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統領
作者：Wallia
兩把劍擋著福卡拉國王的脖子，剩下的西奈姆士兵圍著王座擺成一個半圓，舉著步槍，跟半圓外面的福卡拉士兵對峙。
王宮的外面也被西奈姆士兵堵上了，不給焦躁的貴族們出去。皇宮中間大片的地毯上空無一物，兩端倒是擠滿了人。阿瑪金娜站在國王的身邊，倚著王座而站，懷裡抱著她的雪貂。
“國王陛下，「鞏固軍團」是公認的危險組織，你只是默許他們駐紮還好。但是今天他們把西奈姆的調查團——包括西奈姆國王都襲擊了，為了西奈姆的安全，我不得不懷疑你是「鞏固軍團」的協助者。”
“你們不是來幫我解決福卡拉的動盪的嗎？”國王沉悶地說話，聲音像被扔進了水裡。
“那也得在你配合我們援助的前提下呀。”阿瑪金娜用老師教學生的語氣說。
福卡拉的貴族們突然朝兩邊散開，瑪蒂婭從大門走進了王宮——只有她一個，帕芙薩妮薩和伊法娜已經坐上了回去的列車。
“啊啦，尊敬的實業專家和西奈姆國王陛下，您能否清楚地告訴我，襲擊你的組織是什麼？他們的頭目叫什麼名字？”阿瑪金娜簡短地行禮，懇切又胸有成竹地詢問。
“「鞏固軍團」，領袖是特妮昆卡。”
“聽見了嗎？”阿瑪金娜挺直身子，轉向向福卡拉國王，張揚地宣佈，“士兵們，立刻出發，把福卡拉的危險組織剿滅！”
“放肆！你們怎麼能在我的國土動兵！”國王積攢的怒火終於吼叫了出來，但是西奈姆的軍人不聽他的，站在門外的那些人整齊劃一地消失了。
貴族們也衝出了王宮，四散奔逃，像一堆五顏六色的珠子從罐子裡倒了出來。王宮安靜下來，福卡拉的近衛兵緊張地舉槍，但是已經控制國王的西奈姆人只是冷靜地沉默。
“你的目的已經實現了嗎？阿瑪金娜。”瑪蒂婭對總督拿她當誘餌有些不爽。
“可不可以把這些礙事的福卡拉人趕走呢？你的槍法應該足以對付他們。”阿瑪金娜沒有回答，而且下了一個新的命令，指著王座下的親衛隊。
“理解一下吧。”阿瑪金娜看出瑪蒂婭更加惱火了，語氣放得更舒緩，“如果一開始就派軍隊去找「鞏固軍團」，他們會警覺，福卡拉人也會抗拒我們。所以只能悄悄地跟蹤你們啦。”
“完全理解，反正我的魔法和子彈都很充沛。”瑪蒂婭雖然這麼說，也很配合地把槍拿了起來，但是總算明白阿瑪金娜為什麼被她的下屬討厭了。
親衛隊被這麼前後夾攻，遲疑地放下武器，最後乾脆把槍扔到了地上，宣佈投降。
一個西奈姆士兵孤零零地進入空曠的宮殿，就像螞蟻闖進了平原。他看到阿瑪金娜站在遠處的王座旁，就徑直朝瑪蒂婭走來，急切又低聲地跟她說了幾句話，就感覺一身輕鬆，慢慢悠悠地離開了。
“那傢伙說了什麼？”阿瑪金娜一改若無其事的神情，用審訊犯人的目光盯著瑪蒂婭。
“他說大統領親自率軍前來了。”瑪蒂婭本來就被這個消息嚇到，對上阿瑪金娜的視線，更是猶豫起來，“我說的就是他的原話！雖然我也不信。”
彌賽亞逝世之後，能夠自稱大統領的就只有一個人——公道聯邦的拉妮婭妮。
“原來是這樣……”阿瑪金娜沉吟了片刻，表情再次放鬆下來，“瑪蒂婭，我們把福卡拉國
王轉移到火車上吧，回西奈姆去。”
剛坐到火車上，果不其然，就傳來西奈姆軍隊已經戰敗的消息。雖然已經殲滅了「鞏固軍團」的有生力量，但是沒有抓到特妮昆卡，好在軍隊是有序撤離的。福卡拉國王剛被塞進火車裡，一段顛簸之後，又被扔進下西奈姆的審訊室中。
