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轉木馬圓舞曲——與心愛的你逃至世界盡頭
作者:葉落孤舟
一.
夜晚的彌樓衍內顯得比平日裡更空曠,偶爾響起的噪音在迷濛的霧氣間顯得發悶而遙遠,像是被悶在水下一樣。這個溫柔的夜晚幽深無風,順著房間的窗子向外望去,路兩旁店鋪的篷布無精打采地耷拉在牆壁上。黑暗沿著視線延伸至遠方,隱約可見幾點閃爍著的零碎燈火,而加爾的夜裡總藏著些令人不那麼愉快的東西:有人在逃跑、有人在抓人;有人在搶劫,有人在哀嚎;有人被汽車撞碎的前窗割破喉嚨,有人被橫飛的流彈奪走生命;有人興奮、顫抖、乾嘔、憤怒、狂熱;這就是加爾這座城市的日常,這些比夜更黑的東西,就藏在夜幕的掩映與影影綽綽的燈火下面。
我擰亮天台的燈,坐在屋簷邊緣,眼神在腳下的夜景上漫遊,將大腦也隨之一起放空,像個行刑隊的單人看守一樣茫然無措。不知為何,我最近總是失眠,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只能徒勞地期待入夢前的象徵與意識的分崩離析,直到瑰紅的天色為我的眼簾帶來黎明。我的黑眼圈已經濃重到如果把我和帕瓦放在一起,搞不好別人會認為我是比她更盡心竭力內卷的彌樓衍員工。
“喲,彌樓衍的夜貓子真是越來越多了呀。今天又是因為什麼煩心事睡不著呢,我親愛的阿管~”
熟悉的嬌俏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梵天笑嘻嘻地朝我打了個招呼,隨即輕車熟路地趴在了我的背上,一隻手環住我的脖子。我的背上傳來了某種熟悉的柔軟的觸感,裹挾著一股好聞的薄荷的味道。
“不知道,可能只是單純不想睡覺。”我佯裝嫌棄地拍了拍梵天的手。“還有,不要總像這樣把我當成貓爬架隨便爬上來啊。”
“嘿嘿,別生氣嘛阿管。來,請你喝奶茶。”
另一隻手遞到我的面前,連帶著一杯還剩一半的巧克力奶茶。下意識地忽略梵天有些狡黠的語氣,我習慣性地咬住吸管嘬了一小口,才反應過來哪裡好像有些不對勁。
“喂,這是你喝過的奶茶吧?”吸管處還殘留著淡淡的清香的薄荷味,雖然夜色清涼,但我的臉頰還是隱隱有點發燙。
“怎麼,這就開始嫌棄我了嗎阿管?好傷心啊。”
背上的梵天鬧騰了起來,大有要拽得我東倒西歪的跡象。我哭笑不得地蹲下,從梵天手臂的束縛中掙脫出來,看著她一臉的壞笑,還是沒忍住,不輕不重地敲了敲她的腦袋。
“哎喲,痛痛痛。阿管真不懂得憐香惜玉。”梵天嘟著嘴,有些不滿地扶著自己的額頭。
“少來這一套。”我看著梵天嘴邊勾起的玩鬧似的笑意,也忍不住一起笑了起來。“之前帕瓦總是說羨慕你的睡眠質量,怎麼也難得熬起夜來了?”
“和你一樣,睡不著,所以就出來看看星星散散心咯。”梵天坐到天台的邊緣,肆無忌憚地伸了個懶腰,絲毫不顧及展露在我面前的玲瓏有致的身體曲線。灰綠色的長髮隨著身體的起伏在她的耳邊擺盪著。“有了你的幫助,往事書的解明工作進行得相當順利。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就能破解隱藏在它背後的真正的秘密了。”
“這不是好事嗎?也會讓人夜不能寐?”我在梵天身邊坐下,隨口問道。
梵天沒有說話,只是小心翼翼地靠在我的身邊,小口啜飲著奶茶。一股薄荷味的芬芳撲面而來。那一瞬間,她平日裡像晴
天般燦爛的笑容看上去似乎有點沉重,眼底的色彩像是易碎的琉璃。突如其來的夜風吹散了瀰漫的薄霧,吹得草木沙沙作響,帶來絲絲冷意。抬頭望去,溼漉漉的星斗與冷月間墜著一棵深藍的天樹。遠方富人區的高樓隱沒在燈光裡,像是一座座方形的囚籠。
我察覺到身側少女的身體有些微微的顫抖,於是伸出手去攬住了她的肩膀。她的腦袋順勢一歪,倚靠在我的肩膀上。沉默在我們兩人中間發酵,卻不知為何醞釀出了幾分曖昧的色彩。細嗅著少女身上的芳香,我的臉頰在涼爽的夜風中微微發燙,手心裡沁出細密的汗珠。我們心照不宣地享受著這種令人心曠神怡的沉默。
“阿管,你說,”不知過了多久,梵天開口打破了沉默,只是語氣裡帶著點遲疑,“這個世界真的還有希望存在嗎?”
“為什麼忽然問這個?對自己沒信心了?”
“沒什麼,只是...我有點害怕。”梵天歪過頭來看著我,落寞的情緒在她的眼睛中一閃而過。“可能是太多的失敗,讓我變得有些多愁善感了吧。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往事書上,想要修補這個搖搖欲墜的世界。但萬一,我是說萬一,我失敗了呢?”
“如果真的失敗了的話,我就陪你去找其他的辦法。無論如何,我相信總會有辦法的。”我把她的肩膀攬緊了些。
“你說得倒是輕巧。”梵天的眼神顯得有些黯淡無光。儘管她還在強顏歡笑,但那笑容更像是熄滅後的火焰氤氳的餘溫,沒有帶給人絲毫溫暖,反而給我一種無可挽回的失落的感覺。“第一紀元的我和你一樣樂觀,但我已經記不清我們到底經歷過多少次失敗。既定的毀滅像是個牢籠,我們每個人都是它的囚徒。剩下的機會已經不多了,如果往事書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的話...”
她沒有再說下去,只是低垂著眼眉,看著我們腳下的街區,兩隻白皙小巧的腳盪來盪去。風拂起她的髮絲,落到我的脖頸間,帶給我一種瘙癢的感覺。從天台向下望去,點點燈光在空中漂浮著,像是飛舞的螢火蟲。
許久許久,梵天歪頭瞄了我一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你的表情,怎麼比我還多愁善感。記得替我保密哦,阿管~我可不想讓小帕瓦和小伽梨知道她們的梵天老大也會因為解決不了的事而苦惱。”
說著,她打著呵欠伸了個懶腰。“該去睡覺啦,阿管~熬夜對身體可是有害的哦。瞧你這黑眼圈,要是你就這麼回了艾因索菲,奧丁說不定要懷疑我是不是狠狠壓榨你了。”
“其實你根本不是睡不著,只是因為往事書的解明過程有些不順利,才一直忙到現在的吧。”在梵天起身的那一刻,我開口問道。
“真不愧是阿管,什麼都瞞不過你。”梵天又一次露出了她慣常的狡黠的笑容。她晶瑩的赤足踩在天台的地板上,沒有沾染一絲灰塵,綠色的裙帶在夜風的吹拂下飄啊飄。“解明往事書的時候,我總有種奇怪的感覺,自己就像是坐在一匹旋轉木馬上,無論我多麼努力,都追不上前面那匹馬。看似觸手可及的距離,卻像是命中註定般難以接近。這個比喻是不是很精髓啊,阿管~”
“你有沒有想過,你給自己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呢?”
“有嗎?也許吧,但我沒得選。”梵天咬緊了嘴唇。“
自古以來,登山就只有一條路可以走。我是原初修正者,是彌樓衍的創始人,是蓋亞世界規則的履行者。我有保護你們的義務。既然這是我認定的路,我就會不惜一切代價走下去。”
“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做彼此的共犯嗎?”看著梵天難得露出的認真而嚴肅的表情,一股莫名的感覺湧入我的心房。“如果有些東西是你命中註定要去做的話,我想替你分擔那一半的命運。”
“謝謝你啦,阿管。你已經幫我幫得足夠多了。”梵天笑了起來。那笑容裡沒有絲毫調笑的意味,只有滿溢的溫柔與真誠。“打破禁忌是個孤獨的旅程,但如果有你陪伴的話,感覺倒是也不壞。”
“可我總覺得我做得還不夠多。”我拉住了梵天的手。她的表情有一瞬的驚訝,但很快又變得不正經起來。
“哎呀哎呀,阿管莫非是突然開竅了?這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總感覺自己好像有點危險呢~”她咯咯笑著湊近我,眨巴的眼睛裡半是調笑半是狡猾。
“是啊,我突然感覺自己開竅了。有興趣和我私奔嗎,梵天老大?”
回應我的是腦門上一記不輕不重的暴慄。梵天朝著我翻了個白眼,撇撇嘴說道:“喂喂喂,阿管,你胡說八道什麼呢?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啊。”
“我很認真啊,親愛的梵天老大。”雖然沒有鏡子,但我也能知道此刻自己的臉應該已經紅透了。“你不是說,總感覺自己像是被關在牢籠裡面嗎?那你有興趣和我一起越獄嗎?我們一起逃亡到世界的盡頭?”
“你認真的,阿管?不行不行,我不同意。”一絲紅暈掠過梵天的臉頰,她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但其中蘊含著藏不住的慌亂。“先不說我還要抓緊時間解明往事書,深空之眼和科爾蓋,以及和富人區那些大公司還有很多業務要對接。這種時候最高負責人丟下一切帶著我跑了,奧丁以後不會找我麻煩嗎?”
“都說是越獄了,你怎麼還要考慮獄卒高不高興呢?”我索性鼓起勇氣,上前一步抱住了梵天。懷中少女的嬌軀顫動了一瞬,隨即順從地鑽進了我的懷裡。她的頭依靠在我的胸膛上,火熱的體溫、逐漸急促的心跳與環緊我腰肢的手臂無不向我訴說著她某種深沉的渴望。
“我瞭解你的夙願,也沒有要勸你放棄的意思。我知道解明往事書對你很重要,也知道我還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業務要處理。但是,我不想看見你為了保護那些你珍視的東西,把自己也變成代價的一部分。如果登山累了的話,不妨停下來休息一下。”
梵天沒有說話,只是依偎在我的懷裡。我將頭埋在梵天灰綠色的髮間,細嗅著少女髮間的芬芳,胸腔裡的心臟砰砰作響,像是擂響的戰鼓。“我們都是被名為責任的牢籠禁錮住的人,太多的東西壓在我們身上,讓我們身不由己。但在此刻,我想和你一起逃出這個藩籬,逃離那些束縛我們的責任,真正為自己——也為彼此肆意地活一次。你不必活在那些名頭的陰影之下,你就是你,僅此而已。而在那之後,我願意和你一起前進,一起登上那座山的頂點。”
我低下頭來,直視著她那雙如新雨洗過般澄澈的眼眸,感受著她溫熱的鼻息打在我的脖頸間。“所以,現在,你願意和我一起逃亡嗎?一起逃去世界盡頭?”
