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性的覺醒
作者:scnor
第二天,學校。
李明軒幾乎是一夜未眠。舌頭腫脹的疼痛讓他難以吞嚥,太陽穴也因為緊張和缺乏睡眠而陣陣抽痛。他對著鏡子,小心翼翼地伸出舌頭——舌面紫紅,上面有幾處明顯的齒痕和破損,正是蘇雨桐那憤怒一腳的“傑作”。
他用含糊不清的聲音跟父母說自己口腔潰瘍犯了,嗓子也疼,勉強喝了點粥就逃也似地去了學校。他戴上了口罩,一是遮掩可能無法完全控制的痛苦表情,二是儘量避免開口說話。
一整個上午,李明軒都如坐針氈。他低著頭,用書本擋住自己的臉,假裝認真學習,實際上耳朵卻像雷達一樣捕捉著周圍的一切動靜。他害怕聽到任何關於“舞蹈室變態”的傳言,害怕看到同學們異樣的目光,更害怕蘇雨桐會把事情捅到老師那裡。
萬幸的是,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至少表面上,一切如常。
課間,他偷偷觀察隔壁班的方向。蘇雨桐坐在座位上,正和同桌說笑,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只是臉色似乎有些蒼白,眼下也帶著淡淡的青色。當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走廊,掠過李明軒班級門口時,李明軒會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低下頭,心臟狂跳。
他不知道蘇雨桐是否已經將他定性為一個無可救藥的變態,還是因為某種原因暫時沒有聲張。無論是哪種可能,他都像是頭頂懸著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落下。
舌頭上的疼痛不斷提醒著他昨日的瘋狂與屈辱。然而,每當疼痛稍微緩解,那被狠狠踩踏、被踹倒在地的畫面,以及蘇雨桐那聲夾雜著怒氣與嫌惡的“變態”,就會在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那份極致的羞辱感,竟然依舊能在他身體深處激起一絲病態的戰慄。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這種扭曲的快感像毒癮一樣,一旦體驗過更強烈的刺激,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蘇雨桐,也同樣在煎熬中度過。
昨晚的“研究”讓她心緒不寧。那些關於支配、臣服、戀物癖的詞條,像在她平靜的世界裡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她無法將平日裡那個舞姿輕盈、性格溫柔的自己,與那個從踩踏中獲得一絲隱秘快感的形象聯繫起來。
她努力讓自己表現得和平常一樣,但李明軒那張蒼白的臉,他舌頭上那溼軟的觸感,以及自己狠狠跺下去時的反作用力,都像烙印一樣刻在她的記憶裡。她會下意識地避開隔壁班的方向,害怕與李明軒有任何眼神接觸。
但同時,一種病態的好奇心也在驅使著她。李明軒今天怎麼樣了?他的舌頭……還好嗎?自己那一腳是不是太重了?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立刻被自己的“聖母心”給噁心到了——他做出那種變態的事情,自己憑什麼還要擔心他?
午休時間,蘇雨桐破天荒地沒有去舞蹈室,而是和幾個女同學一起去了圖書館。她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來整理自己的思緒,也想避開任何可能遇到李明軒的場合。
她隨意地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心理學入門讀物,心不在焉地翻看著。書上的文字很難進入她的腦海,她的思緒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那些禁忌的詞彙,以及李明軒那近乎獻祭般的姿態。
他為什麼會那樣?真的只是因為所謂的“戀足癖”和“受虐傾向”嗎?那些網絡上的解釋,真的能完全概括他當時的行為動機嗎?
而自己呢?那一瞬間的快感,僅僅是源於對一個“變態”施加懲罰的正當宣洩,還是……有更深層次的、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原因?