阿瑪金娜帶著瑪蒂婭回到了西奈姆的總督府，看到帕芙和伊法娜坐在會客室裡。帕芙坐在沙發上，眼神憂慮，不知道要往哪看，坐立難安。伊法娜則在生悶氣，跨著腿坐著，但身體卻沒有舒展放鬆。跟以往不同的是，她們竟然緊挨著坐，顯然凝固的氣氛不是她們互相造成的。
“總督大人，請您看看這個。”伊法娜主動站起身，匆忙地遞給阿瑪金娜一張文件，忘了她平時不會對總督如此恭敬，“拉妮婭妮宣佈我們的行為並非打擊危險組織，而是對中立地區的侵入……剩下的您自己看看吧。”
在阿瑪金娜看文件的時間，瑪蒂婭坐到了帕芙身邊，接替了伊法娜的位置，好奇地問：“我知道公道聯邦跟我們離得比曼陀羅本土還近，但為什麼拉妮婭妮不早點進攻呢？”
“曼陀羅是趁著公道聯邦內亂才佔領西奈姆的。”看到瑪蒂婭，帕芙平靜了一些，“西奈姆剛剛安定，又把拉妮婭妮引來了……都怪阿瑪金娜白送給了她興師動眾的藉口。”
“怎麼能怪我呢？除掉危險組織也是「安定」的一部分。”阿瑪金娜已經看完了公道聯邦發來的官方文書，自然而然地接上帕芙的話，“而且，拉妮婭妮在這上面說了，她一個小時後會親自前來總督府與我會面。”
“誒？！”
瑪蒂婭發出了難以置信的聲音，不僅因為她以前只在新聞視頻上見過拉妮婭妮，而且她想不到，曼陀羅聯盟的頭號敵人竟然會過於輕浮地安排行程，從領兵進攻福卡拉到出使西奈姆，對拉妮婭妮來說好像出席慶典一樣隨意。
“你們回上西奈姆吧，在這裡逛逛也行……總之會面只需要瑪蒂婭和我就夠了。”阿瑪金娜用邀請舞伴的動作牽起瑪蒂婭的手，昂起頭，驕傲地對帕芙和伊法娜說，“事發突然，太多人會造成不必要的分歧。”
伊法娜只是嘖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帕芙沮喪地盯著瑪蒂婭，把她弄得一陣為難，不過帕芙最後還是識趣地站起來，把走姿調整成端莊的樣子，從容地離開。
阿瑪金娜和瑪蒂婭在會客室裡無聊地喝茶，等了幾十分鐘。女僕走了進來，她剛宣佈拉妮婭妮已經到來的消息，大統領緊接著就出現在門口，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幾秒鐘。
“把門關上吧，我們的談話需要保密。”拉妮婭妮盯著女僕的眼睛，輕柔地推了推她的肩膀。女僕沒想到大統領會碰她，愣在原地，然後又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職責，迅速地在門口鞠了個躬，在出去的同時關上大門。
瑪蒂婭覺得眼前的拉妮婭妮比視頻中看到的更漂亮。雖然大統領明面上是文職，但拉妮婭妮卻時刻身著軍服，在腦袋上戴著黑色的大簷帽，帽子前面有一顆寶石做的藍色五角星。她有一頭柔順的黑色長髮，五官成熟端正又英氣十足，雙眸的暗金色的，在眼尾還畫上了紅色眼影。 她穿著修身筆挺的黑色立領軍服，戴著皮手套，腰間繫著寬大的腰帶，下身是配套的黑色包臀裙。除此之外，
她還有一張披風，扣在領子下面。
她的雙足穿著中規中矩的黑色皮靴，靴筒及膝，沒有任何額外裝飾，鞋跟也是5釐米的粗跟。但就是這樣的靴子完美地勾勒了足部的曲線，皮面極盡光潔和柔軟，趾跗之間微微有使光澤偏移的褶皺，完全是為她量身定做的。皮靴包裹的纖長腳趾在走路時格外顯眼。