我們擁抱著
,靜靜地注視彼此,像是要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到害羞的自己。良久的緘默過後,少女柔軟的唇瓣輕輕地印在了我的嘴上。沒有唇齒的相交,沒有舌尖的舞蹈,只是一個如同蜻蜓點水般的吻。柔和的夜風靜靜地從時間盡頭吹來,帶著陣陣旖旎的色彩。若是細心地側耳傾聽,或許還能聽到遠方雲雀的叫聲。但在擁吻的人眼中,整個世界都像夜空一樣空蕩蕩的,只容得下彼此的身影。身體在這個溫柔的吻中也逐漸變得懶洋洋的,像是一場不願醒來的,春天午後的夢。
“呼...突然說這種話,實在是太犯規了。不過嘛,我同意啦,阿管~”梵天輕巧地從我懷裡掙脫出來,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我的腰。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明淨的眼瞳裡醞釀的笑意像是秋水般盪漾開。“既然你這麼膽大包天,敢把我偷走的話,可要好好負起責任來哦~”
二.
梵天失蹤了。
說實在的,這在彌樓衍實在算不上什麼大事。伽梨和帕瓦都清楚,以梵天的性格,時不時玩個失蹤是很正常的事。加爾的諸多紛爭已經平息,留下的爛攤子也無非就是些繁瑣的日常工作,即使梵天不在也應付得來——或者對沒日沒夜加班加點的帕瓦來說,梵天在不在沒有任何區別。
奇怪的是,管理員也失蹤了。
這件事就比較複雜,可大可小。暗自發誓要和管理員寸步不離的薇兒只在管理員的床上找到了一張紙條,告訴她自己要離開一段時間,留下的各項業務由她和洛肯全權對接。紙條上詳細地說明了各項業務的處理原則和處理方式,並告訴薇兒有什麼拿不準的東西可以隨時聯絡休老師。此外,管理員還特意委託她照顧好詩蔻蒂,千萬不要讓詩蔻蒂靠近往事書,也別讓科爾蓋的人鑽了空子。如果實在有必要的話,可以尋求托特的幫助。
——當然,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到了要麻煩托特的地步的話,事後我必然要付出點代價,親自去給托特賠罪。不過具體怎麼賠罪就沒必要告訴薇兒了。
在紙條的末尾,管理員表達了自己的歉意,並許諾回來後一定好好單獨陪她,帶她去吃夏什瓦特最豪華的烤肉大餐。薇兒使勁瞅著紙條,像是要從字裡行間把藏起來的管理員挖出來一樣。她把紙條收進懷裡,有些悶悶不樂地抱怨了兩句,隨即就恢復了往常那副元氣滿滿的模樣,開始期待管理員回來後的二人世界與烤肉大餐。
但執明嗅到了某些不對勁的東西。她當然知道梵天可以屏蔽她的定位裝置,但古怪的是她偷偷裝在管理員身上的定位裝置也被一起屏蔽掉了。於是她緊急終止了手頭的實驗,破天荒地鑽出了實驗室,帶著玄機在彌樓衍大樓裡上上下下地跑來跑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刺激到了,要在一天之內完成她過去一年的運動量一樣。
一夜之後,執明頂著淡淡的黑眼圈從實驗室裡鑽了出來,向其他修正者們宣佈了一個勁爆的消息。
管理員和梵天私奔了。
當然,這條消息究竟引起了怎樣的轟動,我無從得知。當執明終於分析出事情的真相的時候,我和梵天已經駛離了加爾的邊境,正在一望無際的高速公路上漫遊。初升的朝陽驅散了蒼白的薄霧,在天邊映出如血的鮮紅色。公路兩旁的景色相當單調,只有清一色深藍的測距柱與偶爾可見的路
標牌。稀疏的綠植與暗棕的山檀沿著兩側的車窗迅速向後掠過,乾燥而火辣的空氣混合著柏油路面的焦味,讓人忍不住想打噴嚏。幾隻褐色的壽帶鳥從空中振翅盤旋,時不時發出乾啞的嘶鳴聲。
這輛黑色的流線型跑車據說是俱毗羅最喜歡的一輛,也是這段時間我去富人區辦事時的首選。為了避免過於矚目的外表引起加爾其他人的注意,我偷偷摸摸聯繫了瓦吉特,在她的指導下對這輛車來了個大改裝。梵天在一旁一邊打著呵欠,一邊用權能創造出各種各樣改裝用的小工具。天將將破曉時,我抓起打包收拾好的行李,順勢拽出一條床單,把旁邊打瞌睡的梵天包了起來,捲成一條毛毛蟲的樣子。梵天一開始還在氣急敗壞地掙扎,但她的雙手雙腿都被捲到了床單裡,於是象徵性地扭動了幾下後就索性放棄了掙扎,只有兩隻裸足還不甘地懸在空中,十指微微蜷縮在一起,無聲地控訴著她的憤怒。
我把行李和梵天一齊塞進車裡,給她扣好安全帶。改裝的效果說實話有點不盡如人意,汽車啟動時引擎的轟鳴聲說不定連約庫爾的奧丁都能聽到。梵天本來還蜷縮在座位上打著瞌睡,被這陣突如其來宛如巨獸咆哮的聲音嚇得險些跳起來撞到腦袋。她晃著頭不滿地嘟囔了一聲,權當抗議。
街邊陸續響起了拉起鐵皮捲簾門的聲音,透過門簾可以看到早餐店裡氤氳的熱氣。一輛賣奶茶的推車停在街角,店主戴著帽子和口罩,正在忙碌地打著奶漿。幾家通宵營業的飯店員工打著呵欠,坐在門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時不時望望店裡掛的鐘錶,臉上的表情像是在抱怨怎麼還不到休息時間。穿過彌樓衍管轄範圍內的一條條街道,迎著天邊顏色淺淡的殘月,我們正式踏上了這趟私奔之旅。
梵天換上了一套藍灰色的棒球衫和運動短褲,不經意的舉手投足間展露出她纖細的腰肢與曼妙婀娜的身體曲線。她的臉上扣著一頂紅色的棒球帽,淺綠的髮絲垂落到肩胛上,懷裡抱著個印著Q版帕瓦的抱枕,舒服地向後躺倒在柔軟的真皮頸枕上,兩隻白皙的玉足搭在副駕駛前的面板上晃來晃去,嘴裡得意地哼著一首歌。
“阿管,我們第一站準備去哪?”似乎是已經休息夠了,她拿走扣在臉上的棒球帽,換上一副茶色的墨鏡,叼著根棒棒糖,懶洋洋地問道。
“不知道,開到哪算哪吧。”我瞥了一眼終端上的導航,隨口應道。
“喂喂喂,你說要帶我私奔,又不知道要私奔去哪,我怎麼總感覺我上了賊船了?”梵天驚訝地瞪大眼睛看著我。
“我要是有個明確的目的地,你是不是就該控告我蓄意拐賣了?”
“真聰明啊阿管,還學會搶答了。”梵天躺回頸枕上,咯咯笑了起來。陽光像是在為夏日的雲彩鑲金邊一樣,掠過她骨肉勻亭的小腿。
“不逗你了,我們第一站先去海邊。離加爾最近的濱海城市辛迪諾大約有四百公里遠。運氣好的話,我們中午就能到那邊。”我把終端向她那邊扭了扭,方便她看到上面的導航內容。“我訂了三天的住宿。那裡很靠近艾因索菲一座叫做奧克蘭的小鎮。有個朋友去那裡出過差,告訴我那裡是個絕佳的度假地點。我在那裡預定了一座獨棟的民宿,想待多久都可以。”
“規劃得蠻細緻的
嘛,阿管~老實交代,你是不是一早謀劃著怎麼把我拐跑啦~”梵天朝我不懷好意地笑了笑,一綹柔軟的頭髮垂到眼角處,跟著她的笑容一起晃晃悠悠。
“倒也沒那麼膽大包天。”我嘆了口氣。“本來打算給自己度假用的。但反正都是越獄,為什麼不找個共犯一起呢?對吧,我親愛的梵天老大。”
“肉麻。”梵天嫌棄地撇了撇嘴,扭過去看著車窗外掠過的單調的風景,指尖有規律地敲打著內飾手扶條。“早知道就讓小龜龜幫我造個傳送門了,想去哪就去哪,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到。不像現在,只能躺在這裡像帕瓦一樣不停地打呵欠。”
“這就開始覺得無聊了?那要不換你來開車?你的權能應該可以隨時偽造出一本正規的駕照吧。”我扭了扭有些痠痛的脖子,無奈地說道。
“哼,我才不要。我的人生宗旨就是當個只負責吃吃喝喝的甩手掌櫃,身邊自然會有人把工作處理好。這才是老大應該有的地位和待遇。至於無不無聊嘛~”她像是吊我胃口一樣,故意頓了頓。“當然不無聊了,因為有你在嘛,我親愛的阿管~”
“肉麻。”我微微抓緊了方向盤。
透過內視鏡,我瞥見了梵天嘴角的笑容。那笑容甜美而璀璨,一如美好的夏日。
三.