她發現,當她回想自己狠狠踩下去的那一刻,最清晰的不是厭惡,而是一種奇特的“掌控感”——腳下那柔軟而脆弱的部位,完全任由她處置。這種感覺讓她既陌生又心悸。
下午放學,鈴聲響起。李明軒收拾書包的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他想等人流散去再離開,以減少與人接觸的機會。
蘇雨桐也磨蹭了一會兒,她同樣不想在擁擠的人群中行走。
命運弄人,當他們各自認為已經避開高峰,一前一後走出教學樓,走向校門口那條必經之路時,還是不可避免地遇上了。
李明軒走在前面,低著頭,戴著口罩,儘量讓自己顯得不起眼。
蘇雨桐跟在後面幾米遠的地方。她一眼就認出了李明軒那有些佝僂的背影。她的心跳瞬間加速,腳步也不自覺地放慢了。
就在這時,李明軒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或許是身後那道過於專注的目光讓他有所察覺,他下意識地停頓了一下,微微側過頭。
隔著幾米的距離,他們的目光,在傍晚橘黃色的餘暉中,猝不及防地相遇了。
李明軒的身體猛地一僵。口罩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但蘇雨桐依然能從他露出的眼睛裡讀出驚慌、羞愧,以及一絲……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他的眼神閃躲,迅速垂了下去,彷彿地面有什麼東西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蘇雨桐也愣住了。她沒想到會這樣突然地和他對視。她的第一反應是想立刻移開目光,裝作沒看見。但昨晚那些紛亂的思緒和“研究”結果,讓她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衝動。
她沒有像預想中那樣露出厭惡的表情,也沒有立刻避開。她的目光在李明軒的臉上停留了大概兩秒鐘。這兩秒鐘,對兩人而言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蘇雨桐的眼神很複雜。有殘存的驚魂未定,有審視,有探究,甚至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冰冷的……好奇。她在想,眼前這個看起來和普通高中生沒什麼區別的人,內心究竟隱藏著怎樣一個世界?他那近乎卑微的姿態,是因為羞愧,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李明軒被她這異乎尋常的“注視”弄得更加無措。他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像手術刀一樣剖析著他,讓他無所遁形。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覺得蘇雨桐似乎……並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極致地憎惡他。她的眼神裡,似乎少了些純粹的憤怒,多了些別的東西。
這短暫的對視之後,蘇雨桐先移開了目光。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腳步,從李明軒身邊走了過去,走向校門。
李明軒僵在原地,直到蘇雨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才緩緩地鬆了一口氣,後背卻已驚出了一層冷汗。
蘇雨桐剛才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沒有預想中的怒斥,沒有鄙夷,只是一種平靜的、帶著穿透力的注視。這種平靜,反而比憤怒更讓他感到不安。
難道……她發現了什麼?或者,她在暗示什麼?
李明軒的腦子亂成一團。他不敢深想,但心底那個扭曲的念頭卻又開始蠢蠢欲動。她沒有當眾揭發他,她的眼神也並非只有厭惡……這是否意味著,事情還有他未曾預料到的轉機?
而蘇雨桐,在走
出一段距離後,也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她為自己剛才的“大膽”感到有些後怕。但同時,她也從李明軒那驚慌失措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他很怕她。
這種認知,讓她心中那份奇異的掌控感再次浮現。
她回到家,把自己關進房間,再次打開了手機。這一次,她搜索的不再是那些基礎的詞條,而是開始瀏覽一些更深層次的心理分析文章,甚至是一些匿名分享情感經歷的論壇。
她看到有人討論“權力倒錯”,討論在特定關係中支配與臣服帶來的心理滿足感。她看到有人分享自己無法控制的“陰暗慾望”,以及如何在不傷害他人的前提下探索這些慾望。
這些內容對一個普通高中女生來說,無疑是衝擊三觀的。但蘇雨桐卻像著了魔一樣,一條條地看下去。她感覺自己正在推開一扇新世界的大門,門後的景象光怪陸離,卻又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她開始反思李明軒的行為。如果他真的是一個極端的“受虐傾向者”和“戀足者”,那麼,自己的那兩腳,對他而言,可能不僅僅是懲罰和羞辱,更是一種……病態的滿足?
這個想法讓她感到一陣惡寒,但又無法否認其存在的可能性。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自己當時那一瞬間的“快感”,是否也是一種對應?一種潛在的“支配欲”被意外觸發了?