“幸會，布里吉尼小姐。”拉妮婭妮輕輕地握住阿瑪金娜的手，像捏著易碎品似的。阿瑪金娜當然不會感受到她的溫柔，完全收起了笑容，板著臉盯著她。
“幸會，羽川小姐。”阿瑪金娜剛唸完對方的姓氏，拉妮婭妮就放開了她的手，轉而去握瑪蒂婭，而且是兩隻手把瑪蒂婭的右手捧住了。
“你是霍卡諾斯小姐吧，你的歌聲特別帥氣哦，我已經買了「Ufshtand」的三張CD了。”拉妮婭妮保持優雅又迫不及待地說，雙眸中有彷彿有浪花在起伏，“如果你想去公道聯邦的首都演出，我一定全力支持的。”
“是嗎？那個……我很高興你喜歡我的聲音，但是樂隊已經解散了……”瑪蒂婭受寵若驚，她很久沒有聽見別人提起「Ufshtand」了，但是她不得不遺憾地澄清事實。
“原來如此，真可惜……”
拉妮婭妮表情沉了下來，放開了瑪蒂婭的雙手。瑪蒂婭以為她也感受到了這份遺憾，拉妮婭妮卻突然抬起右腿，用力把鞋跟踩在了瑪蒂婭的右足腳趾之上。直入骨髓的劇痛在瑪蒂婭的腳趾頭爆發。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疼死我了！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瑪蒂婭趕緊把自己的右足抽出來 ，用雙手抱住，疼得緊閉雙眸，從拉妮婭妮的身邊跳走。
“你根本不是什麼經濟顧問，你只是個吉他主唱！”拉妮婭妮惱火地指著瑪蒂婭，跟她剛才粉絲一般的樣子判若兩人，“還有你，你們的打擊危險份子也是騙人的，全都是騙子！”
“嗷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腳趾啊！我的腳趾！為什麼踩我的腳趾！”瑪蒂婭本來慶幸自己的雙足在戰鬥中安然無恙，結果剛見到大統領就被踩腳趾了，她感覺腳趾已經腫脹得撐起靴面，心疼地揉捏了一會兒右足腳趾，“哎呦！哎呦！我的腳趾！嘶啊！”
阿瑪金娜想警告拉妮婭妮不要太過放肆，結果拉妮婭妮又搶著說話了：
“你們可以在這裡殺了我，可那樣一來危險分子就變成你們了……而且你們知道嗎？覬覦大統領之位的老傢伙們，恐怕比我還要憎恨曼陀羅，我已經盡最大的努力讓大家都幸福了。”
“叛徒。”阿瑪金娜喃喃低語。
“你才是反叛的那個。”拉妮婭妮聽到了阿瑪金娜說的話，再次走近她。
兩個同等高挑的女子目光相接，拉妮婭妮饒有興致地看著阿瑪金娜憤怒的俏臉，右腳的靴跟冷不防地踩在了阿瑪金娜的右足腳趾之上。
“哎呦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啊啊！”阿瑪金娜立即感覺右足腳趾疼得要命，完全沒有機會忍耐，直接慘叫了出來。雪貂被驚嚇到，從她手裡逃跑了。
拉妮婭妮移開了靴跟，阿瑪金娜立即蹲下來，死死地捂住右足腳趾。阿瑪金娜的右足腳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潔白的靴面還被踩出一塊鞋印。阿瑪金娜沒有抱著腳跳，所以姿態看起來還算優雅，就像一隻受傷的天鵝。
“嗚嗚……我的腳趾啊！你
到底想幹什麼，拉妮婭妮？嘶啊！”阿瑪金娜在眼淚流出來之前就用手擦掉了，保持著最後的堅強。
“這就是我喜歡你的地方。”拉妮婭妮彎下腰來瞧她，“就算你是個「纖弱者」，也會在我面前強裝優雅。”