推開酒店的大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刻著珊瑚礁紋理的火山岩接待臺。三位接待員站在臺後,臉上雕刻著一絲不苟的流水線笑容。灰白裂紋的大理石地面一路延伸至大堂深處,隨著我們的腳步閃爍著層層漣漪般的光效。幾盞仿生鰩魚骨架的自天花板垂下,幽暗的燈光映在周圍環繞著的黑胡桃木咖啡桌上。
我走到接待臺前,熟練地辦理了入住業務。為了避免上傳至終端的數據被執明或者科爾蓋的人發現,梵天特地偽造了一份身份證明。我們拎著大包小包上了電梯,穿過一條燈光昏黃的長廊後,找到了我事先預定好的房間。梵天在房卡發出“嘀嘀”的聲響的瞬間就迫不及待地鑽進了房間,一個飛撲躺到了柔軟的雙人大床上,開始肆意打滾。
房間設計得寬敞而整潔,羊毛地毯赤著腳踩上去的感覺格外舒適。房間頂部的燈帶裡滲透出冰藍色的冷光,東南角戳著一張L形的橡木長桌,擺放著兩張大尺寸的液晶屏幕,透明的水冷機箱、手柄和各種款式的遊戲機則堆在桌下。一旁放著一臺小冰箱,裡面塞滿了各式飲料和雪糕。房間內側立著一扇門,直通外面適合做日光浴的觀景臺。觀景臺上擺著一把遮陽傘和兩張看上去非常舒適的藤椅。我整理好行李,推開觀景臺的門,陽光從厚厚的雲層中傾斜進來,在地板上一閃一閃地跳躍著,樹木濃郁的清香與鳥雀的鳴囀聲也隨著海風撲面而來。
“這才是度假該有的感覺啊。”迎著海潮味的風,我動作誇張地伸了個懶腰。
“哼哼,做得不錯嘛,阿管~梵天老大對你很滿意哦。”梵天從被子裡鑽了出來,興高采烈地衝著我吐了吐舌頭。
我坐到床邊,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頸。徹夜未眠加上長途開車的副作用,我的整個肩頸部位都痠痛難忍。梵天瞅了瞅我有些難看的表情,明媚的眼睛轉了一圈,隨即笑嘻嘻地按住了我的肩膀。我整個人被這股力量拽著向後倒去,最後枕在了梵天柔軟的大腿上。我感覺整個人像是
陷入了一片軟玉溫香中,被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的馨香溫柔地裹纏住。梵天的手在我的臉上輕柔地撫摸著,時而輕輕地捏兩下,時而又撫過我的髮絲,嘴裡還在得意地哼哼著。那種感覺像是兒時母親的安撫一樣,讓人感到無比的安心。
“別緊張哦,阿管~這是可愛的梵天老大給盡職盡責的員工的福利,你就乖乖地安心享受吧~”
我識趣地閉上眼睛,把臉埋在她的大腿上,感受著那種如同沼澤般讓人不斷下陷的柔軟與溫暖。梵天哼著歌,打了個響指,手裡憑空出現了一根掏耳勺。她對著勺子吹了口氣,小心翼翼地伸入我左邊的耳道,開始清理我耳朵中的汙垢。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一顫,感受著那根還帶著溫熱的掏耳勺在我的耳道里不斷前進。狹小的空間內,掏耳勺與耳垢碰撞發出的“咔嚓”反而讓人感到十分安逸,耳道內壁被刮擦的酥麻感更是讓人心曠神怡。我舒服地閉上眼前,享受著梵天細緻入微的“員工福利。”
一邊的耳朵清潔完成後,梵天揪了揪我的耳朵,示意我翻個身。我的臉正對著她柔軟的小腹,她身上的芬芳更是近在咫尺。右邊的耳朵的觸感沒有左邊那麼刺激強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柔安逸到極致的觸感。耳道內壁的皮膚及其敏感,哪怕只是細微的動作都能帶來溫柔的舒適感,令人沉醉不已。
“哼哼,感覺怎麼樣啊,阿管~”
“馬馬虎虎吧。”我翻了個身,正對上那雙溢滿了溫柔笑意的眸子。整個世界好像都因為耳垢的清潔而變得明晰不少,我清楚地聽到了她的心跳聲和略顯不平穩的呼吸聲。
“哼,得了便宜還賣乖。”梵天不滿地戳了戳我的額頭,把掏耳勺丟到一邊,開始輕輕揉捏按壓著我痠麻的肩頸部,不時還用指尖輕輕捏一下我的耳垂。她的手法略顯生疏,像是個初次和麵的新手揉捏麵糰一樣,對力道和位置的把控都很生澀。但不知為何,肌肉中積累的疲乏好像都隨著她指尖的律動慢慢消逝,像是被她引導著流走了一樣。
當她按到我的頸椎的時候,一陣刺痛的感覺讓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身體也忍不住顫抖了一下。每個苦命的打工人基本都擁有一個更苦命的頸椎,這話實在不假。察覺到我身體的異狀,梵天的動作輕柔了些許,指尖在剛剛刺痛的位置打著轉,力道幾乎說得上是愛撫。那股刺痛的感覺很快被她輕柔地推開,在她舞動的指尖上消融殆盡。
按摩完肩頸的部位後,梵天的柔荑又滑到了我的腰腹部,輕柔地按壓起來。那種逐漸累積的舒適感讓我感覺整個人像是都浸泡在溫度適宜的溫泉水中,懶洋洋地不想動彈。
但不知為何,我心裡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梵天的態度非常貼心,簡直貼心得過了頭。按我對她的瞭解,後面必定是有什麼貓膩在等著我,隨時準備冷不丁給我來個突然襲擊。
不出我所料,梵天果然在心裡偷偷憋著要惡作劇。正當我整個人沉浸在那種令人著迷的舒適感裡的時候,她的指尖忽然猛地探到我腰間的癢癢肉上,毫不留情地抓撓了起來。指尖咔擦咔擦的抓撓聲在房間中迴響。我被這突然的襲擊打了個措手不及,忍不住爆發出了陣陣笑聲。就在梵天得意洋洋地想更進一步時,我搶先一步從她的雙臂間掙脫了出來,
惡狠狠地撲向了梵天。兩個人在床上掙扎著滾作一團,床單被捲成亂麻,連枕頭都被甩飛到一旁的地上。直到彼此都精疲力盡,我們才停止了這場紛爭,兩個人呈“大”字形癱倒在床上,彼此對視了一眼,同時哈哈大笑了起來。
四.
“哼,幼稚鬼。”梵天裹著浴巾,晃晃悠悠地邁出了浴室,橫眉立目地看著我。整個房間內都瀰漫著一股混雜著淡雅薄荷芬芳的沐浴露的味道。
“明明是某個喜歡撓別人癢癢的人更幼稚吧。”我專注地盯著顯示屏,頭也不回地反擊道。
“算啦,梵天老大寬宏大量,不和你計較。”她毫無風度地一屁股坐在我身邊,湊過來饒有興趣地看著我的屏幕。大片白皙柔軟如同羊脂玉般的美麗肌膚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散發著誘人犯罪的魅力。在目睹我連續左躲右閃仍然被古達一記上挑甩飛出屏幕後,梵天終究還是沒能繃住,毫無風度地笑了起來。
“什麼情況啊,阿管?平時看著挺機靈的人,怎麼打遊戲的時候就笨手笨腳的?”
“你行你上。”我冷著臉把手柄遞給梵天。
“喲喲喲,生氣啦?我倒不是不能給你露一手,不過單純打遊戲也太無聊了。”她從上到下打量了我一圈,嘴角露出一抹壞壞的笑容。“這樣吧,我們打個賭。你說個數,幾個回合之內我要是能拿下這個BOSS,你就脫一件衣服,怎麼樣啊阿管?”
“那你要是拿不下呢?”
“那就隨你便咯。反正我也沒什麼可脫的了。”她接過手柄,抬起一隻水嫩光滑的玉足搭在我的腿上,絲毫不顧及浴袍下乍洩的春光。
“我還真不信了,那就五次吧。如果五次之內你能拿下這個BOSS,就算我輸。”
“爽快。到時候可別想賴賬哦,阿管~”
梵天笑嘻嘻地瞄了我一眼,便轉過頭去聚精會神地投入到了遊戲中。在以兩次機會為代價摸清楚古達的出招規律後,她開始舉著盾沿著古達的右側繞圈圈。古達勢大力沉的動作讓我對自己側後方的敵人望塵莫及。耐心地偷刀輔以精準的翻滾時機,古達幾乎沒有摸到梵天的邊,就哀嚎著化為了一陣光飄散而去,只留下一把餘燼中的紅黑色長劍。
“嘿嘿,輕鬆過關~來吧,履行賭約吧,阿管~”
“運氣好而已。”我一邊嘴硬地嘟囔著,一邊順從地脫下了自己的襯衫。梵天從我手裡一把抓過去,像是展示戰利品一樣,炫耀地在我面前展開,又揉成一團,隨手丟到了床邊。
“沒勁。下一個下一個。”她把手柄遞給我,自己則翹著二郎腿舒服地躺倒在電競椅上。“老大來對付老大,小弟們就交給你收拾啦,阿管~”
“可惡,別太得意了。”看著一旁好整以暇的梵天,儘管我的心裡湧起了一陣危機感,但伴隨著的還有強烈的求勝欲。“這次換我來。五條命之內拿不下下一個BOSS,就算我輸。”
“想脫就直說嘛,阿管~這裡就我們兩個人,你還要費勁找什麼藉口呀。難道,是害羞啦?”
梵天眯起眼睛湊到我面前,纖長的玉指在我的胸口打著轉,帶來陣陣瘙癢的感覺。我乾咳了兩聲,把她的腦袋撥到一邊,聚精會神地操作了起來。
然而,洛斯里克高牆的兇險程度還是超出了我的意料。先不說這個繞到我頭暈目眩的地形,也不說那隻趁我不備一口
火把我吐死的飛龍,更不用提無窮無盡的牆角殺,單是守在某個大門口的那隻威風凜凜的洛斯里克騎士,就讓我的原素瓶見了底。饒是我戰戰兢兢步步為營,在見到BOSS前就已經用掉了四條命,而冰狗門前那密密麻麻的洛斯里克騎士更是直接讓我眼前一黑。看著一旁洋洋得意、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梵天,我不由得冷汗直冒,暗忖自己一世英名今天是不是要毀於一旦。
“怎麼了,阿管,這麼緊張幹什麼嘛~”梵天靠近我的耳邊呵氣如蘭,輕咬著我的耳垂,不懷好意地問道。“是不是覺得自己快不行了?不行了就告訴我嘛,別自己硬撐著。”
“男人不能說自己不行。”我義正言辭地推開梵天,順便捏了一把她的臉蛋,指尖傳來的觸感像發酵的麵糰一樣光滑柔嫩。
“嘴硬可沒意思哦,阿管~你只剩一條命了。難道今天我就要見到一命通關的奇蹟了嗎?”
“咳,我說的是五條命之內幹掉這個BOSS,推圖的成本不算在內。”
“好啊阿管,還學會耍賴皮了?”梵天張牙舞爪地作勢要撲上來,險些甩掉身上的浴巾。
“打賭的事,怎麼能叫耍賴呢。”顧不上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窘迫,我挺直了腰桿,慢條斯理地說道。
“好吧,不算就不算吧,就當給你個機會。不過嘛,”梵天狡猾地衝我眨了眨眼,“如果你沒能拿下的話,可是要一次性脫兩件的哦。這個條件怎麼樣啊,阿管~”
“兩件就兩件,我還就不信邪了。”我嘴裡嘀咕著,控制著人物穿過白茫茫的霧門。
當然,事實證明,人有的時候是要信邪的。興許我是真的沒有這方面的遊戲天賦,但還是被梵天半是誘導半是挑釁地哄騙上了賊船。四條性命很快在波爾多的大錘下灰飛煙滅,我的表情已經逐漸由扭曲走向生無可戀。梵天的表情愈發得意,咯咯笑著伸過白皙小巧的玉足,撩撥著我的腰側。已經擺大爛的我停在了霧門口,把手柄甩到一邊,一把抓住梵天不安分的腳,握在手裡把玩了起來。
“唏,我可以反悔嗎?”