蘇雨桐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李明軒,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內心那個被逐漸喚醒的、陌生的自己。
但有一點她很清楚,她無法再用單純的“變態”和“受害者”來看待這件事了。事情似乎正在朝著一個她完全無法預料的方向發展。
日子在一種詭異的平靜和暗流湧動中又過了一週。
李明軒舌頭上的傷漸漸好了,說話不再含糊不清,但他依舊沉默寡言,只是比以前更加留意蘇雨桐的動靜。那次在校門口簡短的對視,蘇雨桐那複雜難辨的眼神,像一顆種子在他心裡生了根,讓他既恐懼又抱有一絲扭曲的期待。她沒有告發他,這對他來說就是最大的仁慈,也是最大的謎團。
蘇雨桐則在這段時間裡,幾乎翻遍了網絡上能找到的關於特定心理傾向的資料。她越是深入瞭解,就越是對人性的複雜和自身的陌生感覺到心驚。她發現,那些曾經讓她嗤之以鼻的“變態”行為,背後往往有著複雜的心理成因。而她自己那一閃而過的“快感”,似乎也並非獨一無二的異類反應,在某些特定的心理框架下,甚至能被“解釋”。
這種認知讓她感到更加困惑。她需要一個答案,一個能讓她理解李明軒,也理解自己的答案。僅僅依靠網絡上的文字是不夠的,她需要……驗證。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反覆的自我掙扎和好奇心的驅使下,逐漸成形。她決定,要親自試探一下李明軒。當然,是以一種“萬無一失”的方式,一種即便被察覺,她也能全身而退的方式。
她開始觀察李明軒的習慣,尋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她注意到,每天午休,李明軒不會馬上去食堂,而是會先去學校圖書館三樓的期刊閱覽室角落,那裡人少,他通常會坐在靠窗的地板上,背靠著書架看書或發呆,有時候甚至會脫掉鞋子放鬆。
這似乎是個絕佳的機會。
週四中午,蘇雨桐在食堂匆匆吃了幾口飯,便提前來
到了期刊閱覽室。她選了一個能觀察到那個角落,但又不會太引人注目的位置坐下,假裝看雜誌。
果然,十幾分鍾後,李明軒的身影出現了。他如往常一樣,徑直走向那個角落,放下書包,然後很自然地脫掉了運動鞋,露出了穿著白色襪子的腳,盤腿坐在了地板上,開始翻看一本航空雜誌。
蘇雨桐的心跳開始加速。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小實驗”。
她等了一會兒,估摸著李明軒已經沉浸在書本中,然後才站起身,從書架上隨意抽出一本厚重的畫報,朝著李明軒的方向緩緩走去。為了讓接下來的“意外”更逼真,她也悄悄脫掉了自己的平底鞋,只穿著薄薄的棉襪。赤腳的感覺讓她想起舞蹈室,也讓她想起那天腳下那奇異的觸感。
李明軒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她的靠近。他依舊專注地看著雜誌,身體微微前傾。
蘇雨桐走到他斜後方,距離他大約一步遠的地方。她能看到他放在身側的一隻手,以及他盤坐時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腳踝和被襪子包裹的腳。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既緊張又有一種莫名的興奮。
她假裝被畫報的某一頁吸引,微微低頭,腳步“不經意地”向前邁了一小步,同時身體“不小心地”晃了一下,像是要失去平衡。
就在這一晃之下,她穿著襪子的右腳,“恰巧”落在了李明軒放在身側、靠近他腳踝的那一小塊地方。由於是“失去平衡”,她的腳落下時帶著一定的身體重量,不輕不重地踩在了他穿著襪子的腳背和一部分腳踝上。
“啊……”蘇雨桐配合著,發出一聲極輕的、像是被絆了一下的低呼,手中的畫報也“不小心”滑落在地。
李明軒的身體猛地一震。
被踩中的瞬間,他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那熟悉的、來自女性腳下的壓力,即使隔著兩層襪子,也瞬間喚醒了他所有的記憶和本能。
是他!不,是她!蘇雨桐!
他甚至不用抬頭,就能從那力道、那尺寸、那若有若無的、熟悉的少女馨香中分辨出來。
他的第一反應是驚恐,以為自己又做錯了什麼,她要再次“懲罰”他。但隨即,他意識到,這次的力度和方式,與上次舞蹈室裡那憤怒的一腳完全不同。這次的踩踏,更像是……一個意外。
一個讓他心神盪漾的“意外”。
蘇雨桐見他身體僵硬,卻沒有立刻縮回腳,反而因為要彎腰去撿畫報,腳下的重心又微微調整了一下,那隻踩在他腳上的腳,也隨之輕輕地、細微地碾動了一下。
李明軒悶哼一聲,這聲悶哼極輕,幾乎被淹沒在蘇雨桐撿畫報的窸窣聲中。他的臉頰瞬間漲紅,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腳底的輪廓,感受到那份柔軟和壓力。即使隔著襪子,他也能想象出她腳底的細膩肌膚。
是試探嗎?還是真的只是意外?