拉妮婭妮直起身子，又望向瑪蒂婭。瑪蒂婭已經放下了右足，不過還在心疼地盯著傷趾，來不及打擾她。拉妮婭妮的語氣轉而和悅了一些：
“不過，你們不要擔心，我為了和平而來。我可以把整個福卡拉給你們，畢竟福卡拉也算西奈姆的一部分。”
“什麼？！”阿瑪金娜震驚地站起來，好像彈簧，“你不是在用擴張來安撫聯邦的民眾嗎？”
“向窮鄉僻壤擴張只會增加聯邦的負擔，民眾也討厭這些鄉巴佬。民眾希望看到我對聯邦的忠誠，比方說，對家庭的重視。”拉妮婭妮直勾勾地盯著阿瑪金娜的眼睛，擺明了她已經說到重點。
“你想用土地換人質？”阿瑪金娜還在驚訝中。
“這就是我的和平，你能對上師團有個交代，說不定會當上「西奈姆大區」的總督，而我能和我妹妹團聚，我們都贏了。”
阿瑪金娜冷靜下來，表情和語氣都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溫和狀態：“這真是無法拒絕的條件呢。”
“如果你答應，我打算再幫你和曼陀羅一把。我雖然不會改變「你們在入侵福卡拉」的說辭，但是可以聲稱是西奈姆境內的豪強在逼迫你出兵，為此，你需要把「罪魁禍首」給我。”拉妮婭妮轉向了瑪蒂婭，微笑著注視她，“不……別緊張，雖然你也很漂亮，但我不是說你。既然我要幫助阿瑪金娜，那我需要的就是你的宰相——布洛赫小姐。”
“你在開玩笑嗎？”瑪蒂婭氣惱地走到拉妮婭妮面前，完全不在意她的身份，“我既失去了正常人的生活，又失去了樂隊，而我現在才剛剛安定下來！你不能把帕芙奪走！”
瑪蒂婭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為帕芙生氣，明明自己不需要帕芙的指導了。但是帕芙現在是她吉他彈唱的唯一聽眾，而且在她傷到腳趾頭的時候，帕芙也願意幫她揉腳。
“瑪蒂婭，你要學會做一個國王哦，首先要明白，我才是總督。”阿瑪金娜轉過臉去笑眯眯地看她，卻讓瑪蒂婭覺得不寒而慄。
瑪蒂婭突然覺得自己的右足腳趾再次爆發了劇痛，低頭一看，發現阿瑪金娜的鞋跟跺在了上面。不僅踩在了瑪蒂婭剛剛遭災的趾根處，而且還轉動碾壓著。
“嗚嗚嗷！嗷啊啊！我的腳趾！為什麼踩我的腳趾！”瑪蒂婭抱著右足跳起來，如果上一次陷入疼痛中有措手不及的成分，那麼這次完全是強烈的疼痛擊毀了她全部的理智，“嗷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腳趾！肯定腫了！疼死我了！我可憐的腳趾啊！”
“你就別欺負她了，她當模特倒是能盡職盡責。”拉妮婭妮看了一會兒瑪蒂婭，戲謔地對阿瑪金娜說，“她的寫真不是站著把一隻腳向前點地，就是坐著跨腿把腳尖往上翹，好像無論如何都要讓別人關注她的皮靴美腳一樣。”
“原來你連寫真都買了啊！既然是粉絲就對我好一點嘛！哎呦啊！”瑪蒂婭抱怨著撫摸右足腳趾，她的右足腳趾已經腫成了一座山包，一脹一縮地抽動，“嗷啊啊啊啊啊啊！嗚嗚嗚嗚嗚嗚！我的腳趾！我可憐的腳趾！嘶啊！疼死我了！我可憐的腳
趾啊！”
“那……我們的和平可以實現嗎，布里吉尼小姐？”拉妮婭妮伸出右手。
阿瑪金娜握上這隻手，機械地晃了兩下。拉妮婭妮情不自禁地微笑。
“這可太棒了，把這個東西簽了。放心，跟我講的內容是一樣的。”拉妮婭妮把桌子上的文件拿起來，文件已經被夾在了寫字板上。阿瑪金娜剛才只關注進來的人是拉妮婭妮，沒看見她進來的時候就帶上了東西。