“此時此刻?你怕不是在說笑吧,阿管?”
“別急,我還有一次機會。起碼讓我掙扎得體面點。”
我深吸一口氣,不知為何,心裡居然湧起了幾分悲壯的感覺,彷彿那扇霧門背後不是憨態可掬的波爾多,而是圖靈的老巢。出乎意料的是,興許是因為破罐子破摔帶來的鬆弛感,這次我的發揮可謂是漸入佳境。逐漸摸清波爾多的進攻節奏後,我有意識地往它的屁股下面鑽,來規避掉它絕大多數的攻擊。在我耐心的鈍刀割肉的節奏下,波爾多的血條已經來到了一個岌岌可危的狀態。正當我準備一鼓作氣拿下波爾多,然後雙手叉腰嘲笑梵天的失算時,意外卻先一步降臨了。
梵天向後躺倒在電競椅上,一雙雪白的玉足毫不顧忌地伸了過來,不偏不倚地搭在了我的兩腿之間的部位。一股觸電般的快感衝入我的大腦,讓我忍不住打了個激靈,操作的反應也慢了半拍。在梵天的配合之下,波爾多化作龍車狠狠地創到了我的角色身上,徒留我看著它幾乎見底的血條和自己還有剩的原素瓶欲哭無淚。
“我抗議,這是作弊吧。”我一把抓住梵天肇完事準備逃逸的腳,攥起指節,在她圓潤的足心裡狠狠地鑽了起來。
“我哪裡作弊了,明明是阿管你自己抵抗不住誘惑才對吧。”梵天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像條毛毛蟲一樣在椅子上扭來扭曲掙扎著,試圖躲避我指節的追殺。
“好了好了,我知道錯了阿管,只用脫一件,只用脫一件好不好啊。”
五.
當獵手下定決心要捉到她心儀的獵物時,結局對於獵物而言就已經註定。獵物的掙扎與反抗對她來說,都只是捕獵過程中的小插曲,是構成她精神享受的一部分。獵物會虛張聲勢,會呲牙咧嘴,會奮起反抗,但這一切都於事無補,都改變不了它最終躺在獵人的餐盤裡,被獵人肆意料理的決心。
當被梵天撲倒在床上時,我才悟到了這個道理。所謂的脫衣服的遊戲,只是為了增添情趣的小插曲。在梵天的軟磨硬泡下,我勉強接受了只脫一件的條件,不情不願地脫下了我的沙灘褲。這下我全身上下都變得赤條條的,只剩一條內褲還緊貼在身上。梵天看向我的表情愈發古怪,眼神甜蜜溼潤,卻又帶著某種顫動的火焰。在我躺到床上準備休息的時候,梵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淺笑,嬌軀如同春蠶破繭,頓時鑽出了她的浴巾。窗外舒展著夏日湛藍的天空與潔白的雲絮,隱約可以聽見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與清脆的鳥鳴聲。屋子裡滿是夏日回檔的餘韻,但在那一瞬間,我彷彿看到了春天的降臨。
她小巧玲瓏卻又豐滿圓潤的乳房微微顫動著,粉紅色的嬌豔蓓蕾點綴於其上。纖細的腰肢宛如春日裡輕擺的柳絲,平坦光滑、雪白酥軟的小腹上沒有一絲贅肉。白皙修長的雙腿曲線優美至極,讓人忍不住想要輕吻撫摸;順著那條迷的人曲線向下看去,粉嫩溼潤的蜜穴正微張著,隱約可以看見裡面紅豔欲滴的肉壁。少女青春活力、性感撩人的身體在夏日溫暖陽光下閃耀著誘人心魄的光芒。
面對這副嬌軀的時候,我在想什麼呢?也許是春日盛放的櫻花、凌晨未眠的海棠、洗乾淨的新鮮草莓、雪夜裡交錯的月色與雪色、樹蔭下打盹的貓,或者一杯新鮮的手磨咖啡。我想到了世界上一切對我而言最美好的東西,然而它們全部加起來,也比不上面前的少女半分。
梵天壞笑著,像只貓一樣手腳並用,一步步地爬向我,直到我退無可退,便輕輕一推,把我牢牢地按倒在床上。明媚的雙眸裡中躍動著著毫不掩飾的獵人的貪婪與渴求。她的指尖在我赤裸的上半身上打著轉,像是食客用餐刀劃過最精美的食材,思考著到底該如何食用一般。
“所以這是什麼,直接不演了嗎,我親愛的梵天老大?”
“哼哼,前戲太無聊了,我還是喜歡直奔正題。你不喜歡嗎,我親愛的阿管?”
我沒有說話,只是躺在那裡靜靜地凝視著梵天。她的一切此時對我來說都一覽無餘。她翡色的雙瞳像是秋天的湖泊般清澈,眼底卻藏著深沉的渴望與脆弱,像是潛藏於湖底的暗流,給我的心臟帶來陣陣悸動的感覺。
我們就這樣對視了很久,任憑時間在我們身側洶湧地流過。許久之後,梵天忍不住打了個呵欠,發出了不滿的哼唧聲,一雙柳葉眉彎彎皺皺,像是盪漾的春水。我笑了笑,伸出手撫過她的臉頰,又捻起她垂到自己臉上的髮絲。
“喂,阿管~都到這份上了,你就沒什麼表示嗎?還是說,你已經默許了?
”梵天抓過我的手,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我的手指。
“我想了一下,好像我並沒有拒絕的理由。”我瞟了一眼她按在自己胸膛上的柔荑。“......也沒有拒絕的機會吧?”
“好哇,都到這時候了,你居然還想拒絕?”梵天惡狠狠地掐了一把我腰間的軟肉,讓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當然不會拒絕了。”我伸出手,抱住了眼前的少女,兩個人的身體貼合在一起,感受著彼此火熱的肌膚,以及逐漸合一的心臟跳動聲。梵天咯咯地笑了起來,敏捷地掙脫了我的懷抱,再度把我壓到身下。平時大大咧咧、喜歡捉弄人的少女,此刻卻表現出了一種從未見過的嫵媚與嬌羞。
我嚥了口唾沫,雙手顫抖地摸上了少女柔軟的雙乳。指尖觸碰到那對豐滿圓潤的肉球時,我才發現自己手心裡全是汗水。一種莫名其妙的興奮感讓我緊張得無法呼吸。
梵天笑著俯身上來,用力地抱住了我的身體,兩條光滑的玉腿緊緊地夾住了我的腰部,嬌豔的紅唇從我的頸部開始,留下一個個鮮紅色的吻痕。她時而舔過我的肩頸,留下道道晶瑩的銀絲;時而用牙齒輕輕噬咬著我的喉結,讓我忍不住汗毛直立。我努力剋制著自己身體本能的反應,卻好像讓梵天變得更加興奮。最後,她抓住機會咬住了我的嘴唇,溼潤的舌尖靈活地撬開了我的牙齒,如同毒蛇的信子,探入了我微張著喘息與呻吟的口腔裡,肆意攪動著,注入濃稠的涎液。兩個人的舌頭交纏在一起,攪動起水聲迴盪在房間裡。
我伸出手緊緊抱住她,兩個人的肌膚交融在一起,像是水消失在水中一樣。她的身上傳來宛如花蜜般香醇的味道,讓我整個人都有些躁動起來。我感覺自己的臉頰像是炭火一般發燙,呼吸也逐漸粗重了起來。但我並沒有抗拒這樣的感覺,而是順從地迎合著梵天對自己口腔內壁與牙齒的探索。
兩人就這樣深情地擁吻了許久,直到彼此都快要窒息才依依不捨地分開嘴唇。一條銀絲隨著兩人分離而拉長,最終斷裂開來,滴落在我胸前的肌膚上。
我的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起了反應,下半身高高聳立著,一顫一顫地頂在她的雙腿之間。梵天察覺到了這點,更加得意洋洋地笑了起來。
“嘿嘿,我就說阿管是個大色狼吧~瞧你這狀態,是不是早就等不及要被我吃幹抹淨啦?”
梵天像只貓一樣,用臉頰輕柔地蹭著我沾滿兩人津液的嘴唇,而後貼近我的耳邊,輕聲呼喚著我的名字,嬌柔的嗓音混合著溫熱的吐息一齊湧入我的耳朵。一股酥麻的感覺在我的大腦裡擴散開,逐漸向全身蔓延,讓我忍不住打了個激靈。她的雙腿頂到我的胯間,夾住了我已經挺立起來的肉棒,指尖順著我的胸膛一路向上,先後劃過鎖骨、脖頸、耳垂與面頰。柔軟纖細的手指觸碰到敏感部位時帶來的酥麻快感與肉棒在圓潤的雙腿間被吞吐的強烈刺激感混合在一起,讓人忍不住呻吟出聲。
我的身體微微顫抖著,肉棒開始抽搐了起來,不斷滲出粘稠的先走液。梵天感受到腿間的異樣,微笑著加快了雙腿摩擦肉棒的速度。一股熱流在我的下腹處聚集,逐漸向上攀升。滲出的先走液沾到梵天的腿上,為她光滑的雙腿之間增添了幾分黏膩的感覺。
“阿管啊,你好
像有什麼東西要出來啦?可不能這麼快就繳械投降啊,我會失望的~”
梵天調笑著鬆開了雙腿,伸出手指沾起一點先走液,輕輕地抹在自己的嘴唇上,舔了舔嘴角殘留的唾液與先走液混合物。
“那麼...”
梵天抬起雙腿,再度將我的肉棒納入自己的雙腿之間。她低下頭,看著我正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的身體,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我要繼續咯~”
梵天輕輕地上下挪動著腰部,用自己光滑柔軟的大腿內側摩擦著我已經完全挺立起來的肉棒。我出於本能地環住她纖細的腰肢,迎合著她的動作,抽動著自己的腰部。她的大腿肌膚緊緻而又富有彈性,與滾燙堅硬的肉棒摩擦時發出陣陣咕嘰咕嘰的水聲。細膩溫熱的肌膚觸感讓我渾身都酥麻無比,一陣又一陣快感如同潮水般湧上我的大腦,快感像電流一樣不斷刺激著我敏感脆弱的神經,讓我忍不住發出了喘息聲。每當梵天稍稍加快速度扭動雙腿時,那種如同過電般酥麻的感覺就會更加強烈。我的身體在她的腿間與倩腰下抽搐著,雙手本能地撫上她柔軟豐滿的臀部與大腿。隨著梵天腰肢扭動的速度越來越快,一股強烈的射精感逐漸湧上了我的腦海。
梵天俯下身來,柔軟的胸部緊貼在我的胸前,兩顆挺立的粉嫩蓓蕾與我的乳頭相互摩擦著。她張開嘴含住了我的耳垂,用舌尖輕輕地舔舐著我的耳廓,留下一道又一道溫熱黏膩的痕跡。那種酥麻瘙癢的感覺讓我的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大腦裡已經一片空白。快感像是沙子滲入水一樣,從身上這副相擁的嬌軀不停地滲入我的身體。
“不用忍著啦,阿管~”梵天向著我的耳道深處吹入一陣又一陣潮溼的熱氣。“願賭就要服輸,輸了的人就要乖乖受罰,不許違抗哦。”
“你這傢伙,說好的賭注不是脫衣服嗎...”我的聲音因為過度興奮而變得有些有氣無力,“而且這算哪門子的懲罰...”