他不敢動,也不敢抬頭。他怕一動,這份奇異的“接觸”就會消失。他甚至貪婪地希望,她的腳能停留得再久一些。
蘇雨桐撿起畫報,直起身子,這才“發現”自己踩到了人。
“呀!對不起!對不起!李明軒同學,我沒看到你!”她故作驚慌地說道,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一絲慌亂,連忙將腳移開。
李明軒這才緩緩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蘇雨桐。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
只是沙啞地吐出幾個字:“沒……沒事。”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和壓抑的興奮而微微發顫。他看到蘇雨桐白皙的臉頰上泛著一絲可疑的紅暈,不知道是由於“驚慌”還是別的什麼。
“真是不好意思,我太不小心了。”蘇雨桐再次道歉,眼神飄忽,不敢與他對視太久,彷彿真的為自己的“魯莽”感到十分抱歉。
“真的……沒事。”李明軒艱難地重複道,被踩中的腳背此刻正傳來一陣陣酥麻滾燙的感覺,那感覺順著神經末梢蔓延至全身,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蘇雨桐點點頭,抱著畫報,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沒有再回頭。
李明軒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
剛才那一下,絕對是蘇雨桐!她踩到了他的腳!還輕輕碾了一下!
是真的意外嗎?還是……她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是為了報復他之前在舞蹈室的行為?還是……像那些網絡小說裡寫的一樣,她在用這種方式回應他,或者說,試探他?
他回想起蘇雨桐剛才的表情和語氣,似乎真的像是不小心。但她的眼神,卻又讓他覺得有些異樣。
李明軒的心臟因為這個猜想而劇烈地跳動起來。如果蘇雨桐是故意的,那是否意味著,她對他……並不完全是厭惡?甚至,她也從這種行為中……獲得了某種快感?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陣口乾舌燥。
而蘇雨桐,在回到自己的座位後,也立刻將臉埋進了臂彎。她的心跳得比李明軒還要厲害。
成功了!她試探了!
李明軒的反應,完全在她的“預料”之中。他沒有憤怒,沒有疑惑,只有僵硬、隱忍,以及……她從他微微泛紅的耳根和壓抑的呼吸中,捕捉到了一絲被滿足的興奮。
這個發現,讓她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卻又夾雜著一股病態的興奮。
她證實了自己的猜測。李明軒確實有那種傾向。
那麼,自己呢?
在踩上他腳背的那一刻,在感受到他身體瞬間的僵硬和壓抑的反應時,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內心深處,那股奇異的掌控欲和施虐的快感,再次被喚醒了。比上次更清晰,更強烈。
她知道這很不對勁,很危險。但那種居高臨下,掌控著他人反應的感覺,就像一種禁忌的果實,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她抬起頭,偷偷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李明軒。他依舊低著頭,但肩膀似乎在微微顫抖。
蘇雨桐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和複雜。
這個“小實驗”似乎打開了某個開關。她知道,事情可能不會就此結束。她內心的天平,似乎正在向一個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方向傾斜。
期刊閱覽室的“意外”試探,像一顆投入蘇雨桐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久久不散。李明軒那壓抑著興奮的反應,清晰地印證了她的猜想,也讓她對自己內心湧動的那股奇異掌控感愈發無法忽視。她感到自己正站在一個十字路口,一邊是她從小被教導的“正常”與“得體”,另一邊則是充滿未知與禁忌誘惑的幽暗小徑。
她迫切地需要一個人傾訴,一個能理解她這荒誕念頭,又不會把她當成怪物的人。
思來想去,她想到了一個人——她的好朋友,也是班裡的班長,夏嵐。
夏嵐是個在匯文高中裡頗有些傳奇色彩的女生。她成績優異,辦事幹練,是老師眼中的得力助手。但私底下,她卻是個資深的
Cosplay愛好者,尤其鍾愛那些角色性格複雜、世界觀宏大的動漫和遊戲。蘇雨桐曾幾次去夏嵐家,都被她房間裡那些精緻的C服、道具和滿牆的動漫海報所震撼。夏嵐不僅外形靚麗,有著一雙彷彿能洞察人心的桃花眼和一頭利落的黑色短髮,更有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通透和一絲狡黠。用她們圈子裡的話來說,夏嵐是那種“可御可蘿、可鹽可甜,偶爾還會露出小惡魔尾巴”的類型。
蘇雨桐隱約覺得,夏嵐對人性的理解,可能遠超同齡人。或許,她能給自己一些不一樣的建議。
週五放學後,蘇雨桐以“一起去動漫店淘點東西”為由,約了夏嵐。兩人逛了一會兒,蘇雨桐始終心不在焉。夏嵐早就察覺了好友的異樣,在她又一次對著一本畫集發呆後,夏嵐終於忍不住了,拉著她到附近一家安靜的奶茶店坐下。
“說吧,蘇大小姐,”夏嵐啜了一口冰搖紅茶,用那雙靈動的桃花眼瞟著她,“從昨天開始你就魂不守舍的,遇到什麼麻煩了?還是……思春了?”最後一句話帶著明顯的戲謔。
蘇雨桐的臉“唰”地一下紅了,支吾道:“嵐嵐,你別胡說!”