“簽好了吧，快點給我……天哪，你的字跡完全沒有以前可愛。”拉妮婭妮看見阿瑪金娜在文件上刷刷地畫了幾筆，就拿了回來，注視著簽字處細瘦鋒利的字母串。
瑪蒂婭絲毫沒意識到交易已經達成了，她坐在了離她們遠遠的沙發上，把右足腳趾湊到嘴邊，鼓著嘴大口地吹涼氣。
“哎呦！哎呦！我的腳趾！為什麼誰都想踩我的腳趾啊！我可憐的腳趾頭！嘶！嘶啊！”
“那我就告辭了，今天我們的會面很開心，布里吉尼小姐。”拉妮婭妮愉快地說，把寫字板夾在左手的手臂下面，優雅地轉過身，走向房門。
剛走出兩步，就聽到腳下發出“啪”的一聲，拉妮婭妮的笑臉僵住了，因為她感覺右足腳趾爆發了被抽打和碾壓的劇痛。拉妮婭妮視線下移，發現自己踩到了一個強力老鼠夾，老鼠夾的鐵棍死死地咬住拉妮婭妮的右足趾根處。
拉妮婭妮的皮靴柔軟舒適，但這也讓皮靴幾乎沒有保護作用，反而因為緊貼著足部，讓她的腳趾頭十分敏感。拉妮婭妮當然明白這點，所以進來房間的時候確認了沒有任何陷阱，瑪蒂婭和阿瑪金娜亦沒有值得懷疑的舉動，為什麼自己的腳趾頭卻遭災了呢？
想到腳趾遭災，拉妮婭妮疼痛難忍。她多想用把可憐的右足抱在懷裡，大喊大叫地宣告自己的痛苦。但是連阿瑪金娜都沒在她面前跳來跳去，拉妮婭妮放不下面子，只能咬著牙，冷汗直冒，想著慢慢地把老鼠夾摘下來。
“羽川小姐踩到老鼠夾了嗎？”阿瑪金娜發出一聲驚呼，她急急忙忙地跑到拉妮婭妮面前，蹲了下來，近距離觀察著被老鼠夾咬住的右足。
“哎呀，很抱歉沒有把會客室收拾好……你不要動，我幫你把這個東西摘下來！”阿瑪金娜不等她回話，就用雙手拉住了鐵棍的兩邊，就像拉起一個巨大的易拉罐，慢慢地把老鼠夾打開。
拉妮婭妮在忍疼，她如果一開口，估計就會慘叫出聲了。還好阿瑪金娜在幫助她解圍，她能感受到右足趾根處的碾痛正在減輕，同時，腳趾因為血液的通暢而腫了起來，抽痛變得更厲害了。
老鼠夾鬆開了一瞬間，鐵棍忽然從阿瑪金娜的指間滑落，再次抽打在拉妮婭妮的右足腳趾之上。右足腳趾立即被固定作腫了一圈的狀態，強烈的鈍痛和抽痛壓在了一起，從拉妮婭妮的右足腳趾爆炸開來。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疼死我了！！！”拉妮婭妮除了疼痛再也不能想別的事情了，她發出高調尖細的慘叫聲，把接連受災的右足抱在雙手中，肆意地跳來跳去，颯爽的形象全無，“哎呦啊！嗷啊啊啊啊啊啊啊！疼啊！我的腳趾頭啊！腳趾！腳趾！腳趾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腳趾！”
“非常抱歉！我手沒抓穩，您肯定很疼吧！”阿瑪金娜驚恐地捂著嘴，她的表情是這
樣做的，但是眼睛不住地往旁邊的沙發下瞟。
沙發後面，雪貂探出頭來。雖然它沒有被阿瑪金娜強化，但是拖動老鼠夾這樣簡單的動作，阿瑪金娜早就通過訓練讓它能輕易做到了。
“嘶！啊啊啊！嘶！嗚嗚嗚哦！我的腳趾！我可憐的腳趾啊！”拉妮婭妮雙眸流淚，披風在她的跳躍中滑稽地上下湧動，她的右足腳趾越來越疼，拉妮婭妮本能地要把老鼠夾掰開，不過在用手掰老鼠夾的時候也不受控制地大喊大叫，“嗷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腳趾！我的腳趾！疼疼疼！疼死我了！”