梵天沒有說話,只是壞笑著加快了雙腿摩擦肉棒的速度,一股強烈的刺激感如同電流般從脊柱直衝我的大腦。她感受到大腿內側傳來一陣溫熱粘稠的觸感,然後便是肉棒在自己腿間抽搐跳動起來。她使壞似地突然夾緊了雙腿猛地一擰。我的身體本就顫抖得越來越厲害,最後跟著梵天的節奏猛地一挺腰部,肉棒在她驟然絞緊的腿穴間噴射出大量粘稠的精液。
“嗯...啊!”
隨著一聲低吼,我渾身都軟了下來,感受到自己彷彿要被融化了一般,全身上下每個細胞都沉浸在高潮帶來的快感之中。我無力地躺倒在床上喘息著,胸膛隨著呼吸劇烈起伏,身體因為高潮而不斷地顫抖。梵天看著癱軟在床上喘息的我,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感覺怎麼樣啊,阿管?”她躺倒在我身邊,白皙如玉的肌膚佈滿了細小的汗珠,玲瓏曼妙的身材線條像是一江春水,隨著呼吸肆意流動。
“感覺不是很好,尤其是有些人只點火又不負責把火滅乾淨。”我握住了梵天垂到我身側的手,十指緊緊地交纏在一起,雀躍的脈搏在彼此的手心裡躁動。
“都說了是懲罰,要是讓你盡興了那還叫懲罰嗎?”梵天笑嘻嘻地又在床上撲騰了起來。“剩下的都是付費內容,留到後面再慢慢解鎖吧。”
“說實話,你是不是早
有預謀了?”
“哎呀,這就是冤枉人了呀,阿管~”梵天側過身來,眨巴著眼睛看著我,露出一臉無辜的表情。“起碼在你把我捲成毛毛蟲丟上車之前,我都沒動過這樣的念頭哦。”
這算什麼,獵物自己主動走進獵人挖的坑裡面去了?
但話說回來,誰說獵物又不是樂在其中呢?
六.
“起床啦,起床啦阿管。太陽要曬屁股啦。”
耳畔響起梵天大驚小怪的叫喊聲。這聲音好像一隻不解風情的大手,捏住我的耳朵,把我從昏沉的甜夢中拽了出來。梵天拉開了窗簾,鮮亮的陽光粲然生輝,帶著夢幻的意味傾瀉進來,悄然包裹住她的身體,儼然一幅美好的靜物畫。我的眼睛因為突如其來的光線感到一絲剜痛感,還在適應這陣明晃晃的陽光,梵天已經抓住我被子的一角,整個掀了起來。於是,又一次地,我整個人赤條條地暴露在梵天面前。說不上是因為她灼灼的目光還是因為夏日的烈陽,我感覺身上隱隱有點發燙。
“哎呀,昨天該看的都已經看完了,別那麼害羞嘛,阿管~”梵天壞笑著湊近我,變戲法似的掏出一瓶防曬乳。“鏘鏘~既然來了海邊,怎麼能不去沙灘上曬太陽呢?來,阿管,給你個機會,幫我抹一下防曬乳吧。”
“我確定這不是什麼好差事。”我苦笑著,動作熟練地抓過內褲穿上,以此收穫一些微不足道的安心感。
“胡說什麼呢,這可是阿管專屬的員工福利,僅此一份哦。”她撲倒在床上,雪白的腳丫不安分地晃來晃去。“愣著幹什麼,快過來啊。”
我接過防曬乳,塗滿掌心,正要給梵天塗抹的時候,她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一樣,興高采烈地打斷了我的動作。
“等一下等一下。”她趴在床上哼哼著搖頭晃腦。“反正都是給你的福利了,”
“那就多享受一會兒吧。”眼前閃過層層亂碼似的數據流,梵天的聲音忽然變得清冷而魅惑。當波動最終平息時,玉體橫陳的大梵天就這樣出現在了我的面前。青灰色的長髮垂到腰際,搖晃的雪乳和潔白酥軟的小腹極其誘人,配合著曼妙的腰肢,勾勒出迷人的曲線。修長豐滿的大腿看上去光滑水潤,溫潤如玉的足弓微微彎曲,粉嫩的腳趾隨意地繾綣著。如果說小梵天的美在於少女的輕盈玲瓏,那大梵天的美更近似一種侵略性的美,霸道的佔據了你的整個世界,只給你留下一個欣賞的角落,美豔而勾魂攝魄。
當然,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在於...
“奇怪,為什麼你的衣服也跟著你一起變大了啊?”我頗有些摸不著頭腦。
“怎麼,你好像很失望的樣子?”梵天毫不留情地敲了敲我的腦袋。“我要是把衣服撐破了,你就要腿軟到下不了床了。到時候我一個人去曬太陽多無聊。”
“嘖,到底是誰想多享受一會兒啊。”我一邊給梵天塗著防曬乳,一邊吐槽道。
“少質疑老大的決定,多履行好員工的職責。”梵天癢得扭來扭去,一隻腳在空中划動著,有意無意地挑過我的衣領。“再者說,有這麼個和我親密接觸的機會,難道你不應該感恩戴德嗎?”
“是是是,謝謝梵天老大開恩。”我一邊塗著,一邊打了個呵欠。
“少貧嘴,專心幹活。不然等下換我給你塗的時候,會塗到哪裡可就說不定
了。”梵天翻過身來,衝著我盈盈一笑,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
廣袤的天空中飛過一群海鷗,飄著幾縷纖細的雲絮。除了這點點罕見的純白色之外,目力所及的地方無不是深沉的黛藍色。風從天空與海的交界處吹來,好像也因此染上湛藍的色彩。波光粼粼的大海捲起陣陣巨浪,拍打在岩石上,最終變成片片碎雪似的浪花。金黃的沙灘四周橫亙著綠松林,蒼翠的山巒在松林後方直插天空。沙灘上零零星星地擺放著數十把遮陽傘和躺椅。一隊人馬抱著衝浪板在海邊張望,看上去似乎有些瑟縮不前。被太陽曬得黢黑的救生員百無聊賴地趴在瞭望臺上打著呵欠。
我們的躺椅放在一片椰樹投下的陰涼裡。梵天躺在我的身邊,腳邊擺放著一臺古舊的收音機,裡面流出酷玩樂隊的音樂。她穿著一件淺白色的比基尼,勾勒出惹火的身材曲線,身上塗滿防曬乳,一路塗到腳指甲,渾身看上去光滑圓潤。我的臉上扣著頂遮陽草帽,松腦袋的螺絲,舒展開身子蹬開腿,跟著酷玩的旋律哼著《Yellow》。鋪面而來的海風中裹挾著水果、鮮花、防曬油和椰子汽水的味道。兩人中間的野餐布上堆滿了啤酒、葡萄酒、水果、果汁和三明治。
我們並排著躺下,看海,看天,直到黃昏。這時間裡我們幾乎沒有開口,只是把身體翻上翻下,任憑時間悄然流逝。我時而興致勃勃地跳到海里遊幾圈,時而蹲在梵天身邊細緻地堆著沙雕。梵天託著腮,邊小口嚼著三明治,邊饒有興趣地看著我用沙子堆出一個她的Q版大頭。汗水和防曬油交相混合,從我的臉頰經耳根啪嗒啪嗒落在地面。太陽異常慷慨地把光線灑向地面,射進沙灘。凜冽的海風夾雜著水汽,搖曳著椰樹的葉片。
有好幾次,我沐浴在和煦的海風和溫暖的日光中,暈暈乎乎地打起瞌睡,又被梵天捧著一窪海水澆醒。各種各樣的聲響宛如波浪時湧時退。有時可以從中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音律。時間好像失舶的船錨,飄蕩在無邊無際的大海中。我們沉浸在這種愉悅與輕聲的氛圍裡,直到恍惚間,發現夕陽已然西沉,為金黃的沙子渡上一層紅光。繼而,夕陽的餘暉從船的桅杆上隱去,遠方的燈塔亮起光芒——直到這時我們還躺在那裡,她甚至連最後一束夕陽也不肯放過。
銀輝色的月光之下,我們手牽手漫步在沙灘上,看著潮水一波波沖刷著海岸,捲走散落的貝殼與鵝卵石。她彎腰拾起一枚貝殼,金黃的沙子從她的指間滑落,翠綠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粼粼的光彩。
“這一天過得真快啊。”她端詳著手裡的貝殼,突然開口說道。
“沒關係,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呢。”我看向遠方藍黑色的天幕。“度假就是這樣,時間趁你一不注意就溜走了,你甚至來不及回想自己到底幹了什麼,假期可能就結束了。”
“嗯。”她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我用力地捏了捏她的手,把她向我身邊拉近了點。
“會有海盜突然開著滿載著寶箱的海盜船,來這裡劫掠黃金、擄走最美麗的姑娘嗎?”看著月光照耀下如亮銀流轉的沙子,我突發奇想道。
“你不就是那個把我擄走的海盜嗎?”
“如果我是海盜,我一定要把你的臉刻在我船頭的桅杆上。更何況,難
道不是你自願跟上來的嗎?我可沒有強迫過你。”我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被路燈拉得很長。
“哼,自以為是的傢伙。”她撇了撇嘴,順勢貼在了我的身上。
“準備回去吧,天已經黑了。”我打了個呵欠。“這附近有一家很有名的牛排店,我預定好了兩個人的位置。”
梵天點了點頭,卻扭過頭去,出神地看著我們兩人一路漫步至此走過的路。潮水洶湧地從遠方衝到沙灘上,捲走了沿途的足跡與貝殼。我們來過的證明就這樣消失無蹤,只剩下被浸溼的沙子和矗立的礁石。
“好了,別多想了,我們還有明天。”我輕捻著她垂到我手背上的髮絲。“明天之後還有無數個明天。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陪你在所有你想去的地方留下腳印。哪怕海枯石爛,那些印記也會永遠留存,留存在我們的心裡。”
“嗯。”她揚起臉,衝著我嫣然一笑。洶湧的海浪與呼嘯的海風此刻都變得無關緊要,淹沒在她的笑聲中。
七.
