步。
她向下墜落,但立刻脖子就被死死勒住,雙腳懸空。她又用右腳把椅子往後推,直到自己徹底夠不到為止。
她閉著眼,想要安安靜靜地死去。但很快,脖子上難忍的劇痛和肺部如同火燒一樣的感覺讓她再也無法保持不動。她不由自主地掙扎起來,表情痛苦,咬緊牙關,雙手在脖子上抓撓,雙腳則在半空中踢蹬。穿著髒兮兮的粉色短襪的雙腳前後搖擺,有些過長的褲子幾乎遮住了她的腳後跟部分。“噶呃——”她用力想要喘氣,但只是喉嚨裡發出了一聲粗啞的怪叫。異樣的感覺讓她不由自主地咳了一下,“咳-”但脖子上勒著的電線讓她無法真正咳出來,而是讓她的鼻子裡噴出兩股鼻涕,黏在她的臉上和衣服上,看著噁心又可笑。
但她已經無暇顧及自己臉上的鼻涕了。她此刻已經不再掙扎,而是夾緊雙腿,雙手也捂著襠部,徒勞地想要阻止女生上吊時難以避免的失禁;但最終,她的最後一點體面也被奪走,尿液最終還是不受控制地噴出,在她白色的校服褲子上留下汙黃的溼痕,順著褲腿往下流,最終流到了穿著粉色短襪的雙腳上。尿液在襪尖匯聚,又從從襪尖低落,在粉色的襪子上留下一道道灰色的痕跡。薄的可憐的校服褲子襠部此刻已經溼透,變得有些半透明,此刻她的白色內褲若隱若現。
她早已沒了掙扎的力氣,此刻臉色漲紅,雙手耷拉在身體兩側,偶爾擺動一下。褲子上傳來的暖意反而讓她感覺到有些舒服。而上吊也讓她體會到…一些從未體驗過的快感。她不由自主地把手伸進了褲子,在自己兩腿之間摸索著。但稍微不注意,褲子沒繫緊的鬆緊帶突然開了,校服褲子從她腰間滑落了下去。她甚至幾乎沒有注意到,失禁已經讓她沒有了任何的體面,她此刻只想最後享受一下。她把手指從溼透汙黃的
內褲的邊上伸了進去,在腿間擺弄。滑落的褲子堆積在她腳上,一些並非尿液的液體順著她裸露在外的雙腿流了下來。
體會不可言喻的快感的同時,她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漸漸消散。緊接著,她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插在雙腿裡的手指也隨著抽搐而抽了出來,拉出了絲,但很快就斷開了。她的雙腿猛地繃直前伸,雙手也舉了起來,宛如某些影視劇裡的跳跳殭屍。舌頭從齒縫中伸出,唾液一滴滴從舌尖滴落。她的雙眼早已眼神渙散,瞪得大大的。抽搐漸漸變弱,她的頭向右歪著,校服外套拉鍊敞開著,裡面的白色短袖校服包裹著她尚未發育的平板的身材,挺立的乳頭微微頂起了衣服,還留下了兩個不易察覺的圓形溼痕。而腳上那雙襪子甚至汗水都沒幹透,此刻又被尿液打溼。
她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她想將來去一個有金黃的沙灘到城市讀大學,想去學校旁邊新開的那家便利店吃關東煮,想去看看日本那座夢幻般的純白的姬路城,想和自己憧憬的那個女生一起去逛街…
她的雙手耷拉了下來,徹底不動了。
她的屍體懸吊在天花板上,雙手握拳,耷拉在身體兩側,右手還沾著些許不明液體;舌頭吐在外面,長度有些嚇人。滑落的褲子堆在腳上,正好遮住了髒兮兮的粉色短襪,光滑纖細的雙腿與歪了的內褲一覽無餘,私處也裸露在外面。臉色發紅,脖子上青紫的勒很十分明顯。
一顆淚滴從她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流了下來。鼻子上的眼鏡再也架不住,掉在了地上,鏡片隨即碎裂。父母聽到響動趕來,才發現她吊死的屍體。
她只是千萬某國學生中的一個再小不過的縮影,小到人們談論起她時,只會感覺到感慨,可惜又一個年輕的鮮活的生命離開了這個世界,而看不到他們自己身邊正在發生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