老鼠夾輕易地被拉妮婭妮掰開了，掉在地上，趾根處本來應該有漂亮褶皺的地方卻被夾出了深深的凹痕，從那兒不斷激發出劇痛。拉妮婭妮的右足腳趾腫成了一座漆黑光潔的山包，一脹一縮地抽動。拉妮婭妮立即捂住了趾根，卻不敢碰前面腫脹的腳趾，把右足摟在了懷裡。
“嗷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腳趾！我的腳趾啊！我可憐的腳趾！我可愛的腳趾！疼死我了啊啊啊啊啊啊！”
“羽川小姐如果太疼的話就留在這裡住幾天吧，我會給你安排西奈姆最好的醫療服務的。”阿瑪金娜優雅地站好，溫柔地笑了出來，但是笑容帶著一點得意。
“嘶！嗷嗷嗷嗷嗷啊啊啊！我的腳趾啊！我可憐的腳趾！你肯定是故意的！我的腳趾！”拉妮婭妮睜開雙眸，看到右足腳趾的慘狀，頓時覺得更疼，“嗷啊啊啊啊啊啊啊！怎麼腫成這樣！我可愛的腳趾！我的腳趾！腳趾！”
拉妮婭妮向門外邊跳，她才想起寫字板被她扔掉了，所幸寫字板正好落在桌子上。她弓著腰，用左手拿起文件，右手仍然抱著右足。阿瑪金娜打開了門，用“請進”的手勢往外面一指，目送拉妮婭妮蹦跳著出了門。
“我的腳趾！我的腳趾！我不會原諒你的！疼死我了！你這個……哎喲喲我的腳趾！”
阿瑪金娜關上門，把威脅的聲音擋在了外面。
短暫的會面也結束了，瑪蒂婭恍惚地回到了上西奈姆的古舊王宮。她想起還有該做的事情，顧不得腳疼，坐上王位。
她已經看不到帕芙薩妮薩了，放眼望向黑色調的西奈姆權貴們，熟悉的面孔只有伊法娜一個，她由衷地感嘆總督大人辦事效率之高。
“伊法娜·本朱敦吉爾。”瑪蒂婭把右腿跨在左腿上，裝出震懾伊法娜的樣子，實際上是右足腳趾不著地更好受些，“我已經接到了部長們的集體檢舉，他們認為你在重建神殿的過程中謊報開支，而且對新增神職人員的任用也大收賄賂，因此有大量資金流入你的私人賬戶。你對此有什麼想說的嗎？”
伊法娜望向隔著一個王座寬度的對面，那邊站著的全是因為礦區而一夜暴富的人，他們駕駛著實業公司撞進宮廷的官位裡。此刻那些人筆直地站著，好像宮殿裡的向日葵。
而站在伊法娜這面的，竟無一人為她辯解。伊法娜輕嘆，抬起頭對瑪蒂婭笑：
“陛下，我沒有什麼好辯解的，請把我移交王國法庭吧。”
已經恭候多時的近衛兵從兩邊接近伊法娜，好幾雙手一起按住她，把她帶離了任何一邊人群，正對著瑪蒂婭。
這樣一來她就不是大祭司了，瑪蒂婭得意地想，失去帕芙的寂寞說不定可以由她補償回來。不過，伊法娜的笑容沒有消失，瑪蒂婭心
中隱隱不安。
“我還需要認罪！”伊法娜突然說，聲音高得反倒像喊冤，“那些通過不正當手段得到的錢，全都被我用去訓練私人軍隊了。訓練地點就是新神殿，目前我的直屬武裝已經達到一千人，我還僱傭了軍官……這些人全都可以被調查清楚。訓練軍隊的原因是我圖謀篡位，我罪該萬死！”
瑪蒂婭被嚇住了，伊法娜兩邊的西奈姆人也滿臉震驚，但是他們的反應更快，立刻對伊法娜施以厭惡的撇嘴和怒目而視。瑪蒂婭知道伊法娜幾乎必死無疑了，而伊法娜乘勝追擊般地直勾勾盯著她。
“押下去吧。”瑪蒂婭奮力地揮手，但是將手收回時依然失去了力氣，緊靠在椅背上。
法庭沒有做多餘的事，審判像短暫又無關緊要的夢境似的一閃而過。手銬在浸上伊法娜的體溫之前就被解開了，伊法娜被近衛兵扔進了監獄。