“嘿嘿,表現不錯嘛,阿管~等下回去給你獎勵哦。”
梵天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淡紫色的裙襬隨著她的動作像是搖曳的花朵。骨肉均勻的小腿包裹在若隱若現的白色絲襪裡,勾勒出引入遐思的曲線。她一邊喝著奶茶,一邊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街邊的各色商店,只留下拎著大包小包、甚至脖子上還掛著三個口袋的我在後面滿臉黑線。按原定的計劃,在辛迪諾度過了輕鬆愜意的三天後,我們又驅車前往位於艾因索菲邊陲位置的小鎮奧克蘭。但是梵天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個鬼點子,吵著要去體驗一下野營的感覺。離小鎮不遠的地方確實有座不錯的綠地,鬱鬱蔥蔥地長滿了松樹。遠遠望去,平坦的草地像是精心鋪設的綠絲絨。
但問題在於,我們並沒有野營所需的各項物品。我本來可以用終端一次性訂購齊全,但一向喜歡當個宅女的梵天又吵吵鬧鬧地要去逛街。於是,一向被認為沒什麼架子的我,在貓爬架之外,又多了個貨物架的身份,身上掛滿了梵天一時興起買下的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帳篷、餐布、夜燈這些東西姑且還說得上是必需的物品,但我實在是不知道魔方、銅製燭臺或者老式隨身聽和野營之間有什麼聯繫。不過看她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我也就隨她去了。反正結賬的時候走的是深空之眼的出差補助。
終於結束採購的時候已近黃昏時分,算算時間,大概來不及趕在天黑之前佈置好野營的各項設施,只能如梵天所說,在民宿裡“將就”一下了。
趁著梵天還在搗鼓那些她剛買的新玩意,我抓緊時間洗了個澡。溫暖舒適的水流洗去了逛街帶來的身心上的疲乏,讓我痠痛的肌肉變得舒緩了許多。走出浴室的時候,梵天正坐在床上,研究那個老式的隨身聽要怎麼開機。我好奇地走過去,看著她的表情逐漸由耐心轉為煩躁,最後擺大爛似的躺在床上開始張牙舞爪。
“啊啊啊啊啊,為什麼這個款式的隨身聽和我以前用過的差距這麼大啊。”
梵天噘著嘴看著我,臉蛋圓鼓鼓的,像只生氣的河豚。我坐到她的身邊,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也許是裡面的零件有點問題。明天我們去店裡問問老闆吧。”
“唉,只能這樣了。還怪可惜的,本來還打算..
.”她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衝著我神秘地眨了眨眼。“算了,不聊這個了。到了今晚的獎勵時間了哦,阿管~”
“呃,你確定這是獎勵?”看著梵天幾乎伸到我臉上的精緻小巧的白絲玉足,我愣了愣神。
“嗯?你在質疑梵天老大嗎?”她不輕不重地蹬了我一下。
“不是質不質疑的問題,但這怎麼看都不像是獎勵吧。”我暗暗嚥了下口水,但為了維護自己正人君子的風範,不得不裝出一副嚴肅的樣子。
“少廢話。”梵天的雙足踩到我的胸前,在我的胸膛上劃來劃去,像是挑逗一般蹭過我的乳頭。細膩的足部肌膚連同著五根圓潤的腳趾在胸口以蹭動起來的舒適感讓我的呼吸也不知不覺變得粗重了起來。“今天逛街的時候出了不少汗,但我又懶得洗腳,只能麻煩親愛的阿管幫我清理一下啦。”
一隻白皙的纖足遞到我的嘴邊,隱約可見的腳趾緊緊蜷著,又驀然撩動起來,像是在誘惑我一般。我幾乎下意識地用力吸了吸鼻子,隨即意識到大事不妙,抬頭正對上梵天玩味的眼神。我認命地嘆了口氣,抓住了梵天纖細的腳踝。
“好歹先把襪子脫了啊,懶到這個地步也是沒救了。”
“才不要。”梵天舒服地躺倒在床上,肆意地伸了個懶腰。“總之全交給你啦,阿管~要清理乾淨哦。”
“真是拿你沒辦法。”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把梵天的小腳捧到嘴邊,用牙齒咬住絲襪的邊緣,一點點地把絲襪褪了下來。一隻纖細白皙的小腳展現在了我的面前。潔白如玉般的肌膚下透著淡淡的粉紅色,像是最純淨無暇的美玉雕琢而成。五根足趾慵懶地繾綣著,帶著十足的挑逗的意味。我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唾沫,張開嘴把她的足趾含入口中,從柔嫩的足趾底部,到指甲的邊緣,一遍又一遍地舔舐著。她的腳趾修長而光滑,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如同小蛇一般在我的嘴裡蠕動著。當我用舌尖輕輕地舔舐時,能感受到一股鹹澀的汗液的味道。
“嗯...不錯呀阿管,很有悟性嘛。”
梵天眯起眼睛,享受般地呻吟著。她的另一隻腳也沒有閒著,而是在我的胸膛上游離著,帶給我陣陣過電般酥麻的快感。在徹底清理完足趾之後,我開始舔舐她的足背,足背舔起來稍稍有些僵硬和骨感,但是卻能感受到她的體溫和柔軟。光滑柔嫩的足背在口水的塗抹下變得溼漉漉的,反射出誘人的光澤。
接下來是梵天的足底。飽滿的嫩肉如同初雪般潔白剔透,溫潤的氣息不斷湧入我的鼻腔中。當舌尖劃過敏感嬌嫩的足心的那一刻,酥麻的癢感讓梵天忍不住發出一陣呻吟聲。我的動作稍微遲緩了一下,放緩了舔舐的力度和速度,動作變得溫柔而細緻起來。梵天舒服地哼哼著,足底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在我舌尖的挑逗下扭來扭去。
在細緻地清理完一隻腳後,梵天又咯咯地笑著遞過來另一隻腳。我略加思索,索性直接抓住了她的腳踝,動作輕微地噬咬了起來。梵天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但是很快就沉浸在這種酥麻的快感中。她索性閉上眼睛,開始享受了起來。
當所謂的“清潔”終於結束時,梵天的面色已經變得潮紅,似乎還沉浸在快樂的餘韻裡。趁此機會,我大著膽子抓住梵天兩隻白皙纖細的玉足,肆意地把玩了起
來。指尖傳回溫潤柔軟而滑膩的足部肌膚觸感簡直讓人慾罷不能。我時而握緊指節,用力地鑽著梵天軟嫩的足心,時而用指甲刮擦著她揉搓著飽滿圓潤的趾肚;時而伸直拉扯著她晶瑩紅潤的可愛足趾;時而乾脆含進嘴裡吮吸啃噬。
“呼,阿管~嗯哈...好癢...哈哈哈哈哈哈....別鬧啦.....”一向好整以暇的梵天終於在陰溝離翻了船,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打著滾求饒。我則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開始進一步玩弄她的玉足——反正之後都是要被她打擊報復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八.
“鬧夠了沒有,阿管~鬧夠了就準備接受懲罰吧。”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御姐形態的梵天挑起我的下巴,似笑非笑地欣賞我在床上扭曲蠕動的樣子。在擺脫了我的玩弄、惱羞成怒地把我制服以後,她拿出一雙嶄新的絲襪,附著上自己的神能,把我的雙手雙腳牢牢地捆在了一起。至於那雙事先脫下來的絲襪,其中一隻被塞到了我的嘴裡,汗津津地溢滿了她的味道。另一隻則蒙到了我的眼睛上,剝奪了我的視線。
在這一片朦朧的黑暗中,我的身體其他部位的感官好像被放大了數倍,全然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只能懷著半是忐忑半是期待的心情等候梵天的懲罰,像是隻任人宰割的羔羊。
梵天繞到我的身後,從背後輕輕地抱住我,纖長的玉腿環住我的腰部,堅挺的乳頭蹭在我的背上。耳邊響起她雖然溫柔卻讓我汗毛直立的聲音。“要不要猜猜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呢,我親愛的阿管?”
“唔唔唔...”被堵住嘴的我只能驚恐地搖了搖頭。梵天白皙的芊芊玉足輕柔的裹住我的肉棒,腳趾慵懶地舒展開,攀附在我的龜頭上。在一片混沌之中,我感受到自己的肉棒被梵天用雙腳溫柔地裹住,柔軟而溫熱的觸感讓我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吟。梵天聽到這聲呻吟後笑了起來,但雙腳並沒有做出任何動作,只是輕柔地夾住我的肉棒,任由自己腳心的溫熱與足汗緩緩侵蝕著我的肉棒。
“猜猜吧,阿管~接下來被懲罰的,會是你身體的哪個部位呢?”