“哦?那我猜錯了?”夏嵐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小惡魔般的微笑,“那就是真有事煩心了。說來聽聽,本班長或許能為你排憂解難。”
蘇雨桐猶豫了很久,才下定決心。她沒有直接說李明軒的事情,而是換了一種更迂迴的方式:“嵐嵐,我……我最近在網上看到一些東西,關於……關於一些特殊的心理傾向……”
“哦?特殊的心理傾向?”夏嵐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來了興趣,“比如?”
“比如……有些人會從疼痛或者被支配中獲得快感,還有些人……對一些特定的東西,比如……腳,會有特別的迷戀。”蘇雨桐說得磕磕絆絆,臉頰發燙。
夏嵐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但眼神卻愈發明亮,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她沒有打斷蘇雨桐,只是用手指無意識地在奶茶杯壁上畫著圈。
“然後呢?”等蘇雨桐停頓下來,夏嵐才開口問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然後……我在想,如果一個人有這樣的傾向,那……那和他互動的人,會不會也……也受到影響,或者……產生一些奇怪的感覺?”蘇雨桐的聲音越來越小。
夏嵐放下奶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直視著蘇雨桐的眼睛:“雨桐,你是不是遇到了具體的人和事?你口中的‘奇怪的感覺’,是指你自己嗎?”
蘇雨桐沒想到夏嵐如此敏銳,一下子就戳破了她的偽裝。她窘迫得說不出話來,只能低下頭,默認了。
夏嵐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卻依舊帶著一絲戲謔:“我的傻雨桐啊,這種事情有什麼好難以啟齒的。人嘛,本來就是複雜的生物。你說的那些,不就是抖M(受虐傾向)、抖S(施虐傾向)和戀足癖那些事兒嘛。”
蘇雨桐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夏嵐:“你……你知道?!”
“知道啊,”夏嵐聳了聳肩,表情輕鬆得像是談論天氣,“我玩Cosplay,經常要揣摩各種角色的心理。很多動漫和遊戲裡,這類屬性的角色不要太多哦。什麼忠犬騎士渴望女王的鞭撻啦,腹黑主人調教小貓咪啦,迷戀主人鞋襪的妖狐啦……藝術來源於
生活,懂不懂?”
蘇雨桐被夏嵐這一番“專業”又接地氣的解釋說得一愣一愣的。她原本以為自己接觸到的是什麼洪水猛獸,沒想到在夏嵐口中,卻成了司空見慣的“萌屬性”設定。
“所以……”夏嵐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像一隻慵懶的貓,卻閃著精光,“你遇到的那個‘抖M’兼‘戀足癖’,是誰啊?讓你這個乖乖女都開始思考‘抖S’的可能性了?”
蘇雨桐的臉更紅了,她扭捏了半天,才把李明軒的事情,從第一次畫室的意外,到舞蹈室的“被發現”,再到昨天閱覽室的“試探”,都原原本本地(當然,隱去了自己踩踏對方舌頭的具體細節,只說是踩到了)告訴了夏嵐。她越說聲音越低,頭也越垂越下,彷彿在講述一件多麼羞恥的事情。
夏嵐聽完,久久沒有說話。她只是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口,眼神幽深,讓人看不透她在想什麼。
就在蘇雨桐以為夏嵐會被自己的“坦白”嚇到,或者會對自己進行一番道德批判的時候,夏嵐卻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雨桐啊雨桐,你真是……太有意思了!”夏嵐笑得前仰後合,“我還以為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呢,原來是你不小心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順便還可能喚醒了某個小可憐的隱藏屬性,以及……你自己的。”
“嵐嵐!”蘇雨桐又羞又急,“這……這很好笑嗎?我覺得自己快不正常了!”