一片朦朧之中,我的乳頭上傳來手指撫弄、揉捻的觸感,酥麻的快感鑽進胸腔,讓我本能地反弓了一下身體。她的指尖靈巧地在乳暈上打著轉,每一次用指甲擦過乳頭的時候,都讓我感到一陣戰慄。梵天的身體在後面頂著我,迫使我一直襬出挺胸的姿勢任由她玩弄調教。我感受到自己的乳頭被梵天用手指夾住,隨後又被她輕輕地拉扯著。在快感與羞恥心的雙重作用下,我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吟。
與此同時,我的耳邊響起梵天嬌媚的喘息聲。她咬住我的耳垂,靈活的香舌挑逗著我的耳廓,把溫熱的氣流一陣陣吹入耳道。溼潤溫熱的吐息讓我渾身一顫,本能地想要掙扎起來,卻被她夾緊的雙腿牢牢制住。她靈活滑膩的香舌直接伸進了我的耳道,彷彿要鑽進我的腦子似的,溫柔地調弄舔舐著,溫熱的涎液流淌進來,彷彿直接流進大腦,思維逐漸被快感融化,而肉棒已經開始跳動抽搐了起來。
乳頭上的快感尚未完全褪去,而梵天的手指已經調皮地鑽到了我的腰部,陣陣癢感被她的指尖送入我的身體,讓我本能地掙扎了起來,卻
無法擺脫這具豐滿妖嬈的胴體對我的束縛。肉棒掙扎著吐出先走液,黏在梵天的腳心上,反而讓包裹住我肉棒的足穴變得更加黏膩而溫熱。她隨心所欲地刺激著我身體上每一處敏感的部位,強烈的快感讓我忍不住叫出了聲。在視覺被剝奪、身體其他部位又都被梵天掌控著玩弄時,那種無助和恐懼反而成為了最好的催情劑。
“適應得很快嘛,阿管~接下來,要進入二階段的懲罰了哦~”
我努力調整著呼吸,試圖平復自己激動興奮的心情,但吸入鼻腔的盡是梵天被汗浸透的絲襪裡滲出的味道,像是掉進了由她的氣味構成的深淵,讓人痛苦而又沉醉。梵天壞笑著,開始加大了對我的刺激。
“嗯...阿管的耳朵很可愛嘛,再來舔一下好了。”
但設想中的舔耳並沒有到來。梵天猛地收緊雙足,惡狠狠地夾住了我的肉棒根部,腳趾夾住龜頭向上提拉,又像彈鋼琴一樣在冠狀溝上快速律動起來。溫熱黏膩、帶著汗液和先走液的足趾用力擠壓摩擦帶來的強烈刺激讓我幾乎失去理智肉棒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已經隱隱有了射精的前兆。
就在我的肉棒要顫抖著爆發的一瞬間,梵天突然鬆開了夾緊冠狀溝處的足趾,驟然收緊的足底像是一把鎖,讓原本已經達到臨界點、即將噴湧而出的精液戛然而止。我的身體像是觸電般一陣痙攣,卻只能在梵天的懷裡無助地扭動著。
“怎麼了,阿管?我看你好像很難受的樣子嘛。彆著急,馬上就輪到小阿管咯~”
梵天笑嘻嘻地把汗津津的、黏膩的雙腳從我的肉棒上移開,忽然用力掐住了我的乳頭。她的手指在我的乳頭上肆意地揉捏著,時而用力揪起、拉扯,時而又溫柔地按壓、摩擦。激烈的快感讓我忍不住想要呻吟出聲,卻被她的絲襪全部堵在了嘴裡。
“乳頭。”
但是受到刺激的卻是我的腰際。身體被梵天牢牢地禁錮住,只能任由那種酥麻的癢感在身體裡肆意蔓延。
“腰部。”
一股熱氣吹入我的耳朵,讓人汗毛直立。甜津津的涎液順著耳道湧入大腦,融化著人的理智。
快樂的折磨像是一場暴雨,隨機地淋在我的身體上的每一個部位。我因為缺氧而大口呼吸著,但只是將更多的她的味道吸入體內。大腦在融化、理智在崩壞,這場堪稱香豔的處刑,不知何時才是盡頭。
終於,梵天好像玩累了一樣,放棄了對我的折磨,開始專心地進攻我的肉棒。她用腳趾輕輕挑逗冠狀溝或者摩擦繫帶,指尖在我的乳暈上一圈圈溫柔地打著轉。我的身體開始因為快感而顫抖不止,乳頭上傳來的快感讓我忍不住發出陣陣喘息聲。肉棒在她腳心間跳動抽搐著、想要噴湧出更多精液。耳朵被梵天溼熱的氣流吹拂時,也會讓我渾身一陣酥麻。梵天輕笑了一聲,雙手加大力度揉捏起我的乳頭,同時她緊了自己腳趾與足穴,晶瑩靈活的腳趾交替在冠狀溝上滑動著,開始用力地擠壓刺激著我敏感又脆弱的龜頭,同時還用趾縫不停剮蹭著。隨著梵天足穴的壓榨、兇惡的舔耳以及對我乳頭的撥弄,我的精關就在這多重的刺激下徹底崩潰,肉棒跳動著吐出大股濃稠滾燙的精液。大量的精液從馬眼中噴湧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灑落在梵天的腳上、腿上以及床單上。
但梵天的
足穴並沒有就此放鬆,反而愈收愈緊,變成了近乎積壓乃至碾踩式的兇惡足榨。十根足趾併攏成以我的龜頭為花心的妖豔足花,輕微的疼痛伴隨著海量麻痺的快感幾乎沖垮了我,讓我的精液隨著梵天有節奏的踩榨一股股噴射出來,直到精液由白濁變得透明,肉棒抽搐著再也吐不出一點液體,梵天才終於鬆開了自己的腳。
我喘著粗氣,整個人近乎脫力般地倒在了梵天的懷裡。她感受到懷中人顫抖不止的身體逐漸平靜下來,這才解開纏住我的雙手雙腳和矇住我眼睛的絲襪。塞入我嘴裡的那隻已經被我的口水浸泡得不像樣子。她躺倒在我身側,傾身向前,直到一個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吐息的距離,和我的身體交纏在一起。一團溫熱滑膩、柔若無骨的肉感貼上了我的胸膛,那觸感如液體般流動,卻又有著令人銷魂的彈性。一縷芬芳從她的髮間傳來,纏繞進我的鼻腔。她已經變回了少女的形態,親暱地在我懷裡蹭來蹭去,活像只撒嬌的貓。
“嘿嘿,感覺怎麼樣啊,阿管~”她的聲音聽上去頗有幾分邀功的意味。“這可是梵天老大為你定製的專屬獎勵,是不是很舒服啊?”
“真是要了我的命了。”我喘著粗氣,感覺自己的肌肉都像是融化了一樣,提不起一點力氣。“你是怎麼篤定我會喜歡這樣的?彌樓衍的地盤裡應該不存在瞭解我XP的人吧?”
“哼哼。”梵天得意地笑了起來。“你的終端可是連入了彌樓衍的網絡。小龜龜和我早就把你的搜索記錄看了個一清二楚。真是沒想到,看著這麼老實的阿管,私下裡居然喜歡......”
我爆發出最後一點力氣捂住了她的嘴,任由她怎麼鬧騰都沒有鬆手。坦白來說,這所謂的“獎勵”對我而言還挺受用的。但為了維護我正人君子的形象,我有必要讓我的嘴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是我身體上最硬的部位。哪怕是被梵天再獎勵,哦,不對,是懲罰一次,也要一直嘴硬下去。
當然,更有可能的是,這種口嫌體正直的心照不宣,也是我們之間的玩法的一部分罷了。畢竟,佯裝出來的抵抗與不甘,總是比干淨利落的舉手投降來得更有趣。
九.
初夏的陽光還算得上柔和溫煦,輕拂的微風送來陣陣松針與草木的清香味道。梵天赤著腳踩在厚實的草毯上,靈巧得像是一隻奔騰的小鹿。草葉細長柔軟,夾雜著星星點點的白色雛菊和紫色薊花。草地向東緩緩傾斜,延伸至一片鏡面般的湖泊,湖水被陽光鍍上一層碎金色的波紋,偶爾有鯉魚躍出水面,濺起細碎的光斑。一隻翠鳥低飛著掠過湖面,精準地叼住一尾躍起的魚。湖對岸矗立著一片松木林,樹幹雪白如骨,樹冠蓬鬆如雲,針葉在風中翻卷時露出翠色的背面,彷彿林間藏了一片閃爍的綠色星海。
我選好了一塊比較平坦的空地,把散落的樹枝和石子清理乾淨,開始搭建帳篷的支架。擺放好支撐杆以後,我小心翼翼地拼接著帳篷的骨架,又把一塊乾淨的藍色篷布蓋在骨架上面,搭好了頂棚。正當我把連接好的杆子依次交叉穿入帳套時,梵天不知道從哪裡摘來了一籃蘑菇,棕褐色的菌蓋和菌柄看上去皺巴巴的,像是百歲老人的皮膚。
“嘿嘿,這下晚上可以烤蘑菇吃啦,阿管。”梵天興高采烈地
湊到我面前,晃晃手裡的籃子,像是在邀功。
“不愧是梵天老大。”我摸了摸她的頭,梵天相當受用地在我手心裡蹭來蹭去。“不過,你確定這蘑菇沒毒嗎?”
“哎呀,怕什麼?我還能害你不成?”梵天撇撇嘴,滿臉都是狡黠的笑。
我狐疑地接過籃子,打開終端裡的真菌圖譜,拿起一隻蘑菇仔細比對著。眼前這籃蘑菇的扁半球形的菌蓋和纖維狀的鱗片紋理告訴我它叫松茸菌,但我還是多少有點不放心。這荒郊野嶺的位置,萬一吃到躺闆闆那可真是神仙難救。看著這籃蘑菇,我的腦子裡忽然蹦出個古怪的想法:也不知道菌子造出的小人國和格莫瑞的幻境哪個更逼真。
我一邊胡思亂想,一邊開始挨個打入地釘固定帳篷。雖然終端顯示今天是個和煦的好天氣,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牽出兩條風繩,固定在帳篷兩段的地釘上。梵天氣哼哼地蹲在一旁,看著草根處忙碌的螞蟻隊列。
“天不早了。”搭建好帳篷後,我抹了把額間的虛汗,瞄了一眼終端上的時間。“走吧,別鬧彆扭了。你也不想我們一整晚只有烤蘑菇可以吃吧。”
“那,去釣魚怎麼樣?”梵天來了興致,從行李袋裡翻出兩根魚竿和一袋魚餌,把其中一根丟給我。
“你這行李袋是任意門嗎,怎麼什麼都有?”我接過魚竿,滿頭黑線地看著梵天。
“哼哼,這可是老大的智慧,你還有的學呢,阿管~”
“光釣魚沒意思,來點賭注如何?”我掂了掂手裡魚竿的分量,頗有自信地問道。
“喲,精神不錯嘛阿管,又想要我獎勵你了?”梵天眯起眼睛,一臉壞笑地看著我。
“算了,有點吃不消了。”我頭皮發麻,迅速搖了搖頭。“誰釣到的魚多算誰贏,輸的人給贏的人膝枕,怎麼樣?”
“嘁,沒意思。”梵天扁了扁嘴。“不過嘛,當老大的偶爾也要體諒一下員工,我同意了。”
“準備好見識釣魚佬的厚重了嗎?”我自信地給魚鉤穿上魚餌,望向不遠處鏡面似的湖泊。
...
“哎呀,阿管,釣魚佬的厚重怎麼感覺輕飄飄的呀。”梵天瞅著我空蕩蕩的桶,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釣魚佬的事,能叫空軍嗎?”我漲紅了臉狡辯道。
“還是得靠我出馬啊,不然我們今晚還真只有烤蘑菇吃了。”梵天炫耀似地拎起她滿滿當當的桶,眉毛險些翹到天上去。“烤魚的任務就交給你咯,阿管~這點小事還是能做好的吧?”
“別把人看扁了啊混蛋。”我灰頭土臉地架起一堆枯葉、剝去樹皮的樺樹枝和乾燥的松針,用打火機點燃。等到零零散散的火星和青煙冒出來的時候,又向裡面加了一堆木柴。篝火噼啪爆開一顆火星,木柴的清香混合著松香瀰漫開來,煙靄裹挾著松脂與泥土焙烤的氣息,隨風漫向湖面。
點燃篝火後,我又開始手忙腳亂地處理生魚。我颳去魚鱗,剖開魚腹,用水清洗乾淨,又向腹腔中塞入檸檬、蘑菇和刺山柑,用柔韌的柳條捆緊。魚腹的縫隙裡滲出黃色的檸檬汁液,混著魚鱗的腥鏽味滲入空氣。
熱浪噴湧著首先舔上魚鰭,進而蔓延到整個魚身,泛著銀光的魚皮逐漸繃緊,皮下的脂肪被烘烤成油珠,滴滴落入下方的篝火中。汁水迸裂的聲音和木柴燃燒的噼裡啪啦聲混合在一起,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我
撒上調料,用樹枝插著魚遞給梵天。梵天眉開眼笑地接過去,呼呼地吹了兩口氣,咬下一大塊魚肉。脆皮在唇齒間碎裂的咔嚓聲聽得我有些心癢難耐,肚子裡的饞蟲好像都在集體瘋狂抗議。
酒足飯飽之後,梵天滿意地躺倒在我的膝蓋上,享受著我的頭部按摩,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我嘴裡叼著根稻草,依靠在一顆粗壯的樺木上,看著火堆裡的樺木枝燒得發紅,不時噼啪作響。篝火的餘燼隨風飄向湖面,像一群逆飛的暗紅色螢火,最終溺斃在幽黑的湖水中。夜色漆黑,風聲陣陣,周圍松樹的樹冠發出平靜悅耳的沙沙聲,枝幹嘎吱作響。我們兩人默契地沉默下來,享受著夜風與篝火合奏的搖籃曲。
許久之後,梵天打破了沉默。“阿管,你有對著流星許過願嗎?”
“我不知道以前的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但就我僅存的記憶至今,應該是沒有。”我抓起一把松針,撒入篝火中,原本安分下去的火苗又躁動了起來。
“為什麼呢?是因為不相信這套東西嗎?”
“差不多吧。”我的指尖停留在梵天的太陽穴上,輕柔地按壓著。“我不太想把希望寄託到不切實際的東西上。有什麼願望的話,終究還是要靠自己去實現。”
“是啊。這麼說來,過去紀元的我還真是天真。”梵天的眼神藏在篝火投下的陰影裡,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也可能是因為走投無路了,才會把希望寄託在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上吧。”
“並不是這樣的。”我握緊了她的手。“我從奧丁和庚辰那裡瞭解過你們過去的經歷。一次次的失敗、一次次的重啟,能堅持下來走到今天,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所謂許願,也只不過是為自己尋求一份希望,一個支撐著自己走下去的念想,又何來天真的說法呢?”
“也許吧。曾經很長一段時間裡,希望對我來說已經是一個遙遠是詞彙,更像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妄念。但與你的相遇卻讓我感覺,希望又並非那麼遙遠了。”少女伸出手來,似乎想觸摸我的臉頰,卻又在咫尺之間的距離停住了。“如果,能早點遇到你的話...算啦,已經過去的事情,就讓它成為一個小小的遺憾吧。眼下的我,已經找到了新的希望。”
“現在可能也不算晚。”我主動湊上前去,輕吻了一下她的指尖。我感覺到她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指尖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起好看的微紅色。“如果你願意相信希望的話,那我願意做你的許願機,和你一起去追尋希望,無論路途多麼遙遠,無論我們會遇到什麼。”
“哼,油嘴滑舌。”梵天抽回手,雙手枕在自己腦後,眨巴著眼睛看著我。“那,我向你許願一場流星雨,你能滿足我嗎?”
“也許,蓋亞就樂意見到這種戲碼呢?”我抬起頭來,看著天際突如其來的巧合,小聲喃喃道。“抬頭看看吧,梵天。”
在她望向天際的一瞬間,漫天的星光隕落,撞進她的眼睛,像是一場巨大的傾盆大雨。流星在深沉如黑潮一般的夜色裡面劃出一道道極絢麗的尾焰,紅色,金色,藍色,紫色……每一道顏色都拉滿到了極致,畫筆塗抹著整片天穹,從遠到近,貫穿了整個世界。無數的火焰在天穹燃燒,明亮炫麗的光幾乎要把腳下的整個世界點亮,腳下的曠野抹上了一層明亮的彩色。
夜風捲著鮮花和溼潤的泥土氣息撲到了兩個人的臉上,又裹著流星一起奔赴無止盡的遠方。梵天的眼裡倒懸出一幅巨大而華麗的畫面,流光在她的眼瞳裡面奔流而過。她一時愣住了,許久之後,才喃喃自語道:“天啊,好漂亮。”
“或許命運真的會眷顧那些相信希望的人。”我溫柔地摟著懷中的少女,手指輕撫上她光滑而柔順的頭髮。“把那些煩惱和陰影都拋到腦後吧。至少今夜,流星雨只為你我而落。”
梵天湊近我的臉龐,嫣然一笑,眼角似乎還留著被星光曬乾的淚痕。那一瞬間,整個時間彷彿都安靜了下來。奔流的風停止了呼嘯,草木間的昆蟲停下了歌鳴,搖曳的草木似乎都在等候指令。那情形彷彿一幕盛大的交響樂即將奏響,而指揮高舉起指揮棒,卻還懸而未決的瞬間。
“不許個願嗎?”我不解風情地打破了沉默。
“不用了。我的願望已經實現啦。”無窮的星光從少女的眼瞳中落到我的臉上。
天空上,細碎的星光閃爍著,折射出璀璨的光輝。遠方的星海像是在大地上燃燒一般,慷慨地傾斜著光芒。但是對擁吻的人來說,再美的景色,也比不過雙方眼中互相映照出的彼此的身影。
十.
“阿管阿管,我要玩那個。”
“阿管,我覺得那個應該很好玩。”
“阿管......”
人聲鼎沸的遊樂園裡,梵天一手拿著草莓冰激凌,一手拉緊了我,興致勃勃地到處逛來逛去。今天的她穿著一件帶有蝴蝶刺繡的露肩淺藍色針織衫,薄荷綠的裙襬綻開層層夏日的漣漪,張揚的長髮束在一頂棒球帽之下,飄飛的髮絲帶著陣陣淡雅的芬芳。我的棒球衫外套鬆垮地披在她的身上,隨著她蹦蹦跳跳的動作隨時都有滑落的風險。
遊樂園在我的概念裡,應該是個簡簡單單開開心心的場所,但梵天卻像個小惡魔一樣,使勁渾身解數誘惑著我走上過山車,然後用我的尖叫與恐懼作為最好的報答。過山車載著滿滿的尖叫聲,以一個近乎垂直的角度在空中直上直下,讓我的心臟好像要從胸膛裡一跳一跳扎出來一樣。當我搖搖晃晃地從過山車上爬下來時,我感覺我的一部分已經被搖散在空中,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掛在梵天身上,提不起一點力氣。梵天有恃無恐地笑嘻嘻地看著我,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擺明了想看我的樂子。
有了過山車打下的基礎,後面的海盜船和大擺錘簡直像是識破小前鬼一個重複了一千次的惡作劇般輕鬆簡單。我甚至有了在死裡逃生之餘挑釁梵天的精力和勇氣。她不服氣地噘著嘴,挽緊了我的胳膊,好像生怕我趁她還沒有想到下一個折磨我的點子的時候跑掉。
只可惜,她絞盡腦汁想到的嚇唬我的點子也只剩下了鬼屋。但在與詩蔻蒂重逢、找回一部分“不存在”的記憶後,再恐怖的NPC也比不上掄著妙爾尼爾的托爾半分恐怖。梵天的陰謀又一次落了空。這次她只是朝我做了個鬼臉,表示今天她心情好,就姑且繞過我。我長出了一口氣,趁梵天的注意力被離出口不遠處的棉花糖鋪位吸引時,趕緊在褲腿上拭去我剛剛因為攥緊拳頭沁出的手汗。
我們兩人就這樣一路在遊樂園裡走馬觀花,最終停在了旋轉木馬前面。想到臨行前梵天的那個比喻,我捏了捏她的手,
笑著對她說:“怎麼樣,要不要試試旋轉木馬,感受一下追逐的樂趣?”
“哼,無聊。不過也不是不行。”梵天翻了個白眼。“不過嘛,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們兩個坐在一起,肯定會更有趣。”
她翻身騎上一匹木馬,我坐到她的身前,引導著她環上我的腰。伴隨著一陣悠揚的音樂,舞臺上方的燈光驟然亮起,流光溢彩的吊頂上像是倒映著無數的燭火。我肆意地張開雙臂,好像真正縱馬馳騁的騎士去擁抱無盡的風一樣。眼前的木馬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任憑我如何向前狂奔,也無法將我們之間的距離拉近分毫。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環住我腰肢的那雙白皙的玉臂,是她逐漸沉重的呼吸聲,是那敲擊在我背後、逐漸與我的心臟跳動如一的心跳聲,是耳邊迴盪著的她如銀鈴般清脆悅耳卻又恣肆的歡笑聲。只要有彼此在身邊,誰又說追逐的過程不是一種樂趣呢?
我們不必幻想騎著旋轉木馬的騎士是幸福的,因為我們本身就已經在擁抱幸福。
...
“這就要回去了嗎?總感覺我還沒玩夠呢啊。”梵天躺在副駕駛上伸著懶腰,嘴裡連聲抱怨著。
“騙騙別人就算了,別把自己給騙了。我知道你比誰都急著回去。”我透過內視鏡瞥了梵天一眼,她正在邊喝奶茶邊大嚼特嚼一盒還冒著熱氣的章魚小丸子,一點都看不出來沮喪的意思。“這次出來放風的時間已經夠長了,該收收心準備回去坐牢了。人太貪心了可不好。”
“嗯?說我貪心?明明最貪心的是阿管你才對吧。”她吐了吐舌頭,有些不悅地噘著嘴。
“對啊,我是個很貪心的人。蓋亞的未來、你的未來、我們的未來,我都想握在手裡。”我笑了笑。“我想有你在我身邊,一直到真正的世界盡頭。”
“哼,小心貪多嚼不爛。”梵天的眼睛眨啊眨,裡面像是藏著一顆翠綠的繁星。“我同意啦,剩下的部分...”
“就交給我們的未來吧。”
接下來的路程中,我們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腳下的路逐漸延伸至遠方的天際線。車裡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與心跳聲,以及那首老鷹樂隊的《desperado》。
亡命之徒 為何你還不清醒?
敞開心門吧
也許會有風雨
但是雨後定有彩虹在你之上
你最好讓某人來愛你
你最好讓某人來愛你
你最好讓某人來愛你
在一切都太晚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