“不正常?什麼叫正常,什麼叫不正常?”夏嵐收斂了笑容,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人類的情感和慾望,本來就是光譜一樣的存在,不是非黑即白的。你只是偶然觸碰到了一個自己不熟悉的領域而已。至於那個李明軒,聽你的描述,他大概率是個天生的‘M屬性’加‘足控’沒跑了。你第一次在畫室無意中踩到他,對他來說,可能就像沙漠裡的人遇到了綠洲,是極致的‘天啟’。第二次在舞蹈室,你那憤怒的一腳,對他而言,可能就是女王的‘懲戒’,痛並快樂著。至於你昨天的試探……”
夏嵐頓了頓,看著蘇雨桐,嘴角又勾起那抹小惡魔似的笑:“他肯定爽翻了,並且會覺得,‘啊,我的女王大人終於注意到我了,她在回應我,她在調教我!’之類的。”
蘇雨桐被夏嵐這番大膽直白的剖析說得目瞪口呆,同時也感到一陣惡寒:“他……他真會這麼想?”
“八九不離十。”夏嵐肯定地點點頭,“對於他們這類人來說,被關注、被支配,甚至被‘喜歡的人’施加痛苦,都能帶來強烈的心理滿足。你越是表現出掌控力,他可能就越是……興奮。”
“那我呢?”蘇雨桐急切地問道,“我當時……確實有那麼一點點……奇怪的快感,我是不是……也是變態?”
“所以說你傻,”夏嵐伸出手指,輕輕戳了一下蘇雨桐的額頭,“你那不叫變態,頂多算是潛在的‘S屬性’被激發了而已。很多人都有支配欲,只是強弱不同,表現方式不同。你可能平時比較壓抑,或者沒遇到合適的‘對象’去激發它。現在,李明軒就像一塊完美的‘M屬性’拼圖,正好契合了你內心深處可能存在的那麼一小塊‘S屬性’缺口。”
夏嵐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玩味:“而且,雨桐,你不覺得……這種感覺其實挺刺激的嗎?看著一個人因為你的某個細微
動作而產生劇烈的情緒波動,完全被你掌控在股掌之間……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不賴吧?”
蘇雨桐的心猛地一跳。夏嵐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內心最隱秘的那個盒子。她不得不承認,夏嵐描述的那種感覺,確實……讓她有些著迷。
“可是……這樣是不對的吧?”蘇雨桐還是有些猶豫,“他畢竟……有心理問題。”
“那你是想拯救他,當個普度眾生的聖母呢?還是想……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順便也看看事情會怎麼發展?”夏嵐的語氣帶著一絲蠱惑,“雨桐,很多事情沒有絕對的對錯,只有你自己的選擇。而且,看你的描述,那個李明軒似乎也樂在其中呢,只要不造成實質性的傷害,或許……這也可以看作是一種獨特的‘互動’?”
夏嵐眨了眨眼,笑容狡黠:“當然啦,你要是覺得困擾,就離他遠遠的,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但如果你對他,或者說,對這種‘感覺’還有那麼一點點好奇……”
她湊近蘇雨桐的耳朵,用極低的聲音說:“下次,不妨再‘不小心’一點,看看他會有什麼更有趣的反應。說不定,你會發現一個全新的自己哦。”
蘇雨桐被夏嵐這番話撩撥得心神不寧。她看著夏嵐那張漂亮又帶著一絲邪氣的臉,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個小惡魔引誘著,一步步走向一個充滿未知和刺激的深淵。
離開奶茶店時,蘇雨桐的腦子依舊是混亂的,但比起之前的迷茫和自我否定,似乎又多了一絲莫名的……期待?
夏嵐的話,無疑給了她一個全新的視角,也給了她一種“許可”。似乎,她內心的那些“陰暗”想法,也並非那麼不可饒恕。
她和李明軒之間這奇特的“遊戲”,似乎因為夏嵐的介入,即將進入一個新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